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风黑月
蒙蒂神父笑着提醒道。
“对对对,您看……我怎么就忘了呢……”
她爽朗的笑着,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蒙蒂神父脸上浮现出温和的微笑,他微微垂下眼睫,领口那枚古朴的青铜冠冕挂坠在阳光下轻轻晃动了一下,折射出一点微光:“愿主的智慧照亮您的记忆,玛尔卡。”
“瞧我这浆糊糊住的脑子!记得去年罗恩过世,还是您和罗菲亚神父一起主持的临终圣事……”
蒙蒂神父笑着随意与老板娘聊天,一边在店铺里又逛了一圈,选了几件常用的生活用品,之后才在老板娘处一起结账。
“给您打个折,神父,您一共给我165……”
……
……
当蒙蒂神父从杂货铺出来后,将买来的东西放到了车上,之后又离开了车,在小镇上转了一圈,遇到店铺他总是会进去,和店主聊上几句,有时也会购买一些物品,而在街上遇到行人时,也总是有人会停下来,和他说上几句话。
有趣的是,他们虽然大多以见到熟人的态度和神父打招呼,但是大多都忘记了神父的名字,不过在蒙蒂神父提醒下,他们就会迅速回忆起来,他叫“安德烈亚蒙蒂”。
圣玛尔定堂的尖顶在维科索莱镇的炊烟中显出一种褪色的赭石红,砂岩墙体被三个世纪的雨水浸染出深浅不一的褐色斑纹,像老人手背上的老年斑。安德烈亚蒙蒂神父的灰色越野车碾过广场边缘的碎石,停靠在生锈的铸铁栅栏旁。他推开橡木镶铜钉的侧门时,门轴发出滞涩的**,几缕常年不散的香烛余味混着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愿平安与您同在!”
苍老的声音从祭坛方向荡来。费里尼神父正佝偻着背脊整理烛台,灰白头发稀疏地贴在额前,鼻梁上架着磨损的银边眼镜。当他扭过头时,松弛的眼睑叠出褶子,浑浊的蓝眼珠在镜片后缓慢聚焦:“啊呀……瞧我这记性!您是……圣安杰罗的那位……”
“安德烈亚蒙蒂。”
神父摘下宽檐帽,露出梳理整齐的棕发。老神父枯枝般的手猛地拍向额头:“蒙蒂!瞧我这老糊涂!”
他缺了两颗下牙的嘴笑起来像漏风的风箱:“看到你,我总是想起罗菲亚那老伙计,我还记得你以前总是跟在他后面,也不爱说话……”
“罗菲亚神父对我的帮助很大,他是个有智慧的人……”
蒙蒂神父点头道。
祭坛残烛的微光里,老人招呼蒙蒂去往一旁的小礼拜堂。
两人随意的闲聊着近期的日常,蒙蒂表示只是回镇上买一些日用品,进来拜访一下费里尼神父。
“他走得太早。”
费里尼掀开小礼拜堂褪色的蓝绒帘,桃木架上摆放着一些宗教用品,老人从另一旁的木架上取了锡制的咖啡壶,他邀请蒙蒂在桌旁坐下,然后用咖啡机磨制咖啡……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罗菲亚神父的话题,费里尼神父的咖啡便好了。
当滚烫的深褐色液体注入陶杯时,焦苦香气裹着老神父的叹息:“教区今年的拨款还是很拮据,那些坐豪华轿车的大人物,年初只是象征性的来过一趟,说是要做什么调研,结果草草走了一趟就回去了……”
他枯瘦的手指敲着杯沿的花纹,陶器发出闷响:“之后也没什么消息传来,我们这里是小地方,还得靠镇里的捐赠过日子……”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潜伏
蒙蒂望向窗外的菜圃,小教堂旁开辟了菜圃,作为教堂的食物来源之一,大片的甘蓝旁堆着枯枝,两只麻雀正在啄食着什么……
“我准备在修道院后坡垦块地。”
蒙蒂收回目光,他搅动杯中旋转的深褐色液体:“种一些豌豆和燕麦,再弄些蔬菜种子,这样,就不必每周回镇上买物资。”
“你那里也不容易……”
费里尼神父叹了口气,想了想:“回去的时候,再带上一些东西,教堂的仓库里你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上的,就带回去……”
“我回头再帮你打一份报告上去,让他们尽快把修道院的经费批下来……”
“多谢您了,费里尼神父。”
蒙蒂看着他,笑着:“其实山上也挺好的,安静,是个修行的好地方,那里能让我感觉更能倾听主的声音……”
“这年头,像你这样的神父不多见了……”
费里尼认真的打量了眼前始终微笑平和的神父一眼,叹了口气。
