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阳雨
“不、不是约会啦!”爱音连忙摆手,声音却没什么底气,“就、就是……之前帮了他一点忙,他说要感谢我,请我吃东西,然后……顺便送的!”她努力想把事情描述得“普通”一点,但发亮的眼睛和依旧通红的脸颊彻底出卖了她。
“顺便送的?”千早爸爸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我们家爱音帮忙的人可不少,怎么没见别人‘顺便’送这么用心的礼物?”
“那是因为……因为……”
千早爱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在父母含笑的目光注视下简直无所遁形。
她心里又甜又羞,还有一种被看穿秘密的慌乱。
“啊!对了!”她急中生智,猛地一拍手,声音陡然拔高,“差点忘了!今天乐队还有很重要的加练!立希催得很紧的!我、我得上楼拿吉他,马上就得走了!”
爱音的语速飞快,一边说一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嗖”地一下窜向楼梯,留下父母在原地。
“晚饭……”千早妈妈的话还没问完。
“不吃了不吃了!你们吃吧!我可能会在RiNG那边随便吃点!”爱音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伴随着“咚咚咚”急促上楼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房间门开关和一阵翻找的动静。
没过多久,重新换上便服、背着吉他包的爱音又风风火火地冲下楼,脸颊红晕未消,眼神却亮晶晶的,满是急切。“我出门了!晚上不用等我!”
“路上小……”千早妈妈的叮嘱还没说完,玄关已经传来“砰”的关门声。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千早妈妈走到窗边,看着女儿轻快跑远的背影,直到那抹粉色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脸上带着温柔的感慨:“这孩子……真是的。”
“看来是真的挺喜欢那个男孩子的。”千早爸爸重新拿起报纸,语气听起来平静,但镜片后的目光却若有所思,“耳环挑得挺用心。”
“是啊,”千早妈妈走回厨房,继续处理食材,语气里充满了好奇,“听爱音以前提过几次,是个很厉害的孩子,小提琴拉得特别好,在网上好像还有不少粉丝?就是性格似乎有点……孤僻?爱音倒是总说他其实人很好,就是不太会表达。”
“哼,”千早爸爸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报纸上,但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此,“光会拉琴可不行。能把我们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弄得脸红成这样?”
“不过,爱音能这么开心,倒是好事。”千早妈妈将切好的蔬菜放入篮子,水声哗哗,她的声音也柔和下来,“她以前从英国回来那阵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总感觉心里憋着股劲,有点闷闷的。最近提起学校、乐队,还有这位‘真羽同学’的时候,眼睛里的光都不一样了。”
“嗯。”千早爸爸点了点头,算是认同妻子的观察。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然后以一种仿佛随口提起、并不十分刻意的口吻说道:
“看爱音这架势,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那个石川……是吧?既然爱音这么看重,又是乐队队友,经常来往……”
他看向妻子,用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得到对方一个鼓励的微微颔首后,才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家常商量的语调说了下去:
“之后……等什么时候爱音方便,或者那孩子有空的话,倒是可以请他来家里坐坐。总要亲眼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能让爱音这么上心,我们也好稍微……嗯,放心一点。”
第二百四十五章 真羽给我挑的
RiNG排练室外间的休息区,靠墙的深灰色长沙发上已经坐满了人。
椎名立希坐在沙发最左侧,手里捏着一罐还没开的咖啡,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鼓棒,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对面空无一物的白墙上,显然在走神。
长崎素世挨着她坐着,姿态优雅地捧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热红茶,正轻声和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高松灯说着什么。
要乐奈则蜷在沙发另一头的角落,抱着自己的吉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发出不成调的零散音符。
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呀吼——大家下午好呀~”
千早爱音轻快的声音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休息区略显沉闷的氛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千早爱音背着她粉色的吉他包,脸上洋溢着比平时更加灿烂明媚的笑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雀跃的光晕里。
她的视线在沙发上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正低头检查小提琴琴弦的石川真羽身上,眼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石川真羽听见爱音的声音立刻抬起了头,对上她那双写满“我要开始表演了”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
