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有人烟的地方不能跑那么快,全程保持极速不现实,但四五个小时横穿西部,也是一般魔法师理解不了的神速。
“嗒。”
希笛打了个响指,收起他的魔毯。
这张颜色艳丽的布料是东方的丝绸,也是他的【扫帚】,工作之后换的。
既然希拉那种赛车式的扫帚可以飞起来,那么再魔幻一点的形状也是可以实现的,哪怕消耗是正常扫帚的十倍。
唯一的好处是乘坐舒适。
几次,暗夜魔女和弟子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就喜欢躺在弟子的魔毯上睡觉。
烟味都沾上去了啦混账,明明是为小伊蕾娜准备的。
——每次希笛都这么呵斥,他照说,那家伙照躺。
协会里的人都说,希拉的学生和她很像。
落地走几步,到城门前登记的地方,城卫居然先开口招呼。
“魔女大人又回来了?”
一个月来一趟,魔女本来就少见,就是不认识也该认识了。
“不要叫我魔女,说了多少遍,我是男的,下次再忘小心挨揍。”
希笛烦躁地叼起来棒棒糖。
快到家了,他把身上的烟收了起来,无论是习惯性带着作为希拉备用的那些,还是没有半点烟味的那些,全都得藏好,好孩子是不会抽烟的。
万一被妈妈或者妹妹看到,就完蛋了。
“哈哈哈,是是,记住了。”
语气颇为jiu油腻的⒋中年捌男人这么说着②,递4过去㈢入境san登记表。0∨㈤∈
“给你。”
“我的资料你们不都快会背了吗。”
“上次可是你自己说的,有变成其他人样子的魔法。”
“这种小地方哪值得魔女来一趟。”
希笛嫌弃地签完,城卫一目十行扫过,转身开门。
“忘记说了,欢迎回来,小希笛。”
“好好叫我希笛大人。”
“好的希笛大人,下班后就去你家拜访表示敬意,想必维多利加女士会为希笛大人感到骄傲。”
“刚刚我说话声音有点大,不好意思。”
丢过去一包糖,在周围陌生人的围观中,希笛按了按帽子,踏入熟悉的国度。
身后传来城卫们的笑声。
这个国家不大,很多孩子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而这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个。
白色的长袍消失在街道。
……
完美的家庭主妇(自称),维多利加女士,最近有小小的烦恼。
事先说明,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
事情的起因,是她的两个孩子魔法天赋都过于出色——其实也没有特别出色,只是稍微努力就能把名字留在魔法史的程度。
一个已经离家独立,尽管已经十四岁成年,但在她看来还是过于幼小,令人担心。
呀,孩子太早熟,真令人烦恼。
另一个为了追随兄长的脚步,勤学不辍,十一岁的生日刚过完没多久,达到魔法统合协会见习魔女考试的最低年龄要求,就准备报考了,而且,还有相当大的概率通过。
考试怎么不能难一点呢?
维多利加感觉十分悲伤,她的儿子和女儿都不愿意黏着妈妈了,是小时候捉弄他们过火了?
总之,不管怎么说,十一岁还是太过分了,那种事情,至少要等到三年后,等到十四岁成年吧。
虽然她肯定还是很舍不得。
但至少,那个时候她能够放心。
接受离别,是旅人的必修课,可面对自己的孩子时,潇洒的魔女【妮可】也没办法洒脱起来了。
这是烦恼之一。
另一个是进入了叛逆期的儿子。
“叛逆期?小希笛有那种时候吗?他不是一直很乖。”
手边常年有着食物,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吃吃吃的维斯提亚,对妻子的话语提出了异议。
“嗯?”
“对不起我最近对他的关心不太够,亲爱的比我细心多了,一定有独特的见解。”
好男人果断认输。
“嗯。”
维多利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小希笛到底哪里叛逆了?中转±、群'〕:yi掕∵鲮°∈柒陆=+⒐×-亦④③⒍”
“他现在都不让我在大街上抱他了!每天晚安前也不会给妈妈我晚安吻,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更是好久之前的回忆了。”
说起这些,老母亲维多利加就要潸然泪下。
“不不不,除了拥抱,其他事情全都不存在吧?”
“你还说!”
总而言之,维多利加忧愁的是,孩子长大后再也不能和父母交心了,难受。
维斯提亚也能够理解,想想伊蕾娜以后再也不能坐在他腿上撒娇,甜甜地喊爸爸,就觉得悲从中来,眼眶湿润,不禁抱住了妻子。
“我说,你们在做什么?”
