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夏季的风吹进来,窗帘微微摇晃,桌上盛满清水的玻璃瓶中插着一支栀子花,肆意舒展着洁白的花瓣,浓郁悠远的香味在房间里缭绕着。
她穿着清凉的吊带裙,一根肩带调皮地落下来,肩膀娇嫩得像是羊奶冻,十二岁的小孩子正是瓷娃娃一样的年纪,面容如同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已经有了几分美人的风采。
嗯,可爱到连夏日的太阳见了都要放出更炽热的光照。
这么想想,她真是一个无辜又罪大恶极的可怜人啊。
让这样可爱的孩子忧愁的事情,一定是超级恶劣的坏事吧?
“那些该死的大狐狸,赶快灭绝掉吧!”
小女孩说出了这样任性的话。
……
“——已经灭绝掉了。”
希笛回应了妹妹的疑问。
“哥哥不是去很远的地方了吗?”
“因为想伊蕾娜,所以很努力地赶了回来哦。”
“哥哥好棒!”
“多说点,我爱听。”
目标是一种叫做“大狐”的危险生物,正如其名字,是很大的狐狸,半魔法生物,成年个体大概能一口咬下成人的半身,饥饿的时候能够追着老虎和熊啃。
因为喜欢干燥的地方,以前只在沙漠生活,但在缺少食物的年景中,也丝毫不介意迁徙到食物丰富的地带。
正常生物来到不适应的环境往往会停止族群扩张,用很长时间才能适应,而在魔力的作用下,那些大畜生没用几年就开始了大肆繁衍,是和熊、野猪一样危害人类生产的糟糕家伙。
爪牙和皮毛受到有钱人的追捧,但猎杀这种东西太过危险,每年都有不少人因此丧命,那些报复心旺盛的家伙学会了隐藏躲避,并一路袭击人类的聚集地,后来似乎是发现,那种没有爪牙皮毛的生物捕猎起来收益很高,见到人类就会袭击。
已经不是一般的危险生物了,必须要出重拳。
生态保护?魔法师的世界不存在那种东西,希拉带着弟子和周围分部的人,用了两周的时间从森林搜捕到沙漠,保证连幼崽都扼死在巢穴里,烧成灰烬。
当然,①这些血〇腥的事情零就不用说了,七他可爱的妹妹⒍今年⒐才十yi二呢,抱过来4刚好能把头埋⑶在他⑥的胸口,喜欢魔法、甜品和森林,是精灵一样的孩子。
希笛摘下长袍挂在衣架上,他确实是字面意思地用尽全力,魔力的消耗带来沉重的精神负担,他现在觉得很困,想要先睡一会儿。
妹妹一如既往,活力满满地扑过来,希笛却用手按住了她的脑袋。
“哥哥现在身上很脏的,等我洗个澡。”
其实并不脏,早上起床前才用过清洁魔法,但在这个季节,哪怕是几个小时,可能也会有汗味。
“不嘛~我现在就要抱。”
“那我用下清洁魔法。”
“唔,不要!”
她撅起来嘴巴,粉嫩的脸蛋带着不满,希笛的心就像放在外面的冰淇淋那样融化掉了,乖乖张开双手。
为了表达这段时间的想念,小小的伊蕾娜扑了过去,双手环绕着兄长的肩膀,这样吊在上面,希笛及时抬手怀抱她的腰部分担重量,他的妹妹已经开始为了旅行而锻炼,体力不差,但累到了他还是会心疼的。
稍微重了一些,这是正常的,用一个有些失礼的比喻:青春期的小孩子就和小猪似的,一段时间不见没有增重,肯定就是病了。
不管怎样,在他这里妹妹就是天下第一,何况现在还在正常的范畴内,小孩子身子还没抽条,有点肉感是正常的。
像是一颗软软的白白的糯米团子。
在希笛沉浸在治愈的拥抱中时,他的妹妹忽然皱起秀气的鼻子,如同仓鼠那样嗅来嗅去。
嗅嗅——
动物的幼崽会用气味来记忆母亲,人类或许也遗传着这样的本能,小女孩像是小猫小狗那样,凑过来嗅来嗅去。
这对自认是个大人的希笛来说过于羞耻了,他按了按妹妹的腰。
“喂,伊蕾娜,不要这样啦。”
“我要记住哥哥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
希笛身上有甜食的气味,是天生的,据希拉不知是不是开玩笑的说法:在学生时代,她的师父带着养子旅行的时候,没有钱买奶油面包,就会把小孩子放在中间,三人围着他一边嗅着香甜的奶味一边啃白面包。
——听起来蛮变态的。
修行到现在,为了给老师控制烟瘾,一直在做特制烟草,成分上和茄科的那玩意儿没有任何关系,主要构成是各种魔药,调制出药草的口感和提神的效果,严格来讲算是一种熏香。
身上又沾上了药物的苦味,老师好几次嗅见都会露出奇怪的表情,说她想起来芙兰,还好没有烟味,但希笛还是担心妹妹会不会讨厌。
“有一些魔药的味道……最近妈妈一直在偷偷盯着我,不让我碰药房的东西。”
看来是没在意。
希笛松了口气,然后他接着妹妹的话。
“为什么不让碰呢?”
“大概是上次差点点了房子吧。”
“?”
