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47章

　　科尔的手无意识地用力，指节有些发白，他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成了耳语，却字字如锤敲在彼得罗夫心上:“米罗斯拉夫，你想想！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坚持，想想你在研究所里熬过的那些被轻视的岁月，想想我们在这个偏僻小城投入的心血！这扇门后面，很可能就是一座历史的金矿！一个你难道不想看到媒体上报道，科尔与彼得罗夫考古团队，填补历史学空白？你不想拥有一篇震动学界的论文？一次终身教授甚至院士提名的机会？”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开挖

　　“想想那荣誉！想想它能带来的一切——经费，名声，学术地位！如果我们现在停手，这一切都会拱手让人！我们只会成为报告里一个不起眼的脚注！”

　　他紧紧盯着彼得罗夫的眼睛，捕捉着对方眼中闪过的犹豫和挣扎:“我们只是继续清理前厅！确认初步判断！我们拥有最先进的设备，有经验丰富的团队，还有ISAC基金的支持！我们有能力谨慎，专业地处理这里！等我们拿到了确凿无疑的关键证据——哪怕只是一块带铭文的石板，一件带有明确纹章的器物——那时再上报，我们依然是无可争议的首功者！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否则……”

　　科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和威胁的意味:“否则，我们很可能就此被边缘化，看着别人在我们的发现上摘取桂冠。你甘心吗，米罗斯拉夫？你真的甘心吗？”

　　坑角的阴影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彼得罗夫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科尔描绘的辉煌前景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而失去主导权的担忧则像冰水一样浇下。

　　他想起研究所里经费的拮据，想起首都同行们若有若无的轻视，想起自己即将退休却始终缺乏一个真正重量级发现的职业生涯。科尔的激动，或者说是对荣誉的极度渴望，极具感染力，也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渴望与恐惧。

　　良久，彼得罗夫发出一声沉重的，几乎不可闻的叹息。他避开了科尔灼热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坑道。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而低沉:“好吧，阿德里安……也许你说得对。不过……这毕竟是违规的……”

　　科尔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又充满野心的光芒，他用力拍了拍彼得罗夫的肩膀:“听着，米罗斯拉夫，我们只是无意中挖开了那间墓室，一切都是运气，我们并没有使用那些探测仪器进行探测，你明白吗？”

　　“我之后会嘱咐穆勒删除一切相关信息，所有人都不会说出去，只要我们自己对好口径……你知道，考古中会发生各种意外，这也包括了无意中挖开了一个重要墓室这样的意外……”

　　“那好吧，我们……先清理前厅。但必须小心！记录好每一步！一旦发现任何带有明确身份信息的遗物，必须立刻停止，上报！”

　　彼得罗夫长出了一口气……

　　“当然！谨慎是考古的生命线！我向你保证，米罗斯拉夫，这将是属于我们两人的荣耀！”

　　科尔脸上那混合着野心与如释重负的光芒尚未褪去，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石门前的光亮处。穆勒和几名核心队员立刻围拢过来，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兴奋与探询。

　　“教授？”

　　穆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急切地在科尔和那座沉默的巨门之间游移:“我们接下来……是不是直接……”

　　科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年轻的面孔，又瞥了一眼站在稍远处，神色复杂的彼得罗夫，朗声道:“当然，汉斯。扫描确认了门后存在大型空间结构，这正是我们此行的目标。这扇门，必须打开，而且是现在。”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周围正在工作的其他队员也能听到:“各位！这扇门后，很可能沉睡着一座未被触碰的，属于圣启教东征时期高阶军事贵族的墓葬！想想那些可能保存完好的壁画，铭文，纹章器物！这也许会是填补历史上东征史诸多空白的绝佳机会，是我们所有人职业生涯中可能遇到的最高光时刻！”

　　他的话语如同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坑底本就高涨的情绪。学生们眼中闪烁着对发现的渴望和对荣誉的憧憬。然而，科尔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穆勒和另外两名最信任的学生助手:“不过，记住，考古工作充满了意外。我们今天清理墓道，意外地……是的，是意外地……使得这扇石门完全暴露，并且发现它似乎……并不如我们预想的那么牢固？后续的清理，或许会不可避免地导致入口的开启。这属于正常的发掘进展，并非是我们刻意为之，或者说，这就是圣主的旨意……明白吗？所有记录，包括扫描数据……”

