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12章

作者:天风黑月

  顾晦停下脚步,扭头拱手:“老先生可还有甚吩咐?”

  却见崔道实立于烽燧残垣间,默然不语,指尖掠过夯土裂缝中生长的野蓟,良久,忽然开口道:“乞伏此次入寇,东路大军由四王子耶里乞统领,前锋在天江兴安渡架起十二道浮桥,主力此刻已近京畿。此前与你鏖战的右副元帅术虎勃谨乃是偏师,你部战败后,此刻其主力正沿狼山渡至赤岸驿道布防。”他一甩袍袖,虚空之中,有细碎光影凝聚,竟然形成了一张地图的样式。

  那地图随着他的讲解不断延伸:“你们现在的方向是准备东向东前往昌化吧?莫去,彼处已有术虎勃谨部前锋大将?移刺合明奔袭前往……”

  “西北牵云岭隘口驻军三千,皆是归顺乞伏的南军叛将,彼辈士气全无,守备最疏,尔等可在凌晨时自此处溃围而出……”

  虚空中的虚线延伸向东南,显出一道河谷轮廓,接着又划出三道曲折水线:“三日后丑时初刻,赤岸渡口有辎重经行,因附近大股军队已经被击溃,再加上乞伏军大多都在四处掳掠,所以防护不甚严密,你如果有能力,可以寻而歼之,夺取其粮秣甲胄。”

  地图逐渐浮现密如蛛网的路线,沿着河流继续向南:“南安守将陈林越乃北林军败后投降,虽是降将,然其乃庆元霍县人,此前乞伏攻庆元时屠城,其家亦在其中,彼心中必然痛恨,可遣人游说反正。”

  虚空中的光影继续向着西南处延伸,勾勒出群山轮廓:“过平谷,经由望川,至于关城,此处有小径可直通兰水西岸,然需昼伏夜行——入西南群山中,此处有北林军残部活动,彼可招募。”

  却见崔道实一甩袍袖,最后指向西南:“吕光残部现屯金城,其与与乞伏有杀父之仇,其部多为襄州人,尔在襄州宿有威望,可与之连兵。”

  冥冥中,郭存安此时瞪大了眼睛,他对于兵要地理其实并不甚理解,但是好歹在后世也是学过地理的,再加上那崔祖师讲述的极细致,大约也是担心顾晦一介文人听不懂的缘故,故而,便是郭存安此时,也大概有了概念。

  如果,真能按照崔道实所言,那么似乎……顾晦当能统合出一个新的军事集团,介时便能如尖刀一般致于乞伏东路军腹心之地,至少应该可以迫使其无法全力进攻京畿区域……

  却见顾晦闻言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些虚空中延伸的线条,待到崔道安话音终于落下,他忽的双膝跪地,向着崔道安跪拜了下去。

  崔道安倒也没有扶他的意思,只是笑道:“小友缘何行此大礼?”

  “明远此礼非是为己,乃是为江南数万万夏民,他日免受鞑虏蹂躏,皆老先生之功也……”

  却见崔道安一挥袍袖,顾晦不由自主的便被一股无形大力托了起来。

  “今日之事,莫要透露出去,切记,切记……”却见崔道安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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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顾晦再次召集军中军将,就着篝火布置了第二日的行程,果然有人提出向东前往昌化,却被顾晦否了,顾晦坚持绕路西北前往牵云岭隘口。

  次日入夜时分,一干残军于凌晨时分突袭隘口,隘口处驻扎的乃是南军降兵,根本没有布置岗哨,猝不及防遭受突袭之下,士气全无,各自奔逃,以至于顾晦一干人等轻易就占领了隘口,甚至还俘虏了千余人,众人在隘口军寨处甚至有空修整了半日,这才离开了隘口,破围而出。

  三日后,顾晦率兵在红水河赤岸渡口设伏,虽然军中众人其实并不清楚太守因何肯定会有敌军辎重路过,不过处于顾晦带他们成功溃围带来士气加成,军兵们还是很好的完成了伏击准备。顾晦将军士布置在河岸一侧高地之上,齐备箭矢,待到丑时,果见有大队的乞伏军辎重车路过,也许是因为南下过于顺利的因素,这些乞伏人大多表现慵懒,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警惕意识。

  这让其后的伏击战一击而成,过于托大的乞伏人在突袭之下几乎全军覆没。

  突袭的胜利不但让顾晦一定程度上消除了此前战败在军中带来的沮丧情绪,也缴获了大量的粮食辎重,尤其是最为重要的箭矢军器与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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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再度变换,郭存安眼前出现的是一座破败的城市,看上去应该是刚刚经历过战乱,周围不时可以见到破败的建筑和满地的瓦砾,其中还有少量的百姓一脸麻木的在那废墟里翻找着什么,时不时的可以听到不知何处飘来的哭泣声。

