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1047章

作者:蓝薬

原来在陈易手中温驯如麋鹿的光阴长河骤然狂奔怒吼!

顷刻间巨浪滔天!

转瞬席卷整座天地!

………………………

光阴长河瞬间乱流,无数从前井然有序的景象,顿时杂乱无章。

这种风波无法以言语描述,恍若一人先前同时在无数彼此矛盾的事,既自杀又自救,自防火又救火,同时又做无数彼此无关紧要的事………

陈易脑海中闪烁起千年来南郑县城无数人的记忆碎片,纵使身为老天爷的他,都不得不感到眼花缭乱。

那些画面杂乱无章地涌来,在光阴长河的乱流中翻涌沸腾,一股脑地灌入陈易的神识。

陈易的神识再庞大,也架不住千年来数十代人的悲欢离合同时涌入,他不得不施展大神通,伸手按向光阴长河,将光阴长河从千年前倒流而回。

心念一动,那狂奔怒吼的光阴长河便如一头被勒住缰绳的烈马,在一阵剧烈的挣扎后,渐渐平息下来,千年来的无数画面如退潮般从陈易的神识中退去,河道重新归位,浪涛复归平缓。南郑城的版图再度出现在他眼中,街巷依旧,灯火已熄,满城百姓在各自的屋舍中沉睡,浑然不知头顶的天穹之上,两座天地的博弈已走了十几个来回。

那缺失一角的光阴长河仍旧缺失着,

而叶法善本人,已不见踪影。

云海之上,陈易独自盘坐,环顾四周,光明天地的边界依旧稳固,真假大道带来的异象也渐渐消退,一切似乎都在恢复正常。

天地内外再无叶法善的气息,陈易眸光微敛,虽未能斩杀叶法善,这场斗法也并非收获全无,最大的收获,无疑是弄清楚到底是谁觊觎陆英的太乙救苦天尊果位。

陈易自云端落下,落回到王府之中。

当下,还是先寻周依棠要紧。

陈易还没走几步,脚步忽然顿住,脑海里一时浮现起一位女子的脸庞,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角噙着一抹温婉的浅笑……那女子美则美矣,可明明,明明周依棠是独臂来着……

他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可这念头只持续了一瞬,他便在心里笑了自己一声,这不是他南郑郡王的正妃又是谁,夫妻虽谈不上情深意笃,倒也相敬如宾,他怎会想不起自己的妻子长什么样?

等等……

陈易神色骤变!

他明明记得,他的妻子、妻子只有一只手……

陈易站在原地,瞳孔微缩,猛一抬头,天地中,那突入其中的“真假”大道并未就此消散!

真假大道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他的认知,将他一点一点地变成“宇文翛”。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心头忽然掠过一连串画面。

都是女子的面容,一张接一张地从他记忆中浮现出来,有的娇媚,有的端庄,有的清冷,有的热烈,她们的衣裳、体态、神情各不相同,却都在冲他微笑,冲他招手,冲他娇嗔,冲他掉泪。

然而那些面容自己无一例外都觉得陌生至极。

陈易心神难以自守之际,心湖之中忽然掠起了一道剑光。

若缺剑冲天而起,将那些嫔妃的面容一一斩灭,剑光过处,那些女子来不及惊呼便被剑锋吞没,化为一缕青烟散去。

一道独臂女子的身影缓缓浮现。

未曾出手掺和二人斗法的周依棠,自始至终守在弟子除下尸以外易于动摇的心湖之中。

其后仍后嫔妃画面不断涌现,却尚未成形便被一缕缕剑气绞得粉碎。

陈易逐渐目光清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对那驻守心湖的独臂女子轻声道:“师尊。”

周依棠沉吟不语。

陈易叹了口气道:“没添新人。”

独臂女子由内而外冷冷扫他一眼,道:“我不是在想这个。”

陈易眉心中清光一闪,周依棠在他身侧落定,举目远眺,突入其中的真假大道并未就此消散,犹如附骨之疽,亦或入肉之矢般停留光明天地中。

陈易还未开口,周依棠反倒问:“如何是好?”

在这天地里,陈易这“老天爷”自然懂的比她多,一念之间就可齐聚佛道六神通。

陈易阖起眼又睁开眼,一念顷刻过去。

“原来如此……我抹去了宇文翛的存在,叶法善以此为切入,贯入真假大道,企图抹去我的存在,真假大道是以光阴长河为基点,修正一切与原来光阴长河不符之事。”

光阴长河于世人而言,多不知其存在,于修道有成之人而言,隐约察觉,于长生的天众仙人而言,奔流不息,浩荡无边,而于道门天尊、佛教佛陀而言,如若山涧溪流。

然而自古以来,纵有通天之能者,如无必要,也不会轻易逆流光阴长河。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可是天地间的大规矩,可是说变就变的?逆流光阴长河天然会被天地所排斥。