下一秒,只见爱音已经将吉他包往墙边一靠,脚步轻快地走到休息区中央的空地上。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秘密般,用那种刻意活泼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语调开口:
“锵锵——!大家看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说着,她还故意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个小小的圈,粉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耳畔那点樱粉色的光芒随之晃动,在排练室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迷人的光彩。
空气安静了一瞬。
石川真羽几乎是瞬间低下了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琴箱里。
胸腔里那颗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带着一种混合着羞耻和“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的无力感。
他就知道……以爱音的性子肯定会这样子……
椎名立希本来打算起身催促大家赶紧排练,可被爱音这没头没脑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习惯性地想翻个白眼,吐出那句“你又在搞什么”的吐槽,不过还是忍了下来。
她没什么兴趣猜这种无聊的谜题,重新坐下来后,下意识地别开脸,打算低下头接着喝咖啡,等待爱音把闹剧闹完再说。
然而,就在椎名立希移开视线的刹那,余光却不经意地掠过了坐在一边的石川真羽。
那个总是看起来有点懒散、或者至少能维持表面平静的家伙,此刻却低着头,脖颈的线条绷得有些紧,侧脸看不清楚表情,但那个姿态……分明像是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带着点难以掩饰的窘迫。
椎名立希握着咖啡罐的手指顿住了。
一个模糊的、让她不太舒服的猜测,像水底的暗流在心底悄然涌动。
爱音此刻这没来由的、过于外放的兴奋和炫耀,还有真羽那副明显不对劲的反应……
这两件事之间,恐怕不是毫无关系,是真羽又为千早爱音做了什么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感觉,只是胸口莫名有些发闷,先前因等待而生的些许烦躁似乎变了质。
椎名立希下意识地咬住了唇,手中那根原本随意拿起的鼓棒,被她不自觉地捏紧,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这枚耳环吧?”
温和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长崎素世放下手中的红茶纸杯,抬起眼,目光精准地落在爱音左耳垂那点摇曳的粉彩光泽上。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容。
“非常精致的樱花造型呢,光泽也很漂亮。”长崎素世微微歪头,淡蓝色的眼眸里漾着欣赏的光,语气真诚,“很适合你哦,爱音同学。”
“啊,是的。”高松灯也被素世的话引导,注意力聚焦到了那枚耳环上。
她微微睁大眼睛,认真地观察着,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充满真诚,“闪闪发光的……很漂亮。像……像真的樱花花瓣上沾了露珠的感觉。”
灯努力寻找着诗意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赞美。
而要乐奈不知何时停下了拨弦,异色的眼眸从吉他上抬起,先是在爱音耳垂的樱花耳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仿佛被某种更感兴趣的东西吸引,视线缓缓地、带着点探究意味地,落在了那个从刚才起,就试图把自己变成背景板的石川真羽。
她微微歪了歪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
“诶嘿嘿~对吧对吧!”千早爱音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耳环,冰凉的晶石触感让她心底那份甜蜜的雀跃几乎要满溢出来。
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素世温柔含笑的脸,又掠过立希微微绷紧的侧脸,最后落在那个依旧低着头、仿佛在研究地砖花纹的真羽身上。
一种混合着小小嘚瑟和纯粹分享欲的情绪在胸腔里鼓胀。
她当然知道素世对真羽抱有好感,但那并非敌意,更像是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微妙认知。
此刻,她心中没有丝毫挑衅的阴霾,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单纯的开心。
这份开心让她想要分享,想要被看见,也想要……不经意地,展示一下自己那小小的、领先一步的“进度”。
“哼哼~”千早爱音发出两声得意的小鼻音,挺了挺胸,目光似有若无地又飘向那个低着的脑袋,声音清脆,用那种带着点炫耀、却又努力想表现得只是随口一提的轻快语调,笑着公布了答案:
“哼哼——这是真羽同学,刚刚跟我逛街的时候,给我挑的哦!”
“……”
休息区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滞。
第二百四十六章 妈妈可是把我拜托给真羽了
长崎素世端着红纸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虽还挂着,可淡蓝色眼眸的深处,还是泛起了些许的波澜。
“……出去玩?”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接着抬起眼,目光从耳环移向爱音亮晶晶的眼睛,“爱音同学和真羽君……今天是一起出去玩了呀。”
“是呀!”千早爱音用力点点头,脸上的红晕因为兴奋和分享欲还未完全消退,声音轻快,“因为之前帮了真羽同学一点小忙,作为答谢,他就答应带我出去玩啦!除了耳环外,还请我和奶茶吃甜品呢!”
