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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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开始就回归日常了。）

105.心照不宣的情敌（五千字）

　　天空里雨水的暴怒逐渐熄灭了，淅淅沥沥的飘落。天际是灰暗的朦胧，像是云海崩解后的下沉，仿佛鲸落，壮阔的一生连尾声都是宏大的史诗。

　　一段生命的结束竟然唤起了无数人的更生。

　　苍山一丁目往涩谷站的站牌底下，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女抱着电脑包站在人流拥挤的地下通道里。

　　她眺望着站牌上的字样，镜片遮掩里的那对淡青色的眼眸显得空洞而涣散。

　　“仓田前辈！”身后传来了充满活力的声音。

　　“嗯嗯......”Morfonica的主唱小姐心不在焉地回应。

　　但是仓田真白这副非常迟钝的反应显然让身后的女孩感到有些不满，于是伸手就要去拍她的肩膀。

　　“等一下，”仓田真白忽然提高了嗓音，把后边的女孩给吓了个哆嗦。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望着仓田真白高举双手伸向天空抓来抓去，嘴里还碎碎念着“又是蓝色蝴蝶”“校长？怪盗？”“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是神明大人请再跟我聊两句吧”之类的话语。

　　她连忙左顾右盼，果然是感受到了周围聚焦而来的视线，当即是红透了脸蛋，“仓田前辈！快停下，好丢人！”

　　即便戴着墨镜，但作为今年“最受欢迎的少女乐队top5”里Morfonica的主唱，再结合“仓田前辈”的称呼，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仓田真白的真实身份。

　　如果仓田真白在这里，岂不是意味着Morfonica......

　　人群立刻有些躁动了，在地下通道里闷着雨天的水汽与空调的热意，让这群还在读高中的小女生感到了一阵心慌意乱。

　　这时候，背着琴包的粉发少女跑上来用力推了推仓田真白的后背，焦急地催促，“快跑！我们被认出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月之森的Morfonica！”

　　乐队的女孩们仓皇而逃，被落下的那位低年级的月之森学生连忙拨打经纪人的电话，电车站里顿时乱作一团。

　　所幸作为Morfonica的粉丝，他们多少是听说过那些关于月之森学生的可怕传闻，在行动上就显得非常克制。

　　别以为这些小女生看着柔柔弱弱的，指不定背地里能单手提起半人高的满载行李箱轻描淡写地上下楼呢！

　　......

　　秀尽高中的保健室。

　　今天负责值班的武见妙医生看着来栖晓右手上就渗着一点点血丝的伤口，眼神立刻变得有些微妙了。

　　她看向陪同来栖晓一起的两位女孩，“要是来得再晚一点，这都要愈合了......逃课最好还是换个理由吧。”

　　来栖晓正襟危坐，“实不相瞒，其实需要接受诊断的是那边的安和同学。”

　　坐在一旁的安和昴立刻配合地咳嗽了几声，觉醒人格面具之后的力竭虚弱再加上淋了雨，倒还真有点病恹恹的模样。

　　武见妙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动，最后一声不吭地走向药柜。

　　丰川祥子被夹在两人中间，不擅长说谎的女孩低着脑袋全程沉默地翻看着一本医学杂志。

　　成功敷衍了武见医生，来栖晓身旁的安和昴与丰川祥子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怪盗不动声色地披上运动外套，遮住右臂上已经自愈得就剩着几条浅淡痕迹的伤口。

　　为了给怪盗团全员开出不在场证明，他也真是豁出脸皮了。

　　多亏了文部省推行的宽松教育......这届高中生还是太闲了，新马孝廉收到心灵怪盗团的预告信这件事十分钟不到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怪盗团的三人攻略了宫殿之后，拿出手机就看到了校园论坛里铺天盖地的各种阴谋论与八卦讨论的帖子。

　　直到新马孝廉在公众视线里真正悔改之前，他们都得尽量待在保健室里。

　　暴雨天气，又是考试周，就他们三个人有出校记录，怎么看都是满身嫌疑......好在有社团活动的理由作掩护，再加上现在的不在场证明，要是还能有谁怀疑他们是“心灵怪盗团”，那可能就得赶紧给对方改心了。

