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74章

　　温特博士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维克多。从功能角度分析，这面‘墙’是一个极其高效的……灵魂处理与威慑机制。它通过这种永恒的循环向所有目睹者传递一个明确信息:渎神的代价。至于其现实影响……目前看来，它似乎被严格限制在那个特定空间内，但既然阿克塞尔他们能进入，就意味着通道是存在的，风险不可低估。另外，假设其真的就是死后世界，那么，他究竟覆盖了多大的范围？毕竟，从宗教角度而言，‘圣启教’一样存在死后世界的描述，其神话体系与古伊特鲁里亚神话存在一些异同，对于我们而言，这里也存在大量的未解之谜……”

　　“假设这里确实存在死后世界，那么我们需要尽可能理清这里的机制，即人死后，究竟去向何处，究竟是伊特鲁里亚神灵的冥界，还是圣启教的天堂地狱……或者是其他什么神话的死后世界……究竟是按照信仰，还是按照地域，或者是别的什么机制……”

　　斯特兰奇面色凝重的补充道:“这是重点，我想，那些大人物们，会非常关注这些问题，毕竟……”

　　他顿了顿，呼出一口气:“人终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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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单向玻璃后的两人交流的时候，阿克塞尔的描述还在继续。他已经说道了约翰埃里克的登场……

　　“他骑着……一匹飞马，通体雪白，有翅膀。”

　　阿克塞尔的声音放缓了，努力回忆着:“他很年轻，看起来可能二十岁出头，当然，也可能更年长，毕竟，那种人物我觉得可能无法用容貌判断年龄……嗯……他穿着白色的长袍。他和他骑的马，周围都有一层很淡的，柔和的白光。那些骑士……冥界守卫，似乎认识他，对他很尊重，称他为‘伟大女士的侍者’。”

　　“描述他的容貌特征，尽可能详细。”

　　伦德奎斯特追问，同时，从平板上调出了一副画像:“上一次你描述了以后，我们进行了面容的复写，你看一下，哪里还需要修改的。”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约翰阁下

　　“嗯，浅棕色短发……这个颜色还要偏褐色一些，再加一点点黄，一点点……面容……这里颧骨太高了，再矮一些，下巴……这里再突出一些。眼睛，眼角这里再长一点……他手指上有一枚戒指，宝石是泪滴形状的。”

　　阿克塞尔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进行了指点。

　　“我马上让人改，你先继续说……”

　　伦德奎斯特点头道，在图片上进行了标注，收回了平板，接着又确认:“伟大女士？”

　　“是的。他后来自己也提到，是伟大的‘命运与风暴女神塞西莉娅’。”

　　阿克塞尔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温特博士记录了一些文字，然后抬起头，看向斯特兰奇:“塞西莉娅，伊特鲁里亚神话中，父神尤图斯之女，这是一位重要的神灵！如果……那个身着白袍的人是她的神使……也许就能解释了他为何能在冥界行动……”

　　斯特兰奇没有回应，只是对着麦克风继续指示:“追问交涉细节，每一个词。”

　　阿克塞尔开始复述他与那位神秘阁下的对话，言语中并没有过多的掩饰，便是当时他们的处境和哀求也都如实复述了出来。

　　“……我告诉他，我们愿意从此虔诚信奉伟大的伊特鲁里亚诸神，尤其是塞西莉娅女神……”

　　阿克塞尔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如实描述:“头儿，那种情况下，我们……”

　　他叹了口气:“我们没得选。”

　　伦德奎斯特点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能够理解，尤其是，我国一直以来，也是一个宗教信仰自由的国度……”

　　他压低了声音，安慰道，同时递过一瓶水，示意对方喝一点。

　　阿克塞尔接过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接着才继续道:“然后……那位阁下，他……嗯……他告诉我们，可以称呼他为约翰，他就转身去和那位牛头人守卫交涉了……”

　　“约翰吗……”

　　伦德奎斯特身体微微前倾，事实上，在整个西方，约翰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甚至可以说十个人里面，大概就会有一个约翰……

