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乱七八糟的仪器和材料摆在顺手的位置。贰
芙兰对着光端详着手上的晶体,里面保存的魔力不同于常规的蓝色,有一些偏向紫色,而在紫色中,又有三分之一以上是绿色的。⒐
“紫色大概是小希笛魔物血脉的作用,原初魔力多过头了啊。”私
她变换着角度,精确判断。鲮
“初步推断是恢复中吸收的魔力量过多,暂时未提纯,小希笛的体质很特殊,正常的人类没办法保存原初魔力,唔,说不定连施术技巧都有受到影响,才会变得格外难控制啊……④
从这个比例推断,预计‘杂质’会在一周内消失,小希笛,这一周外出的事情就交给老师吧,你现在的状态……可能会被普通人缠上的,无论男女。”散
仅是想想,希笛就觉得头皮发麻。五
“我知道了。”⑥
“然后还有一件事,”芙兰把希笛的魔杖递过去,“你的魔杖快坏掉了,备用的还正常吗?不行就由老师做一个给你。”si
“还……备用的也有一些年头了,不太顺手,”希笛刚准备说没事,听完后半句立刻改了主意,僵硬地改口,“那就麻烦老师了。”
被弟子正经拜托的事还是挺少的,芙兰露出受用的笑容,抬起手戳了戳弟子的额头,学着他前段时间的话:
“真拿你没办法。”
……
那根魔杖,在释放完冰暴规模的魔法后,自然而然磨损过头了。
原材料还是不错的,可磨合的时间太短了,通常魔杖得用个几年,完全熟悉了主人的魔力才能如臂挥指,一根老魔杖也是魔法师资历的象征,经常更换魔杖的人,卖魔杖的和用魔杖的总得有一个有大病。
目送弟子离开后,芙兰躺在床上,眼前浮现昨天看到的那些片段。
知道了一些事后,面对弟子时又多了一些奇怪的感觉,关于他母亲的事,她不清楚是否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小希笛说过,他小时候也时常看到一些奇怪的片段,现在早已遗忘。
也就是说,只要她不提,大概再没有人知道那位夫人曾经存在过了。
可是要说的话,又该怎么说呢?你虽然被遗弃了,但你的母亲还是爱着你的?
“……好复杂啊。”
芙兰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她哪里懂啊,她又没有妈妈,按照旅行中的经验,她本应该闭口不谈,可对象是小希笛的话……
还是告诉他吧,至少要让他知道,有个人一直爱着他。
就在今晚说吧。
下定决心后,芙兰坐起身来,收拾道具和材料,又想起另一位女性。
“啧……”
在懒癌发8作前,5她找来信7纸和笔6,趁着难得有6干劲的时3候一口4气解决4了。2:↑
哦对,还有康妮老师那里,简单写几句说明下情况好了。
搞定,然后是给师父的,这个就要稍微正规一点。
“前略,最近一切安好,师父最近的生活也很平静吧?我现在王立赛勒斯提利亚定居……”
在等待墨水干涸的时间,芙兰抬头望着窗外。
冬季的尾声快到了,以协会的效率,这封信到和平国罗贝塔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吧。
第一二七章:乍寒
新魔杖,get da☆ze!
在希笛的坚持下,新魔杖还是保持着过去的特色,芙兰对此略有微词,说着没有把手怎么拿得稳云云……
只有这点,希笛没办法接受,习惯了那种魔杖的魔女们,可能没办法理解普通人看到她们拿着起子互指时的心情,在希笛小的时候,商队的大叔们锐评魔女的话是:
“好像两个抢生意的维修工。”
在这两天,希笛用的是那根从哈默尔恩带回来的灰扑扑的旧魔杖,,明明看着都快要断掉的样子,用起来却感觉更加顺手,承受庞大的魔力也毫无滞涩,大概是用的时间更长?