　　他刻意停顿，目光落在穆勒身上:“都必须准确反映我们‘意外’的发现过程。”

　　穆勒微微一怔，随即迅速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明白，教授！是意外暴露和后续清理导致的自然开启。我们……会确保记录的一致性。”

　　另外两名学生也紧张而郑重地点头。

　　“很好，你们都是聪明勤奋的孩子，能明白我的意思……有时候，为了学术的发展，我们必须懂得变通……”

　　科尔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看着自己的学生，刻意在“聪明”这个词汇上加重了语气。

　　彼得罗夫站在阴影里，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算是默认了这套说辞。统一思想的工作，在科尔极具煽动性的前景描绘和隐含的警告下，迅速完成。

　　“好了！”

　　科尔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挑战。

　　“汉斯！”

　　科尔转向自己的博士生，语速极快但清晰:“把多参数气体检测仪推过来！准备石门打开后，实时监测氧气，一氧化碳，硫化氢，甲烷和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浓度！设定报警阈值！”

　　他转向另一位队员:“去仓库，把大功率防爆风机和通风软管架设到坑道入口！快！里面的空间很大，到时候需要强力通风，置换墓室内的气体！”

　　坑道内瞬间忙碌起来，兴奋被一种略带紧张的专业操作取代。队员们各司其职，彼得罗夫也立刻行动起来，指挥梅西亚当地的队员协助搬运沉重的风机设备。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打开大门

　　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科尔所要的设备安装到位。

　　“现在，让我们看看怎么‘请’开这位沉睡贵族的家门。米罗斯拉夫，你是石结构墓葬的专家，你看？”

　　彼得罗夫点了点头，他走到石门前，仔细用手电仔细照射门缝和门轴区域，又用手套感受着石料的质地和风化程度。

　　“门缝很窄，最宽处不到两厘米……”

　　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填充物是焦土混合了油脂和碎陶粒，非常坚硬，但并非不可撼动。真正的难题在门轴和门后的顶石结构。”

　　他指着石门底部与门槛接触的部位:“这种大型石门的门轴通常是青铜或铁制的，深埋在地下基座里。千年过去，门轴很可能锈蚀，变形甚至断裂。更麻烦的是……”

　　他用手电光示意石门内侧下方隐约可见的轮廓:“扫描显示门后空间巨大，这种规模的门，后面很可能有‘自来石’顶门装置——一根或几根沉重的石条，在门关闭后从内部滑落，斜顶在门内侧，利用重力死死卡住门扇。硬推不仅可能毁坏门轴，甚至可能让整扇门向内倒塌，砸毁里面的文物！”

　　“米罗斯拉夫……”

　　科尔在一旁思忖着询问:“是否可以像上一次的安比西伯爵墓葬那样从下面钻洞或者拆门槛？”

　　“不，那太慢而且破坏性太大，这里的地质条件和门结构也不同。”

　　彼得罗夫摇头，他走到石门一侧，仔细研究着巨大门扇边缘与门框之间的缝隙:“我觉得……嗯……也许可以尝试更稳妥的方法……”

　　“汉斯，去找一根高强度合金钢的撬棍，还有电磁扩张钳！多准备几个，我们需要足够的强度……再准备几根直径5毫米左右的硬质合金绳，长度三米以上！”

　　命令被迅速执行，彼得罗夫指挥队员们避开有雕刻的区域在石门底部边缘相对薄弱的位置，利用同时插入的数个电磁扩张钳，小心地，极其缓慢地撑开一条比原来稍宽的缝隙。每一次加压都伴随着石屑的轻微剥落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科尔在一旁不断的抹着额头上的汗水，生怕出现意外，尤其是出现垮塌之类的情况……

　　好在一切顺利，最终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缝隙足够后，彼得罗夫亲自动手。他拿起一根顶端被现场用喷枪加热后弯成U形的硬质合金绳，将其U形端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中。他闭上一只眼，脸几乎贴在冰冷的石面上，通过缝隙向内观察，同时用手极其缓慢地调整着U形端的角度和深度。

　　“感觉到了……是它！”

　　彼得罗夫低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一根斜顶着的石柱，我找到它了！”

　　他稳住手腕，将U形钩缓缓套向感知中那根顶门石柱的上端。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手感的过程，稍有偏差就可能滑脱或卡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彼得罗夫手腕轻轻一抖，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套住了！科尔，你们准备接应！”