……
……
正午钟声撞碎寂静时,费里尼伸手拍了拍脑袋:“对了,炉子里还烤着面包,我得去看看……”
他站起来,接着又看了一眼蒙蒂:“你别急着走,我这儿的面包不错……”
……
过了一阵,老神父端着一大盘烤面包走了回来,这是他从铁皮炉里刚刚掏出来的,香喷喷的看着确实让人极有食欲。
将面包放在桌上,老神父示意蒙蒂自己取用,蒙蒂神父也不客气,取过一个烤面包,掰开后沾上一旁作为辅料的蜂蜜,这些当地特有的野蜂蜜黏稠地裹住焦脆的表皮,被他送进口中。
“这蜂蜜不错,玛尔塔今早送来的……”
老神父也撕开一个面包,笑道:“对了,我记得,修道院下面有个酒窖,你可以整理一下,你那儿后面还有几棵老葡萄树,打理一下,每年能酿一些葡萄酒……”
“修道院的老马厩之前塌了,我准备改造成车库,这需要一些时间……”
蒙蒂用方巾擦去嘴角的蜜渍:“一个人在山里,什么都得慢慢来,等到完成车库的修整,我再开始整理酒窖……”
老神父点了点头,他推过一碟腌渍的绿橄榄:“尝尝这个……”
……
……
两人边吃边聊,直到用完午餐,蒙蒂神父才告辞离开,费里尼用报纸裹起剩下的面包硬塞进蒙蒂怀里:“带着回去吃。”
告辞费里尼神父,蒙蒂神父算是完成了这一次出来的所有目标,驱车开始回程。
此时天气说变就变,伦巴德的海洋性气候使得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很快连成一片水幕,将窗外的世界冲刷得模糊不清。
安德烈亚蒙蒂神父双手稳定的握在方向盘上,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在他看来,脑海中一个个转过不久前在小镇上见到的人和事……
从肉铺老板詹卡洛脸上那混合着热情与困惑的表情,杂货店老板娘玛尔塔爽朗的笑声,一名名路人的问候,一直到费里尼苍老的面容,这些来自不同人的声音,表情,动作,此刻却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自己开始成功的融入这个小镇了……蒙蒂神父伸手解开领口最上方的纽扣,很不错,一切都如同预想的那样。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潜伏下来,直到成为这里的一员,只需要一些时间,加上暗示,所有人都会认为,自己一直就在这里……
……
……
事实上,蒙蒂神父并非是一个普通的神父,他是一名俑人,而他还有着数名同伴,以类似的身份,融入了西大陆各地一些偏远地区的教堂和修道院,他们所选择的区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地处偏僻,教会管理薄弱,难以查证历史,却又极为古老的中小型修道院。
在地域广袤,宗教积淀身后的西大陆,这样的修道院或者教堂,车载斗量,科技的发展使得往日为了躲避战乱和军事冲突,修建在偏僻地区和山区的那些曾经一度兴盛的宗教建筑,如今随着时间的过去,都日渐凋零,尤其是那些为了显示对于主的虔诚,被建立在渺无人迹之处的古老修道院,除了部分被艰难维护成为景点外,其中有巨大数量的建筑都已经或明或暗的废弃。
既然如此,张敬试图从此处着手,进行一些布局,就变得再便利不过……
……
承和三十六年西历2016年4月30日12:30梅西亚公国米列什蒂市。
因为时差的关系,大昭时间的12:30正是米列什蒂市的清晨6:30。此时的米列什蒂市还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薄雾,空气中弥漫着温都尔山脉特有的松脂和潮湿土壤气息。
阿德里安科尔教授从帐篷中走了出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因常年户外工作而略显发黄的细框眼镜,试图驱散连夜整理资料的疲惫。
他看了一眼此时人来人往的营地,颇有些踌躇满志的心态,目光却忍不住再次瞟向营地西侧的几个大型帐篷,那里是当前营地的仓库,里面安置着大量的补给和一些崭新的设备——甚至包括便携式地波扫描仪,高精度三维建模工作站,底层相位频谱扫描雷达……这类设备,也就是这次经费充裕,才能争取到这些先进的装备。
甚至连周围考古队员们穿着的冲锋衣,都印着“ISAC”的醒目标志,面料硬挺厚实,都是为了这次考察专门采购的。
