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13章

作者:天风黑月

  “再探……”他咬着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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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缓缓过去……

  “将军,不能再等了,前军都已经过去了……”陈林越听着身旁的军将小声提醒道,其实不用提醒,他也能够看见最后一名轻骑的辫发刚刚走出他的视野——乞伏人的中军大队还在不断通过山谷,而山谷之外,根据探马回报,乞伏中军还有半数人马仍停留在开阔地带列阵,术虎勃谨的大纛纹丝不动。

  “这术虎勃谨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陈林越深吸一口气,站起了身。

  “不能再等了,现在出手,虽然没法将乞伏人一网打尽,但是也能将他们截断成两部分,剩下的,就看顾大人的了……”他重重碾碎脚下枯枝,宽大的手掌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儿郎们,与我杀贼!!!”

  与此同时,三支响箭尖啸着窜入云霄。

  两侧山脊上,一张张伪装的极好的草网被掀了开来,数十架已经设置好的投石机扬起抛竿。这些柘木打造的器械虽射程不足,却将数百枚装着拳头大小石子的弹袋精准砸进谷中。这些弹袋设计有精巧的开口,会在半空中随着惯性,使得内部的弹丸自然分散。

  除此之外,大量的发烟罐也被投掷向山谷内各处,这些装着油脂、火药和一些奇怪混合物的罐子砸进人群中,在地上砸碎后,溅射的到处都是,燃烧的同时,燃起了浓重的烟雾!

  “有埋伏!快撤!”乞伏军校尉的吼声带着颤音。但第二波投掷很快就已紧随而至,从天而降的坚硬卵石如同暴雨一般……

  一名刚刚拔出弯道的乞伏军骑兵被一枚从天而降的卵石直接砸中头部,其头盔肉眼可见的瘪下了一块,整个人晃了两下,便从马上栽了下来。

  一些刚刚入谷的骑士开始勒转马头试图冲出谷去,然而,却发现后路被倾倒的巨木封死——这些早被蛀空根基的老树,正沿着南军事先砍好的缺口轰然倒塌。

  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开始出现一名名弓弩手,淬了毒液或者粪水的箭矢穿过林隙射向山谷中的乞伏军。

  那名大小眼的南军射手,此时双手手指缝间各夹着数支箭,长箭如同连珠一般激射而出,每射出一箭,牙关里还挤出一句:“爹的、娘的、小妹的……”

  一个乞伏百夫长刚举起镶铜皮盾,毒矢已穿透他仰头怒吼的咽喉,即便如此,这些乞伏军还是开始结阵试图防御。

  一面面蒙着牛皮的盾牌被举了起来,甚至有重甲步卒竖起双层蒙皮木盾,后方弓手以抛射压制两侧的进攻。乞伏人在短暂的慌乱过后,开始组织起反击,骑士们纷纷下马,躲在盾阵后,举着角弓开始以精准的射术反击箭矢飞来的方向。

  “床子弩!破开盾牌!”一名缺了手指的军官,大声呼喝道,目眦欲裂,吼声在树杈间震荡。

  一架架三弓床弩开始激发,铲形箭镞旋转着切开盾牌。

  郭存安亲眼看到,一名手持半人多高大盾的重步兵,手中盾牌猛地炸裂开来,紧接着,他便被一支如同长矛一般的弩箭洞穿,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这些长矛一般的弩箭在此时表现出了恐怖的杀伤力,以极度暴力的姿态将盾牌撕碎……

  “不要慌!!!不要慌!!!将军很快会来支援我等!!!”一名乞伏人的军官挥舞弯刀大声呼喝着。

  只是迎接他们的,两旁山上愈发猛烈的射击。而在两侧的谷口处,一些早已经准备在那里的壮汉,身披札甲,个个手持皆是长刀大斧,从山坡上冲击而下,向着那些试图清理开谷口封闭物的乞伏军骑兵冲锋。

  “杀鞑子啊!!!!”

