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编了世界 第475章

作者:天风黑月

  “什么申请?”

  斯特兰奇的声音沉了下去。

  安妮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申请以宗教文物保护与促进地方文化多样性的名义,对卡拉特港远郊森林里的那座古伊特鲁里亚风暴与命运女神塞西莉娅的神庙遗迹,进行抢救性修复与保护性开发。”

  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斯特兰奇快速浏览着手里的资料,手指因为用力导致纸张边缘泛起褶皱:“哪个组织提交的申请?”

  “一个注册地就在卡拉特港的宗教组织,名为‘诸神教会’。”

  安妮显然已经做了一些初步功课,回答得毫不犹豫:“根据市政厅的记录,该教会已于不久前,嗯,大约是四周前,成功在市政厅完成了宗教团体备案登记,获得了合法身份。备案性质属于‘非营利性文化传承与宗教研究组织’。因此,他们具备提交此类申请的资格。”

  “诸神教会……”

  斯特兰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飞快搜索,确认这绝对是一个此前从未进入过特殊事务局视线的名字。他随口询问道:“教会的负责人……备案资料上写的是谁?我们进行过调查吗?”

  安妮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问这个,立刻回答道:“注册法人和最高负责人是一名本地居民,名叫约翰埃里克。”

  “约翰埃里克?!”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让斯特兰奇和一旁的温特博士同时脸色一变!

  斯特兰奇抬起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字?!”

  “约翰埃里克。”

  安妮清晰地重复道,并补充了细节:“男性,登记年龄二十二岁,本地住址,登记的职业是……嗯,卡拉特港社区大学的学生。”

  学生?!一个学生?一个二十二岁的学生,是一个注册教会的负责人,并且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提出要修复那座刚刚几乎吞噬了他三名精锐探员,并且与神话中的冥界有着恐怖关联的神庙遗迹?

  然而,这不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位“约翰阁下”吗?年龄,姓名,乃至身份,行为似乎都对得上!

  斯特兰奇此时也在资料上找到了那个名字,他再次确认了一遍,没错,就是约翰埃里克!

  他抬起头,立刻伸出手,语气几乎是命令式的:“这个约翰埃里克的公开信息!所有能查到的!立刻给我!”

  安妮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将一直拿在手中的另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我已经预调了市政厅备案档案,教育系统的基础信息以及公开数据库里能快速抓取到的资料。这是初步汇总,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已经按您的工作习惯加急安排了。”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关键人物

  斯特兰奇一把抓过文件夹,迅速打开。温特博士也立刻凑了过来。

  文件夹的第一页,是一份市政厅宗教团体登记表的复印件。在“法人代表/首席负责人”一栏,清晰地打印着:JohnEric。旁边贴着一张免冠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非常年轻,有着柔软的浅棕色短发,面容甚至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看起来正符合二十二岁的年龄。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显拘谨但十分标准的微笑,完全就是一个普通邻家男孩或者大学新生的模样,眼神清澈,甚至看不出多少社会历练的痕迹。

  这张脸……与阿克塞尔所描述的,那个乘着天马,周身散发微光,在冥界守卫面前从容不迫,言谈举止带着神秘威严的“约翰阁下”,发色和基本轮廓似乎真的对得上……

  斯特兰奇快速翻页。后面是约翰埃里克的教育记录:卡拉特港社区大学,人文学院,计算机工程专业,在校学生,成绩中等。一份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平庸的学业履历。

  家庭背景记录:父母双亡,登记为孤儿,由祖母资助完成中学学业,目前依靠助学贷款和兼职支付大学费用。住址是港区一个以租金低廉著称的公寓楼,看起来经济状况似乎不佳……

  如果不带偏见的看,这完全就是一个挣扎在社会底层,为学业和生活发愁的普通贫困学生的档案!与他此刻突然冒出来的‘诸神教会’创始人,以及那个能干预冥界审判的‘神使’身份,形成了剧烈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冲突!

