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而希笛现在只想要魔力。
上次他守在门口,想要趁开门的那一瞬间,多少吸收点魔力,被发现后,克拉丽丝捣鼓出了封锁魔力的药剂,嘴对嘴喂了过来。
于是最后一点魔力也寄了。
人体内缺少魔力就像机械缺少润滑油,时间长了会出问题,希笛由此判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克拉丽丝囚了他很久,但他的心态几乎没有波动。
在这个房间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之前还能通过克拉丽丝送餐来判断,最近她的身体大概是彻底垮掉了,印象中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了,补充能量只能靠她之前留下来的魔药。
这里甚至没有①一面镜子〇,只能在盥洗0室放水,借柒着水面隐约⒍看到自己9的影子。壹。□⒋~$叁〈六/
感觉又瘦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吃胖一些的,这样下去,回去见老师的时候,她又该说大腿枕起来硌得慌了。
“克拉丽丝……”
念诵着罪魁祸首的名字,希笛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看了很久的书,是时候休息了。
枕头落到了地上,懒得捡,随手抓来一本书垫在脑后。
书名,《新月的克拉丽丝》。
希笛最后还是看了这本书,因为,要给人写墓志铭的话,对死者一无所知可不是好事。
……
又是漫长的时间。
“嗒——嗒——”
空荡的密室,任何声响都会放大,这陌生的声音让希笛警觉起来,他旅人的本能还没有消失。
睁开眼,他几乎要认不出克拉丽丝了。
她的皮肤一片灰白,能够清晰看到黑色的血管,好像破碎的痕迹。
如泥土构筑,又像是玛尔师父曾经尝试的诡异风格人偶的失败作。
以往那身肃穆的黑裙已不再穿,克拉丽丝全身裹在黑袍之中,露出来的双手、脖子全部缠绕着绷带,单薄的线条像是标本一样。
“你看起来真糟糕。”
“嗬……”
她扶着镰刀,声带几乎没有震动,还好室内没有其他声音,希笛才能含糊听到。
“上周遇到了个大家伙差点死掉了,嗬——嗬——”
她像是窒息一样,语气拖得很长。
“在床上,躺了一周,昨天,我告诉妈妈,如果我死了,让她来放你出去……早上起来感觉好多了,看来我还是舍不得你啊。”
“你要是死掉就好了。”
“我没有在该死的时候死,那就要在能死的时候死了。”
两人用闲聊的语气说着。
像是两个即将上场的角斗士,已经磨砺好了长矛,涂抹了毒药,养足了精神,便没有必要再去用言语挑衅了。
“仪式在明天,”克拉丽丝放下镰刀走过来,伸手拂过希笛的脸,使用了清理的魔法,让他清洁一新,“需要隆重些的衣服吗?”
“不用了,我的长袍是师父亲手为我做的,她是我重要的师长。”
“那确实足够了,”她说,“我会穿着我的丧服过来的,是妈妈亲手做的,她昨天哭了很久,我告诉她我会回来的。”
“真遗憾,你要食言了。”
她摇了摇头,像是没有说话的兴致,转身,拖着镰刀离开了。
希笛相信她真的虚弱到了一个界限,但垂死的毒蛇也还是毒蛇,怜悯它的话,被咬一口可是很糟糕的。
房门关上的声音。ba
希笛躺在床上,翻着克拉丽丝的自传。五
这里有很多她遗忘的东西。⑺
很多。⒍
……六
“咳咳咳……”毶
“克拉丽丝!”泗
蓝发的妇人过来扶住她的女儿。⑷
克拉丽丝没有拒绝的力气了。饵
“你把你的朋友关在这里!”克拉丽丝的母亲又是担忧又是愤怒,知道了自己的孩子做错事,她却没有办法去纠正。
克拉丽丝喘着气,胸腹间的绷带渗出血迹。
“我会解决好的,妈妈。”
“你……你……”
她说不出话来。
这段时间赫尔维并不平静,克拉丽丝快要离去的消息是隐瞒不住的,因为这位魔女只要走在街上,就有一千双眼睛看着她。
人们很容易就推断出她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正是一个月前的夜晚,人们说,她是为了保护妈妈才正面对上了那头巨大的怪物,为这英勇而感人的孝心落泪。
蓝发女人却只为克拉丽丝的命运感到悲伤,她一直以为她的女儿和新月会的人享受着作为首领的权力,支配着这个国家,却第一次知道他们是担负着怎样的危险战斗着的。
这个国家的未来、她的女儿、那个做饭同样很好吃的孩子……
很遗憾,这道选择题不是由她来做,她也做不出。
克拉丽丝抱住妈妈,身体像是干枯的朽木。
“放心吧妈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结束,在下一次……”
在这个瞬间,活过了三百年的魔女愣了一下。
她惊觉自己一直在想着下一次,但很多人,很多事是没有下一次的。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清楚了这一点后,她的心里涌现出一种久违的恐惧和期待,像是还作为“人类”的时候。
无论哪一种结局,感觉都不坏啊。
……
第三三一章:攻防