这一切的变化,源于不久前荷尔斯泰因帝国教育与研究部设立的那个拗口的基金项目——“帝国边境历史遗存与文明互动研究特殊基金”(简称ISAC基金)。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ISAC基金
身为西克莱德大学历史系专门研究中世纪宗教与文化历史的教授,科尔以往的课题申请之路堪称艰辛,毕竟他所在的大学虽然底蕴深厚但名气远逊于首都名校,而他研究的“圣启教东征时期梅西亚公国地区的政治结构与社会变迁”属于冷门中的冷门,系主任每次看到他的经费申请,那笑容总带着点无奈和同情,批下来的款子往往只够支付最基础的差旅费,设备租赁和学生补助更是想都别想。以至于他习惯了在学术会议上穿着略显旧但浆洗得笔挺的衬衫,习惯了在米列什蒂的便宜小旅馆里用面包夹腌黄瓜凑合午餐。
然而,“ISAC基金”的设立如同一剂强心针。它像专门为科尔这类钻研冷门中世纪军事历史的学者量身定做。申请流程虽然繁琐得令人头疼——各种中期报告,阶段成果,详细预算清单的要求近乎严苛,但批款的效率却高得出奇,审核意见反馈也异常专业。
当他的项目“东征哨站:梅西亚公国北部文明互动与墓葬文化”第一笔充裕的经费打进系账户时,科尔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数点。系里那位素来严谨的财务秘书也破天荒地拍了拍他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种由政府直接拨付,额度如此大方,且对考古类项目青睐有加的情况,在科尔的学术生涯中几乎是头一遭。
他听那些在工程学部或生命科学学院的朋友说过类似的大型校企合作项目,但对人文学科,尤其是他们这种埋首故纸堆和黄土坑的冷门方向,实属罕见。疑惑虽有,但更多的是一个终于拿到趁手工具的匠人般的满足感。他立刻更新了设备,增加了研究助理名额,和合作多年的梅西亚国家考古研究所一道,重返这片熟悉的土地。
米列什蒂市,这座梅西亚公国中部的老城,坐落在奥尔比亚河一处平缓的转弯处。城市的历史如同脚下的地层一样厚重,经历过安比雷部落的兴衰,塞尔柱帝国的铁蹄,塞尔柱的长久统治,直到近代才在帝国支持下宣告独立。城区保存着不同时代的印记:塞尔柱风格的石砌拱门紧邻着圣东教会洋葱顶教堂,狭窄的鹅卵石巷道旁矗立着现代主义风格的小型博物馆。
然而,真正让科尔这样的学者心驰神往的,是城市周边广袤原野下层层叠叠的“死者之城”。这里的地下墓葬网络闻名遐迩,其历史跨度从青铜时代直至塞尔柱统治后期,规模宏大,类型繁多,是研究温都尔历史的天然宝库。
科尔此次带队前来的目标,是位于米列什蒂市东郊,靠近一片名为“老橡树林”的丘陵地带最新发现的一处地下墓葬群。根据前期勘探和出土的少量陶片,一枚严重锈蚀的鸢尾花纹饰马镫残件初步判断,这是一处典型的圣启教东征时期的贵族或高阶军事人员的家族墓葬群,时间大约在公元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
此刻,挖掘现场——一个经过精确测绘后开辟的长方形深坑,已经深达地下三米多。几顶防风沙的大型帐篷将坑口遮蔽起来,营造出局部的干燥环境。坑底,数盏高亮度的工作灯驱散了地穴深处的幽暗,在坑壁上投射出考古队员们移动的忙碌影子。
科尔沿着固定在坑壁钢架上的铁梯小心地攀援而下,脚下的土地散发着陈年泥土特有的冰凉腥气。坑底被细心地划分为若干个探方,一群学生和梅西亚当地的考古队员正蹲在各自的区域,手持小刷子,竹签,牙医探针等工具,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暴露出来的石结构。石块巨大,表面粗糙,砌筑方式带有强烈的军事城堡风格,显然在建造之初考虑了坚固性,与米列什蒂周边常见的,更注重装饰性的塞尔柱时期民用或宗教建筑截然不同。
他沿着坑道一路向前,走了大约数十米的距离,之后便见到前方坑道中有考古队员蹲在地上正在作业。
“科尔教授!”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沾满泥点的年轻面孔抬起头,他是科尔从西克莱德带来的博士生,汉斯穆勒。