　　不过，他的手指还是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这位……约翰阁下，是怎么和那个守卫说的？尽可能准确的复述他的原话，还有守卫的反应如何？”

　　“他对守卫说……‘此三人确系渎神者，依律当惩，我深表理解……’”阿克塞尔努力回忆着每一个词:“其行虽恶，其心却并非全然堕落，更兼对神灵之威能并无真切认知……”

　　阿克塞尔断断续续的讲他所记得的约翰当时的话语都复述了出来，最后，他补充道:“然后他提到了冥界的法则，说凡灵最终审判应在寿终正寝，魂归此地之后。他说……‘吾主伟大的命运与风暴女神，威严与慈悲并重。对于真心悔改的迷途羔羊，从不吝于赐予重回正途之机。’他请求守卫暂且搁置刑罚，给予我们重返生世，改过自新的机会，待命终之时再一并结算功过……”

　　单向玻璃后，温特博士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低声惊叹:“……真是完美的辞令，既承认了规则的权威，又巧妙地利用了规则的潜在灵活性……这位‘约翰阁下’毫无疑问是一位教会的高层……”

　　“但他并非是你所熟悉的圣启教会高层，古伊特鲁里亚的神灵……我甚至不记得有什么教会在公开活动……”

　　“确实如此，理论上，他们虽然在历史上存在极大的影响力，但是如今在各国似乎都没有知名的此类教会活动……”

　　温特博士点头道:“当然，也有可能存在一些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秘密教会在活动，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斯特兰奇微微颔首，同时，另一边的伦德奎斯特则还在追问守卫的确切回应。

　　阿克塞尔吐出一口气:“那位……嗯……牛头人守卫，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他点了点头。他说……‘既然这是伟大女士的侍者之意……便依你所言。给予他们一个……改过之机。’”

　　“然后呢？”

　　伦德奎斯特追问。

　　“然后……缠在我们身上的锁链，就自己松开了，像黑烟一样消失了。”

　　阿克塞尔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冰冷束缚消失时的轻快:“我们……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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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士，你怎么看？”

　　斯特兰奇下意识的询问身旁的温特博士。

　　“我宁愿相信那位守卫是看在女神的面子上……”

　　温特博士一边进行着记录，一边耸了耸肩:“同样一句话，从那些有身份的人嘴里说出来，总会显得多上几分道理，不是吗……”

　　“这至少说明，我们需要对这位特殊人物的地位，提高评估等级……嘿……这些小子的运气真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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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斯特兰奇主管与温特博士进行交流的同时，另一个房间中的阿克塞尔已经陆续描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乃至最后约翰是如何举起手，然后天空中的云层被强行撕开，光芒从天而降，在他们面前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光门……

　　以及最后他们是如何通过光门，陆续从那个世界离开的……

　　“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一扇门……我这里有一些图画，都是根据你的描述绘制的，你看看哪一个更接近你当时看到的场景……”

　　伦德奎斯特再次递过手中的平板，翻过一张张图片让阿克塞尔观看。

　　阿克塞尔歪过头翻看着那些图片，一张张向下翻看，很快过了一遍，接着再次从头翻起，伦德奎斯特在一旁也不催促，等待他的意见。

　　很快，阿克塞尔选中了其中一张，指着开口道:“这张更像一些，门里面是一片柔和的白光，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那种白不好形容，没有上面那么死板，当时给我们的感觉是非常温暖，充满生机的感觉……还有这里的门廊形状有些区别，不是这样的……”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我们能对抗死亡本身吗？

　　阿克塞尔陆陆续续又指出了一些问题，伦德奎斯特当即做了记录:“好的，之后会在这个基础上再修改一版……”

　　“对了，阿克塞尔，我个人有个问题……”

　　伦德奎斯特收回平板之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下属，想了想后，开口道。

　　阿克塞尔看着自己的上级，点了点头:“头儿，你说。”

　　“我是说，今天你透露的这些信息，会对你们……嗯……有什么影响吗？”