  残阳将青石城墙的断茬染成铁锈色,顾晦策马穿过半塌的城门时,忍不住看了一眼城头上“泾阳”的篆字。

  “几乎被屠光了,城外的大坑挖了十个都埋不完……唉……作孽啊……”一旁策马伴行的一名佐官忍不住叹气道。

  他们一路向前,眼前这座城市犹如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焦黑的县衙梁柱斜插在瓦砾堆里,衙前"明镜高悬"匾额碎成三截;街头的一株数人合抱的巨树如今只剩半截焦黑的断木,一旁的废墟墙上勾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襦裙,随风飘荡。

  顾晦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摇头长叹:“残垣啮日,断牖吞星。襦裙曳血,焦木栖鸰。明镜既碎,黍离满庭。谁悬肝胆,补此天倾?”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使君不欲恢复河山吗?

  “使君大才……”佐官恭维道。

  顾晦只是叹气,脸上并无丝毫得意之色:“诗词小道耳,当此之时,又有何益……”

  顾晦翻身下马,用马鞭挑开街头一个半掩的草席,席下蜷缩的妇人怀中紧搂着幼儿,母子青紫的面庞上停着几只绿头苍蝇。母子俩都是极为瘦削,皮包骨头,仿佛身体上的最后一点油脂都已经被竭力压榨出来,试图生存下去……

  “所有尸首都要尽快掩埋,以防出现大疫。”顾晦摇了摇头,攥紧马鞭的手指节发白,再次叹了口气,向着一旁的佐官强调道。

  “使君,我们正在着手掩埋,只是这里的废墟里不断的有尸首被清理出来,士兵们来不及……”

  “那便招募城中居民与流民一同劳作,发下些粥菜……”

  “使君,军中用度也紧……”佐官小声道。

  顾晦默不作声,转过街角时,二十几个蓬头垢面的流民正围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两人,斜刺里突然窜出个黑影,周围随行卫士见状纷纷拔刀。

  却见是个独臂老汉,跌跌撞撞冲到顾晦面前,便被亲卫们按倒在地,只是口中却是嘶声大呼着:“大人,大人啊……要为泾阳父老做主啊!!!做主啊!!!”

  顾晦此时看去,见那老人右臂上包裹着不知颜色的布料,透着血迹,看上去应该受伤不久,他伸手摆了摆,示意亲卫们放开老人,上前扶起老人:“老丈且慢慢说。”

  “大人,那些鞑子,那些鞑子不是人……那帮**……**啊……他们见人就杀,见人就杀啊……”老汉痛苦流涕,他哆嗦着从怀中掏出团碎布,层层展开是个烧焦的虎头鞋:“他们把我孙囡……塞进石磨盘里……她才五岁,才五岁啊……”

  “他们把女眷赶进文庙……”老汉独臂痉挛着目眦欲裂:“他们让读书人跪着看……看……”

  顾晦倏然起身,望向文庙方向,破碎的琉璃瓦折射着血色残阳,恍惚间似有女子的哀嚎声从地底渗出。

  “东街铁匠铺的炭池……”老汉独臂痉挛般指向城南:“填了百多口子!”“老汉我无能,当时被砍掉一只手,昏死在那儿,侥幸捡回一条命……”

  他看向顾晦,浑浊的眼泪扑索索掉落,一脸刻骨的仇恨:“大人,替我泾阳父老报此血仇,报此血仇啊……”

  “老丈放心,此仇必报……”顾晦眼神安抚着那老丈,眼神冰冷,又仿佛是在说与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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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吩咐从人为这名老汉寻些吃食后,顾晦继续前行,面色明显愈发的沉郁起来。

  又往前走了一阵,却见前方有大量人员聚集,大多是青壮,一旁插着大旗,上书“募兵”二字,一旁有吏员打扮的人在不断宣讲着政策。

  顾晦在远处站着观察,此时有书吏摸样的人见到他,便小跑了过来。

  “募兵进行的如何了?”顾晦见其过来,于是询问道。

  “好叫使君得知,今日竖起募兵旗,半日,招募已过千人,皆从流民与城内外青壮处拣选。”那书吏答道:“另有识文断字的共十一人,其中有两名秀才,使君之前交待过,也都招募了。”

  “甚至好,若有那奸滑,徒惩口舌之辈,勿要招募。”

  “小人省得,此地百姓,大多与那乞伏人仇深似海,皆欲从军与那鞑虏血战。”