克拉丽丝是贰个干练的人玖,在肆对待母零亲和友人以外肆的事叁物,她的思伍维和行事就像陆镰刀的刀刃肆——有那么些婉约的弧度,但是不多。
就连人生中最重要的葬礼,她也秉持着一贯简洁的作风,昨天刚说,今天就准备好了。
嗯,也可能是她的人生并不只经历一次葬礼的缘故,驾轻就熟。
城里在举行着葬礼,全城的建筑上都挂着白色的花朵,人们的表情并不沉痛,而是肃穆中带着祝福。
没有人知道里面空无一物的棺椁,将会在上月那个新人所在的公墓下葬,刻着同一个名字的墓碑有五块,今日将立起第六块。
而希笛被带到了附近的山上。
夜晚的山林很危险,但应该没有这两个人危险。
为防万一,新月会的成员今晚会在这周边警戒着,是例行的任务,处在森林包裹的国家都要定期排查,确定没有魔物的痕迹,他们只会知道这个。
……
“今晚的月亮不错,是新月啊。”
一个月前,希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月亮。
魔力富集的森林区域,希笛的身体本能呼唤着那些闪烁着星辰色彩的粒子,在他身侧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光带,丝丝缕缕,甚至汇聚起来形成光的河流。
“真夸张啊……还好有事先准备。”
几乎微不可闻的感慨中,克拉丽丝穿着白色的丧服走来,搭配她灰白的面容,在月光下像是刚出土的尸体,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睛,还闪烁着神采。
她抛洒下来一片黑色的颗粒,似乎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那些颗粒在空中就冒出芽来,落地的时候,已经长成了一只白色的花。
希笛认识那东西,协会在囚禁危险魔法师的监狱周围种满了这样的花朵,它们会在魔力富集的环境下生长,开花的瞬间会消耗大量的魔力,然后再结籽,如此循环,对魔法师来说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好在野外的环境对着娇弱的花来说太过残酷了,它们通常只有少部分能活下去,不会形成协会监狱那样的禁魔区。
流动的魔力转瞬消失,花朵落地生根,静静在微风中摇曳着。
“挤在一起它们很快就会枯萎,时间不多,我们开始了。”
克拉丽丝不再言语,拖动着镰刀,在地上画下繁复的魔法阵,一瓶又一瓶魔药填充在沟壑之中,月光下牵引来不引起花朵反应的微弱魔力。
希笛仔细观察着她的手法,分析着其中的核心,如他所料,想要进行这种程度的转换,没有受术者全身心的㈧㈤●#㈦㈥∈㈥∫⊙㈢.↑㈣㈣→㈡交lIu群$+:配合是做不到的。
他当然没有半点配合的意思。
克拉丽丝的灵魂会提前进入他的体内,在时刻最合适的瞬间启动魔法,让形体转换成女性,才能让灵魂停驻下来,不然后续的操作都无从谈起。
她要进来了。
接下来将是灵魂的攻防战。
……
昏昏沉沉,意识如同沉进了水里。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希笛在大约十年前的时候,经常做着这样的梦,那个时候他以为是缺血对身体的影响。
现在却有种莫名亲切熟悉的感觉。
循着未知的引力,他的意识继续坠落下去。
……
一片漆黑中,天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克拉丽丝是第五次看见这幅光景了。
灵魂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沉闷的黑暗,涌动潮水一样的东西在周围缓缓流淌,覆盖过她的小腿,那东西具体是什么还没有人知道,克拉丽丝猜测,那是让灵魂安定在身体里的物质。
就像沉睡在羊水里的婴儿那样。
现在她要度过这片“羊水”,撕裂“胎衣”,见到作为婴儿的灵魂。
说来有些恶心,实际上也很恶心。
感受到“羊水”异样的波动,意味着一个新的意识进场,她稍微有些意外,竟然来得这么快吗?
不过没有关系,她对这里实在太熟悉了,在她的朋友“迷路”的时候,她大概已经找到地方了。
遗憾,这并不是一场对抗,而是闪击战,在对手反应之前达成战术目的。
并且——
她抬手,魔力在手心燃烧着。
在这里,是可以使用魔力的,这片区域的构造像是一片异空间,只要不破坏灵魂的居所,就没关系。
“原谅我的卑鄙吧。”
克拉丽丝点亮灯光,向着深处走去。
……
好像在做清醒梦。
可希笛清楚,现在没有给他做梦的时间了。
像是在梦境里梦见自己醒过来那样奇妙,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如现实中那样。
克拉丽丝,克拉丽丝在哪里……
他想要行走,脚下是一片温暖的液体,大致没过膝盖,要在这样的昏暗的环境中,涉过这样的深水。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漆黑的潮水开始涌动,在他面前,一分中转QUN:贰※☆玖′№泀粦④'≠三㈤--硫-私为二,像是在欢迎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