希笛有些尴尬地敲了敲敞开的门。
已经过了饭点,他在街上随便吃了点回来的。
门没关,回自己家哪有那么多讲究,直接推门进来,结果进来就看到爸妈抱在一块。
打扰了?
“小希笛回来了!”
维多利加惊喜地喊了声,松开手,随手推开丈夫,愉快地冲上来,一手揉着头发一手捏着脸,又是拍着后背又是按着肩膀,恨不得多长几只手。
“又长高了一点,快比妈妈高了都……不过身子还是有些瘦啊,出门又会被当成女孩子吧?有在健身吗……”
这不是问题,只是单纯的念叨和啰嗦。
希拉有教过他,在旅行中遇到这样的委托人,可以直接回一句“臭婆娘呀卡吗洗”。
希笛无比确信,他敢这么做,妈妈就会马上掏出魔杖,告诉他什么叫母爱。
位阶上的压制,是魔法水平也无法弥补的。
维斯提亚也走过来,看着他视若己出的孩子,聊的话题要相对成熟些。
“工作上怎么样,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吗?”
妈妈跟着点头,“对对,妈妈我可是很在意这个的,隔壁街的小克罗米今年就要当妈妈了,希笛你还记得吗?”
“我没记错人家今年十六岁。”
“十六岁不晚,十四岁不早。”
“不,很早。”
每次回来,希笛都会面对这样的问题,所以前两次,他都是偷偷回来,然后敲妹妹的窗户,载着她在周围玩。
可惜一次维多①利加出0门买菜遇到lin了城卫,聊⑦到这件事。⑥(jiu¢°⒈』∏㈣¨⑶←∴⑹≤
第三次回去的时候被守株待兔了,作为代价,跟妈妈和妹妹逛了一整天街。
头发灰白的老母亲,热情招呼着一个月没见的儿子。
然后很快腻了。
毕竟才一个月。
“走了走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要去逛街了,这次又是明天早上回去吗?骑扫帚的时候慢一点,每个月都要迟到半天,工资会扣的吧。”
“什么都好,这次的休假有半个月,准备回来带伊蕾娜去周围转一圈,提前体验下她喜欢的旅人生活,另外我是坐魔毯的,工资也是我发给自己。”
作为分部长的权利是无限的.jpg
“那种事情无所谓,不过半个月的话……亲爱的,店里最近忙吗?”
“最多能抽出来一周左右。”
维多利加拍手,“好,决定了,下周一起去旅行怎么样?”
……
伊蕾娜从午睡中醒来。
担心沾上床会放松过头,所以趴在桌边。
起来时脸上一片红痕,衣服的肩带也滑到一边,露出来光洁精致的锁骨和肩膀,头发搭在那里。
窗户的风吹过来,发尾撩拨着皮肤,有些发痒,她随手抓了抓。
桌角,哥哥赠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来自遥远时钟乡的钟表静静旋转,时间是下午两点钟。
“稍微睡过头了,还有书要看,晚上再努力一点……”
“伊蕾娜。”
轻轻的敲门声后,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和她幼时记忆中的不同,因为进入了青春期,人的声音会有不小的变化,那时,为了不让她感到害怕,每个月哥哥都会回来,轻声细语地陪她聊天,帮助她记忆,实在回不来的时候,也会将话语刻印在水晶里寄回。
伊蕾娜的第一反应是梦没有醒。
她果断趴回桌上。
不要醒不要醒不要醒……
期冀着梦的延续,又渴望门后亲切之人的拥抱。
矛盾焦灼的心情野火般蔓延。
最后,伊蕾娜站起身,打开了门。
“哥哥!”
……
间隙:妹妹和未曾失去的时光(十四)
没有哪一个夏季是冷的。
一年的时⑻间足5够人们遗柒忘过去⑹的感受,细微6的温度变化⑶人们无4从知晓,而唯4一能够确定的②是,他们记忆里的那些个夏日,都充满了炽热的白色光彩。
……
“吱——吱——呀——呀——”
像是要将肺腑掏出来的嘶鸣,实在令人生厌。
而伊蕾娜却很喜欢夏日。
这个天真活泼的女孩,正处在精力最旺盛、心事最少的年纪,能够让她快乐的东西有爸爸的笑话、妈妈的故事、面包和哥哥;最近的忧愁是,哥哥为了做任务攒钱,去了很远的地方帮那里的人清理害兽。
“说好的老师呢……哥哥是骗子……”
小女孩在床上滚来滚去,用这种方式打发着午睡前的无聊。
灰色的头发已经到了肩膀,在家里人关心的照料下,光滑而富有光泽,街上的猫咪见了都要羡慕得喵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