简单来说,就是会被世界线修正。

只是如今天地将崩,末法时代,此方大道都自身难保,所以光阴长河几乎都靠绝地天通的许齐维护,而那些可以逆流光阴长河的存在也都彼此制约。

而陈易的光明天地又与外界天地隔绝开来,可以说是完全钻了个空子。

然而,叶法善敏锐地觉察到这一空子,所以将真假大道贯入其中,是有意为之,意图由内而外瓦解这一处天地。

陈易凝望真假大道,心中忽有所悟,这也意味着,叶法善自身不会走远,他还在千年前待着,否则他不坐镇,这真假大道早就自我修正,自行回归千年之前。

“我要炼化这条真假大道。”

陈易一出口,落入那金丹以上修士的耳中,无疑是惊世骇俗之言。

周依棠古井无波地问:“怎么炼?”

“简单来说,就是完全替换宇文翛的存在,让这条真假大道相信根本没有什么宇文翛,只有陈易。”

陈易缓缓交代道。

此等手法,周依棠略作思索,发现在寅剑山某处古籍中似有所闻,她眸光一敛,这会否是陆英跨越光阴长河故意留下的线索?

两相对照,周依棠道:“此法可行。”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行事?

“宇文翛是南郑郡王,他的存在本来就对南郑一带的光阴长河有颇大的影响,但宇文翛死了不过几日,这几日内再大的影响也有限,”

陈易微垂眸子,遍览起宇文翛的记忆。

“宇文翛对光阴长河的影响,也即是光阴长河的漏缺,最大集中于之后三日,所以三日就行,做一些宇文翛做过的事,足够对真假大道蒙混过关,化假为真就行……”

.…………………………

此前那轮小则发乎人心再大到改天换日的斗法,南郑县城内无人能够觉察,甚至不知光阴长河已被倒流过数回,又顺流而回。

身在长河中的蜉蝣无从得知长河的变化,他们从前过的生活要重新过上一遍,在这南郑县城的时光倒流中,只有陈易一行人租住的小院得以幸免。

这是“老天爷”的网开一面,但即便如此,院中的三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见到天边东落西升的异象,惊为天人。

三女心情不一而足,陆英错愕过后,最为淡然处之,她固然艳羡陈易的剑不假,但也只是艳羡而已。

多亏闵鸣传授的诀窍,让她不再对陈易其人起心动念,能一心专注于剑上。

天上的日头西升东落不久,院外响起马蹄声,陈易驾马车让众女上车,三女不免疑惑,问起行程去向,他简便道:“南郑王府。”

第九百八十七章 三日(今天更了一章番外)

一路之上,陈易倒也不隐瞒,将此间种种都简略地讲述了一遍,三女中冬贵妃和陆英都明白大半,为那场不能得见的斗法啧啧称奇,闵鸣听得似懂非懂,只知这回她们要在那王府住下,而原来王府主人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三女被迎入富丽堂皇的南郑郡王府,都或多或少京城里见过繁华,并无刘姥姥见大观园之感,只是王府豪奢的细节偶尔会叫三女也略有惊讶。

虽有听闻这原来的王爷奢靡之言,毕竟求仙问道从来不是小消耗,光是炼丹便需无数黄白之物,然而亲眼目睹,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小小郡王府奢靡到连门楣都不输亲王府邸的地步。

当王府众婢女仆役唤陈易为王爷时,三女都吃了一惊,然而府中下人为此视若无睹。

陈易遣散了一众婢女仆役,让三女在这偏厅内各自落座,座上已备好糕点和茶水。

陈易看似身在其内,言谈随和,陆英心有猜测,想来他如今正一心二用,视野所及,只怕仍在那真假大道之上。

陆英轻轻抿茶,不碰糕点,瞥了陈易一眼,冬贵妃恰好也在看他,二女收拢视线时交汇片刻,后者朝她抿唇一笑,轻轻分开。

她这忽然瞧来一眼,倒是奇怪,好似自己与小师弟有什么似的,可明明什么都没。

身为修道之人,陆英不会否认当年的确对他有意,如今早就随物我两忘忘得一干二净,不羁于怀,何况更得闵鸣教的那一手不能提的诀窍……不知这一诀窍会否有不利之处,还需私下问个究竟才是。

陆英双颊浮现出一抹如被水汽氤氲的淡红,很快便被物我两忘忘去了。而且,师尊出现在了门外。

周依棠朝陈易扫去一眼,后者长身而起,紧随周依棠而出,二人许是去商议要事,陆英侧过眸去,闵鸣就在身边,她顺手为闵鸣添茶,低声道:“谢过闵姐姐。”

闵鸣眉梢微动,不必言语,心底也明白陆英在谢什么,她心都提了起来,不敢高声语,“这种事可别谢我,我们姑娘家私下里也少说。”

女人间私下里什么体己话都说,但也不是什么体己话都能说。

陆英道:“放心,闵姐姐,我不会说与她人,只是还有些许细节想问……这事伤身么…会否有不利之处?”

