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的天使圣子 第2427章

　　“我这次来，真的是有理由的。深池的人想要我借点礼器......算了，反正你们也不会答应，先别提这个了。”

　　“重点是我身边的这些人。她们是亚龙及其奴隶，或者说家人吧？她们想请守灵人主持葬礼，所以......”

　　“您好，我叫苇草。”

　　在涅梅丝辛苦介绍之前，苇草已经在罗真的眼神示意下，深吸一口气的走上前去。

　　她能感受到守灵人们面具下冷淡的警惕目光，她们真的都非常抵触和外人的接触。

　　“……等等，你是？”

　　守灵人突然一愣，对苇草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非常愕然。

　　苇草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只是歪了歪头。

　　——守灵人不和生者团结，也不需要生者的尊重，除非他们已经死去。

　　苇草牢记涅梅丝之前在车上教给她们的格言，一手按着胸口，坦诚说道：

　　“我想请教各位一件事。如果我想要平息深池的领袖，也就是爱布拉娜·都柏林燃起的死亡之火，该怎么做？”

　　……守灵人中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第203章 叫我大伯！(1w3)

　　“咦？苇草小姐......？”

　　没想到苇草会突然说这种话的涅梅丝，有些惊慌的来回看着她和其他人。

　　已经知道苇草身份的布莉吉，同样有些坐立不安，尴尬的挠着小脸不知道怎么解释。

　　罗真和蔓德拉、阿赫茉妮交换了个眼神，随后就走上前：“守灵人的各位，能否换个地方交流？”

　　“我们是为了深池的红龙而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们。......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守灵人就是当年举行了『还火仪式』，处理好了「放逐王」残留的死亡之火的人，对吗？”

　　“..................请跟我们来。”

　　几名守灵人对视一眼，意识到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态度都直接变了。

　　图片:"很禁欲系",位置:"Images/1769891171-100204077-第114412901章 jpg"

　　这让本来想作为双方中间人的涅梅丝非常迷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布莉吉拍了拍她：“没事的小涅，他们都是好人。”

　　“虽然我们之间也发生了些误会，我当时也很害怕，以为自己要被灭●了......但最后都是虚惊一场啦！各位都是很好的人，你也说了罗真小哥做的菜很好吃对吧？能做出好吃饭菜的人就绝对不是坏人，我奶奶是这么说的！”

　　涅梅丝的瞳孔动摇着：“布莉吉......所以你也跟着骗我对吧？你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和身份？”

　　“啊呜~！(。>?

　　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卖了的垂耳大狗狗，被大了自己好几岁的神秘肉腿大姐姐（？）捏住脸颊，只能哭哭求饶的不停道歉。

　　守灵人们组成队伍，举着手中的提灯，带领罗真和苇草一行人深入自己的遗迹。

　　在经过地表上几栋勉强修补过的房子后，守灵人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她们用源石技艺搬开地面上的几块大石头，露出了通往地下的阶梯，率先走了下去。

　　守灵人还真的一直是住在地下的，真了不起。

　　看这些石料的状况，这个地下通道恐怕都有大几百年的历史了，或许是王城都柏林建立时期的产物了。

　　守灵人对这里的状况非常熟悉，只靠手中提灯微弱的光芒就畅通无阻，需要后面的罗真他们紧紧跟随才行。

　　“......各位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走在最前头的守灵人长老，头也不回的提问：

　　“为「放逐王」举行还火仪式，将他遗留在大地上的死亡之火归还给他的灵魂......这确实是守灵人最早的职责，也是存在的意义。”

　　“但我们绝不会泄露这个秘密。那带你们来的涅梅丝，她在离群时也只是个见习的小丫头，我们并没有告诉过她这件事。那你们是从哪里知道的？”

　　“其实只是猜的，刚刚才确信。”罗真给出了让守灵人心情很复杂的回答。

　　其实这个情报是很好猜，重点就是罗真先后听到了布莉吉和涅梅丝双方的证言。

　　布莉吉来自于部落民，是当年跟随「放逐王」自绝于城市的人，到现在也还一直维持着这种传统生活。

　　他们会流传下关于「放逐王」的结局故事并不奇怪，只是还火仪式的过程被描绘的非常浪漫化，成了孩子们的童话故事一部分。

　　而涅梅丝是个见习守灵人，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族群的大秘密，但对守灵人那种自虐式的苦修生活描述的很精准，也是她选择脱离族群的理由。

　　这样一个遗世独立的、只以丧礼为业的、自称『不和生者团结，也不需要生者的尊重』的群体，如果没有坚定的信仰、和值得说道的目的性，是不可能坚持的下去的。早就被一个又一个『涅梅丝』给拆散了才对。