  在这种并不宽阔的区域,骑兵的回旋空间被压制的极小,这些手持长刀大斧壮汉压低着身子,专砍马腿,砍翻坐骑后再冲着马上的骑士补刀。

  “杀鞑子啊!!!”

  “杀狗鞑子!!!”呼喝声响彻山谷,一名冲在最前方的甲士手持一杆长柄斧,一斧劈断了当先一匹战马的左前腿,马失前蹄倒下时那骑士手持弯刀灵活的落地一滚,一刀向着那南军甲士斩来,却被这名甲士不闪不避用臂甲格住弯刀,手中长斧一横,斧柄重重顶在那骑士下巴上,骨裂声中,那乞伏骑士被直接击倒在地,紧接着一斧劈下……

  而在山谷之外,术虎勃谨的狼头大纛终于开始了移动,却并非是谷中正在遭受攻击的乞伏人想象中的救援,而是调整阵型,还未进入山谷的军阵开始列阵,向着谷口的反方向排开阵列。

  因为,就在此时,在他们来的方向,大量的南梁军队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正在不断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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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郭存安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一般站在整个战场的高空中,站在他的位置,能够看到下方整个巨大战场如同沙盘一般正在不断的发生着变化。

  事实上,此时的下方已经化成了两个战场。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猛将

  在山谷中,伏击战正在如火如荼的展开,陈林越的队伍正舍生忘死的与山道中的乞伏军展开死斗,从一开始,因为地利和伏击的突然想,南军整体上就是占据优势的,并且这种优势还在不断的扩大。

  而在谷口之外,术虎勃谨的大纛正在转向,大量的军阵正在重组,乞伏人的大军背对山谷开始迅速调整阵列。

  而在他们的前方的地平线上,一面靛青底的大纛正在缓缓接近,上面以金线绣成大字“江州顾”。

  而在那面大纛的旁边,还有着一杆略矮一些的副纛旗,乃是玄底朱字“奉敕讨虏”,两面大纛在劲风吹拂下,迎风烈烈。

  两军不断接近,在相聚大约数百步时,不断迫近的顾晦军停了下来,谷口外是一片稀疏的林地,三万南军沿着林地缓坡展开,整个队伍在顾晦的命令下,开始调整阵型。

  位于高空中的郭存安清楚的看到,那些乞伏人的队伍只是略略扰动便镇定了下来,整个军阵如同一具精密的器械开始了动作,而在顾晦到达位置,开始调整阵型的时候,这些乞伏人甚至已经完成了阵型的调整。

  数百名游骑兵开始被撒了出去,呈扇形散开,马鬃间绑着的铜铃随着颠簸叮当作响。这些轻骑始终保持在角弓射程边缘,从各个角度开始试探南军的阵型,甚至有部分策马绕向侧翼,用鸣镝惊扰南军队列。

  郭存安并非是什么军事专家,不过如今他倒是能够理解下方顾晦的作战思路,很显然,站在顾晦的角度,应该是想乘着乞伏人的军队遇袭的功夫,攻击谷口外的术虎勃谨本阵,将其彻底击垮。退而求其次,也要拖住乞伏人的本阵使其无法支援山谷中遇袭的乞伏人部队。

  只是,此时此刻,从他的眼光看去,那些乞伏人的军阵,无论变阵还是配合,看起来都似乎更迅速和配合默契一些。看来,这些从北打到南的精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乞伏游骑的马蹄声在稀疏林间织成密网。一支支鸣镝掠过南军左翼,排在南军阵列前方一些新兵忍不住已经将手中的弓箭抛**出去,紧接着引起了连锁反应,大量的箭矢在射程外被**出去,引起了前方乞伏人游骑兵的大声嘲笑和怪叫,同时也引起了军阵中的军官一阵阵呵斥……

  不安如同湖面的波涛一般向着四周传递过去,接着又在各级军官的压制下平息了下来,似乎成为了潜流,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

