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魔法师与旅行 第207章

作者:紫真

  语言总是带有欺诈性,甚至有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我只要一眼。

  愚蠢可笑的人类啊,让我看下,她的愿望是——

  「见到不同可能性的自己。」

  第一二二章:升降

  见到师父的那一刻,那些线索,那些曾经忽略过的细节浮上了心头,得知师父介怀很久的孩子是希笛的时候,有一种豁然开阔的感觉。

  她在旅行中也有过这样的感触,与许久未见的故人在偶然中见面、在某本故事里看到曾去过的地方、意想不到的时候得知熟人的消息……

  世界如此广阔,“偶然”这种东西却愿意在这小小的一隅打转,除了感慨一句缘分再无他话。

  心潮起伏的时候,芙兰还是留意着画面。

  接下来,就是灰之魔女维多利加自认生涯最大失误的时候。

  芙兰见到了那个人贩子,看起来的确非常具有亲和力,仅是看着那张脸就让人生不出恶感来,那时候师父也才旅行没多久,简单来说,就是菜鸟旅人遇到了资深骗子。

  最后抱了9抱婴4儿后,维多8利加的2身影④消失叁在天空⒊上。〇*[五∷,

  表情和善的女人抱着婴儿走出那个国家,在门口和守卫说了些话,连连鞠躬,大约是些迷惑人的感谢话语,之后便带着婴儿上了马车。

  她不再掩饰表情,冷淡下来,上下抚摸婴儿的身体,凭借着经验判断着什么,最后眉开眼笑。

  芙兰还记得那个城门。

  隔着河流,不远的那个国家便是哈默尔恩。

  碎片越来越多,已无法承载连续的记忆。

  没有灵魂能够长时间存留于世,再强的魔法师也不行。

  画面时断时续,记忆的主人不时陷入漫长的沉睡。

  一阵跳跃后,来到了令人不适的建筑内。

  黑暗、牢笼、各个年纪的小孩子。

  婴儿还好些,有看起来很专业的人喂食,稍大一些的,大致是根据相貌区分待遇,长相出色的还能坐在房间里读写,稍有错漏便是一记鞭子,打在背上或腿上,不易留疤。

  普通长相的孩子在周围打扫卫生,遭受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最恐怖的是那栋建筑下的一个房间:

  孩子开膛破肚挂在树上,周围居然围着一群人,热切地讨论着什么东西,在孩子彻底死去的时候,一些人露出愤怒的表情,掏出钱来递给其他人。

  ——他们在打赌。

  赌输了的人有时会拿孩子的尸体泄气,不堪入目的景象让经历旅人生活的芙兰都产生呕吐的感觉。

  水面归于朦胧,半晌后才开始下一段。

  婴儿生长出一头把白色短发,脸蛋隐隐有了现在的轮廓,经常有人来到他的笼子前指指点点,像是看待一件优秀的货物。

  最后,是一个安静的早上,一切都沉寂下去。

  画面无比清晰起来,如同回光返照。

  记忆的主人在宅邸里找到破旧的法杖和扫帚,带回了笼子里。

  水波荡漾,画面一阵扭曲之后,芙兰清楚地感觉到,视角变得好矮。

  是小希笛的视野。

  她看到小希笛轻易地施展许多魔女都无法熟练掌握的魔法,切开了牢笼,在空荡的宅邸里漫步,走过那个悬挂孩子的房间,来到存放赃物的地方,面对堆积如山的财宝、地契和账本,只嫌弃地拎起了一兜金币。

  中芙兰想起来,这应该是小希笛在梦里见到恶魔之后的事,他就是在那时许愿的。

  轉恶魔并没有给予他魔女的力量,而是将他身边的那个灵魂糅合进了身体,这就是恶魔的力量吗?人类短暂的历史里,在那段黑暗的岁月中,从未停止对灵魂的探索,而对恶魔来说却是唾手可得的程度。

  群芙兰再度坚定了远离恶魔的念头。

  :之后,没有一张凳子高的孩子继续走动着,他睡在铺满面包的推车上,在太阳彻底亮起的时候,抱着巨大的面包,开心地坐着扫帚飞出这个国家。

  9那一瞬间,芙兰想到了鸟儿,第一次飞向天空的鸟儿,是什么样子的?