  就在顾晦询问这名书吏的同时,便见一旁的广场上,几名男子被推了出来,这些人有的是流民打扮之人,有的却是军兵打扮之人,背上皆插着木牌,这些人被压到广场上,便被按着跪下,之后便有手持大刀的刽子手走到他们身后。

  冥冥中,郭存安看着那些人,他大概能猜出这些人肯定都是犯了事的人,对此他倒是能想明白,正所谓乱世用重典,对于泾阳城内出现的一些在兵灾之后犯案的事情,整肃纪律是很有必要的。至于为何在招兵的旁边行刑,那也很好理解,有助于给这些新兵竖立纪律意识,其次也可以让新兵们见见血。

  而就在此时,那些跪在地上的男子中,忽然有人盯着顾晦的方向大声高呼:“使君不欲恢复河山吗?为何要斩壮士?!”

  顾晦定睛看去,却见那男子身高比之周围的人高上一个头,即便身着流民的衣服,也显得器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凡品。

  大约是见到顾晦没有回应,他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使君不欲恢复河山吗?为何要斩壮士?!”

  顾晦见其面无惧色,仰头只是盯着自己,完全不管身后刽子手拳打脚踢,于是让亲兵上去叫停了行刑,自己走了上去:“尔识得本官?”

  “某曾在襄州从军,使君在襄州任刺史时,见过使君。”那人声如洪钟。

  “尔既在襄州从军,为何会来此处?”顾晦上下打量着这男子。

  “安襄失守时,某抢了一匹战马杀出重围,一路南下,想寻个投军处,没料到今日在此遇到了使君。”

  冥冥之中的郭存安闻言倒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算是见过古代战场的,那乞伏人的骁悍让他印象深刻,能在败军之际,单枪匹马杀透重围的,那可不是普通人物,绝对是武艺绝伦的猛人。

  “安襄重镇,某任上多番布置,如何会仓促失守?!”顾晦大喝道。

  “别架阮从文降贼!打开了西门……”

  “他日定要斩了那奸贼……”顾晦闻言恨恨道,看向那男子的眼神,却是和缓了许多。

  “尔姓甚名谁,此前是何军职?”

  “襄州武平县韩彰,表字子固。”汉子声音震得瓦砾簌簌:“原襄州军第三营部曲将!”

  顾晦侧身对着一旁书吏询问:“此人所犯何罪?”

  在得知其所犯罪行是分发食物时抢夺其他人食物,沉默片刻后,大声道:“我见尔是个人物,准尔戴罪立功!可愿与本官打那乞伏人?”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某愿为先锋将!

  “好叫使君得知,某全家三十余口老幼,皆没于那乞伏人屠刀,某与那狗鞑子不共戴天!”那韩彰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刻骨仇恨。

  “若是使君信得过,与某趁手的铠甲兵器,某愿为先锋将!”

  “好,来人呐,与这壮士一碗酒!”顾上前亲手替那汉子解开了绑绳,伸手在其肩上重重拍了拍,那韩彰伏地给顾晦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此时有人端来酒盏,却见那韩彰也是豪爽,拿起酒盏一饮而尽。

  冥冥中的郭存安此时看到,这韩彰甚是雄壮,站起身来,以他的目测超过一米九的身高,相对于周围人而言,绝对是鹤立鸡群。颌下须髯极长,虽然看起来颇为瘦削,但骨架极大,看着如同一头病虎也似。

  韩彰吗……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后世历史上被传的神乎其神的人物,原来那韩天王,长的是这般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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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郭存安还在思考时,他眼前的场景已经再次变换。

  雾气在林间织成朦胧的罗网,顾晦靴底碾过落叶,发出轻微的破碎声。此时他正缓缓的踱步,而跟在他身旁的,是一名须发灰白的军将,两人明显是在聊着什么。

  “陈将军忍辱负重,终得手刃术虎勃谨帐下大将阿秃律。”顾晦脸上带着微笑,向东拱了拱手:“这是国朝开战以来,斩获最大的功劳啊。某定要为将军向陛下请封……”

  那被称为陈将军之人苦笑摇了摇头:“霍县城破时,某阖家三下百余口,皆被屠戮,某乡亲父老,一朝尽丧……”

  “消息传回那日,某对列祖列宗起誓,定要雪此大恨,只可惜时机未成,只能假意屈服……”

  “这乞伏人一路烧杀劫掠,动辄屠城,当真是豺狼之辈,将军之恨,今日便可……”

  还没待他话音落下,一旁已经有军士快马奔来:“报!乞伏前锋已过黑石滩!前方探马已探知术虎勃谨中军大纛。”传令兵滚鞍下马。

  陈林越闻言先是皱眉,接着便冷笑道:“术虎勃谨此次竟亲帅大军前来,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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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片山势起伏的林地,下方是宽阔的官道,官道两边的坡地变得陡峭起来,形成了山谷的形制,而此时此刻,在山谷中的林地间,有大量的军人正分布期间。