  “博士,看看吧……”

  斯特兰奇看完,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一旁的温特博士。

  “看上去……很有趣……”

  温特博士若有所思的快速浏览着这份资料。

  “你想到了什么?”

  “天启……”

  温特博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在各大宗教的神话中,被神所选中的先知或者使徒……总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你是说,他是一位被神所选中的幸运儿……”

  斯特兰奇若有所思道。

  “也未必就是幸运儿,毕竟,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其中很可能涉及了某些我们所不了解的信息,例如,也许他有着什么我们所不了解的特质……亦或是,他原本就是带着某种任务,以某种我们所无法理解的方式降临……”

  “降临……就好像,传说中的圣子一样?”

  斯特兰奇问道,在圣启教的教义中,普遍认为圣子弥迦是圣主为了拯救人类,而让其亲子降临这个罪恶的世界……对于这一点,斯特兰奇自然不可能不清楚。

  “也许吧……”

  温特耸了耸肩,他已经看完了手中的资料,将其递还给斯特兰奇:“一切都是猜测,我们知道的太少了,无法支持我们的判断。”

  斯特兰奇点了点点头:“确实如此……”

  说着,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份资料:“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一个需要靠助学贷款和兼职才能上学的贫困学生……至少他明面上的资料是如此……那么……他哪里来的资金去申请‘抢救性修复’一座占地广阔的古代神庙遗迹?那种规模的工程,即便是初步勘察和设计规划,所需要的资金也不是一个小数字!否则,市政厅的那些政客们早就付诸实施了……”

  他抬起头,看向安妮:“申请文件里,关于资金来源,怎么说的?”

  安妮显然也提前注意到了这个关键矛盾点,立即回答:“申请文件中提及,初步的勘察,设计和首期保护性施工的资金,将由教会通过‘定向慈善募捐’获得。根据我国法律,对于教会的宗教募捐属于慈善捐赠的一部分,没有强制披露的义务。”

  “也就是说他没有明确披露?”

  “是的,斯特兰奇先生,当然,如果需要的话,您可以授权通过一些手段来调查,您有这个权限……”

  安妮点头道。

  “那么,我授权……”

  斯特兰奇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下去,忽然又停住了,想了想,还是改口道:“算了,先不要去调查,等我从首都回来再说,安妮,让后勤准备飞机,半个小时后我就出发,现在就去办吧。”

  “是的,斯特兰奇先生。”

  安妮点头领命,接着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再次剩下斯特兰奇和温特博士两人。

  温特博士看着斯特兰奇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笑道:“为什么不查一查他的资金来源?”

  斯特兰奇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银质的烟盒,动作略显缓慢地打开,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递向温特博士。

  “来一支吗,哈拉尔德?”

  他的声音比刚才似乎放松了一些,但眼底的凝重并未散去。

  温特博士微微一愣,随即摆了摆手,笑道:“戒了快十年了,维克多。你知道的,艾拉和索菲亚(注:温特博士的妻子和女儿)联合起来下了最后通牒。”

  斯特兰奇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自己将那支烟叼在唇间,又拿出一个复古的燃气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他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在略显凝滞的空气中缭绕。

  “是啊……戒了是好事。”

  斯特兰奇的目光透过烟雾,显得有些悠远,他忽然问道:“哈拉尔德,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温特博士扶了扶眼镜,略作思索:“从大学算起?嗯……快三十年了。记得那时候你刚进校,一脸锐气,在学生会竞选的辩论会上,可是把当时的学长驳得哑口无言。”

  “你也没闲着,哲学系的才子,跑去旁听我们国际关系的课……”

  斯特兰奇吐出一口烟圈,难得的带着一丝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索菲亚……应该已经上大学了吧?”