　　伦德奎斯特摊了摊手，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我的意思是，对于神灵而言，会不会介意你将这些报告给上级，毕竟，我们是所谓的政府机构……嗯……会不会有什么罪孽之类的……嗯……积累……”

　　“毕竟，我也不讳言，就目前而言，我们对于这些宗教层面的认识，还有限的很……”

　　伦德奎斯特推心置腹道。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阿克塞尔倒是表现得颇为平静。

　　“哦？能仔细说说你的判断吗？”

　　伦德奎斯特做出好奇的姿态。

　　“我问了那位约翰阁下，有没有什么需要避讳，不能说的？”

　　阿克塞尔回答道，说着，他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又喝了一口，看着自己的上司，叹了口气:“头儿，毕竟这个问题，我也担心，我也怕死后被钉在那墙上……”

　　玻璃后的斯特兰奇和温特博士瞬间集中了全部注意力。

　　“他如何回答？”

　　伦德奎斯特下意识的追问道。

　　阿克塞尔想了想，复述道:“他说……‘吾主光辉，普照万物，何须隐匿？教会存在，亦为导人向善，荣耀神名。你们但凭本心所言即可，无需刻意隐瞒，亦无需刻意宣扬。一切顺其自然便可。’”

　　问询室内外，一片寂静。

　　“顺其自然……”

　　温特博士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闪烁:“看得出，这位阁下非常的自信啊……他，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位女神，似乎并不畏惧被世俗政权所知，很明显……他应该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这并不难猜，如果担心泄密，那根本就无需放他们回来。”

　　斯特兰奇分析道，他的眉头紧紧锁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臂膀:“我想，这应该意味着他们有绝对的自信，认为世俗政权无法对其构成实质威胁或干扰……”

　　“这一点我会在报告里做重点叙述，我想，必须慎重的对待这次事件……”

　　他强调道。

　　“确实，如果对方真的是古伊特鲁里亚诸神，那么……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个世界究竟存在了多久，即便是从有记载以来算起，那至少也是近3000年的岁月……”

　　温特博士点头道，面露郑重之色，毕竟，即便是维纳恩大公国这个国家，无论从哪个维度开始算，也是个不超过300年的国家。至于建立现代国家体系，那已经是1910年之后的事情了……

　　在岁月长河中存在了3000年的存在，那种存在，天知道他们有着多少底牌，如果没有必要，根本没人愿意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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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德奎斯特还在仔细的询问返回的细节，阿克塞尔详细描述了那强烈的眩晕扭曲感和最终摔落在神庙遗迹旁的经过，以及很快与救援部队汇合的情况。

　　所有的核心经历似乎已经叙述完毕。伦德奎斯特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记录的要点，又抬头看向阿克塞尔，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阿克塞尔，基于你的全部经历和观察，以你一名资深探员的专业判断……你个人认为，你们所遭遇的，是否可能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集体幻觉，极端环境下的心理现象，或是未知技术造成的效果，还是……你真心相信，那就是神话意义上真实不虚的‘冥界’？是伊特鲁里亚诸神及其能力的真实体现？”

　　阿克塞尔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扫过冰冷的金属桌面，扫过那面深灰色的单向玻璃，深吸了一口气。

　　“头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力量:“我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疯狂。我知道我们的训练要求我们怀疑一切，寻找合乎逻辑的解释。但我经历的每一秒，感受到的每一分恐惧，冰冷，痛苦，包括那些身体上所接受到的痛苦，乃至……我的妻子……索菲亚……她的眼神……那都是百分之百真实的。那不是幻觉，不是技术造物。那就是冥界。我们因为亵渎了神灵，被拖入了死者的国度，并被给予了……一个暂时回来的机会。但是，我相信，在未来，我们应该还会回到那里，并且再也不会回来……”

　　他抬起头，眼神坦然而又沉重地看向伦德奎斯特:“我认为，我们特殊事务局成立所要面对的现实，也许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所经受的培训。”