  si她很遗憾看不到希笛的表情。

  ㈧画面愈发破碎,芙兰不得不施加强化视野的魔术,才能保证不漏过那些一闪而逝的记忆。

  ②接下来便是弟子与她讲述过的故事。

  ④商队、老爷爷、热情的大叔们、两个看起来不太靠得住的年轻男人……葬礼、表情凶恶的男人女人、那些关怀他的大叔老爷爷……最后是,封冻的河流。

  ⑶看完了,芙兰一阵怅然,又带着欣慰。

  ㈢在那之后,就是与她的故事了。

  0意料之中,但还是觉得很可惜,画面彻底破碎了。

  ㈤那样的魔法,怎么会不需要代价呢。

  这些信息不知道够不够。

  芙兰在纸上快速勾画着,结合已知信息,倒推过程。

  恶魔用不知名的手段,将一个残破的灵魂——希笛的母亲融入希笛的体内,使他在数年内能够使役魔法,但这是将灵魂当做消耗品的手段,随着年龄的增长,能够支配的魔力越来越弱。

  到这里芙兰就觉得不对劲了,若是消耗品,不应该是越来越弱,而是直接消失才对。

  她划去两行,开始新的思考。

  如果恶魔真的讲信用的话……

  假设,那位夫人的灵魂像衣服一样套在外面,不出意外,在小希笛能够接触魔力的时候,她会很自然地消散,体验卡结束后,有了这份经验,重修为魔女也是很顺利的事。

  但落水的时候,残破的灵魂彻底破碎了,那种暴力的、不可修复的破碎了,就像炸开的玻璃瓶,距离最近的希笛吃满冲击。

  一个灵魂的碎片嵌在灵魂里会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人类的灵魂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在幼时绝对是增长的状态,恶魔搞的一个灵魂外骨骼般的东西,本来该在卡住之前彻底脱落,结果因为碎裂还残留在外,现在是什么状态?

  这样一想,反倒不是恶魔的问题,是将希笛推下水的那次时间,幕后主使是真该死啊。

  芙兰很快冷静下来。

  问题大致已经找了出来,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要如何才能将那些预想中,附着乃至深入希笛灵魂的“异物”取出来呢?

  水面上的雾气在一点点黯淡下去,液体开始恢复正常的状态。

  芙兰紧紧抿着嘴唇,自冬季以来全部的研究在脑海里翻涌着,视线不自觉地盯着弟子柔和的脸颊。

  他睡得真沉啊,毕竟连灵魂都被药物影响着,这样的景象不常见,上次见到还是在他生病的时候——

  玐等下,生病?

  ⑸某一个刹那,脑子里闪过灵感的火花,累积的智慧和经验往往会在人类意识的角落自行拼接着,糅合出一个个跳过论证的结论,人们称之为直觉。

  齐在这一刻,芙兰的直觉告诉她,和“生病”有关的某项事物能够用于此时。

  ⑥好在这并非什么复杂的事情,和生病有关的事情并不多,小希笛那一次前是……她自己的。

  陸而自己生病那天因为吃错药了,发生了让自己根本不敢回忆的恐怖事情!

  ③芙兰双手捂着脸,喉咙间发出难为情的呜咽声,忍耐着大脑要烧掉的羞耻感,一个一个画面跳过,最后停留在一株植物上。

  泀直觉在反馈,在欢呼,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泀牵星藤,效果为压制和约束灵魂,是她之前研究的魔药中,使灵魂离体后能够回归的关键。

  2面前的魔药配方中也有这一味,但分量很少,仅是加重牵引灵魂的效果,说起来与自己的药作用刚好相反呢,一个使把灵魂取出来,一个是把灵魂……沉下去?

  沉下去,沉下去,沉重的灵魂在下面,浮上来的自然是轻的,但为什么在这份魔药里,先是残破的灵魂碎片先映照出来呢?

  是因为……它们太轻了,比重物先被牵引力捕获。

  芙兰的眼睛亮了起来,有没有可能,在面前的魔药里加入更多牵星藤的成分,将希笛的灵魂压下去,然后自己再调配不加入牵星藤成分的释放灵魂魔药,会怎么样?

  重的下沉,轻的,上升!

  第一二三章:永别

  这是一个很潦草并且听起来十分民科的设想,但芙兰深知,很多魔药就是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敲出来的,至少这是目前最有可行性的理论,可以一试,完全可以啊!