生自关中名门大族之一的莲勺陆氏,而自幼便被送上寅剑山修道,她对自亵之事虽有耳闻却不曾当真尝试,昨夜还是第一回尝试,没想到颇有成效。

书中常说自亵之事有亏阴气,可陆英却浑然不觉,反倒剑心清澈了数分,她为此疑惑不已,生怕暗藏玄机,眼下想多跟闵鸣问些其中的禁忌。

“伤身……倒是少见,只听说会肾精亏耗,可青楼女子里哪个不亏耗呢,我也不是郎中,其中利害没法说得清楚。”闵鸣低声说着,眼睛不时外瞥,杌陧不安,“但凡事不宜过多,过漫则溢。”

陆英微微颔首,踌躇了下,进一步问了一句:“闵姐姐你…多久一回呢,我想稍作参考。”

闵鸣哪想到好奇的陆英会问出如此失礼的问题,脸颊飞上红霞,她连连摇头,可陆英仍揪住她手不放,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闵鸣怕人回来暴露了,匆匆忙忙道:“放手先、放手先…陆姑娘,你要我怎么说这种事好…这种事说不得的……我已很久没那事过了,哪里知道,或许一旬一次吧。”

陆英悻悻然地放开了手,一旬一次……也即是说一月三次,她本来还想明晚再来呢,也只好暂时打消念头。

闵鸣当真是心有余悸,赶忙去瞧有没有来人,好一会才松一口气,她是当真不敢再答陆英问题了,问起她自亵情形来两相对照该如何是好……她如今是很久都未自亵,只因过去每每自亵过后,都得换洗床单被褥,久而久之就不再上手了……

陆英瞧见闵鸣那变化不定的为难神色,不禁又有话想问,正琢磨着如何开口,门外见到陈易的身影,

闵鸣想尽早摆脱陆英,远远见陈易走近过来,忙起身相迎道:

“啊,老爷回来了。”

陈易越过闵鸣,直朝陆英而去。

陆英身形一定,不知作何,却只见陈易满面严肃道:“陆英,我需要你出手。”

………………………

方才,陈易与周依棠漫步在王府花苑之中,细细合算商议这一回斗法的对策。

真假大道尚且如钉子贯入天地之内,斗法并未就此落幕,双方处于一此消彼长的僵持局面。

周依棠瞥了眼天空,道:“大道五十。”

天地中共有大道五十,哪怕天地将崩,大道仍然未曾缺失,只是无限接近于衰朽的局面,大道间彼此密不可分,盘根错节,几乎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程度,叶法善将真假大道留于陈易的天地之中,好比在一个庞大屋宇内抽走一根支柱,并用这根支柱压死陈易,而他自身就要留在原地担当支柱。

陈易平静道:“我知道,这大道冲击,也是我不得不走的必经之路。”

将崩的天地,各路神佛各有下注,以大禹为首押注陈易的一脉,无非是因陈易以新天地容纳旧天地,实现李代桃僵的结果,而容纳那天地中的五十大道无疑是他当仁不让要跨出的一步。

只是必然要跨出,与何时跨出,无疑有很大区别,叶法善这一手不可谓不阴险得近乎高明,扎入光明天地的是一条尚且全盛时期的真假大道。

这条真假大道已逐渐影响起天地中的一切,并意图修正光阴长河,由内而外地抹去陈易的存在。

既然容纳天道,是你的当仁不让,那么便由你当仁不让。

人心不足,以蛇吞象!

“力不如你,法不如你,便以术胜你……”陈易感慨万千,缓缓道:“这人几乎谋算到极致,不成天尊,可惜了。”

周依棠面无表情道:“你如今心境,与以往大为不同。”

以往这逆徒大事上虽分得明白,但行事作风近乎小肚鸡肠,恨不得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如今的陈易,倒有几分接近前世由杀人剑入活人剑,步入一品的宗师心境。

“以前一穷二白,手里抓什么漏什么,都想吃到嘴里再说,现在金玉满堂,财大气粗底气足,什么东西都纳入天地里,你也在我天地里,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易轻叹一声道,如今心境无疑比以往豁达许多,不过在与一众心爱的女子来来往往的时候,自己仍能感觉到那个睚眦必报的自己。

周依棠沉吟片刻问:“这三日需做何事?”

第九百八十八章 南柯一梦(二合一)

炼化这真假大道,首先是不让这真假大道视他为敌,若彼此势同水火,纵使强行容纳,也必会招致反噬。

陈易先前跟她交代,想要化干戈为玉帛,就必须取代宇文翛在这段光阴长河的作用。

而这段时日,宇文翛分别做过数件影响一地光阴长河的事,造就了因果,抹去宇文翛,这些关于一地光阴长河的因果就一并抹去,产生了空缺,一个萝卜一个坑,陈易也要在这时间内完成这几件事,填补因果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