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紫真
这时候另一个人治愈了他。
伊蕾娜小姐还是要脸的,也是要强的,区区半英里,没一条街长的路,要是这样就趴下了,也太丢人了吧?她的腰还好,没到躺平的时候。
……
今天是魔法理论,算是“文科”的部分,有大量关于魔法产生和改进的内容,姑且可以视作历史科目。
如昨天所说的,希笛把他收集的统合协会月刊递给了伊蕾娜,他只有近几年的,芙兰老师支援了前些年的。
太老的的就不必看了,知道有那么回事就好,成果已经融入现在的魔法体系中了,别看魔女们一个个独来独往,但在魔法上还算与时俱进的,希笛的留影魔法三年就改进了五六次,任何一个发在月刊上的魔法,最多半年就在魔法界内普及了。
“不用急着看,我有整理顺序,你按照我写的标注看就好,太高深的理论并不适用现在,有些路看似是捷径,走了可没法回头的。”jiu
希笛着重强调了下这个。肆
现代魔法发展很快,动不动就是颠覆性、开创性、空前绝后等形容词……实际上大部分也真的是,可也不意味着研究真的出色,只是过去太落后了。8
比如这个,“代替咀嚼的魔法”,有开创性吗?珥
这些无聊的还好,某些快速施法技巧、魔力构造技巧,对新人来说简直是剧毒,在没有积攒经验的时候就去接触高端技巧,一个失败往往会搭上半条命。偲
普通魔道士是看不懂的,但是希笛相信伊蕾娜能够看懂,所以必须要提前说明下。弎
“我明白了。”③
伊蕾娜郑重地接过来。0
协会的月刊是特制的魔法纸张,枯黄颜色的纸张,既有莎草纸的粗糙,又有羊皮的韧性,可以保存很久。⑤
它们没有按照日期摆放,而不同的栏目上都有数字标识,这一叠纸张大概有近百张,就算全部看过,考虑给一个新人安排进度……也需要相当的心血。蒐
伊蕾娜抿了抿唇,小心地把月报收好。索
“好了,先开始今天的课程吧。”:
希笛搬来一块小黑板,把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老师赶回房间,郑重地给伊蕾娜上起课来。
这片大陆的人不怎么重视历史,或者说,不重视记录历史,几百年前的事情都有些模糊了,英雄们的事迹也在各种再加工下面目全非。
希笛大概是少有的对魔法历史感兴趣的人,协会的记录,名家整理的编年他都有过目,最重要的是,在旅行中遇到了一位四百岁的半精灵女士,从她那里了解了更多过去的事情。
不只是四百年,在她活跃的年代,那时候很多记录还没有断绝,往前再追溯二百年都是清晰的,乃至于人类和异族混居的时代都有提及。
很多细节伊蕾娜并不需要了解,但是希笛认为,有关魔法出现和发展的重大事件,她有了解的必要,你要知道一个东西从哪里来,如何变成现在这样,心里才会有一种扎实的感觉。
魔法扎根于这片大陆,它不是突然出现,不是神明赋予,而是人类的智慧,经过漫长的痛苦的钻研才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考虑认同感、荣誉和历史什么宏大的东西,从功利性的角度出发,若是对一个事件感兴趣,那么相关的魔法讲解起来也更方便了。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嘛。
“距今大约一千八百年,也就是十八个世纪前,人类和异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最早的魔法来源于学习和模仿异族的本能……”
“八个世纪前,古代魔法的体系大体完善,现代魔法的框架实际上已经形成,而在推动魔法进步的同时,魔力带来的奇迹让某些魔法师自认高人一等,与普通人切割开来,并将其视作猴子一样的实验动物,发起不义的战争捕捉研究异族……
没有约束的魔法实验引发了干旱、洪涝、霜冻、病疫,数百年的时间里,死去的人数是魔法诞生以来意外死亡的总和,那段历史被称作黑暗纪元。”
