作者：塔博里茨基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科索沃解放军很快就从零星袭击升级为公开武装。
每一次塞尔维亚警察对阿族村庄的“搜查行动”都会给科索沃解放军送来一批新的招募者，因为这些搜查往往伴随着殴打、抢劫、有时候是强奸和杀人。那些被搜查过的村庄里的年轻人亲眼看见自己的亲人被殴打、自己的房子被搜了个底朝天，充满血性的青年人可不会去参加鲁戈瓦的非暴力抗议。
他们会去找科索沃解放军。
在1992年9月，科索沃解放军的目标从打警察局变成了袭击塞尔维亚军队的车队，伏击巡逻队，甚至是对塞族定居点发动攻击。
塞尔维亚方面高度警戒，米洛舍维奇声称这是叛乱、这是分裂国家，于是调动大批塞尔维亚军队搜村抓人，封路设检查站。
民族对立情绪开始不断升腾，塞尔维亚的特种警察和军队在克罗地亚和波黑吃了败仗，带着一肚子怨气回来对科索沃的阿族平民下手自然没有分寸。他们不区分科索沃解放军和普通村民——在他们眼里，每一个阿族人都是潜在的敌人。
当时间来到11月，出现了许多村庄被烧毁，阿族人被强制迁移到指定定居点的新闻。甘地式非暴力的路线在枪声和火焰面前越来越不好用了。
如果是之前的南斯拉夫人民军，面对这种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场面自然是要干涉的。要是打不过，他们还可以直接把苏联摇来镇场子！
但对于现在的新人民军来说，帮助科索沃反而会引发联邦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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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3月 南斯拉夫人民联邦 萨格勒布。
联邦主席卡迪耶维奇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关于科索沃局势的报告。
虽然科索沃在塞尔维亚境内不在联邦管辖范围里，但科索沃冲突产生的连锁反应直接威胁到了联邦的稳定。
马其顿内部已经出现了动荡——马其顿的西部地区有大量阿族人口。只要科索沃一乱，马其顿的阿族就会被点燃，到时候塞尔维亚最担心的名为“大阿尔巴尼亚”的幽灵便会变为现实！
科索沃+阿尔巴尼亚+马其顿西部，如果这三块阿族聚居区被同一面旗帜召集起来，那就会建立一个横跨三四个现有国家的新国家。
到时候这个幽灵威胁的就不只是塞尔维亚了，南联邦也会被拉下水！
卡迪耶维奇把报告合上拿起了电话：“接莫斯科。”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斯拉瓦收到了卡迪耶维奇的通报。
科索沃的局势如果不加控制，会引爆一场从科索沃蔓延到马其顿、波及整个联邦的连锁危机。联邦不希望安理会介入——因为安理会介入意味着问题被国际化，而国际化会让阿尔巴尼亚那边更加大胆、会让马其顿的阿族看到“原来闹大了就有人来管”的先例。
卡迪耶维奇支持维持联邦统一和完整，其次才是支持他国的民族自决。如果支持科索沃的阿族会导致联邦成员马其顿分裂的可能性加剧，那么他就不会支持科索沃。、
在原来的历史上，科索沃战争爆发后马其顿的阿族大量参与了战争，在联合国托管科索沃后，原来的科索沃解放军老兵涌入了马其顿并支持马其顿的阿族独立，这伙被称为民族解放军的武装分子直接和马其顿安全部队爆发了战斗。
如果不是联合国再次参与调停达成和谈，马其顿也将陷入内战！
这便是科索沃局势的特殊性——苏联更倾向于支持南斯拉夫人民联邦，支持科索沃独立反而会让苏联的利益受损，苏联更希望看到一个稳定的巴尔干。
卡迪耶维奇的意思是这件事不要走联合国，可以让社会主义兄弟国家内部自行处理。
斯拉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把通报放在桌上叫来了年导和切布里科夫。
接下来的几天里，三人反复讨论对科索沃的解决方案。
年导首先排除了几个选项。
“军事干预肯定不行。科索沃在塞尔维亚境内，苏联如果对塞尔维亚动武，那就是入侵一个主权国家。我们刚刚在波黑和克罗地亚打了一场维护国际法的战争，不可能转过头来自己违反同一条原则。
只要塞尔维亚没有闹出像之前波黑的大屠杀，联合国安理会就没有足够的借口干涉这场内战。美国人可以不要脸，哪怕安理会否决了他们也能出兵打伊拉克——但我们不行。
高道德在国际上是一种劣势，欧洲这些年逐渐倾向于我们不就是因为我们比美国更友善吗？”
“支持科索沃独立也不行。”斯拉瓦补充道，“我们在巴尔干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对自己国内说话。我们如果支持科索沃从塞尔维亚独立，波罗的海三国、外高加索、中亚的每一个少数民族都会说质疑我们的做法。
我国如今的民族政策可不是支持民族自决，我们只支持保护文化和语言，中央可以任命地方民族当官员，但自决这种东西绝不能出现！”
苏联的俄罗斯人口只有一半，联盟能统一起来一靠共产主义意识形态，二靠经济高度融合，斯拉瓦绝不能开这个民族自决的头。