……
在妹妹撒8完娇5,希7笛才来到浴6室,6准备随3便冲4一下澡。4÷}2∪〃
抱着伊蕾娜有十来分钟,手有点酸了,而且这个天气贴在一块,其实也有些热了,希笛的衬衫被浸湿了一些,让他有些在意,准备换一身衣服。
“咚咚——”
然后是推门的声音。
“嗯?怎么锁上了……哥哥?”
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状况才锁上的啊。
经过魔女修行的希笛,认识到自身的变化是何原因,已经能够理解男女之间的差别,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恍然的觉悟。
现在伊蕾娜还会拉着他一起去泡澡,但是希笛不能再答应了。
成长就是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能。
外面的伊蕾娜当然不乐意,区区一扇门,困得住魔法师吗?在她举起来魔杖的时候,希笛打开了门。
“我洗好了。”
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汽,十分有说服力。
“骗人!我都没听到水声。”
“因为洗得快。”
当然不可能,他用了清洁魔法。
老师教导他要学会像普通人一样放松的,但现在毕竟不是正常状况嘛。
小家伙用湛蓝的眸子瞪着他,抬起小手牵着他衬衫的衣角,但再怎么说,希笛也不可能陪她再洗一遍,那会让他进局子的。
于是伊蕾娜气呼呼地把他推出了洗浴间,宣称在洗完澡之前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原谅哥哥好不好?”
“哼!”
“明天给你做好吃的奶油面包?”
“嗯……哼!”
“晚上就做。”
里面的水声顿了一下,隐约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接着又是小女孩稚嫩的咳嗽声,这掩耳盗铃一样的掩饰技巧,让希笛不禁露出来微笑。
“那就侕臼≤′思`~邻↓∞si→●35⑥)!四刺猬4摺代‰购:没办法,咳嗯!待会儿午睡的时候,要好好抱着伊蕾娜哦……”
于是抱着妹妹睡到了黄昏的时候。
……
每一次从夏季的午后醒来,都觉得头脑像是煮过鱼汤,燥热加重了睡醒的不适感,也让一些人的起床气更加厉害。
在妹妹的房间睡醒,希笛觉得手臂也有些酸痛,侧过头一看,伊蕾娜在睡梦中皱着眉头,抱着他不愿意撒手,抱着的地方不出预料出了薄汗。
伊蕾娜在中午已经睡过一会儿,刚才坐在一边,说要盯着哥哥一下午,结果希笛在睡着前,就感觉到软软的一团挪到了身旁,现在看,她的睡相称不上好,喜欢缩起来,很可爱。
悄悄抽出来手臂,希笛了解他的妹妹,这小家伙不是很擅长应付起床,具体表现为,黏着家人不愿意离开。
如果一切准备好了,希笛是不介意陪妹妹赖一会儿床的,但现在不行。
爸爸和妈妈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在忙着店里的事情,或者难得夫妻俩出门转了一圈,看看晚饭做什么吧……
“嗯?”
或许是身体分离,浸湿的布料凉下去,让小家伙察觉到了不对,她睁开了一只眼睛,迷糊地看着周围。
希笛的动作停顿下来,开始思索该怎么说。
“那个……小伊蕾娜要再睡一会儿吗?”
她的面容在一秒钟内,由不理解现状的迷糊过渡到委屈。
“哥哥~”
“在的,哥哥要准备晚饭了,伊蕾娜。”
“但是我还想抱着你。”
“那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抱吧。”
“哭给你看哦?”
这孩子揉着眼睛准备装哭。
希笛立刻投降了。
“好了好了,那就抱着吧。”
他一向是没①办法的,0如果可爱是一lin种毒药的话⒎,伊蕾娜小陆姐只要沾上一9点,哪怕解药1在手边4也来不及服用⑶吧。liu¨〖
……
完美的家庭主妇和她的丈夫正在回来的路上。
今天某户人家结婚,作为亲戚的维斯提亚收到了邀请,维多利加也兴冲冲地去帮忙了,伊蕾娜一向是讨厌这种场合的,因为她太可爱了,说不定会被人家央着当花童。
太蠢了,才不要。
结果这对夫妇在婚礼结束后,又在周围转了转,到这个点才回来了,因为想起有个小可爱在家里。
“呼啊……”
维多利加抬手掩面,轻轻打了个呵欠,中午没有午睡,白天长得让人困倦。
“不想做饭。”
曾经懒散的旅人这么说。
“带着小伊蕾娜出来吃怎么样?这段时间学习魔法也辛苦她了。”
丈夫心说你只是单纯的懒吧,当然这句话他不敢说出来,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嗯?”维多利加眯起了眼睛,“刚刚有被人说坏话的感觉。”
“大概是小伊蕾娜又在抱怨没有面包了。”
“是这样吗?”
夫妻俩到了中年依旧感情和睦,挽着手走过街道,回来前发现家里的客厅亮着灯。
妈妈笑了起来,“这孩子又要坐在客厅抗议了。”
结果打开门,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
“啊呀,这个味道是……”维多利加意外地挑了挑眉头,“小希笛回来了?”
“哼,回来了。”
伊蕾娜坐在餐桌边,气呼呼地切着哥哥补偿她的那块奶油面包。
……
晚餐后清理碗碟的时候,是维多利加和孩子的悄悄话时间。
“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