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丁勉和钟镇是何等人物?
那是十三太保中排名前列的顶尖高手!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华山派弟子,竟然能一举将两人轰杀?
定静那冷厉的目光再看向林敬之时,防备与审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动与敬畏。
林敬之面对两位绝色师太的打量,只是微微颔首,神色从容,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轻浮。
定逸见两位师姐明白了原委,这才稍稍平复了心绪,转身招来管事弟子,有条不紊地下达一连串指令。
伤员被迅速抬入厢房安置,林敬之沿途采买的大批珍贵药材与物资,流水般分发下去。
定逸亲手翻开厚重的功德簿,提笔蘸墨。
几十个在黑风峡阵亡弟子的法名,被她一笔一划录入其上。
大雄宝殿的铜钟被敲响,沉闷的钟声伴随着全派诵经的梵音,在恒山夜空中盘旋了一整夜。
林敬之并未在客房中歇息。
他径直穿梭在受伤弟子的厢房内。
几名经脉断裂、气血衰败的弟子躺在榻上气若游丝。
林敬之走到榻前,并指如剑,点在她们的周身大穴上。
紫霞真气顺着指尖渡入,几息之间便将那些濒临崩溃的心脉稳稳护住。
整个过程中,他神色平静,毫无绝顶高手的架子,更没有半分挟恩图报的倨傲。
端盆递水的恒山弟子们,从最初的防备、局促,逐渐变成了敬畏与感激。
第162章 深夜泣诉惹惊澜,偏殿奉茶探虚实
夜色如同浓墨般笼罩着恒山见性峰,刺骨的穿堂风顺着古老的殿宇缝隙灌进来,吹得走廊上的灯笼摇曳不定。
偏殿的客房内,烛火昏黄。
定闲与定静两位师太端坐在蒲团上,两人的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恒山首徒仪和正毫无形象地跪伏在青砖地面上,缁衣被冷汗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她那张平日里端庄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挂满了泪痕。
“两位师伯,你们一定要救救师父,救救恒山啊!”仪和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透着深深的绝望。
她死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连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
“那个林敬之绝不是什么好人,师父对他简直言听计从,连黑白都不分了!”
仪和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仪清师妹……向来清冷孤高的仪清师妹,白天竟然为了那个男人,拔剑指着我!”
她一边说,一边扯开领口,露出脖颈处一道尚未愈合的细细血痕,那是极为凌厉的恒山剑气留下的创伤。
“仪清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那股六亲不认的狂热,简直是中了魔教的邪术!”
仪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光洁的额头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求两位师伯做主,绝不能让恒山百年清誉,毁在我们手中啊!”
定静师太听罢,眉头微皱,沉声斥道:“荒唐!你定逸师叔佛心如铁,意志何等坚毅,绝不可能轻易中什么下作的迷魂手段!”
她语气极为笃定,显然对自家师妹的定力深信不疑。
话说到此处,定静似乎猛地推想到了什么,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凛然的杀机自眼底勃发。
“砰!”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黄花梨矮桌上,浑厚的内力瞬间将坚硬的木面震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那姓林的,定是借着在黑风峡救下几十条人命的恩情,携恩图报,私下里要挟了定逸!”定静咬牙切齿地怒喝。
常年苦修剑法练就的丰腴曲线在缁衣下猛然绷紧,犹如一柄即将见血封喉的利剑。
“我恒山欠他的恩,大不了老尼用这条命赔给他!但也绝不容许一个伪君子借此骑在掌门头上作威作福!”
她霍然起身,便要直接冲出门去,撕破那伪君子的面具。
“师姐,稍安勿躁。”一只白皙温润的手轻轻搭在了定静的手腕上。
定闲师太手中的檀木佛珠拨动得极快,发出细密清脆的碰撞声。
那张宛如菩萨般慈和端庄的鹅蛋脸上,此刻不见怒火,却浮现出一抹极深、极重的疑虑。
定闲轻轻叹息一声,俯身将抖如筛糠的仪和搀扶起来,渡过去一丝绵长的内力为其安神。
“师姐,事情恐怕比单纯的‘携恩图报’还要棘手。”定闲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沉稳,硬是让暴怒的定静停住了脚步。
她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目光微凝,顺着定静的推测往下分析:
“定逸师妹若受人要挟,为了保全恒山弟子,或许会委曲求全。可仪清呢?”
