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武侠:开局攻略宁中则 第159章

作者:钟吾子

记忆瞬间穿透了光阴。

三年前戚明秋刚入戚家军不久,那夜她奉命出营侦察敌情,带着三名夜不收兄弟行至杨柳村时,远远便闻见火光冲天,哭喊声四起。

她带着兄弟们摸到村东头,正见几个倭寇将一个小姑娘从屋中死死拖出。

那姑娘不过十一二岁,瘦弱得很,被推搡在地拼命挣扎。

那一夜他们斩了三个倭寇,她自己的左臂也挨了一刀。

待倭寇尽数伏诛,她扶起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

她从怀中摸出仅有的一颗糖,塞进那紧咬的牙关里,轻声哄着:“不怕,不怕了,姐姐保护你。”

思绪收回,戚明秋看着眼前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干涩:“是你……长这么大了。”

“恩人!”少女再也忍不住,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遇见你!”

戚明秋心头一软,蹲下身与她平视,伸手轻轻替她擦去眼泪,温声问道:“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少女抽噎了一下,眼眶愈发红了:“那夜之后没多久,我娘就染病走了。后来我跟着同乡来了福州,投奔我舅舅。舅舅一家待我还算好,我平日里便在这巷口卖些茉莉花,也能贴补些家用。”

听闻她娘亲过世,戚明秋手上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她轻轻摸了摸少女的发顶:“好孩子……如今过得安稳便好。”

戚明秋眼眶微热,喉头哽咽,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敬之在一旁静静看着,见两人叙完旧,这才含笑上前。

他俯身从摊上挑了两副编得最为精巧的茉莉花手串,语气自然地问:“小妹妹,这手串怎么卖?”

阿兰见有客人,连忙擦了擦眼泪:“公子,这手串五文钱一对。”

林敬之从荷包取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花开得极好,清香扑鼻,我都买下了。”

少女看着那块碎银,有些局促地搓了搓衣角:“公子……这太多了,我找不开。”

“不必找了。”林敬之温润一笑,语气随和而真诚,“今日你与你戚姐姐久别重逢,乃是天大的喜事。多出来的,全当是我这旁观之人讨个彩头。你拿去买些好吃的,也让你舅舅少操些心。”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这位公子的善意,感激地看了看他,又深深看了戚明秋一眼,连连鞠躬道谢。

告别了少女,两人顺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

戚明秋一路沉默,平日里握枪杀敌的双手负在身后,眼底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将军。”林敬之忽然开口,将手中那串洁白的茉莉递到了她面前。

戚明秋下意识地接过,指尖触碰到柔软的花瓣,一股清幽的香气萦绕鼻尖。

林敬之负手而行,看着街边熙熙攘攘的人间烟火,语气平淡,却似有千钧之重:“戚家军,当真是了不起。”

戚明秋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他:“林公子何出此言?”

他转过头,看着戚明秋的眼睛,:“方才那姑娘虽遭逢大难,失去了亲人,可如今却能在福州城里安稳地卖花度日。若是没有你们戚家军在前方浴血奋战、舍生忘死,这江南水乡,不知还要多出多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惨剧。”

戚明秋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耳根微热,不自在地别过脸去,低声道:“林公子说笑了。保境安民,本就是我等武人的本分。”

“本分归本分。”林敬之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侧脸,“可肯把这本分记在心上、拿命去做的人,这世上却没有几个。”

他的目光从喧闹的街市收回,专注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天下人有戚家军护着,可将军这样一个生生替别人扛起生死的姑娘,你自己……累不累?”

戚明秋呼吸蓦地一滞。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是一把温热的刀,轻而易举地挑开了她坚硬的铠甲。她耳根瞬间滚烫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涌上心头,下意识地别过脸去:“林公子……慎言。”

林敬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有再出声反驳,只是忽然向她伸出了手,温声道:“手给我。”

戚明秋一愣,还未反应过来,林敬之的手已经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腕。

常年握枪的手腕有些纤瘦,腕骨分明。林敬之垂下眼眸,动作轻柔地将那串洁白的茉莉花手串绕过她的腕骨,细细系好。

他温热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手腕内侧的脉搏,烫得戚明秋浑身微微一颤,下意识想要往后缩,却被他微一用力,稳稳托住。

林敬之低着头,看着她手腕上洁白的花瓣与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交织在一起,声音低沉而轻柔,“偶尔,也戴戴花吧。”