“所以既不能打也不能让它独立，我们要不恢复铁托的做法？”斯拉瓦提议道。
年导和切布里科夫对视了一眼。
“铁托当年处理南斯拉夫民族问题的方法我看得适应一下时代，铁托的那套方法也只有他自己玩得转，那句话怎么说的？”年导问道。
“学我者生，像我者死？”斯拉瓦说。
“对！历史已经证明铁托一离世他的后人根本玩不转他的方案。但我们苏联的经验可以用到南斯拉夫上——只要我们能在南斯拉夫人民联邦证明苏联的民族方案也可以用在南斯拉夫身上，那么米洛舍维奇所谓的‘民族神圣自决’便不攻自破了！”年导点了点手指。
“现在都敢搞民族自决，下一步是不是要搞民族社会主义了？”切布里科夫对苏联的民族问题非常警惕，以他的经验来看，假如米洛舍维奇的大塞尔维亚幻梦成立，他必然走向对外扩张！
因为塞尔维亚社会的根本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先前还可以靠“都是少数民族的错！”、“是阿族和穆族在迫害伟大的塞尔维亚民族！”“一块面包价格已经突破了50万第纳尔！”这种民族情绪来引导不满，但当国内的少数民族已经被驱赶的差不多的时候，米洛舍维奇就只能把矛头对准邻居了。
大塞尔维亚走上军国主义+民族社会主义道路只会是时间问题。
PS：民族社会主义的德语是Nationalsozialismus，简写为Nazismus，即纳粹。
“当年萨拉热窝一声枪响拉开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序幕，如果我们让米洛舍维奇继续宣扬它的大塞尔维亚主义，恐怕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就要在巴尔干重现了。”
切布里科夫补充道：“在局势稳定后，我们必须想办法把米洛舍维奇解决掉，换个温和派上来。”
“我没意见。”斯拉瓦同意了。
在3月12日，科索沃解放军成功攻占了塞尔维亚南部重镇普雷舍沃，这座城市的阿族人口比例超过了95%，正当所有国家都认为塞尔维亚国防军会重拳出击、科索沃血流漂橹、联合国安理会不得不再次介入时，米洛舍维奇秘密联系了莫斯科。
挨了两顿打的他现在是看明白了，做事之前先找好靠山，凭一己之力孤立五常那么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国家主权其实是一种奢侈品。
现在还是冷战期间，在两个超级大国对峙的夹缝里，小国想要生存很容易——只需要抱大腿就行了，大不了跪着要饭，吃饭嘛，不寒掺。
但小国要是想既站着还把钱给挣了，那它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铁托执政期间南斯拉夫确实强大，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塞尔维亚就是个几把。在巴尔干这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的神人地区搞ICU大乱斗确实能当幼儿园霸主，但是病房门口美苏一左一右俩门神可不是吃素的。
美国哪怕是经历了经济危机，也能一脚踢死伊朗和伊拉克，苏联在阿富汗吃了苦头，但阿富汗付出的代价是苏联的十倍不止。
于是米洛舍维奇便给莫斯科写信，希望和解并让莫斯科出面调停给个方案。
此时处于经济制裁下的塞尔维亚必须依赖苏联，它北面是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东西两边是苏联的盟友南联邦，南边的阿尔巴尼亚和它有仇，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莫斯科！
塞尔维亚离灯塔太远，离老大哥太近。
走军国主义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反正塞尔维亚就是加强+5也打不过华约，核弹也不敢造，伊拉克刚造打算造核就被放倒了，不如躺平。
于是米洛舍维奇打出了第一张牌：阿尔巴尼亚介入的证据。
这是他外交上最有价值的资产，他不能公开证据，这会给西方一个“跨境冲突需要国际调解”的口实。他选择把证据先递给莫斯科，作为向苏联要求外交背书和经济解除制裁的筹码。然后交给希腊，希腊-塞尔维亚的东正教兄弟情是个好助力，而且希腊和马其顿有大矛盾，是塞尔维亚的天然盟友。
“只要苏联可以阻止科索沃独立，避免这两年频繁更改的世界地图上再冒出来个科索沃共和国，塞尔维亚愿意在外交政策和经济上和苏联‘合作’。”
米洛舍维奇选的时间非常好，这个时候南联邦里马其顿共和国正因为阿族的问题而不同意南联邦介入科索沃，西边邻居暂时中立的好时机他必须抓住！
莫斯科对此的回应就是恢复科索沃自治，并说“多民族联盟可以理性治理而非民族独立”。
科索沃将会有自己的议会、自己的警察、自己的法院、自己的教育体系，恢复1974年时的自治省地位。
为了让科索沃看起来没独立，所以还要让科索沃在塞尔维亚议会中有代表权。
这样下来，科索沃仍然是塞尔维亚的，只是高度自治罢了。和老钟大陆民众去HK还需要护照不同，塞尔维亚人来他们的圣地不需要护照。
米洛舍维奇还是很担忧：“可阿族会接受吗?他们已经在喊独立了，自治对他们来说够吗?”