伊蕾娜听得很认真。
“伊蕾娜,那是非常糟糕的时代,没有魔力的人活得像家畜,极端的魔法家族里,孕育的时候没有对魔力产生反应的胎儿,就会被剖出来扔进水里,流淌过魔法之都的河流是常年带着腥臭的,逃难的人都不敢去吃里面的东西。”
⒐“真糟糕。”
缌“之后就是协会崛起的历史了,它比较复杂,过程中出现了威名赫赫的人物,很多现在提起来还如雷贯耳,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下节课再详细讲讲。”
㈧希笛看了眼天色,端起水杯喝了口茶,嗓子有点干。
㈡“就结果而言,黑暗时代终结了,可直到四个世纪前,还有人被魔法师至上的极端者迫害,说不定现在还有怀念那段历史的蠢货存在,更多的事情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了,但不可否认的是,现代魔法有很多理论是脱胎于那个时代的。
咝伊蕾娜,要明白魔力的重量,每一个看起来轻飘飘、绚丽的魔法,或许都是自普通人身上实验得来的,亦或者都曾狠狠砸在过那些不该生出来的渣滓身上,现在我对你的期望是,在你梦想的旅行中,你要——你能够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在意的人。”
三芙兰老师给希笛的第一课是,要认识到自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不同,不要万事都依赖魔法。
叁那些,伊蕾娜的妈妈已经教给过她了。
lin希笛给师妹的第一课是,要明白魔法的重量,谨慎挥舞魔杖。
⑤间隙:与伊蕾娜的教学时光(三)
一直到接近一周之后,芙兰才开始她的教学。
虽然弟子很优秀,大部分时候比她这个老师还要优秀,但也有一些事情,是只有她才能做到的。
……
那天,伊蕾娜还在打瓶子。
她已经能够心平气和地击中目标了,十中八九,进步非常惊人,只不过不能保证瓶子的完整。
理论上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五十步能够命中,三十步内的精准就可以保证,但她还是执意用一早上的时间,在瀑布前蹂躏那些可怜的冰块,破碎的脆响和水声,是每个魔法修习课晨间的配音。
今天也是平静的一天,瀑布倾泻的悬崖上爬满墨绿色苔藓,不知名的紫色花朵在每一处水流碰不到的地方恣意绽放,只有清爽的水汽拍打在它的枝叶上。
“嘭——”
异样的狂风掀起一片水瀑,将开心晒着太阳的花浇了个通透。
“嗯,有感觉了。”
灰发的少女按了按遮阳帽的帽檐,活动手腕后重新抬起魔杖。
作为目标的冰瓶在太阳下闪闪发亮,不能再显眼了。
——平心静气。
一旁站着阅读魔法书的希笛抬起头来,他一直有分心观察这样伊蕾娜,魔弹虽然是简单的魔法,但也是有过失败的活例的。
一边看书,一边结合伊蕾娜的数据计算她的出力,这种做法正常魔女想都没有想过,恐怕连魔幻小说家都不敢轻易采用这样的设定,人类绝对不具备那样精细的魔力感官。
这一刻,伊蕾娜感觉她下一发一定会中,而在她调动魔力的时候,希笛也这样认为,放下了魔法书,安静地欣赏师妹的练习。
魔杖慢慢亮起,不快也不慢,魔力的调动行云流水,在有水平的魔法师眼里,就像名家拿起了笔,落在了宣纸上,接下来只需要屏息欣赏就好。
“——小希笛,伊蕾娜,我来找你们玩了哟。”
“!”
“(▼ヘ▼#)”
伊蕾娜抬起魔杖,没能放出去的魔弹在缩减魔力后砸在了老师头上。
“有点疼啊,伊蕾娜你在做什么?”
“老师你在做什么?”
弟子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她对老师的尊重已经在过去的一个月内消磨殆尽了。
不远处的希笛轻叹一声,收起书走过来。
“今天天气不错,老师没有早睡吗?”