说罢,他又拿起另一副手串,轻轻拆下一朵开得正盛的茉莉。

戚明秋还未回过神,便觉鬓角微凉,那朵洁白的茉莉已被他细致地别在了发间。

“很衬将军。”他退开半步,端详片刻,眼中笑意更浓。

微风拂过,手腕与鬓边的茉莉清香,混杂着他指尖残存的温度,一路攀爬至心尖。

戚明秋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温润眉眼。这位常年用冰冷甲胄包裹自己的女将军,生平第一次,心跳如擂鼓般乱了阵脚。

戚明秋偷偷看了林敬之几眼,见他神色如常,只得强压下心中的异样涟漪。

两人走出三坊七巷,日头已近正午。

戚明秋鬓边的茉莉花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衬得她那张冷峻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

”前面便是于山了。”林敬之抬头望向前方的山峦,笑着道,”将军可愿随林某登高一览?”

戚明秋点了点头。

两人弃马步行,沿着蜿蜒的山道拾级而上。

戚明秋虽是一介女流,却常年行军打仗,体能极佳,这点山路自然不在话下。

登上于山之巅,戚明秋立于山崖边,俯瞰整座福州城,只见闽江如带、城郭如画,一时间胸襟大畅。

林敬之负手立于她身侧,望着远处的江天一线,忽然轻声问道:”将军方才在想什么?”

戚明秋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鬓边那串茉莉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她忽然转头看向林敬之,轻声道:”林公子,多谢你。”

林敬之微微一愣:”谢林某什么?”

”谢你带我来这儿。”戚明秋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如同山间的风,”也谢你……替我簪花。”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多,连忙别过脸去。

林敬之望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觉一阵山风吹来,将戚明秋的发丝吹散了几缕。

她抬手去拢,却被林敬之抢先一步上前,替她将发丝拢至耳后。

指尖顺势擦过她的耳廓,戚明秋浑身一颤,只觉一股酥麻从耳根直窜心尖。

她连忙后退半步,却不料脚下的碎石松动了一下,整个人向后倒去。林敬之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可闻。戚明秋甚至能看清林敬之眼中倒映的自己,还有他鬓边那几缕被风吹乱的黑发。

”将军小心。”林敬之低声说道,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几分暧昧的热气。

戚明秋回过神来,连忙挣脱他的怀抱,却因动作太急,脚踝扭了一下,忍不住痛呼出声。

”将军的脚伤了。”林敬之眉头微皱,蹲下身便要去握她的脚踝,”容林某为将军查看一番。”

戚明秋本想拒绝,却被林敬之一句”将军若是伤了脚,日后如何提枪杀敌”堵了回去。

无奈之下,她只好任由林敬之握住自己的脚踝。

林敬之单膝半跪在她身前,动作极轻地解开了她厚重军靴的束带,缓缓褪去罗袜。

失去了束缚,那只常年藏在暗处的足终于显露在天光之下。

或许是因为常年闷在牛皮军靴里不见天日,那只脚竟白得有些晃眼,肌肤细腻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连着纤细匀称的小腿线条,透着一股与她平日里杀伐果断截然不同的娇怯。

足弓划出一道优美至极的弧度,脚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几颗玉趾如同刚剥了壳的菱角,小巧圆润,泛着淡淡的粉泽,只在足底边缘隐隐可见几分常年扎马步留下的薄茧。

而在那一截盈盈一握的纤细足踝处,此刻正泛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映衬着周围雪白的肌肤,平添了几分令人血脉偾张的脆弱感。

林敬之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

他伸出手,温热宽大的掌心轻轻托住了那只微凉的玉足。

肌肤相贴的瞬间,犹如一撮火星落在了干柴上。

戚明秋浑身猛地一颤,几根雪白的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起来,想要往后缩:“别……”

“别动,当心伤着骨头。”林敬之微一用力,握着她脚腕的手稳若泰山,声音却比平日里低哑了几分。

他低垂着眉眼,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足底,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指腹,在她红肿的脚踝周围轻轻按揉。

男子的指腹带着几分薄茧,擦过她脚踝处娇嫩敏感的肌肤,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小腿的经络一路直窜向四肢百骸。

戚明秋紧紧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草叶。

她低头看着林敬之专注的侧脸,看着自己那只被他完全掌控在宽大手掌中的脚,只觉得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恍惚间,她竟觉得这双替她揉捏脚踝的手,与梦中那双将她揽入怀中的大手重叠在一起。