斯拉瓦则这样回应道：“够不够取决于一个东西——苏联的担保。”
1974年的自治最致命的弱点便是它完全取决于塞尔维亚的善意。没有人担保它不会被收回，阿族之所以不信任自治这两个字，就是因为1989年的教训:说给你就给你，说收回就收回。
这一次，科索沃的自治权由苏联和南斯拉夫人民联邦从外部担保。塞尔维亚无权单方面撤销，如果塞尔维亚试图再来一次修宪，那苏联就会介入。
米洛舍维奇在综合考虑了塞尔维亚糟糕的经济状况、内部强硬派和鸽派对他的不满、苏联的压力等多重因素后，决定同意苏联的调停。
1993年6月，在苏联的调停下，科索沃重获自治权并留在塞尔维亚内，科索沃解放军宣布解散，一部分士兵进入马其顿，一部分进入阿尔巴尼亚，原来塞尔维亚向阿尔巴尼亚买的一大批军火直接被退回了——马上要爆发的战争提前结束了！
1994年2月，阿尔巴尼亚政府宣布破产。
第125章 最终还得是老大哥拯救一切
阿尔巴尼亚的悲哀在于它是个仅有两百余万人口的小国，只能在大国的夹缝中挣扎求生，哪怕是南斯拉夫都能对它的生存构成巨大的威胁；
阿尔巴尼亚的伟大在于这小小的山鹰之国拥有一位巨人——恩维尔·霍查。
恩维尔·霍查，1908年出生于当时由奥斯曼帝国统治的阿尔巴尼亚南部小城吉诺卡斯特的一个托斯克穆斯林（什叶派教团）家族。
他的近几代祖先中有几位担任过伊斯兰教神职人员——霍查（阿訇），所以这一家族便姓霍查。
他是阿尔巴尼亚劳动党、阿尔巴尼亚社会主义人民共和国和阿尔巴尼亚人民军的缔造者，曾在二战领导阿尔巴尼亚抵抗者先后抵抗法西斯意大利占领军和纳粹德国占领军，后领导阿尔巴尼亚人民建立社会主义制度，使这一落后贫穷的巴尔干小国发生巨大的社会经济变革。
在1946年，霍查宣布成立阿尔巴尼亚人民共和国，担任部长会议主席（总理）兼外交部长，成为阿尔巴尼亚无可争议的领袖。
在执政期间，他领导阿尔巴尼亚进行了清查运动和土地改革，革又开展五年计划逐步完成农业集体化和工商业国有“705ｕ．сοｍ-读?書會首發”化，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
鉴于意识形态和国际形势，霍查领导的阿尔巴尼亚很自然地成了苏联领导的社会主义阵营的一员。霍查掌权后先后五次同斯大林会谈，效仿斯大林在阿尔巴尼亚国内推行斯大林主义路线。
1947年7月，在一次会晤中，斯大林建议霍查将阿尔巴尼亚共产党改名为阿尔巴尼亚劳动党，因为当时阿尔巴尼亚人口中农民占多数，于是霍查接受了这个建议。
本来阿尔巴尼亚和南斯拉夫关系不错，铁托和他都是自行抗击法西斯的人民领袖，但铁托并不满足与现有的南联盟，他还希望把阿尔巴尼亚拉进来变为南斯拉夫的第七个加盟共和国。
因为一战后建立的南斯拉夫王国境内有约40万阿尔巴尼亚人，科索沃等有大量阿族居住的地区被划入其版图，不如把阿尔巴尼亚也拉进来，这样民族有矛盾还可以内部商量解决。
于是铁托开始推动“巴尔干联邦”的概念，要与阿尔巴尼亚搞经济社会一体化，要通过提供贷款和援助来控制阿尔巴尼亚的经济命脉。在1948年1月，铁托曾以“希腊威胁”为由，要求派一个师进驻阿尔巴尼亚南部。霍查事后指控，这是为制造借口派兵吞并阿尔巴尼亚做的铺垫。
最终，南斯拉夫的吞并计划因外部压力和内部反抗而破产。铁托的计划严重威胁了苏联在巴尔干的利益，1948年苏南冲突爆发后，斯大林坚决反对这一计划并转而支持阿尔巴尼亚。
阿尔巴尼亚领导人霍查最初曾与铁托商讨过合并的可能性。但在意识到被吞并的危险后，霍查在苏南冲突中选择了坚定站在苏联一边，与南斯拉夫彻底决裂并清洗了国内的铁托分子。
就这样，霍查跟苏联关系友好了十几年。苏联给他经济援助、军事装备、工业项目，帮助阿尔巴尼亚搞集体化农业。
可在1956年，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后全盘否定斯大林，霍查作为斯大林主义最忠实的追随者自然不会给赫鲁晓夫好脸色。1961年，苏阿断交，阿尔巴尼亚退出华约，苏联和华约断绝了对阿尔巴尼亚的一切援助。