  “左翼前压三十步!”传令兵挥动青旗。在大军左翼,大量的藤牌手举着藤牌,掩护推进的弩阵向前行进。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支乞伏人骑兵摆脱了南军游兵的纠缠,从侧翼回旋过来,向着正在行进的军阵抛射箭矢。

  阵行由此发生了明显的脱节,一部分士兵停了下来还击,一些人则还在继续前进,整个左翼轻微混乱了起来。

  就在此时,前方的乞伏人大军开始加速向前推进,而此时,南军左翼的军阵还处于混乱之中……

  在冥冥中观察着战场的郭存安见状有些忧心,只是,他很快便看到斜刺里杀来一小队人马,南方马少,这些人的人数只有十余人,不过当先一名骑白马的骑士身量极为高大,郭存安一眼便认出那人便是那日见过的韩彰。

  却见此时韩彰策马冲在最前方,持着一柄长度极长的马槊,身上竟佩着两张弓!

  却见他在策马的时候左右开弓连射,前方乞伏军游骑接二连三被其射落马下!有领队的乞伏人军官大声呼喝着,与几名骑士扭转战马,向着韩彰冲来,还没冲出几步,一名骑士便被一箭贯穿了眼眸,倒栽下马,而另一名骑士则被一箭射中咽喉,同样滚落马下,一只脚还被马镫挂着,整个人被拖着奔行……

  两边接敌,只一个照面,韩彰手中的马槊已然将那乞伏军官挑起,飞上两三米高,摔落在地……

  其余两名乞伏骑兵见状,拨马想要退去,却是被韩彰追上,长槊如毒蛇挑出,将两名乞伏骑兵挑翻落马!

  “万胜!!!”

  “万胜!!!”

  此时在不远处整理阵型的南军左翼,见状士气大涨,纷纷激动的高呼起来。

  却见韩彰炫耀式的举着手中长槊,他的坐骑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在乞伏游骑首领的尸身上,再度迎来一阵欢呼声,这才领着其麾下骑兵骑兵在阵前回旋了一圈,然后继续前压过去。

  对面的乞伏人军阵明显也注意到了韩彰的这支队伍,又是一支足有上百人的甲骑迎了上来,韩彰轻夹马腹,白马如离弦之箭冲了上去。

  两边迅速接近,很快便撞在了一起,却见韩彰长槊如银蟒,一个照面间已经接连挑翻两名敌军骑士,低头避过一枚箭矢,却见韩彰将长槊在腰间盘旋一圈,精钢打造的槊尾横抽在一名侧翼骑兵的太阳穴上,颅骨碎裂声混着战马嘶鸣声响起,紧随其后的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郭存安在天空中看的真切,其实不但是他,便是后阵的许多南军兵士都在注意前方这场战斗,却见那韩彰勇不可当,槊尖每次吞吐必带血光,连杀数十人,竟无一人能挡其锋芒。

  却见他一箭射中敌军百夫长,策马冲前,一槊将那个颈部围着豹尾的军官挑起,高高举在长槊上,如同一面旗帜一般,引的周围敌骑纷纷气沮惊呼,开始后退。

  此时在正面战场,越来越近的两军已然开始了对射,漫天的箭雨开始落下,一面面盾牌被竖了起来。双方的重步兵开始在旗帜的指挥下不断互相接近。

  韩彰在击破当面敌骑后,因为冲的太快,竟然已经冲击到了乞伏人的大军右翼,此时在他面前的乞伏步兵军阵,因为失去了骑兵屏护,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韩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回过头来看了一下,自己身后还留有十五骑,刚才的激烈战斗,因为他的勇猛,竟然使得身后骑兵并未有多少损失。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胜利

  “诸位,某观那乞伏人,不过土鸡瓦狗,可敢与某冲阵?!!”韩彰指着前方军阵侧翼,大笑道。

  “愿随大人!”

  “愿随大人!!”