　　伦德奎斯特叹了口气:“还有什么建议吗？”

　　“我只能说，希望局里能够尽快想到应对的办法，我个人的建议……嗯……我不觉得我们能够将其当做对手，或者说……我们未必有那个资格……”

　　阿克塞尔摇头道。

　　“这可不像你往常的样子……阿克塞尔……”

　　伦德奎斯特做出一副尽可能轻松的样子，伸手拍了拍自己下属的肩膀。

　　“这次不一样，这次不一样……”

　　阿克塞尔抬头看着自己的上司:“头儿，人终究是要死的，不是吗？”

　　伦德奎斯特默然。

　　“我们……能够对抗死亡本身吗？”

　　伦德奎斯特关闭了录音软件，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休息一下吧，阿克塞尔。后续可能还有细节需要补充。你们小组暂时停职休整，期间会有一些健康和心理层面的检测和评估。这是标准程序，也是为你们好……”

　　“我理解，头儿。”

　　阿克塞尔点点头。

　　伦德奎斯特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示意阿克塞尔跟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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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约翰埃里克

　　单向玻璃后，灯光亮起。

　　斯特兰奇转过身，来回踱步，半晌，他看向温特博士:“博士，你怎么看？”

　　温特博士摘下眼镜，有些疲惫的捏着鼻梁，语气充满忧虑:“维克多，从神话叙事，细节吻合度，以及阿克塞尔的精神状态和陈述一致性来看……我个人倾向于相信，他遭遇了真实的，基于伊特鲁里亚神话体系的死后世界体验。那个‘约翰’，应该并非是一位臆想出来的人物。”

　　“尤其是他曾经提到，暂时代为打理诸神在尘世的一座小小圣所，主持一些传播信仰，接引信众的微末事务……我以为，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进行调查。”

　　温特博士说着，重新带上眼镜:“甚至我个人认为，这位约翰阁下似乎有和我们接触的意思，他似乎预感到了会再次与阿克塞尔等人见面，但又并没有告知他们圣所具体的位置，我觉得，这不可能是疏忽，也许就是预料到我们会调查……”

　　斯特兰奇沉默了片刻，然后按下内部通讯键:“安妮，记录一下，临时插入任务，最高优先级:一，全力排查国内所有姓名含‘约翰’，年龄优先调查三十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男性，具体人物画像伦德奎斯特一会儿会转交给技术部！二，深度分析阿克塞尔小组携带回来的所有物品，相关监控器材的录像，提取出来，进行进一步分析……三，全面评估全国内部宗教团体，尤其是有关于‘古伊特鲁里亚’神灵信仰的宗教团体，进行一些摸排……嗯，我知道我们这方面的数据不多，在目前的数据支撑下尽力而为吧……四，提高卡拉特港遗迹现场的监控与安保等级，这方面要求军方协助，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五，准备一份最高密级的初步报告，我要立刻赴首都进行汇报！”

　　斯特兰奇的命令清晰而迅速，透过内部通讯系统传递出去。之后，他转向温特博士，揉了揉眉心，语气稍缓:“博士，我们需要……”

　　话未说完，问询室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斯特兰奇眉头一皱，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他的秘书安妮奎斯特女士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文件。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急切，甚至忽略了应有的寒暄，直接开口:“斯特兰奇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但这件事……我觉得需要立刻让您过目。”

　　斯特兰奇接过文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安妮？我刚刚下达的命令，就算效率再高，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有初步反馈吧？”

　　安妮摇了摇头，语速很快:“不，先生。这不是我们对您命令的反馈。这是刚刚从卡拉特港市政厅内部渠道直接转来的紧急报备文件副本。就在大约四十分钟前，也就是……”

　　她看了一眼腕表:“……大约晚上十九点五十分左右，有人通过线上渠道向市政厅文化遗产管理办公室提交了一份正式申请，就是您手里的那一份。”

　　斯特兰奇和温特博士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同时聚焦在安妮身上。卡拉特港，神庙遗迹，这个时间点……任何与之相关的动向都极其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