但阿尔巴尼亚只是个两百万人口、面积才2.8万平方公里的小国，它有什么资源？
它和南斯拉夫交恶，西面的黑山、北面的塞尔维亚、东部的马其顿都跟它断交，东边的希腊和它有仇——希腊在二战后加入了北约，希腊内战期间阿尔巴尼亚支持希腊共产党，在希共革命失败后接纳了约1.4万名希共战士及其家属避难，加剧了双方的敌意。
同时，它和希腊有领土争端：希腊从未正式承认阿尔巴尼亚的边界，一直对阿尔巴尼亚南部的“北伊庇鲁斯”地区（希裔聚居区）存在领土主张，而阿尔巴尼亚则视此为对其主权的威胁。
三面都被敌对国家堵死了，得亏阿尔巴尼亚西南边是地中海还可以搞贸易，不然它就真完蛋了。
PS：所以可以理解霍查要修那么多碉堡的理由。
于是霍查开始转向中国。整个六十年代，中国成了阿尔巴尼亚最主要的靠山。两国共享反帝反修的旗帜——既反美帝，也反苏修。中国给了阿尔巴尼亚大量的经济和军事援助，作为回报阿尔巴尼亚在联合国替中国说话——1971年那份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联合国席位的提案就是以阿尔巴尼亚的名字命名的。
1965年，霍查发起“革命化运动”，受毛的影响，在1967年霍查发表了《消除落后习俗和封建迷信》，在阿尔巴尼亚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思想文化革命”，禁止国内一切宗教活动。
阿尔巴尼亚三分之二以上的人口都是穆斯林，还有许多信东正教，在建国时阿尔巴尼亚还是个封建的、以宗族为基础的落后过度。想要彻底扫清国内的落后思想、发展民生、建立健康的社会风气，必须对此加以整改！
霍查大力开展文化扫盲运动提高成人识字率，建立了较为完善的教育体系。阿尔巴尼亚的卫生事业也得到极大改善，人口死亡率大幅下降，全体公民享受免费医疗和社会保险。
霍查政权还组织群众排干了沿海的沼泽，从而根除了疟疾在阿尔巴尼亚的传播。
霍查对工业、农业进行的社会主义改造非常彻底。《土地改革法》规定凡从事农业并使用新式机械耕种者，可保有40公顷土地；凡亲身从事农业劳动者，可保有20公顷土地；非农业劳动者保有的土地不得超过7公顷。超过限度的土地连同相配套的农具、牲畜、建筑物一并没收，没收的土地分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民。
后来霍查对土改法进行补充修改，规定凡是自己不亲自耕种的土地、果园、菜园以及农具和建筑全部没收，禁止以任何名义买卖或抵押土地。
他还宣布对工矿企业、建筑业实行国有“705ｕ．сοｍ-读?書會首發”化，实行国家垄断外贸，在农村组建合作社。到60年代末基本完成了对农业、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为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打下了基础。
在完成恢复经济的二年计划后，阿尔巴尼亚开始实施发展国民经济的五年计划，旨在建立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使阿尔巴尼亚从落后的农业国变为先进的工业国，到1955年完成计划。
与战前相比，阿尔巴尼亚的工业产值增长了11倍，其中电力、煤炭、木材、棉纺织品的增长达20多倍！
工业在它的国民经济中占了60%的比重，使这个欧洲最落后的农业国初步建立起了工业基础体系。
到1980年代初，阿尔巴尼亚已完成7个五年计划，工业产值增长32倍，全国基本实现电气化，农产品不仅自给自足而且还可以出口。没有外债、外贸赤字，没有失业和物价上涨。社会主义经济成分在工业中占95以上%，在农业中占82%，占国民收入的90%。阿尔巴尼亚直接宣布建成“社会主义的工业－农业国家”。