“我们又清理出一段墓道侧壁,您看这些石缝里的填充物?”
他用镊子挑起一点暗褐色的,如同干瘪苔藓的物质。
科尔弯腰凑近,细框眼镜的镜片掠过灯光:“焦土,混着……可能是动物脂肪的残留物?”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捻了一点,感受着那种细微的颗粒感:“典型的密封封堵处理,常见于那个动荡的远征时期的贵族墓葬。这后面也许是一位军事贵族的墓葬,穆勒……”
他笑着点了点头,这正是他的研究方向。
他又起身用手中的电筒照射查看一旁已经被清理出大部分的巨大的,表面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的拱形石门。一位梅西亚国家考古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米罗斯拉夫彼得罗夫,正用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门楣上一处相对清晰的浮雕遗迹。那是一段交缠的藤蔓图案,但藤蔓的叶子造型独特,边缘呈现细微的锯齿状。
“阿德里安,”
彼得罗夫抬起头,浓密的灰色眉毛下眼神锐利:“看这叶形……标准的‘阿德拉纹章’变体,我在安特布松那边的几座小教堂废墟里见过类似的。这里怎么会有?东征军里谁带的这风格?”
他声音里带着困惑。阿德拉纹章是西大陆北部一种独特而小众的装饰纹样,通常被认为带有圣启教宗教特征,出现在远离其原产地的东征前线墓葬中,本身就是极具价值的信息。
“这正是我们要解开的问题之一,米罗斯拉夫。”
科尔回答,内心因这个细节而更加兴奋。ISAC基金的要求之一就是寻找并阐释历史进程中,尤其是东征时期的军事,宗教与文明互动,希望能够对当时的军事贵族与宗教活动,有一个更深度和准确的认知。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蛊惑
“也许是一位来自帝国西部的骑士长,或许是响应教会号召而来?我们可以先把这个扫描下来,新设备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科尔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到了那座已经被整理出部分的封闭石门之上,然后道:“如此精美的石门,背后很有可能是某个高阶贵族的墓穴,不用急着挖掘,我建议先扫描以下后方的情况……”
说着,他的心头掠过一丝感慨,充足的经费意味着能挖掘时有着更多的便利和器材,使得一切都变得游刃有余……
……
……
随着清理的继续,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当科尔再次来到这里巡视时,整座石门的全部轮廓都被清理了出来。
科尔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扇饱经风霜的巨大石门上,心脏在胸腔里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这座有着明显军事风格砌筑的石门,雕刻异常的精美繁复,再加上其考究的密封封堵……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石门之后,绝非寻常士卒或低级骑士的安息之所。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对一旁的学生和彼得罗夫果断道:“汉斯,去把相位频谱扫描雷达和地波扫描仪推过来。米罗斯拉夫,我们得先看看这扇门后面藏着什么,再决定下一步。”
片刻之后,营地里那几件崭新的高科技设备被小心翼翼地运抵坑底。学生们在穆勒的指挥下,将便携式地波扫描仪的传感器阵列如同蜘蛛腿般精密地展开,紧贴着石门下方及两侧的土壤安置。
另一组人则在石门前方架设起高精度三维建模工作站的支架,准备实时接收和处理数据。相位频谱扫描雷达的发射头则对准了石门本体,试图穿透厚重的石料,勾勒出其后空间的轮廓。
坑底的光线被设备屏幕的幽蓝光芒和扫描仪工作指示灯的红绿闪烁所取代,空气中充满了电子设备低沉的嗡鸣和风扇的轻响,与泥土的腥气,科尔和彼得罗夫并肩站在三维建模工作站的屏幕前,紧盯着逐渐生成的图像。