“这样啊。”素世缓缓点了点头,仿佛刚刚理解。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枚精致的樱花耳环上,停留了片刻,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真羽君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呢。这枚耳环,非常衬爱音同学。”
“而且,看爱音同学这么开心的样子,今天和真羽君一定玩得很愉快吧。”
话语轻柔,落在爱音耳中却让她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满满的得意。
在爱音愈发灿烂的笑容和那枚刺眼的樱花光芒下,长崎素世心中那份微妙的涩意,竟奇异地转化成了某种更加清晰、更加具有韧性的东西——那是被挑战后自然升起的、不愿退让的斗志。
认输?怎么可能。
长崎素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遮掩住眸中翻涌的思绪。
耳环确实漂亮,约会也确实甜蜜。
但是,爱音啊……你有的,我未必没有。
前天晚上,那个脆弱哭泣、被他拥在怀中耐心安抚的人,是我。
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褪去湿衣、盖上被子守护整夜的人,是我。
我们之间共同拥有的温暖,岂是一枚漂亮的耳环和一次阳光下的约会,就能轻易抹平或超越的?
长崎素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再抬起眼时,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已经重新漾开了温柔似水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似乎多了一缕不同以往的、更加明亮也更加坚定的光。
她的目光,越过了还在微微得意的爱音,笔直地、温柔地,落在了那个从刚才起就试图把自己缩进角落里的石川真羽身上。
“真羽君。”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从容。
石川真羽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皮隐隐发麻。该来的……果然还是来了。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赴死般的觉悟,抬起了头,对上了素世那双含笑注视着他的眼眸。
“关于下周的安排,”素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微微侧头,仿佛在回忆一件令人愉悦的家事,“妈妈给的那两张演出票,她特意打电话来,说很期待我们能一起去好好享受呢。”
她特意在“妈妈”、“特意”、“期待我们能一起去”这几个词上,落下了轻柔却清晰的重量。
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爱音耳畔那抹樱粉,最后落回真羽略显僵硬的脸上,素世唇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被家庭祝福般的自然与亲昵:
“所以,行程上的事情……妈妈可是把我完全拜托给真羽君了哦。”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更柔,却确保每个字都能被该听到的人听清:
“——真羽君一定会像今天陪伴爱音同学这样,不,应该说,会更用心地为我们安排好一切,让妈妈也能放心,对吧?”
配合着素世那张温柔笑脸下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此刻正隐隐带着“和善”提醒的眼眸,其含义再明确不过——
这不仅仅是“我们”的约定,更是有着“家庭层面”认可与期待的安排。你答应妈妈的,可不仅仅是两张票的事。
自从那晚在真羽面前彻底摘掉温柔顺从的“面具”,露出内里那个有点贪心、有点固执、缺乏安全感的真实自我后,长崎素世在他面前,似乎越来越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优势”了。
就像此刻,那个微笑明明看起来那么温柔甜美,提及母亲时的语气那么自然亲昵,但真羽却从她眼底清晰地读出了一丝“你敢敷衍妈妈的心意,你就死定了”的温柔威胁。
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自己现在敢含糊其辞或者说“下次再说”,以素世的脾气,自然不可能是什么梨花带雨的哭泣,而很可能是事后某种更加“深刻”的、让他悔不当初的“亲切交流”。
“……”
石川真羽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爱音。
而千早爱音在素世说出“下周看演出”时,脸上的笑容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银灰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了看素世,又看了看真羽,里面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了然,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小委屈。
她当然听懂了素世的潜台词。那不仅仅是约会,那是被家长知晓、认可甚至促成的“正式安排”。
但是,她和素世之间的“争斗”,从那场对话后,就开始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光明正大”。
她们彼此知晓对方的心意,也默许了这种竞争的存在。
所以,千早爱音不会,也不屑于在此刻出声打断或质疑素世搬出的“家庭牌”。
她只是微微抿起了嘴唇,将那份“你有家长撑腰了不起啊,我和真羽同学也有我们自己的开心”的小小不服气,明明白白地挂在了脸上,然后转向真羽,用那双瞬间变得湿漉漉、写满了“你怎么看”、“不许只偏心那边哦”的眼眸,无声地凝视着他。
一边,是温柔微笑下暗藏“杀机”、等待他明确答复的素世。
另一边,是摆出委屈模样、用眼神控诉他“偏心”的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