　　在这么循循善诱的解释后，罗真最后说道：

　　“这之后就很容易猜出来。守灵人处理过的最大的丧礼，应该就是那位「放逐王」吧？”

　　“你们知道紫火的危险性。但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或者说不敢把这件事广而告之，就只能一直自己保守秘密。你们也知道未来总有一天，红龙族群中或许会诞生又一个使用紫火的红龙，造成同样的危机。所以你们才坚持着这种苦修，成为塔拉的防波堤，对吗？”

　　“..................感谢小先生，您对我们的评价。”

　　守灵人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从嗡动的嘴唇中流露出一丝细微的叹息。

　　罗真感受到的情绪，是淡淡的感激、喜悦、救赎......还有更加深沉的愧疚。

　　果不其然，守灵人接着说：“只可惜，我们并非那么了不起的群体。......到了，让我们先处理眼前的事情吧。”

　　罗真点点头，接受了守灵人的说法。

　　这昏暗又古老的地下通道，让罗真都感受到了之前在黑林时被窥伺的感受。

　　这里不只是守灵人的古老居所，恐怕也是过去战争时期，维多利亚摧毁都柏林时，民众做最后抵抗的地点。

　　罗真能看到许多为战争而临时改建的构造，以及被刀劈、被火烧、被水淹的痕迹。

　　......正如守灵人这些人本身一样，这些通道和房间，也是塔拉人苦难历史的一部分。

　　领头的长老推开一扇隐蔽的房门，指引罗真一行进去。

　　但在布莉吉和涅梅丝想要跟上的时候，却被她们的人拦在了外面：

　　“涅梅丝，你带部落民去别的房间休息。你懂守灵人的规矩......”

　　“保守秘密对吧。......所以说你们这些人，真的是......”

　　涅梅丝很烦躁的啐了一声，还是无法理解同样都是塔拉同胞、为什么守灵人就要死倔的做出划分，却不能和大家坦诚布公的聊聊。

　　生气的涅梅丝拉上了布莉吉，先一步去了别的房间。

　　而在被拉走前，布莉吉还是举起胳膊，对罗真们比出了个可可爱爱的大拇指。

　　这大狗狗是真好，罗真越来越喜欢她了。

　　在这么关起门来后，房间里排成一列的守灵人，就自动分散到了房间各个角落，悄无声息的盯着一行人。

　　她们都是女性，都穿着同样的衣服、戴着同样的面具，给人的压迫感就很可怕。

　　“所以，烦请各位先告诉我们......你们到底是谁？”

　　守灵人的长老站在众人面前，那股气势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豁出性命去找仇人的呢。

　　罗真于是和姑娘们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当着守灵人们诧异的眼神中，抱住了苇草。

　　“等等？！你们、你们在干什么不和体统的——”

　　守灵人大姐姐都慌的破音了，刚才一路表现出的神秘性荡然无存，没被面具遮住的脸颊部分都能看出明显的红晕。

　　这些苦修蛰居的守灵人，看起来也挺压抑呀......

　　罗真观察着她们的眼角里也噙着笑意，就很有趣。

　　“嗯~?”

　　在罗真的基因转录下，苇草发出享受的嘤咛，被罗真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虽然只是角的形状、尾巴的样式略有改变，实际如果有罗比菈塔那样熟练的化妆师在，也能做到类似的改造。

　　但苇草却是实打实的，整个人的气质、和基因中的“味道”都不同了。

　　在守灵人们倒吸一口凉气的震撼中，被罗真放开的苇草长呼一声，正经的转向她们：

　　“请容许我再次自我介绍。我是拉芙希妮·都柏林......也是深池的领袖，爱布拉娜的双胞胎的妹妹。”

　　“我刚才对各位倾诉的，都是我的真实愿望。现在纳斯尔纱的状况很不好，爱布拉娜的死亡之火甚至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塔拉，有许多无辜者正无意识的遭受折磨。......所以我恳求各位，如果你们知道该怎么结束这个状态，就请务必告诉我，我发誓会全力去解决这件事的。”

　　“......拉芙希妮·都柏林......”