  如果不是视野被拉进到了面前,即便是冥冥中的郭存安起初也没有注意到下方那些正在做着最后准备的士兵。

  就在他前方十余米处,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卒,正**着上半身,将最后半寸麻绳绞紧,投石机的绞盘被拉到固定的刻度,锁紧。一名看上去年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在一旁将一个竹筐放在投射器里,筐里卵石碰撞的脆响让他脖颈发紧,额角汗珠就坠在地上。

  在他们不远处,有个脸上带十字疤的汉子格外细心,正将一支支箭矢,仔细的检查之后,插在面前的地上,每插一枚箭矢,就要摸一摸颈间挂着的一对长命锁:“阿娇、阿蛮,阿爹要帮你们报仇……”

  而在他不远处,一名生着大小眼的年轻人,正在摆弄自己的弓,一个回头望月将弓弦上到自己的角弓上。

  一旁一名身着皮甲,缺了一只耳朵的中年人,粗声粗气嘶哑着嗓子道:“咱霍县的猎户,就数你射的准,临上阵了,可别蹿稀,你爹娘叔伯,可都在天上看着咱…咱活下来的…别给死了的乡亲们丢人……”

  那年轻人只是不语,用力点了点头,抹了抹眼睛,继续**自家的弓……

  那中年人伸出布满烫伤疤痕的手指,同样摆弄着自己的弓箭,一边勾了勾弦,一边道:“战场上注意先射马,马射倒了骑兵就废了大半……”

  向东半里,五个穿着皮甲的汉子正在调整床弩角度。领头的用牙齿试了试牛筋弦的张力,缺了无名指的右手灵巧地卡住绞盘棘齿。一旁的少年抱着弩箭来回搬运,箭杆上新鲜的刀削痕迹还带着木香……

  搬完弩箭,那少年抱着膝盖坐在一旁,抬头看了看树荫中透出的阳光,开口询问道:“队正……京师和太阳哪个更远?”

  “你小子觉得京师和太阳哪个更远?”

  “我……我没去过京师……”那少年羞涩道:“大概是太阳远吧,因为没人从太阳那边来,大概是太阳更远……”

  那领头的汉子嗤笑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忽听那少年又道:“不,还是京师更远……”

  “为什么?”

  “因为抬头就能看到太阳,但却看不到京师……”那少年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真想去京师看看啊……以前爹娘还在的时候,和我说那是天下最大的城市……”

  整个密林中,大量的人正在做着各自的准备,就如同一架精密的战争机器正在转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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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第一面绣金狼头旗出现在谷口时,山谷中的一切动静都已经停止了,趴在草丛中新兵咬紧了牙关,大口大口呼吸着,仿佛喘不过来气一般,一旁的老兵抬肘拍了拍他的后背……

  此时除了负责瞭望的人外,大部分人都将脑袋死死趴在地面,以避免被乞伏人的哨探察觉。

  谷底行进的前军全是轻骑,马鞍两侧悬着的不是箭囊,而是裹着牛皮的圆盾——一些分布在队伍两边的斥候每走百步就要停下来仔细张望,甚至纵马冲入林中,期间还时不时的射箭入林中,专射那些看起来有些可疑的位置。

  有一名躲在草丛中的士兵正巧被一箭射中了咽喉,锋利的铲箭直接切断了气管,却见他死死捂住自家的嘴巴,断裂的气管处发出垂死的嘶嘶声,除此之外,一声不吭,整个人缩成一团,硬挺着,直至渐渐僵硬……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伏击

  林中有军卒打开了竹笼子,将预先准备好的山雀一只只释放出来,这些山雀振翅飞上天空,在树林上空很快飞远。

  而那些乞伏军的斥候见到那些飞鸟,明显松弛了许多,互相之间也开始说笑起来。

  冥冥中的郭存安此时站在更高的视角观察,能够看见这些乞伏人行动的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他们排成细窄的长队入谷。

  日头偏过中天时,乞伏人的中军才缓缓入谷。铁浮屠的重甲在烈日下泛着青黑,队伍中伴随着辎重队的牛车,押后的骑兵始终卡在谷口外的疏林边缘——那里有着更多的队伍正在整队戒备。

  “将军,前军已经开始出谷口了,再不动手的话……”林中,一名军将轻手轻脚的来到一脸凝重的陈林越身旁,小声道。

  “术虎勃谨的大纛还没进谷吗?”陈林越皱眉询问道。

  “将军,还在谷外,一动不动……”

  陈林越盘坐在地,将长刀按在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