定闲手中拨动的佛珠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仪和脖颈处的血痕上,语气越发凝重。
“仪清这孩子向来清冷孤高,就算是为了报恩,又怎会为了一个男人,对自家同门师姐下这等死手?”
定闲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透出一抹深深的忌惮。
“能让她们两人同时这般死心塌地,甚至六亲不认,单靠几十条人命的恩情绝对做不到。这林敬之手里,必定是捏着什么关乎咱们恒山生死存亡的命门!”
定静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握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定闲转动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明日一早,借着奉茶答谢的由头,我们必须亲自去探探这个林敬之的底细。”
次日清晨,恒山的薄雾还未散去。
定闲与定静端坐在偏殿客堂的主位上,面前的小泥炉上正煮着一壶滚沸的清茶。
一阵从容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
林敬之迈步走入殿内,一袭月白长衫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玉。
他步履轻缓地跨过门槛,嘴角挂着一抹温润谦和的笑意,全然一副名门正派翩翩君子的绝佳气度。
他在进门的瞬间,目光便不动声色的扫过了两位绝色师太。
定闲气度雍容,一袭宽大的灰暗缁衣非但掩不住她丰盈婀娜的曼妙身段,反倒被她深厚的内家真气,养出了一身欺霜赛雪的莹润肌肤。
她眉眼慈和,透着成熟妇人独有的温婉风韵,端坐在那里,宛如一尊引人犯戒的白玉观音。
定静则因常年苦修恒山剑法,身姿极为高挑修长。
粗布衣衫下,隐隐透出习武之人特有的柔韧与紧绷,那张带着几分薄怒的脸庞英气逼人,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染尘埃的冷艳风情。
林敬之将这两般截然不同的绝色尽收眼底,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火热的暗笑。
在他这等修习大欢喜禅法的眼中,眼前这二位千娇百媚的佳人,哪里是什么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
分明是两樽内蕴精纯佛门真气、能助他踏足天人境界的极品炉鼎。
落座之后,定闲只是含笑不语,客套地拨弄着茶盏。
定静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言语间步步紧逼。
“林少侠剑法通神,此前在黑风峡救我恒山弟子于水火,我恒山上下自是感激不尽。”定静端起一杯刚刚沏好的滚烫热茶,表面上客客气气地递向林敬之。
然而就在递茶的瞬间,她话锋陡然一转,眼神也变得极具压迫感:“只是贫尼有一事不明,不知少侠为何要对我那定逸师妹的修行,干预至此?”
伴随着这句陡然凌厉的逼问,定静暗中催动了十成功力。
恒山派绵里藏针的精纯真气顺着滚烫的白瓷茶盏,犹如千百根极细的毒针,猛然向林敬之的手腕经脉刺去。
茶水在杯中剧烈沸腾,却诡异地没有溢出半滴。
这是极具攻击性的试探,若对方是修炼邪门歪道的魔教中人,在这股正宗佛门真气的刺激下必然会露出马脚。
林敬之立刻看破了那杯子上的杀机,内心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他面色不改,稳稳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地接过了那枚冰火交加的茶盏。
就在定静的真气刚一侵入他肌肤的瞬间。
林敬之极为隐秘地运转起体内的《大欢喜明妃涅槃经》。
那股凌厉无匹的恒山真气,仿佛泥牛入海,瞬间被一团浩瀚的气息吞噬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股宏大、醇和、庄严到了极点的佛门真意,顺着林敬之的掌心,极其自然地逆流而上。
那真意轻轻碰触在定静的指尖,浩瀚如海,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与邪念。
定静只觉得耳边隐隐响起了晨钟暮鼓的梵音,一股悲悯众生的气息将她的杀意瞬间消融。
定闲同样感知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这股纯正无暇的佛家气象,她手中拨动的佛珠猛地一顿。
两位师太皆是一生精修佛法之人,她们太清楚这种境界的佛门真意意味着什么。
在她们的认知里,能够将佛门神功修至如此高深、如此慈悲境界之人,其心性必然是光明磊落、普度众生的活佛。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包藏祸心、施展迷魂妖术的邪魔外道?
