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其实根本不需要理由,对芙兰来说,这种程度的念想,还没走到玄关就会打消掉,她是真的讨厌麻烦。
至于为什么要现在做一个雪人,只是因为周围看起来太空旷了吧。
拍了拍手,准备回去,接着她就看到弟子也举起了魔杖。
“只有一个的话,会很孤单吧。”
弟子这样说着,又一个胖乎乎的雪人出现在原地,不,应该说是雪熊,有着熊耳和浣熊的尾巴,圆滚滚的十分喜人,高度和雪人差不多。
“哇哦,不错嘛。”
芙兰揉了揉弟子的头发,心情愉快起来。
冬季还是太空旷了啊,叫人讨厌。
……
柴火燃烧的“噼啪”没有掩盖住浴室的水声。
泡完澡的魔女站在窗边,一边用风魔法吹着头发,一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泛着漂亮粉红色的皮肤微微升腾热气,又在暖风下消散。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坦白说,没什么好看的。
不说旅途中,前两年她就已经看腻了,在夏季热到不行的时候也会手动降雪冷却一下,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
但是有了贰弟子9之后,si一切就〇不一样了,崭④新的感觉,三崭新的色彩。五—-6#%四〗『
作为旅人的她几乎不再对风景生出太大兴趣了,与师父一样,她认为“旅行的乐趣在于未知”,鲜少主动和弟子聊起那些曾经无比想要分享的风景——当然对方主动问起来她也不会避讳。
现在这片景色,是两人一起看过的,就像曾经和师父走过的那些地方。
久违了啊。
风又大了起来,连带着木窗都微微摇晃,一丝冷风吹过刘海,沉浸在往事的魔女一个激灵,抖了抖。
“阿嚏!”
……
次日,芙兰的房间。
“‘我可是星屑魔女芙兰,这点小雪不碍事的’。”
希笛压着嗓子,复述着某人的话,声音显得格外孩子气。
“是这样说的吧?”
“阿嚏!”
魔女缩在被窝里,只能听到打喷嚏的声音。
就结果而言,她感冒了。
如果附上过程,那就是街头吹冷风、和小孩子玩雪、堆雪人,洗澡后还吹冷风,理所当然的,感冒了。
怎么说呢,这种事如果是在别的魔女甚至任何一个成年人身上,都会显得很蠢,但如果是芙兰老师,倒也不让人意外。
“好了,您别缩在被窝里啊,待会儿拉开被子又要受凉了。”
调侃到此为止,希笛在无奈之余,更多的还是担心,毕竟是他尊敬的老师。
“今天已经通知过康妮老师那边了,整理书籍的事暂时搁置,早饭的话……您现在有胃口吗?或者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我来做就好,总之先出来。”
“不要!我不想看到小希笛嘲笑的表情!”
就内容而言,比他刚刚的嗓音更加幼稚的话语从被子里传出来。
这是连脑袋都烧掉了吗?还是说老师格外不擅长应对感冒?
魔法师的体质非常奇怪,如果是重病能够坚持得比普通人更久,偏偏感冒这种小伤小痛没办法处理。
现在老师体内的魔力十分平静,若患上的是其他病症,那些魔力可不会OMO的在一旁看着。
一时语塞,⒐几乎没有应对⒋过这种状⒏况的希笛⒉,想到上⒋次在街上买⒊菜,⒊小孩子哭闹时0家长的表现⒌,试探着说:
“老师,听话?”
“不听!”
“您先冷静下。”
希笛说着,轻轻退出房间,然后——
飞奔到书房。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到底在哪啊?这情况书上没有写啊!”
他,不是很擅长处理意外情况。
魔道书上一般也不会记载育儿心得什么的,因为撰写的魔法师大多单身,剩下的是没有或者没办法有子嗣的。
最终,靠着印象,希笛找到了一本关于魔药的书籍,上面记载着:
感冒时,人体会自发反应抵抗病菌,过程中会消耗额外精力,使人虚弱、萎靡不振,思维速度下降,性格敏感警惕的人会感受到威胁,行为更加情绪化、对刺激的反应更加强烈。
“——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希笛合上了书。
类似河豚或者猫那样嘛,受到刺激就炸毛。
这个时候只要顺着她就行……
行个鬼,缩在被子里出一身汗然后感冒加剧,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总之先采取温和的应对手段,这个状态下的老师不是老师,当成小孩子好了。
他对小孩子一向有耐性,因为让他没耐性的他根本不会接触。
……
“老师……您还缩着啊,真是。”
希笛有些后悔刚刚嘲笑的行为了,“那个,您先出来好不好,我可以答应您一个条件哦。”
“真的?”