  “嗯,在王家理工学院,读材料科学,明年准备考研。”

  提到女儿,温特博士的脸上自然流露出一丝为人父的温和与骄傲,但随即又叹了口气:“现在的竞争可比我们那时候激烈多了。”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人终究是要死的

  斯特兰奇默默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才缓缓说道:“我儿子,马库斯,你知道的,在北方大学,校冰球队的主力前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骄傲与担忧的复杂情绪:“上个赛季,肩膀脱臼了一次,轻微脑震荡一次。他妈妈每次看他比赛,手心都是汗。”

  他停顿了一下,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哈拉尔德,”

  斯特兰奇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但其中掺杂了更多个人的,沉重的色彩:“如果放在十五年前,甚至十年前……看到这样一份资料……”

  他顿了顿,指尖的烟灰轻轻弹落。

  “我会立刻动手……动用一切权限,深挖他的每一个社会关系,查清每一笔流入流出他及其关联账户的资金,把他过去二十二年每一天的行踪都尽可能拼凑出来,把他所谓的‘教会’里每一个签过名的人的背景都查个底朝天……”

  他的语速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但是现在……”

  斯特兰奇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关于约翰埃里克的档案,目光幽暗。

  “我们现在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外国间谍机构,某个极端组织,或者某个高智商的犯罪天才。我们面对的……可能是……”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更含蓄的表达:“一些我们完全不了解其规则和底线,甚至无法用常理去衡量的存在……”

  “一些很可能已经存在了三千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伟大存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还剩半截的香烟摁灭在随身携带的金属烟盒盖里。

  “阿克塞尔的经历,无论我们内心是否完全接受,都已经摆在那里。那位‘约翰’,无论他表面上看起来多么普通,他能让冥界的守卫放人,他能开启一扇让我们的人回来的‘门’。而他背后代表的……那位……似乎并不介意我们知道她的存在,甚至……默许,或者说,预期着我们会知道。”

  斯特兰奇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温特博士,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锋芒毕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冷静的审慎,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这种情况下,哈拉尔德,由我,或者由我们安普顿省特殊事务局,去签发一份针对这位先生及其教会资金的深度调查令……你觉得,这算是一种必要的谨慎,还是一种……不必要的冒犯?”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在无法预知后果的情况下,尤其是在涉及可能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存在时,第一个冲上去捅马蜂窝,并非明智之举。有些决定,尤其是可能引发不可预测反应的重大决定,最好由更高层级,能够承担相应责任和后果的人来做出。

  温特博士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完全理解了老同学的潜台词。这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在错综复杂,风险未知的局面下,一种基于理性,甚至带点自保色彩的谨慎。

  “我明白了,维克多。确实……我们需要更全局的视角和……嗯……更具分量的授权,你是对的……”

  温特博士的声音也低沉下来:“事实上,我认为,至少从目前看来,对方没有恶意,甚至释放了相当的善意……这也许会是一个契机……”

  “是的。”

  斯特兰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恢复了那种干练沉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片刻流露出的个人情绪只是错觉:“让更高层面去权衡利弊,决定下一步的接触策略和调查边界。而我们……我认为必要的情况下,甚至可以释放部分善意……”

  “毕竟,他说的没错,人终究是要死的,不是吗?”

  他看了一眼手表。

  “……该去机场了。安妮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车。顺利的话,我会尽快赶回来……”

  ……

  承和三十七年西历2016年5月2日20:32帕图西特邦联伊利纽斯州庞托尔市国际机场。

  根据时差,昭国时间的20:32,为帕图西特邦联时间的8:32。

  帕图西特邦联,这片坐落于新大陆东海岸的广袤土地,由数十个享有高度自治权的州松散联合而成。与其说它是一个统一的国家,不如说它是一个基于共同防御和有限贸易协定而存在的邦联体。各州自有其法律,税收甚至民兵,邦联中央政府的权威往往止步于各州的边界线。这种独特的政治格局,源于其建国历史——一群逃离旧大陆****与苛政的移民,在拓荒与抗争中,始终对强大的中央集权抱有根深蒂固的警惕。