　　科尔急忙示意穆勒将另一根更粗的撬棍前端也弯成一个小钩，同样插入缝隙，轻轻钩住那根U形钩的柄部，形成一个双保险的杠杆系统。然后，科尔挥了挥手，指挥着现场队员们同时开始向一个方向稳稳地，持续地施加压力。

　　“吱嘎……嘎……”

　　一阵沉闷而令人心悸的摩擦声从石门内部传来，那是沉重的顶门石柱在强大外力下，底部与地面石槽发生位移的声音。

　　所有人在此时都几乎屏住了呼吸，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门……

　　“动了！它动了！”

　　一名负责从门缝观察的学生兴奋地低喊。

　　随着持续加力，“咔啦”一声清晰的，石头落地的闷响从门内传来——顶门石柱被彻底顶离原位，倒在了门内的地面上！

　　“好！现在，小心推门！”

　　彼得罗夫立刻下令。他指挥着穆勒合另外一名强壮的队员将肩膀抵在石门边缘，配合着电磁扩张钳依然保持的微小缝隙，开始均匀用力向外推动这扇尘封了近千年的石门。

　　“嘎吱……嘎吱吱……”

　　刺耳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声清晰可闻，让所有人都心中发紧，生怕下一刻就出现断裂的声音，他们都清楚，那是锈蚀的青铜或铁质门轴在巨大摩擦力下艰难转动的哀鸣。

　　好在让他们感到担忧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门缝越来越大，一股混合着浓烈土腥味，朽木气息和奇异矿物味道的陈腐空气，如同沉睡巨兽的吐息，猛地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厚重的石门在众人合力下，带着令人牙酸的声音，终于被推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强光手电的光束迫不及待地刺破门后的黑暗，如同利剑划破凝固的时间。光束所及之处，一个宽敞的前厅映入眼帘。地面铺着巨大的石板，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墙壁似乎是未经雕琢的粗粝岩石，但在手电光的晃动下，隐约可见一些剥落褪色的壁画痕迹。更深处，光束勉强勾勒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轮廓，通往那扫描图中令人心悸的巨大主墓室黑暗。

　　“停！”

　　科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制止了队员继续推门的动作:“保持现状，保持通风！氧气含量，有害气体检测仪就位！全角度摄像记录！”

　　他清楚的知道，这种刚刚打开的墓室很有可能存在有害气体，甚至严重缺氧，所以，为了众人的安全，暂时离开是必要的，事实上此时许多人已经捂住了鼻子，那股难闻的气味就连他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科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瞬间穿透了弥漫在坑底的兴奋与紧张:“保持现状！所有人，带上防护面具！快快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最后几个字，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确保命令被理解执行。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进入

　　那股从门缝中汹涌而出的陈腐气味——混合着浓重的土腥，朽木的腐败，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类似硫磺或矿物分解的刺鼻气息——已经让好几个人捂住了口鼻剧烈咳嗽，眼睛也被刺激得流泪。

　　在场的都是专业人士，明白教授的话意味着什么，纷纷迅速的在一旁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防护面具，戴在头上……

　　科尔大声道:“穆勒，把多参数气体检测仪推过来！接驳延长探头，从门缝伸进去！开始实时监测！”

　　穆勒迅速操作起来，将气体检测仪的多功能探头小心翼翼地通过石门缝隙伸入漆黑的前厅。仪器屏幕上的读数开始疯狂跳动，刺耳的警报声随即响起。

　　“教授！严重缺氧！CO超标近一倍！H2S有刺激性！甲烷浓度在危险范围！”

　　穆勒大声报告，声音带着一丝佩服，教授果然是经验丰富，对此有着充分的准备。

　　从这个数据上看，如果什么都不顾的贸然进去，后果不堪设想——缺氧窒息，中毒，甚至遇到明火引发爆炸都有可能。

　　“知道了！继续监测！”

　　科尔脸色凝重，但指挥若定:“风机功率开到最大！通风软管对准门缝送风！形成正压，把里面的死气顶出去！所有无关人员退到坑道外安全区！”

　　他深知，这种封闭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地下空间，积聚的腐烂有机物，厌氧微生物活动产生的气体，以及岩石或土壤中释放的放射性气体，都可能致命。

　　大功率风机沉闷的轰鸣声在坑道中响起，强劲的新鲜空气通过粗大的黄色软管，持续不断地灌入门缝。坑道内的刺鼻气味渐渐被新鲜空气和泥土的气息稀释。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穆勒紧盯着屏幕，实时汇报:

　　“O2回升到18.5％……19.1％……”

　　“CO降至45ppm……20ppm……安全阈值内！”

　　“H2S降至1ppm以下……”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所有关键指标终于稳定在安全范围内。

　　“教授，各项指标稳定在安全区超过十五分钟了！”

　　穆勒报告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

　　科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一丝，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燃起探索的火焰:“很好！米罗斯拉夫，汉斯，还有卡琳负责拍摄，你们跟我来。其他人暂时留在外面待命。”

　　他顿了顿，看向彼得罗夫和穆勒:“注意防护口罩不要摘下来，虽然有害气体已经消散了，但是还是要防止有霉菌孢子吸入肺部也不好。”

　　彼得罗夫默默点头，熟练地戴上口罩和手套，检查了自己的工具。穆勒和卡琳也迅速装备妥当。

　　科尔第一个侧身，再次挤过那道狭窄的门缝。强力通风虽然带走了致命气体，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陈腐气息依然若有若无地萦绕在空气中，混合着新鲜空气涌入带来的泥土味，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尘封历史的味道。

　　强光手电的光柱再次刺破黑暗，这次不再仓促，而是稳定地扫过前厅的每一个角落。前厅比扫描图像显示的更为空旷，地面铺砌的巨大石板蒙着厚厚的，均匀的灰白色积尘，踩上去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噗”声，留下了清晰的脚印。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在手电光柱下如星河般飞舞。

　　“注意脚下！小心踩坏什么东西……”

　　经验丰富的彼得罗夫提醒着身后的两位年轻人。

　　科尔的手电光柱如同舞台追光，缓慢扫过前厅粗糙的岩壁，当光束停留在某一片区域时，他猛地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漏跳一拍——岩壁并非完全原始裸露，大片区域覆盖着厚厚的浮尘下，竟隐约透出鲜艳的色彩轮廓！

　　“米罗斯拉夫！汉斯！快看这里！”

　　科尔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小心地靠近，用戴着特制合成纤维手套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去一小片浮尘。随着他的动作，一小块惊心动魄的蓝绿色瞬间显露出来，那是一种矿物颜料特有的，历经千年依然鲜亮如初的色彩，仿佛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效力。

　　彼得罗夫立刻凑近，也倒吸一口冷气:“圣主在上……这保存状态……不可思议！”

　　他迅速用强光侧向打光，仔细观察暴露出的颜料层和壁画下面的基础层。

　　“颜料层附着非常紧密，下面是粗砂泥掺草筋打底，再覆细泥层……但关键是，墓室密封极好，隔绝了光线和大部分空气氧化……所以色彩才如此饱和鲜艳。但这种暴露……”

　　科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他太清楚这种“新鲜出土”状态的脆弱性了。

　　“汉斯！快！保护液！立刻！”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紧迫感:“这些颜料，尤其是那些有机染料，暴露在富氧空气中，分分钟就可能褪色，变暗甚至粉化！我认为当大门打开，氧化就开始了！”

　　好在，考古队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早有预案。穆勒迅速放下背包，从中取出一个造型精密的背负式压力喷罐，罐体连接着细长的，带可调节扇形雾化喷嘴的喷杆。他快速旋开喷罐顶部的密封盖，将一小瓶封装在铝箔袋里的淡蓝色液体注入罐体，并充入惰性气体作为压力源。

　　“教授，准备就绪！我开始了……”

　　穆勒报告道，他利落地戴上防护面罩和护目镜，示意科尔和彼得罗夫稍微退后避让喷溅范围。

　　“先覆盖我们面前的这片区域，然后逐步扩展！注意均匀度，绝对不能形成液滴流挂！”

　　科尔紧盯着穆勒的操作。

　　细微的“嘶嘶”声响起，几乎看不见的雾状液滴从喷杆尖端均匀喷出，轻柔地覆盖在刚刚显露出的鲜艳壁画区域。雾滴迅速铺展，渗透，在壁画颜料表面形成一层极薄，几乎不可见但能有效隔绝氧气和水汽分子的保护膜。

　　被保护的区域，那些绚丽的色彩仿佛被瞬间“定住”，光泽柔和，毫无被浸润或改变色调的迹象。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诡异的壁画

