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魔法师与旅行 第860章

作者:紫真

  希望,没有希望,一切就无法改变。

  “谢谢你沙耶。”

  “人家做了什么吗?”

  “做了很多,但是说出来你和我都会不好意思,所以就不说了,我真的,很感谢你。”

  “这样啊,那人家就不问了。”

  沙耶抓了抓头发,看到友人仿佛卸下了重担的表情,跟着高兴起来,她不会读心,也能感受到了友人的激动。

  ——实际上是决定背上重担。

  “看起来有干劲了呢,那就加油吧!人家再点一份蛋糕作为夜宵好了,今天有些课没听明白,晚上再看看记录水晶,莫妮卡要不要一起?”

  “随便。”

  “怎么又这样了?”

  ……

  沙耶和莫妮卡是唯二能抽出时间不间断学习的,比其他人的进度快了许多。

  莫妮卡在这期间和艾琳请教了莉可丽丝病的事情。

  “那个啊,我也有听闻过,因为是非常危险的病症,所以周边的国家施压,让艾玛德林斯控制出入境,每个进出的人都会经历非常繁琐的魔法处理。”

  确实是,只是她离开的时候有些恍惚,麻木地配合着。

  “不过我觉得,那地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啦,因为出境太困难,普通的魔法师只能在里面工作,魔法知识也受到管控,像是结社时代里,为魔法师工作的仆从一样……”

  那里没有魔法师和魔女,每个有魔法天赋的人都会成为“医生”,研习配合治愈的魔法,在常规创伤领域,首屈一指。

  鉴证、饥饿、涩涩,三态间来回摇摆,艾琳现在吃饱了,刚被打过也无心涩涩,便开始了指责制度。

  “虽然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但出入境有需要那么多钱吗?完全像是以其他国家的施压为理由敛财吧?另外那个病症的抑制剂配方保密也很奇怪啊,只能由国家管控,授予医生们使用,成本也很可疑啊……”

  作为魔女的时候,艾琳是客观的,只是闲聊的时候,比较有话题度的还是阴谋论,也结果推导过程是这样。

  莫妮卡没有说话,尽管她很想附和,但是,只要疾病解仈∏】⑤=㈦_簏「÷⑥∑◎三44侕约飞群:决了,一切也会迎刃而解吧。

  希拉丢了本书过来砸到艾琳,“不要在协会内、当着年轻人的面发表这样的言论,会让人误会协会的立场。”

  “是是。”

  之后又聊了些病症。

  艾琳到底是有真才实学的,城墙之国周边国家的历史非常古老,又有许多老古董请教,她懂的事情还是蛮多的,很多理论给了莫妮卡启发。

  但具体还是要等会去以后了解了。

  夜莺魔女给出建议:“我建议你转到后勤的医疗部,如果要去研究莉可丽丝病,这边现在所教的大部分知识就对你没用了。”

  旁边休息的希拉抬了抬眼帘,“那边有个很厉害的家伙,从多样性之国调到了这边任职。”

  是个能从她手上抢到烟的恐怖女人。

  即使是希拉也有受伤的时候,被那个人治疗的日子,是希拉少有不愿回想的回忆。

  正如她的用词,“恐怖”。

  ……

  一个月后,莫妮卡申请了调入后勤医学部,并以优秀成绩通过了前期考试,没有再参加沙耶这边的培训,也没有去王国。

  在医学方面,她还是个初学者,即便那里存在治愈莉可丽丝病的理论,就摆在她眼前,以现阶段的学识,莫妮卡也很难理解,没有必要好高骛远。

  先打基础吧。

  莫妮卡的天赋和能力,用来学医有一些浪费,并不是医学不好,而是客观上的评价。

  如果有干劲,她可以轻易掌握魔女级别的知识,读心的魔法可以让她解决太多复杂案件。

  但她也有要拯救的人,已经决定的道路,不会再为别人退让。

  等到改变故乡,再8五⑺≡;簏《戮$弎寺≈±泀=er雨涵%|:谈其他也不迟。

  莫妮卡更有动力了。

  她接受了医学部的长期培训,同样在这个地方,因为这片区域是协会的重要分部。

  也还是住在沙耶隔壁,只是学习的地方换了个。

  温度越来越低,莫妮卡却很少觉得寒冷,心里一片火热,她找到了生活的动力,每一天都是崭新而令人期待的。

  让普通人感到折磨的学习,对她来说一直是种享受,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她不会被其他人的心音干扰,是属于她的世界,她开始喜欢学习。

  负责培训她的,正是希拉口中那位魔女,喜欢抽烟,平时也不是很凶,但教学起来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觉得害怕了?不行,你们要克服和接受,以后如果你们有治疗垂死者的机会,那时的压力会是现在的十倍。”

  老师怎么说。

  先从抗压开始学吧。

  莫妮卡的进步快到让部分负责人咋舌,聪明的头脑很轻易地理解和掌握书面知识,实践环节更是无可挑剔。

  因为她能读心,面对昏迷的、垂死的、隐瞒病情的……这些语言难以沟通的场合,她能轻易判断病灶所在,连老师都为之感到惊奇。

  医疗部魔女的助手,最近每天在求神拜佛,因为六年前,她在这里见到一位出色到令人嫉妒的学员,说出过“如果医学部有这样的苗子,折寿十年也值当”的话。

  今年,部长捡到了个医学奇才。

  唏,可以打个折扣吗?