原本的怀疑与敌意,在这宏大的佛法气息冲击下,瞬间动摇了。
定静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收了回来,她看向林敬之的凤目中,除了震惊,还多了一丝不可察觉的迷茫与敬畏。
林敬之将两女心防崩溃的微表情尽收眼底,深知火候已到。
他放下茶盏,温润地笑了笑,神态从容得宛如拈花微笑的佛子。
“两位师太不必试探,晚辈行事,向来坦荡。”林敬之语气诚恳至极。
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眼底流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
“晚辈眼见恒山逢此大难,道统岌岌可危,实在不忍心看着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极具蛊惑力。
“于是晚辈便将一门极其契合恒山心法、直指大乘禅机的无上秘典《归心诀》,传授给了定逸师太。”
定闲与定静听得心头剧震,眼底残存的惊疑逐渐被对高深佛法的探究欲所取代。
林敬之看着那两双渴望的眼睛,态度坦荡地抛出了致命的香饵。
“只是这门秘典实在深奥,定逸师太性子又急,如今已修炼到了极为关键的关隘。”林敬之微微皱起眉头,神情间透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今夜亥时,她需要借晚辈这一身纯正的佛门真气来引导行功、护持经脉,以防走火入魔。故而晚辈与她约好,今夜在晚辈厢房内助她运功突破。”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且刚才林敬之已经展露过那惊世骇俗的纯正佛家真气,由他来“护持经脉”,听起来简直是顺理成章、再稳妥不过的安排。
说罢,林敬之极其大度地摊开双手,笑容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避讳。
“耳听为虚,两位师太若是心中仍有疑虑,担心林某图谋不轨……今晚亥时,两位不妨亲自前往晚辈的厢房观摩。”
他语气一顿,显得越发诚恳体贴。
“一来,有两位师伯在旁护法,定逸师太冲关定能万无一失;二来,两位也可亲眼看一看这门《归心诀》的玄妙进境。不知意下如何?”
说罢,林敬之站起身来,拂袖迈出门槛,不带丝毫留恋,那月白色的挺拔身姿端的是光风霁月、坦荡无私。
望着门外那如谪仙般渐渐远去的背影,她们心底那颗极度危险的好奇种子,已经彻底生根发芽了。
第163章 夜探厢房窥春色,同门拔剑陷迷局
入夜后的见性峰显得格外死寂,一弯清冷的残月孤零零的挂在树梢上。
定闲与定静两位师太并肩走在幽暗的回廊里,夜风吹拂着她们宽大的缁衣,勾勒出两人那令人遐想的丰腴曲线。
她们的脚步放得很轻。
堂堂恒山派的长辈,深夜悄悄摸到一个年轻男客的厢房外,这等举动若是叫底下的弟子们撞见,难免会生出些不堪的非议,只怕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但定闲心中那份想要探究真相的执念,最终还是战胜了避嫌之意。
白天里,那林敬之身上散发出的宏大佛意实在太具欺骗性,甚至让自幼青灯古佛的定闲都产生了一丝自惭形秽的错觉。
当两人悄然来到林敬之的厢房门外时,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深秋的虫鸣。
厢房的窗棂上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顺着门缝的缝隙,犹如一条阴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两人的鼻腔。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味道。混合着礼佛用的极品檀香,却又夹杂着某种令人面红耳赤、难以言喻的温热靡靡之气。
定闲温婉的眉心微微一蹙,握着佛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隐隐觉得这气味中透着一股邪性。
定静则面沉如水。她向来行事果决,此刻更是没有丝毫退缩。
她伸出纤长有力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搭在木门边缘,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两人屏住呼吸,顺着那道不足半寸的缝隙,将目光探入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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