  “好!!!都是好汉子!!!”韩彰大喝道:“今日便让鞑子看看,我诸夏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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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住那骑白马的!”带着北地方言的口音带着恐惧的破音此起彼伏的在敌阵中响起。

  周围剩余的一些乞伏人游骑此时不得不再次冲上来,试图阻挡住韩彰前进的脚步,然而只是一个照面,长槊已经抽碎两顶兜鍪,再次将一名敌将挑的飞起三米多高,砸进敌阵中去……

  两名盾兵避让不及,被当面砸中,倒在地上,前方的盾阵顿时露出了缺口。

  “起!!!”

  韩彰暴喝声中,双臂筋肉虬结。一面重达数十斤的铁皮木盾竟被槊尖挑离地面,连带其后三名盾手一同掀翻。缺口处尚未补位的长矛手刚抬起武器,便被槊刃贴着矛杆反削,五指齐根而断。

  十五骑以韩彰为箭头,顺着缺口贯入敌阵。韩彰的槊法毫无花巧,每记突刺专取咽喉与面甲缝隙。

  骑队在敌阵中如同杀神一般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响起,腾起阵阵血雾!

  “右转!”韩彰的吼声压过惨叫。十五骑突然变向斜切,透阵而出后,再次斜向插入其后的弓弩队。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这些身披轻甲的士兵当即溃散,一些受惊的弩手慌乱中射出弩箭,却误伤前排刀盾兵的后背。

  韩彰径直向着护旗军的方向杀去,不多时,阵中的一面军旗缓缓倒下,整个战场上都注意到了这一幕!

  军阵开始连锁反应似的发生动摇!!!

  乞伏军的战鼓突然变调。原本严整的右翼阵型开始扭曲,督战队的长刀砍翻溃兵也止不住颓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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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可敢与某再冲?!!”此时已经连挑五面将旗的韩彰人为血人,马为血马,胯下白马也已经换成一匹从敌将手中夺来的青骢马,他看了一眼身后余下的九人,再次大声喝道。

  “愿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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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冥中看着下方的巨大战场的郭存安此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韩彰当真是一个猛人,在万军丛中左冲右突,向着术虎勃谨的中军大旗杀了过去,枪尖挑着乞伏千夫长的尸首突入中军,一度杀到术虎勃谨的帅旗之下,最后才被亲卫队拼死反抗,给挡了回去……

  见势不成,这韩彰又领着麾下人马杀透重围透围而出,虽然最后也没有能够直接击杀术虎勃谨,却是在乞伏人的右翼军阵带来了巨大的混乱。

  当然,在这种数万人级别的会战中,单凭韩彰一人的勇武远远不足以改变战局,而在郭存安的观察中,南军士卒在战场上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勇猛坚韧,即便许多人也许还是新兵,但是其死战不退的意志让人动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完成了伏击的陈林越部开始从山谷中冲出,从后方夹击术虎勃谨的本阵,乞伏人的军阵终于开始崩溃,崩溃如同雪崩蔓延到整个战场,乞伏人的士兵开始向着四面八方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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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安三年十月望日,顾晦在成功游说南安守将陈林越反正后,率大军一举歼灭乞伏大将术虎勃谨统帅的军团,此乃南梁自与蓟国大战开始后首次在大规模野战中击败乞伏人的军团。

  由是,顾晦名声震动南北。

  十一月,此时已经风雨飘摇的南梁朝廷,在收到了消息后,立即遣使明旨昭告天下。

  授江州太守顾晦使持节、都督江襄交广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黄钺,领江州刺史、护南蛮校尉,封豫章县侯,食邑两千户,加侍中,剑履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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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景再次变化,黑沉沉的夜色之下,山林间已经蒙上了一层白雪,郭存安观察着周遭的景色,赫然发现位于其下方的原野中,是一座规模巨大的军事营地。