新魔杖到手后,备用魔杖照例放回长袍内侧。
除这也是他表达爱惜的方式,毕竟上一根魔杖才用了几个月。
然后是这根芙兰老师为他制作的魔杖,他当然也会同等爱惜。
魔杖主体还是之前的长短,用细腻的魔药上了黑色,柔和而光滑,同时具有防水、防潮和相当程度的防火功能,杖体上镶嵌着三颗白色透明像宝石的东西,间隔非常合适,并没有显得奢华,反而突出了简约感。
“这是特殊的材料,”芙兰介绍说,“考虑到小希笛的体质,这三颗宝石是用于缓冲魔力的,在魔力量超过杖体承受的上限时,就会由宝石代为承担压力,平时还会存留些微魔力,用于保养魔杖,增加适应性。
释放冰暴那样的魔法,可能会导致宝石产生裂纹,就要更换了,合成材料我回头写给你……”⑴
是非常用心的设计。粦
有精致的外观,流畅的手感更是让希笛爱不释手,恨不得这就去释放个冰暴助助兴,被老师拉住了。0
“都说了清空魔力很危险啦,等小希笛再大一点,按照规律,成年后的魔力量还能成长30%到70%……坦白说小希笛的这个兴趣,老师也觉得有些奇怪呢。”七
芙兰温柔地抚着弟子日益柔顺的头发。璐
希笛闭着眼睛享受,习惯地后仰,坐在老师腿上。⑨
不知为什么,这几天开始,老师的性格“软”了很多,和以前那种懒的感觉不一样,是因为前天的事吗?医
享受着手掌的温度,希笛的思绪回到前天。泗
……伞
“有件事我想和小希笛说一下。”熘
看到老师不自然的态度时,希笛就知道可能是正事了。
晚饭的时候,芙兰坐在他身边,略有些忧愁地开口。
“其实呢,在为小希笛治疗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母亲。”
“……”
母亲,是亲属称谓的一种,通常是子女对生育或养育的自己的双亲中,女性的一方的称呼。
这是希笛对母亲的全部了解。
芙兰端正了坐姿,甚至放下了刀叉,没有像以前那样边吃边说,这是需要保持尊重的场合。
希笛静静听完了那位不曾拥有姓名的女性为自己做的一切,连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他回忆起儿时脑海的轻声细语,久远的夜晚,夜深人静时的安心感,以及在冰凉的河水中,那脆弱而坚硬的破碎之声。
在落水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有种缺失的不适感,原来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彻底离开他了吗?
芙兰其实不太愿意和善良的人说这种事,因为善良往往会先伤害自己,一些残酷的事情若已成定局,那最好还是不知道吧。
只是这种事在亲近之人身上发生……她感到很无奈。
桌上的饭菜飘散着热气,希笛已经没有食欲。
他轻声开口。
“……能让我,看一看她吗?”
芙兰用念写魔法递过来一张照片。
坦白说,称赞她的美貌会显得奇怪,因为与自己过于相识,区别只在她的瞳色稍浅一些,成熟女性的气质显得更加温和,与小孩子有很大差异。
希笛轻轻摩挲着照片,许久没有说话。
“小希笛是怎样想的呢?”芙兰担忧地询问。
“不知道……但我想要说一些话。我在书上看到,有人说,‘世界是个回音谷,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挂念了那么久,会不会还有残留的部分在我体内呢,假设那些碎片的残留还能为她带去信息的话、想要让她知道的话,我一定要说出来,那样,即使她等待的回音已经消散,念念不忘也没有回响,至少我的声音已经传过去了。”
希笛轻轻按压叭物期∏♂镏liu叁》—si死∪㈡小:々說qun:着心口,那里灼热而宁静,曾在夜里不时发作的肿痛已不复存在。
人们习惯用疼痛和疤痕记忆一些事,而当它们都消失后,记忆也会随着模糊。
至少现在,这一刻,希笛知道,有位女性曾停留于此。