　　就在穆勒专注地进行保护喷涂的同时，科尔和彼得罗夫的手电光束，终于得以仔细审视这片被“冻结”了时间的壁画内容。然而，越看，两人心中的震撼和困惑就越是强烈——这绝非他们熟悉的东征时期贵族墓葬壁画风格！

　　常见的战争凯旋，圣启教圣子传道，天堂胜景或圣训经典场景一概不见。映入眼帘的，是八幅连续叙事，却充满诡异与不祥气息的画面。第一幅图的整幅画面基调是令人窒息的深沉灰黑，如同凝固的绝望长夜。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仅用简练却扭曲的笔触，勾勒出几个庞大到难以名状的，影影绰绰的轮廓。它们蛰伏于阴影深渊，形态超越了常理，仅仅是若隐若现的肢体片段，就传递出难以言喻的恐怖与压迫感。画面焦点，是一只从黑暗深处伸出的，难以界定是触手还是腐烂手臂的东西，正将一本有着漆黑封皮的书籍，抛掷向画面下方的光明区域。那黑色书籍是整幅画最精细之处，封皮上以暗红色颜料描绘着繁复而扭曲的纹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第二幅壁画的场景转换到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之中。一名身着骑士盔甲的人，半跪在瓦砾之间。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书籍，书籍周围用明亮的金色（可能是金箔或金粉，在保护液下熠熠生辉）晕染出一圈神圣的光晕，似乎昭示着此书蕴含的非凡力量。科尔和彼得罗夫一眼认出，这正是第一幅画中那本被抛下的黑皮书！骑士的表情明显有些夸张，那似乎是一种惊喜的表情，只是不知他是如何找到它的？第三幅壁画的依然是第二幅壁画中的那名骑士，此时他跨坐在雄健的战马上，正率领着军队在战场上冲锋，画面充满动态感，敌人如麦秆般倒下。骑士手中挥舞的长剑闪烁着寒光，眼神锐利如鹰，战无不胜的英姿跃然壁上。值得注意的是，那本黑皮书被细致地描绘在他马鞍旁一个特制的匣袋中，同样在闪烁着光芒，仿佛是他力量的源泉。第四幅壁画的氛围急转直下，壁画的背景空旷模糊，骑士独自一人，双手紧紧抱住头颅，身体痛苦地蜷缩，扭曲。他脸上的表情是极度的恐惧和挣扎，仿佛正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精神折磨。那本黑皮书被随意地摊开放在他身旁的地上，书页中正升腾起一股浓郁的，污浊的黑色烟气。烟气并非随意飘散，而是诡异地凝聚，扭结，隐约构成难以名状，令人作呕的形态，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生莫名的惊悸。第五幅壁画中，骑士的盔甲变得更为狰狞，装饰着尖锐的骨刺和暗色的符文。最骇人的是，他原本人类的头颅两侧，赫然生出了一对弯曲，尖锐的黑色犄角！他的面容扭曲变形，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曾经的英雄气概荡然无存，那本黑皮书此刻正被他捧在手中，书页翻动，似乎有暗光流淌。他脚下，倒伏着平民模样的人，暗示着暴行。第六幅壁画整幅画面被刺目的猩红，暗红所主宰，充斥着血腥与残忍。异变的恶魔骑士站在一个沾满深色污迹的祭坛前。祭坛上躺着或捆绑着惊恐的牺牲者。恶魔骑士高举着黑皮书，祭坛上空盘旋着更多由黑烟构成的，更加清晰和可怖的诡异魔影。第七幅壁画是一副极有宗教画风格的笔画，用纯白的石膏厚涂的预示着光明的白光，刺破黑暗！一名身披华丽银白盔甲的骑士出现，他的胸甲和盾牌上，清晰地镌刻着圣启教的冠冕徽章此时正拔剑斩向那恶魔骑士。画面定格在圣剑斩断恶魔骑士犄角，刺穿其胸膛的瞬间。那本黑皮书从恶魔手中脱出，跌落尘埃……

　　而最后一副壁画中，白甲圣骑士单膝跪地，双手紧握剑柄，将他那柄长剑深深刺入摊开在地上的黑皮书中央！最后一幕，是那本被剑贯穿的黑皮书，被郑重地置入深坑底部，似乎是封印了起来……

　　……

　　“这……这到底是什么？”

　　穆勒完成了喷涂，也看到了这些画面，声音带着诧异:“不是圣子传道，不是天堂福音……这像是……一个被诅咒的故事？一本带来灾厄的魔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