在霍查当政以前，各种野蛮落后的习俗对阿尔巴尼亚社会影响极大，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名为“卡努”的习惯法。
“卡努”产生于15世纪，由一位名叫莱克·杜卡季尼的亲王创设，几百年来主导着阿尔巴尼亚北部荒凉山区的社会，对于家族血仇进行着一丝不苟的规定，从复仇杀人的方式、尸体的摆放、到吊唁和葬礼、以及事后要上交给“卡努”监护者的血税，无一不在其严密掌控之内。
根据“卡努”，女人只能扮演照顾孩子、操持家务的角色，不能从事正规职业。
霍查主导了一系列激进的社会改革废止包括卡努但不限于卡努的一切反动旧社会思想，以强硬的手段打击了原来在阿尔巴尼亚极为强大的宗教保守势力，根除了阿尔巴尼亚历史上根深蒂固的家族械斗和荣誉谋杀传统，改变了妇女社会地位低下的状况，使她们拥有和男性同等的教育和工作权利。
在1971到1975年，阿尔巴尼亚为了“防止帝国主义和修正主义国家的侵略”，修筑了超过75万个地堡，这一点遭到后人尤其是1991年后反对派的猛烈批评，认为是“独裁政权恐惧统治被推翻所做的反抗”，但考虑到当时阿尔巴尼亚和所有邻居们的紧张形势，霍查做出此决定还是可以理解的。
在1972年，中美关系解冻，尼克松访华。霍查认为这是背叛——中国居然跟美帝国主义的头子握手？更让他不安的是，中美友好访问时他没有被提前告知，阿尔巴尼亚这个中国的好兄弟居然是靠二手消息才得知的！
小国在大国博弈中的真实位置从来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楚了。
霍查自那以后开始不点名批评毛主席，认为“自称世界人民红太阳的人，却极其无耻地背叛了世界人民，这充分暴露出了其企图做所谓‘第三世界’霸主的赤裸裸的修正主义反动本质”。
毛的“三个世界”理论是在冷战时期美苏争霸的背景下提出的战略观念，霍查强烈批评它的根源在于双方在如何定义“敌人”、如何看待世界革命等问题上，双方产生了不可调和的意识形态分歧。
毛主席认为：第一世界是美、苏两个超级大国，它们是造成世界不安和动乱的主要根源，推行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
第二世界是日本、欧洲、加拿大等发达国家。这些国家在实力上弱于美苏，但在国际事务中也有重要影响；
第三世界则是亚洲（除日本）、整个非洲、拉丁美洲及其他地区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属于第三世界，应当支持这些国家反对霸权主义的斗争。
毛主席当初的目的是联合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第三世界国家共同对抗当时被认为更具进攻性的苏联霸权主义，当时在70年代是苏攻美守。
霍查则不这么认为，他在认为该理论是“反马克思主义的、反革命的”，甚至是“反革命沙文主义理论”。他指责中国有“705ｕ．сοｍ-读?書會首發”霸权野心，说毛提出该理论是为了“要当第三世界的领袖，坐不结盟的第一把交椅”，试图通过分化世界来确立自己的霸权，该理论建立在“种族主义和形而上学世界观”基础上，是对世界“僵化的、固守成规的看法”，忽略了各国的多样性和内部矛盾。
当时间来到1976年时，阿尔巴尼亚与中国的分歧已经公开化。同年1月，两国关系恶化，阿尔巴尼亚政府逮捕了数以千计亲中的干部。同年9月，在中国的伟大舵手去世后，阿尔巴尼亚和中国的关系更加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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