  但事前的准备依旧非常复杂,药物效用的协调与冲突、发挥效果的先后、对灵魂的压力测试……乱搞的话,别在压力之下直接把碎片摁了回去,那芙兰除了立刻用魔法之冰把弟子封冻灵魂以外,真没别的办法了。

  急切的心让芙兰立刻就想冲到书房抱着材料开始,转头才想起来,这水都快凉了,在这个天气,等自己研究回来,缸里面泡着的就该是弟子的尸体了,跳过灵魂直接研究复活魔法吧。

  急切之下,芙兰再没有之前那抱着弟子的身体好好研究的心情,用魔法擦干水分后,扔到自己的床上,七手八脚裹好被子,然后扭头冲向书房。

  ……

  首先,灵魂不是什么固定的器物,没有瓷器那么易碎,它是一团流动的难以形容的物质,表现为一团光团,免疫魔力,但对单纯的物理攻击很难应付,被击打之后就会消散。

  而在人体中的时候,这团物质是在不断流动着的,因此基本不会受伤,灵魂遍布在躯干,围绕着心脏,构筑成屏障一样的东西,魔力就存储在其中。

  现在,预想二中,九小希笛的四灵魂就〇像魔术四玩偶一样,三乱七八糟的五碎片插过去六,魔力四正路被封,只好挤进去,堵在碎片之间,循环不了了。

  而只要把碎片拔出来,人的灵魂就会自动修复,魔力不堵了也能顺利转起来。

  考虑到灵魂内异物存在的时间太久了,拔出来说不定还得带点啥,所以有两个要点,第一个是,拔得要慢,一点点挤出来,才能不让伤势扩大;第二个,要及时修补,省得拔出来了,里面的东西姨妈崩。

  灵魂内不是血,是魔力,是积年日久、能把三分之一个西区炸上天的魔力,但凡出点问题,他们师徒今儿就得黄泉路上并肩走了。

  压力很大,却又没太大。

  修复灵魂的方法反倒好找,老早年间,魔女们乱搞使魔,契约魔法中止导致灵魂受损的例子太多了,那会儿大家出门都随身带着灵魂修复药剂,时不时嘬两口,不喝这个准是新人,见面都没脸打招呼。

  仅是修复的话,还在协会的许可范围内,芙兰手上的资料不少,也亲自上手过几次,没问题。

  看着眼前的魔药,魔女深吸了一口气。

  在她庸碌的人生里,这将会是第二个重要的日子——不是第二重要,而是第二个同等重要的日子。

  “老师,我大概明白您拯救我时的心情了。”

  回忆着往事,芙兰的心情安静下来,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魔药。

  十年过去了,她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魔女,有了师父、师妹和弟子,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只会哭泣的孩子了。

  “我也有,必须要守护的重要的弟子了,”她轻声说着,如同宣告,“不会失败的,绝对。”

  ……

  希笛从沾满老师气味的被子里醒来,感觉睡了一个非常舒畅的觉,轻飘飘的,连生物钟都短暂失效,无法确认现在的时间,老师的房间也没钟,总之先起床吧。

  身上只有浴巾,用魔法招来长袍,刚披上去,房门就“嘭”得被推开了。

  双眼发直的魔女异常困倦又好像特别精神的样子,看到弟子后,张口第一句话就是:

  “又穿上了?脱吧。”

  她的2手里9抓着笔记,四潦草无0比的字迹si遍布其上⒊,部分墨迹⑤未干,⑥想必是刚结束四研究有了成果。

  希笛这会儿也想起来睡着前的事,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果断地解开长袍。

  “噫!不对!不是在这里脱,是在浴室脱啊!”

  芙兰的语气终于恢复正常,但还没完全正常,捂眼的动作一顿,已然顾不得羞涩,灵感如同潮水,有涨有退,在退潮之前,她必须结束这一切。

  “来!”

  她直接将笔记塞进口袋,一手撩起弟子的腿弯,一手放在脊背,抱起来弟子就直奔浴室。

  ——好轻啊。

  潜意识里混乱的思考着,就是这样轻巧的孩子,这些天来一直照顾着自己,并在以后的岁月都要留下自己的印记吗?

  ……

  希笛非常相信自己的老师,相信到哪怕面前的浴缸下面还点着火,老师说进他就直接躺了进去,上刀山不说,下油锅四舍五入已经是了。

  “这个是使药物分阶段释放药效的手段,短时间内只能用这种粗糙的方法。”

  芙兰快速解释着,一边说一边往锅、啊不是,往缸里下药草,“不同的温度下魔药发挥的效用不同,在微凉的温度时,压制灵魂,稍微温热时升腾灵质,最后稍烫的时候修复灵魂。

  小希笛,这个过程你会睡过去,但灵魂的痛楚是直接作用于意志的,你会感到非常的疼,一定要挺过去,答应老师,不能出来,一定要挺下去!一切顺利的话,今天之后,小希笛就不用再为魔力滞涨的问题感到困扰了。”

  芙兰非常认真地抓着弟子的手,亲切而温和地叮嘱着。

  希笛直视着老师的眼睛。

  “嗯,我相信你老师,所以,也请相信我吧。”

  “当然的啦,你可是老师骄傲的弟子啊。”

  那双湛蓝的眼睛稍微松懈,浮现笑意,魔女拥抱了下娇小的孩子,站在一旁,举起了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