  伊利纽斯州庞托尔市,便是邦联东部“自由海岸”线上的一颗明珠,以其悠久的学术传统,繁荣的海贸和自由的风气闻名。而庞托尔市,作为伊利纽斯州的首府和最大港口城市,更是这种气质的集大成者。城市中心,红砖砌就的古老建筑与现代主义的超高层摩天大楼比邻而立,蜿蜒的街道上,各种形态的车辆行驶着,这里能够看到跨度为五十多年的各种样式和状态的车辆,堪称车辆博物馆。

  空气中似乎终年弥漫着一股海水的咸涩气息,这里既是邦联最古老,最富声望的费尔曼大学所在地,也是东部重要的金融和航运中心,一座在传统与现代的张力中保持微妙平衡的都市。

  正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拱形玻璃穹顶,洒在庞托尔国际机场繁忙的国际到达大厅里。航班信息屏不断刷新,各种语言的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嘈杂声,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旅客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国际化枢纽特有的喧嚣背景音。

  一架从境外飞来的喷射机巨鸟般的身影刚刚在远机位停稳不久,舷梯车已然对接。经济舱的乘客们开始鱼贯而出,顺着引导,登上了一辆正在等待的机场通勤摆渡车。人群中,一名白人男性显得并不起眼。他穿着合身但款式普通的深灰色夹克和卡其色长裤,手里只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黑色手提箱。他脸色有些苍白,但步伐稳健。他正是阿德里安科尔,或者说,曾经是。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艾伦米切尔

  通勤车缓缓驶向航站楼,短暂的行程中,科尔的目光透过车窗,平静地扫过机场开阔的停机坪和远处庞托尔市的天际线,眼神幽深,看不出丝毫情绪。

  进入宽敞明亮的到达大厅,科尔随着“Arrivals”的指示牌,汇入了前往入境检查区域的人流。作为非帕图西特邦联公民,他需要在外籍旅客通道排队等候。

  队伍缓慢前行。终于轮到他时,他走上前,将手中的护照和入境申报卡通过窗口递给了玻璃隔断后的一名邦联出入境管理局官员。

  官员是位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穿着笔挺的制服,表情带着职业性的严肃。他接过护照,翻开,又拿起申报卡对照着看了一眼,熟练地在电脑上记录着什么。

  护照照片上的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略显锐利,名字一栏清晰地印着:艾伦米切尔,国籍:卢恩王国。

  官员的目光在照片和科尔本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然而,当他的指尖划过护照内页的某处印章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他稍稍凑近了些,眉头几不可查地皱起,似乎察觉到了某些极其细微的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带着审视看向科尔,开口问道:“米切尔先生?请问您此次来访庞托尔的目的?计划停留多久?”

  他的声音平稳,但握着护照的手并没有立刻盖章的意思。

  科尔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极其平淡地回答:“商务会议。预计停留一周左右的时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带有些许磁性的质感。

  就在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那名官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他眼神中的审视和疑惑如同被微风吹散的烟雾,迅速消散,变得有些茫然和空洞,直勾勾地看着科尔,仿佛短暂地失神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约一两秒后,他像是被按下了继续键,猛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神恢复了焦距,但先前那点疑虑已然消失无踪。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入境章“咚”的一声,在护照上盖下了准许入境的戳记,然后将护照和申报卡从窗口推了出来。

  “祝您在庞托尔愉快,米切尔先生。”

  他的语气恢复了程序化的流畅,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

  科尔——现在我们称呼其为艾伦米切尔——微微颔首,收起证件,转身融入抵达大厅熙攘的人流,向着行李提取区和出口方向走去。

  出口处,自动门开合,带来外面城市略带暖意的空气和更喧嚣的声响。他站在路边,左右环顾,很快一辆黄色出租车停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