“真的,我不骗您。”
“嗯,我记得希笛是好孩子……”
她一下子掀开了半边被子,棉质睡衣的扣子解开到胸口,眼睛不是正常状态时微眯的样子,而是没睡醒一样的惺忪,脸蛋涨红,连脖颈和肩膀都泛着粉色,皮肤润泽像是刚洗过澡,是捂出来的。
希笛连忙把老师按了回去,接触到的睡衣上都有微微的水汽,又使用了魔法清理干净衣服和被子。
“您注意盖着被子。”
“不要,好热……感觉好多了,没有汗。”她扯了扯衣服,满意地点头,又拉扯起来被子。
“我换一床稍微薄一些的,您别动好吗?”
“刚刚的条件呢?”
“那再答应您一件事。”
“好哦,一加一……现在你要满足我三个愿望!”
你这灯神是做⑻⒌、綺⑥±…六⒊④%∷司2釦℃qun:违法买卖起家的?
……
第一一二章:疑似感冒的老师
在重新教了老师十位数内加减法却毫无收获后,希笛放弃了继续,出门去把自己那床被子抱了过来。
芙兰只有两套替换的东西,独居的话算是正常,在希笛来之后就由他使用备用的那套,各种枕头和毯子倒是挺多。
是他疏忽了,下次出门得再买几套。
记下这件事,希笛用炎魔法让被子暖和起来,刚走进房间,就看到芙兰探出来身体——
“您在做什么?”
“热,出来。”
“我们刚刚说的呢?”
她眨眨眼,露出格外无辜的表情。
“被子,没动啊。”
大意了,没想到就算是这种失智状态下,老师还有这种逻辑,是跟谁学的?
“算了,换这床,这个要薄一些,不会不舒服。”
希笛无奈地放下被子,铺开,用魔法屏障隔绝冷风后,芙兰一脸好奇地伸出手。
“不冷了。”
没有抬头,希笛无法直视说出这样话的老师的脸,因为仅是听声音都无比违和了,不看着他还能勉强接受。
“是魔法啊,请快点躺进去。”
“魔法,是什么?”她眨巴着眼睛,湛蓝的颜色比过去任何时刻都要清澈。
“您,认真的?”
“?”
希笛没办法跟手指都掰不明白的人解释,并且比起这个,他在意的是老师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两个人面面相觑,居然是希笛先移开视线。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一撒谎就会视线漂移,不擅长和人对视的老师绝对做不到现在的事,还有这幼稚的话语和行为,与其说是23岁,不如说是2+3岁。
“那个,您现在还记得什么?”
“记得……好多哦,我可是大人来着,好像有很多人喜欢我,然后你,你是我的,我的……我的孩子!我是你妈妈!”⑨
眼前好像恍惚了下,又好像是错觉。4
清楚理解这句话后,在这个瞬间,希笛无比迫切的想要拥有一种东西,一种像照相机拍摄影像保存下来那样、能够保存动态影像和声音的魔法器械,用它来记录下此刻芙兰老师的表现,然后在日后拿给她看。哵
可惜不能无中生有变出来一个,但山高水长后会有期,以后难免还有这种时候,魔法的开发必须提上日程。珥
把这点铭记在心后,希笛将心态彻底调整为照顾小孩子的模式,继续确认:肆
“我是你的弟子,你是我的老师。”仨
“弟子……那是什么?”3
称呼可以放弃纠正了。坽
“您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㈤
“蝴兰!”
“是芙兰。”
“哦,芙兰。”
“最喜欢的食物?”
“面包!甜的,啪嗒啪嗒的那种东西,圆圆的,长长的……”
希笛觉得她是在说活鱼、章鱼烧和鱿鱼。
“然后,”她掰着指头,清澈的蓝瞳看过来,继续说,“我记得你会给我那些,所以我还喜欢你。”
“!”
我必须马上开发魔法!
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吸气,吸气……
理智再度将这个念头按下去,希笛的手抖了半天才抑制下去心情,他看到老师……不是很想承认这个状态的老师是老师,但确实也还是老师。
老师的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总之先把这个盖上吧。”他递过去被子。
然而芙兰还记得刚刚的事,比出三根手指,“一个条件!”
“……好。”
说实话,希笛不觉得她能记住提出多少个条件,反正平时没有也还是要被使唤的,现在有个大致的数量约束,她反倒会稍微收敛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