  这座营地靠河水,其中的一间间军帐错落期间,蔓延至视野所不及的位置,也不知规模究竟有多大……

  郭存安能够确定的是,此时距离上一次场景,应该过去了不少的时间,毕竟在他印象中,上一次的天气明显还是秋季,甚至较为炎热的状态,哪像现在这样银装素裹。

  便在他思考的时间,他的视野急剧下降,就如同在天空中降落一般,好在这些时间以来他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只是等待着场景发生变化。

  很快,他的视野便接近了一座位于营地核心区域的巨大军帐,在原野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帐外三丈高的朱漆旗杆上,“梁”字大纛被朔风撕扯得猎猎作响,旗面金线绣制的云雷纹在雪光中若隐若现

  帐外,数名铁甲亲卫按刀而立,兜鍪上凝结的冰棱随呼吸颤动,脚下积雪被踩踏成坚硬的冰面,映着远处哨塔火把的幽蓝冷光。

  下一刻,郭存安的视野沉入了帐中,帐中的铜盆中燃着炭火,跃动的火光将顾晦投映在丈许高的牛皮舆图上——那是一幅巨大的山川地形图,以郭存安来自后世的眼光看来,其实相当的粗糙,不过考虑到这是在超过先进1500年前的古代,这样的大型地图已经相当不易了。

  案头青铜雁鱼灯的烟气缭绕间,可见半盏未用完的黍粥,而顾晦此时正坐在案头,批阅着厚厚一叠公文。

  郭存安仔细观察着坐在案头前的顾晦,比起上次见到他时,似乎又沧桑了不少,须发之间也多了许多白丝,看得出期间过的并不轻松。

  便在此时,却听到帐中忽的一声叹息传来。

  却见顾晦闻言立即抬头,待看到帐中不知何时多出的那个身披羽士袍的身影时,忙从案头起身,恭敬行礼道:“学生拜见老先生。”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恍如一梦

  “缘何不按我所说,过平谷,经由望川,至于关城,此后沿小径可直通兰水西岸,依托兰水直入西南群山中,招募处于此间的北林军残部。接着与金州吕光残部连兵,可击破襄州当面之敌,届时将江襄交广四州联成一片,退可与乞伏人长期相持,徐徐图之,进可伺机击退那四王子耶里乞本部大军,收复京师。”来者正是崔道实,便见他此时面色不虞,直截了当的询问道。”

  “先生所言方略,确为万全之策。然太后与陛下困守台城已逾三月……”顾晦面色不变,叹气道:“三军甲胄未淬,五营旗鼓不张,学生岂不知仓促举兵乃取祸之道?可国家危机至此……”

  声音戛然而止,案头青铜雁鱼灯爆出灯花,映得他鬓角新添的霜色忽明忽暗:“学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

  忽然,顾晦面色一滞,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有些迟疑,又似乎带着一丝惶恐的询问道:“老先生所言,收复京师……此乃何意?”

  账外风声烈烈,即便隔着皮质的大帐依然清晰可闻,却见崔道实看了一眼顾晦,摇了摇头,叹气道:“七日前大雪,中常侍常理忠假传圣旨,使人调开朱雀门守将,打开城门迎乞伏人入城……城破后,巷战持续三日,阖城老幼,皆被屠戮……”

  “京师……百万民众……”顾晦闻言,面色肉眼可见变得煞白,沙哑声线仿佛被砂石磨过:“那……那……太后……陛下……”

  “城破当夜,太后携幼帝登临凤凰阁。”他手指轻叩案面,语调带着叹息:“亥时三刻火起……”

  顾晦踉跄后退撞翻兵器架,一柄环首刀锵然坠地。他右手死死握紧,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不……必不至于如此……必不至于如此……”

  郭存安注意到,帐篷内此时做出如此大的动静,理论上外面的甲士应该进入查看才对,然而直到此刻,那些甲士都如同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一点动静都未发出。

  很显然,这应该是崔道实用了什么不知名的手段……

  却见崔道实看着顾晦失态的摸样,长叹一声:“老夫便带你去看看……”说着,他将袍袖一挥,一股浓郁雾气随即升起,将整个帐篷笼在那雾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