他从小就被告知,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先到,生命在孕育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将未来的苦难展示于前——那样的话很难说有多少人会选择出生。
那位夫人,不,他的母亲,已经做了全部能做的事情,连自由的灵魂都被他所束缚,最后彻底破碎,余响消散。
她一定还有很多遗憾吧……
所以希笛想要说些什么,并祈祷她能听到。
芙兰的眉头舒展开了,没有打扰弟子的思索。
——果然,小希笛是个好孩子呢。
“我想应该说一声对不起的,可能不是因为我的话,她不会受那样的伤?既然灵魂还能干涉现实,那说不定也能找到回归人世的方法……不,不对,不能说对不起的……”
希笛闭上眼睛,回忆着幼时那种安心的感觉,耳边恍惚间还能想起那轻声细语的声音。
那是一位温柔而坚定的女性吧。
“一切都是她的选择,并坚持自己的选择直到最后,我想她并不需要我的道歉,接受了那么多恩惠,我应该说的是——谢谢。”
希笛抬起头,仿佛背后就依靠着那位温和的女性。
“谢谢您,来到这个世界十年了,我依旧感觉无比的美好,托您的庇佑,至今没有特别痛苦的事情。”
“我有遇到家人一样的存在——雷歇尔爷爷,瑟琳娜,艾琳诺阿姨,海曼叔叔。”
沉默的墓碑滑落积雪,蓝发的女孩眺望远方,烛光中的夫妇商量着开春事宜。
“有遇到细心关照我的人——玛尔师父。”
棕灰色头发的魔女坐在床上,回忆起弟子的话语,紧闭门窗,无聊地摆弄一只白色的布偶。
“有温柔亲切的朋友——艾丝黛儿。”
薰衣草香味的女孩猛然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提起精神继续翻阅艰涩的魔道书,开春她就十岁了,正在为不被拉开更远的距离而努力着。
“最后,”希笛抬起头,“遇到并追随这位我憧憬向往的女性,芙兰老师……这一切都令我感到无比的幸福和喜悦。”
芙兰⑧露出5稍微⑦有些羞涩liu的微笑6,坐直了身体3,好4像身前⒋真的坐着一er位温和微笑着的女性。
“所以,我并没有一刻后悔过诞生于此世,谢谢您,妈妈,还有,再见了。”
那个夜晚,希笛少有的做了一个梦,说不上是美梦还是噩梦。
是关于春季和天空的梦,梦里他飞过轻柔的白云,撞进浅海,在温暖的海水里畅泳,扎进深不见底的地方叼出巨大的鱼。
那片漆黑并不令人害怕。
……
从那天起,芙兰老师的态度就变了好多,但大多时候都是正常的,接触的时候也更加自然了。
他认为这是好事,并且没有任何坏处。
“好了,撒娇的时间到此为止,是时候开始今天的练习了!”
芙兰轻轻扶起来弟子,取出了魔杖。
“雪开始化了,在它们还轻的时候,练习一下风魔法吧,要吹出纷纷扬扬的那种美感哦。”
“好。”
希笛戴上帽子和兔子围巾,与裹上灰狼围巾的魔女并排走着,雪人和雪熊还在树屋下站岗,只是有些松垮了,希笛随手拂过它们的眉眼,显得更清晰一些。
连日的回温后,突然又冷了一些,是因为雪开始化了吸收热量。
人说乍暖还寒,那么乍寒之际,温暖的季节也不远了吧。
……
第一二八章:纪念新年的花瓣
“手法、手法很重要!”
“但是这样挥动更快,老师。”
“对,但是要考虑协调,一个魔法不能解决全部问题,协调是必须的,要为下一个魔法的衔接留出空间。”
芙兰贴在弟子的背上,手把手地为他分析着最合适的角度。
魔杖在施法过程中起着重要的引导作用,持握的部位和挥动的角度都有讲究,当然只要不是太病魔,大家都是按各自习惯的来,但有机会改正的话,还是最标准的好些。
现代魔法并不以杀伤力见长,魔法师也不是刽子手,出手就伤人性命大可不必,控制类的魔法把握节奏是很重要的,要时刻留下变招的余裕,这是芙兰从师父那里学到的经验。
仔细一检查,小希笛的问题还是挺多的,在学识方面还好,实战的技巧实在有些……极端。
考虑到他全程自学成才,今年也才十岁,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以后的人生还长,有着足够的时间去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