　　守灵人嗫嚅着这个遥远的名字发音，久的就和守灵人的历史一样。

　　她们迅速窃窃私语起来，已经没有余力再维持那种刻意装扮出来的神秘感，显得接地气了许多。

　　......无论守灵人怎么用戒律充实自己，她们也终究是活在当下的人。

　　祖先的遗训，历史的职责......她们恪守着这一切，却也会因为时代的变化而不知所措，需要被迫做出选择。

　　“......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了，拉芙希妮小姐。”

　　在短暂的私语后，守灵人长老再次恢复了气度，端庄又生冷的呼唤拉芙希妮。

　　她并没有用『殿下』、『大人』之类的称呼来叫她，这就是一种身份上的表态。

　　守灵人并不是在等待一个值得自己侍奉的红龙君主，这点是肯定的。

　　她们也故意无视了刚才和拉芙希妮接吻、不知道用什么戏法把她变回德拉克的罗真。

　　这不是她们该深究的事情，这些把自己活成符号的工具人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好奇心和猜测，选择先完成自己的职责：

　　“您是红龙，和您的姐姐一胎双生......正如红龙血脉深处的诅咒一样。”

　　“一旦同一个时代，有两条红龙出现，而且还是血脉相连的亲族时，他们就必然会摩擦出无尽的纷争。守灵人无意卷入这种争斗......如果您是来寻求这点的，那您现在就可以走了。”

　　“——不，不是的！”

　　苇草激动的回答，胸口绽放出微弱的光亮：

　　“我刚才说的全是实话，我完全没有任何要和姐姐争权夺利的想法！如果你们不喜欢一个红龙统治你们，那我更是非常支持你们！——因为我也非常不喜欢！”

　　“别人赋予我、赋予爱布拉娜的头衔和期望，已经太多了......所以最起码，我想尽可能挽回些什么！爱布拉娜的紫火正在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因她而疯狂！......所以求求你们了。如果你们真的知道什么解决方法的话，就求求你们，告诉我......”

　　罗真搀扶住哽咽的苇草，沉稳的目光静静看着守灵人们。

　　包括他，包括蔓德拉和阿赫茉妮......他们都没有苇草那么好的脾气，很多时候是可以选择更多做法的。

　　在如此僵局持续了几秒钟后，守灵人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她的态度略微放缓，终于开口说道：“诚然，拉芙希妮小姐......还有旁边这位年轻的红龙伴侣。你们的猜测没错，当年确实是守灵人的祖先，替「放逐王」举行了还火仪式。”

　　“预防另一位紫火红龙的诞生，不让祂的火焰烧尽整个塔拉，这也确实是守灵人的职责之一。......但爱布拉娜·都柏林已经成长的过于强大。我们没能在她尚且年幼时了结她，那一切就不可能了。”

　　了结......这个词汇让拉芙希妮的眼睑跳动了一下，感到非常难受。

　　她们小时候的那场刺杀悲剧......那已经明确是独角兽的密令，驱使温德米尔家的刺客去干的了，和守灵人无关。

　　她们的组织架构也不可能有这种行动力，充其量只是一群意志坚定的苦修者罢了，能力和情报都差得太远。

　　但她们最起码直言不讳的说出来了。如果有这个能力的话，她们确实会选择扼杀紫火的红龙。

　　......这让苇草感到很可悲。

　　自己和父母，以及塔露拉这些普通的红龙，就已经要因为天生的种族问题，引来无尽的纠纷和危险了。

　　自己的姐姐，更是条不知为何，而更受忌惮的红龙。甚至听起来都不该具备活下去的资格。

　　......真是太不公平了，凭什么......！

　　“我再问一边，要怎么阻止爱布拉娜的紫火继续蔓延？”

　　苇草忍耐住胸腔中微微激荡的怒火，努力克制的发问。

　　守灵人摇了摇头：“我也说了，已经不可能了。”

　　“一旦到了无法自控的暴走阶段，紫火就只能继续蔓延。这个过程还伴随着红龙本人的虚弱，她的灵魂正随着紫火的扩散而越来越破碎，已经离死期不远了。”

　　这......！

　　苇草再次膝盖一软，如果没有罗真的搀扶的话就要倒下了。

　　守灵人的语速逐渐加快，以临终通告似的口吻继续说：

　　“守灵人能够做的，就是在那条红龙彻底死亡之后，为她举行还火仪式。”

　　“这能否成功也是未知数，我们只能效仿典籍中留下的祖先做法，尽可能抚慰她残留的怨念。即便这需要守灵人一族全员的自戕赎罪，我们也会去做。”

　　“......所以拉芙希妮小姐。如果你真的想要尽快阻止这一切，那就快去杀了你的姐姐，将她的尸体带过来。紫火的红龙多活一天，就会有更多无法挽回的牺牲者出现。这是你能做的最大限度关怀，一如总是互相残杀的红龙同胞一样，以干脆的动作咬断她的喉咙。”

　　绝不。苇草用自己那强韧的眼神予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