  渐渐的,那位冷淡的少女也成了这边的名人。

  ……

  “人家要走了,去王都看师兄,然后该回老家和奶奶一起过年了。”

  “嗯。”

  莫妮卡看着友人,惊讶于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我还会留在这边,直到明年四月,到时候你也该回来了吧?”

  “嗯嗯,人家会带特产的,还有师兄做的点心和菜来看你,对了,人家打听过,你培训结束要找个地方实习来着,准备去哪里?”

  闻言,莫妮卡露出了浅淡的微笑。

  “本来想给你惊喜的……是王都。”

  “呀!那太好了!”

  沙耶孩子气地跳了起来。

  “那人家就不去找你了,正准备调到那边做常驻的魔女,人家等你来哦!”

  “嗯,”莫妮卡挥手与友人道别,“我去的时候,一定要迎接我啊。”

  “当然喽!”

  ……

  四月,一封艾玛德林斯的信寄到了这边。

  披着白大褂的深紫发色女孩刚结束一天的学习,疲惫到连衣服上沾着的血都没魔力清理。

  打开信后,她感到了一阵晕眩。

  【令尊犯下了杀人罪,遭到驱逐出境,请尽速回国,商讨赔偿金事宜。】

  “驱逐……出境……”

  头脑艰涩地运行起来,情绪如海浪翻涌拍打着心脏。

  脑袋㈡发胀,眼㈨前发黑,她⒋倚着0墙壁,无力4地瘫3倒,周围五同事的呼喊变6得遥㈣远。

  ……

  PS:本来是想写沙耶的,塑造下形象,沙耶虽然孩子气,满心想着对象,做事起来还是很干脆可靠的——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很粗暴,但疗效一流,刻字之国、石膏像委托、天秤之国咖啡厅都说好。

  但是写着写着,就想莫妮卡了,怎么能在沙耶的番外用那么多字写其他人呢!

  所以现在是莫妮卡的番外了。

  今天瞄了眼字数,已经三百万字,准备多写一些魔旅的剧情了。

  间隙:彼岸魔女(终)

  “——醒了,感觉如何。”

  睁眼前,听到了老师的声音。

  莫妮卡坐起身来,身上是熟悉的白色被子,每天给患者抬上来,这次轮到她“享受”了。

  她没有急着说话,静静感受身体。

  “没什么问题。”

  “那看来是普通的血管迷走性晕厥,多休息吧,”魔女叼着烟,没有点燃,批评着学生,“你太拼命了。”

  说完,她没有再问其他,转身出去了。

  莫妮卡余光瞥见床头的柜子上有东西,是那封信,老师到最后都没有问她什么。

  她用力深呼吸,拿起了信。

  ……

  【……令尊在过去的几年里,利用职业便利,盗用危险药物,在私下为莉可丽丝病患者注射,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一直持续到上月,已确定的死者有57人,涉及多个家庭,不排除有年代久远和没有调查,无法确认的死者。

  很遗憾,他是个连环杀人魔,我们不能再承认这样一个不为亲人考虑、丧心病狂的人是一个父亲,寄信的时候,已经将他放逐出国,具体的赔偿事宜,请莫妮卡小姐回国后商议。】

  落款是艾玛德林斯市政厅。

  莫妮卡把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接着下床,披上白大褂离开了分部。

  肚子很饿,但是没有食欲,刚刚打过葡萄糖了,问题不大。

  一种强烈的空虚感充斥着身心。

  “爸爸……”

  她绝对不会承认爸爸是罪人。

  莫妮卡记事很早。

  而在她记事之前,妈妈就离家出走,担任医生的爸爸则是每天工作到深夜,总是把她独自留在家里。

  就算偶尔回家也只会喝酒,莫妮卡没有小时候跟爸爸玩耍的回忆。

  煮饭和家事每次都是她一个人做,看到不满十岁的小孩上街买菜,大人们常常皱眉低语“好可怜”。

  但是1,她清零楚明白0爸爸发自内柒心爱着⒍她,远远胜9过那些只会在⒈远处旁si观、⑶可怜陆她的外人。

  因为她会读心,所以清楚父亲心里的挣扎和痛苦。

  小时候的某个雨天,淋着雨的父亲失魂落魄地在洗手池前一遍又一遍地洗手,水声和雨声都持续了一夜。

  在那一天,莫妮卡的父亲给一位患者注射了安乐死的药物。

  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魔法师,非常出色的医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这不是一件荣誉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人感谢他,所有的一切都要自己背负。

  在那天后,他便开始继续那样的事。

  艾玛德林斯,没有希望,没有人期待明天,没有人相信未来。

  有能力的医生、魔法师都觉得这个国家有问题,但在种种政策和自小灌输的思维方式下,他们认为,觉得这个国家有问题的自己才是有问题的那个,谁都没有说出来。

  也是那天开始,他一日比一日颓废,生活只有工作,下班常常伴随酒精,莫妮卡一度觉得她和幽灵在同一屋檐下。

  那个男人失去了言语,偶尔和女儿说话,也只是“你的天分当一个魔法师比较好”、“等你成年后就离开这里吧”这样冷漠的话。

  但是,他的女儿会读心,知道前因后果,遗憾和痛苦。

  莫妮卡十五岁的时候,那个男人将所有的积蓄拿出来,为她支付了出境的账单,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

  而莫妮卡听到的声音并不是那样说的。

  现在,她只拥有回忆了。

  艾玛德林斯城外有一片彼岸花田,莫妮卡离开故乡的时候曾见过它们开放,比夕阳的颜色还要艳丽。

  因为花枝下浸透了血液。

  每个被“流放”的人,终点都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