“信号穿透性良好……石门厚度大约一米二,后面……有空间!”
穆勒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整参数:“深度校正……开始构建模型……”
屏幕上,线条和色块开始缓慢地组合,延伸。最初只是一个模糊的黑色空腔,但随着扫描的深入,细节逐渐丰富起来。一个宽敞的前厅轮廓首先显现,紧接着,一条明显向下倾斜的甬道连接着更深处的结构——那是一个规模惊人的主墓室,其面积远超他们之前发掘的任何一座东征时期墓葬。在主墓室周围,还清晰地分布着数个较小的耳室或陪葬室。
“圣主啊……”
彼得罗夫倒吸一口凉气,古铜色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指着屏幕上第一个墓室后方一个长方形的,结构规整的空间:“”看那个!像不像……主墓室?祭祀坑?或者是存放特殊随葬品的地方?这个规格……这绝不是普通的男爵或子爵!至少是伯爵,甚至可能是某位东征军的高级指挥官或者大贵族的家族墓穴!”
整个墓室群的结构复杂,占地广阔,屏幕上的三维模型无声地宣告着其规格的非凡。坑底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设备运行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屏住了呼吸。巨大的发现带来的狂喜瞬间席卷了每一个人。
然而,彼得罗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很快展现出一种职业性的凝重,他猛地转向科尔,语气急促而严肃:“阿德里安,这不行!这规模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和授权范围!根据《文化遗产保护与考古发掘理条例》,发现具有国家级重要性的,规格超常或可能涉及重大历史谜题的遗迹时,必须立即上报国家考古遗产管理局(NationalAdministration For ArchaeologicalHeritage,简称NAAH),由他们组织专家委员会评估并派遣国家级团队,或者授权并监督现有团队进行后续发掘。我们必须立刻停止,上报给NAAH在米列什蒂的办事处!”
科尔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急切所取代。他一把抓住彼得罗夫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后者微微皱眉。
“等等,米罗斯拉夫!等等!”
科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灼人的热度,他不由分说地将这位梅西亚同事拉到远离学生和设备的一个相对昏暗的坑道一侧转角处。
“上报?给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只会盖章的官僚机构?”
科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眼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彼得罗夫:“你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旦上报,NAAH会怎么做?他们会立刻派来首都莱特维亚的那帮‘权威’,比如那个眼高于顶的季米特洛夫教授,或者更糟,直接由管理局接管!到时候,我们算什么?前期清理工?现场保安?”
他说着,气息愈发粗重:“这扇门后面的发现,你知道的,这种大型贵族墓葬一定会带来些重要的发现,也许有足以填补某些历史空白的重大发现!它的命名权,它的主导权,它的荣耀……还会属于我们吗?还会属于你和你的研究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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