能说出“早1睡”这种0话,可见芙兰0老师在睡觉上7的纯度已6经快要结9晶了。1;4〖ˉ3≈↓6.∫
“嗯,很有品味,希笛,”芙兰弹了弹伊蕾娜的额头作为报复,“但是已经一周了,一想到你们在辛苦教学的时候,我却在睡大觉,就觉得非常爽……呃,我是说有一种负罪感。”
不存在的,只是觉得无聊了出来转转。
拥有绝佳天赋的芙兰从来不卷,如果她有伊蕾娜和希笛那么刻苦,那在旅行的时候就不会被维多利加拿捏得死死的,总有机会和希笛一样,把做了糟糕事情的师父吊起来。
可惜她没有。
无论旅行还是现在,每天早上都要睡得饱饱的,想玩的时候就快乐地玩,追逐蝴蝶和飞花,最后在温暖的花丛里睡大觉。
学魔法是为了什么?为了找个地方当薪水小偷,过上上面的日子,而现在已经过上了,那还卷什么?
现在有了一个已经出师的优秀弟子,那就更不需要卷了,可见的未来一片美好啊。
当蛀虫她乐意她开心。
希笛是知道老师在想什么的,她是来玩的。
但是伊蕾娜还年轻,小小的不满顿时消散了。
“什么嘛,老师还不是完全的烂人啊。”
“这话太失礼了。”
她们拌嘴的时候,希笛铺开了野餐垫,熟练地摆好点心和茶水。
芙兰慵懒地躺下来,忽然觉得现在睡一觉也不错。
亲爱的大弟子一眼就看出老师在想什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老师,你要是在这里睡觉,我就把你扔到那边的瀑布里。”
“要求好高啊……”
听到这话,就是希笛也有点小小的怒气生气,拉住老师的脸扯来扯去。
“我说啊,让学生代课,自己还在一边睡觉的老师,到哪里才能找到,嗯?”
芙兰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我的威严啊……”
休息,喝茶,稍坐一会儿,春天的阳光很好,稍微有点灼热的时候,瀑布边的风又吹拂过来,回归凉爽惬意。
“呜啊~”
山坡的树荫下,魔女打了个呵欠,然后像是传染一样,两个弟子也跟着打起了瞌睡。
伊蕾娜连忙喝了口茶驱散睡意:“所以老师来是想做什么?”
“那个啊……”
其实是来玩的,但她清楚,这话说出口,就要迎来小伊蕾娜鄙夷的眼神了,关键时候芙兰灵机一动。
“那个呢,昨天听你师兄说,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我过来查漏补缺,传授一些旅人生活中会用到的小技巧。”
“师兄会教我的。”
“我才是老师,你们都要听我的。”
芙兰的兴致也上来了,想要展露一两手技巧,稍微挽回一些她逝去的师道尊严。
虽然这和用瓢去挽留江水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蒐“好吧,不过等我一下。”
索伊蕾娜站起来,靴子踩过柔软的草地,到那条她熟悉的线前站定,没有停顿没有思考,抬起了魔杖。
q成竹在胸。
U“噗——”
N较之过去轻了许多的魔弹发射出去,苍蓝的光辉撞到脆弱的冰瓶上。
:“嘟噜……”
珥瓶子在那里摇晃了数下,没有倒下。
久伊蕾娜在魔弹发射后就没有再看一眼,向着老师那边走去,灰发摇晃,自信的神采仿佛连太阳都为之羞愧,收敛了光辉。
4希笛将这一幕记在心里,正要拍手祝贺的时候,老师按住了他,一脸认真地呼喊说:“伊蕾娜,没打中哦。”
淋“啊?”
㈣女孩下意识回了下头,然后气恼地跑过来,追着老师要给她点教训。
傘芙兰欢快地笑着,围着树跑来跑去,不一会儿就体力耗尽,用希笛当挡箭牌,抓着他的肩膀,转到不同的方位,让少女软绵绵的拳头打在他身上。
⒌( ? ? ? )
6伊蕾娜脸红着道歉,然后继续追着屑魔女。
4“想抓老师你还差得远呢!”
“你给我出来啊!”
一通打闹,伊蕾娜弯下腰,手扶着膝盖喘气,额头出了一层晶莹的汗珠。
芙兰要好些,她趴在弟子背上,雪白的脸上、脖颈上大片的红晕。
“真是的,老师幼稚鬼。”
“伊蕾娜刚才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讨厌死了!”
在两人开始幼稚园级对骂前,希笛开口缓解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