那股顺着脚腕攀爬而上的酥麻与温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这山风里。

”将军的脚踝只是轻微扭伤,并无大碍。”林敬之抬起头,温润一笑,”敷些药膏,休息一两日便好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挑出些许清凉的药膏,指腹在她的脚踝处细细涂抹推开,“这是镖局常备的活血伤药,敷上休息一两日便好了。”

他的目光在戚明秋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低下头去,继续替她揉按助药力化开。

山风徐徐吹来,将她腕间的茉莉花香送入林敬之鼻端。

他垂眸看着那只被自己握在掌心、逐渐褪去红肿的足踝,忽然轻声问道:“将军平日里总是提枪杀敌,可有想过,若是哪一日海波平定,卸下战甲,做回一个寻常女子?”

戚明秋浑身一僵,低头望向林敬之。

她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微哑:“如今东南沿海倭患未绝,百姓仍有倒悬之危。明秋身为戚家人,手中这杆枪……还放不下。”

“我知道你放不下,戚家军也绝不会退缩。”林敬之动作轻柔地替她将罗袜穿好,又细细系上军靴的束带,这才抬起头。

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语气温润却透着直抵人心的力量:“林某并非让你此时放下长枪。只是在想,刀剑终有入鞘之日。待到将来海晏河清、倭寇尽除的那一天……寻常女子能有的簪花、游春、与心上人泛舟,将军难道就不想试一试吗?”

戚明秋被他问得心头巨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多少个日夜,她满脑子都是排兵布阵、杀贼平乱,“将来”这两个字对刀口舔血的人来说太奢侈,她从不敢奢望。

良久,她才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如同山间的风:“明秋……从未敢想过。”

“那今日便试着想一想吧。”林敬之站起身来,站在她面前,温声道,“将军戎马倥偬,将生死置之度外,是在为天下人挣一个太平。可在这漫天烽火里,你也该在心里给自己留个盼头。”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声音压得极低:“天下太平的那一日,林某……希望能看到将军卸下甲胄,只簪一身鲜花的样子。”

戚明秋猛地抬起头,却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那深邃的眼眸中不仅有懂她的怜惜,更隐隐透出几分炽热的期许。

她心头如同擂鼓般狂跳,脸颊彻底烫了起来,连忙收回目光,声音细若蚊蝇:“多……多谢林公子吉言。”

林敬之轻笑一声,没有再逼迫她,只是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温声道:“脚还疼么?天色不早了,我扶你下山吧。”

戚明秋点了点头,由他搀扶着站起身来。

脚踝处虽敷了药,受力时仍有些隐隐作痛。她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地往林敬之身侧靠了靠,肩膀贴上了他的手臂。

林敬之顺势伸手,稳稳地半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护在身侧。两人就这样相依着,在漫山遍野的春风与花香中,慢慢向山下走去。

第129章 阴阳互济化春泥

夜色深沉,福威镖局东厢客房内,烛火摇曳不定。

戚明秋盘膝坐在宽大的床榻上,呼吸略显急促。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本家传的《破阵枪要》,书页已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白日里于山之巅的游春,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荡起的涟漪至今未能平息。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林敬之单膝跪地为她揉捏脚踝的温热触感,以及他低垂眉眼替她簪花时的深邃眼眸。

“偶尔,也戴戴花吧……”

男子的低语仿佛还在耳畔回响,戚明秋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收摄心神。

她咬紧牙关,试图将今日林敬之指点的内家真气运行路线,强行融入这沙场大开大合的枪法经络之中。

兵家武学讲究的是气血翻涌、一往无前,而内家心法却讲究气机牵引、生生不息。

两者本就泾渭分明,她急于求成,强行催动真气冲关。加上白日里心神激荡,那潜伏在心底的“情种”悄然萌动,彻底扰乱了她的灵台清明。

丹田处忽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戚明秋猛地喷出一口逆血,点点殷红洒落在雪白的里衣上,触目惊心。

岔乱的真气宛如脱缰的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直逼心脉。

更致命的是,那原本已被压制的“寒棘石鱼”残存寒毒,竟趁着真气暴走的空隙发起了疯狂反扑。

极寒与极热两种气息在体内疯狂交战,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戚明秋死死捂住胸口,浑身冷得直打哆嗦,宛如赤身坠入万丈冰窟。

“呃……”她痛苦地蜷缩起高挑的身躯,连呼救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