　　趁着武见妙在药柜那里翻找的时间，安和昴赶紧拿出手机在怪盗团的临时聊天室里敲字。

　　【安和昴（Pleia）：我们还要在这里坐多久？】

　　【阁楼沉思者（Joker）：按照我以往的经验......大概半个小时之内新马孝廉就会幡然醒悟、回心转意，痛哭流涕，最后改邪归正。】

　　【丰川祥子（Oblivionis）：也就是说，你们下午还得接着去考试？】

　　【安和昴：是啊......糟了！他自首之后进监狱了我的奖状要怎么办？】

　　【阁楼沉思者：好问题，我的奖学金好像也没个着落了。】

　　【阁楼沉思者：还好我提前签了唱片公司的合同，以后倒也能糊口。】

　　【井芹仁菜：奖状？奖学金？唱片公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不是去给校长改心了吗？？】

　　【我是黑客专家（Navi）：一次性太多问题啦，井芹。】

　　【井芹仁菜：你们现在在哪儿哇？！】

　　【阁楼沉思者：专心准备考试，晚上的时候一起出去聚餐。】

　　【（临时聊天组已被“阁楼沉思者”解散）】

　　2-D班的教室里，正在准备下午当堂考试的井芹仁菜看着无法再点开的聊天框，忽然觉得有些牙酸。

　　莫名有种自己被孤立的感觉，好像大家都偷偷在某个她还没有起跑的赛道上奋力冲刺似的......一定是错觉呢！井芹仁菜放下手机，从书包里拿起了一本“错题集”开始翻阅。

　　*

　　下午第一堂考试开始的时候，清越的铃声在校园上空嘹亮地响着。

　　行政楼的顶层，坐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折腾着那部老式手机的新马孝廉突然露出了一种迷茫和深思的表情。

　　我刚才......要做什么来着？

　　新马孝廉觉得自己好像是徘徊在一场很长很长的梦，突然之间梦就醒了，梦境里那些奔流的欲望，山呼海啸般纷乱而来的思绪都是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电话簿，一个个陌生而熟悉的号码不由分说地刺入眼球，让他在内心的刺痛里感受到浓烈的恐惧和一种恶心得近乎作呕的反胃感。

　　几乎是要逃避这一切现实，他按下了Home键，切屏到了主屏幕，看着作为手机壁纸的年轻女人还有她背后一地的紫色绣球花，那些侥幸的心理瞬间被撕了个粉碎。

　　啪嗒。

　　手机从脱力的指间滑落，带着一些珍贵而脆弱的情感蓦然下坠，重重地摔得四分五裂。

　　之后，办公室里安静得能清楚地听到骤然加快的呼吸，还有满世界的雨声淅沥。

　　新马孝廉不知所措地抱住了脑袋，瞳孔里闪回着无数个记忆的片段。

　　“这些年，我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他发出了近乎呕血的呻吟。

　　......

　　也许是因为炼狱般的“开学测试”给秀尽的学生们把成绩预期给降到了最低点。

　　联考的第一天结束之后，走廊里竟然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

　　2-D班的考场里不断有人交卷离开。

　　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今天最后一门考试的科目是“理综”。

　　井芹仁菜看着被自己的笔迹填满的试卷，认真地检查了一遍然后才举手交卷。

　　教室外面当然没有人迎接，井芹仁菜看着那些离开考场的少年少女们与各自的小团体汇合然后三两结伴着准备回家，她拿起放在墙边的书包背上，孤零零地走向社团大楼。

　　周围的视线好像突然变多了......

　　井芹仁菜有些敏感地感受到一路上遇到的各年级学生似乎都对自己投以了比平常更多的关注，交头接耳的时候也就此进行讨论。

　　她不擅长应付这种环境与气氛上的变化，只好拿出手机点开那几个常用的社交软件，浏览着自己关注的那些乐队的最新动态。

　　“Morfonica”将在成城体育馆举办演唱会，购票渠道现已开放。

　　“Imagine Dragons”宣布未来一年的活动范围确定在中国......

　　井芹仁菜快速翻过这些动态，然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结束乐队”的字样。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由六枚不同颜色的发圈重叠的照片作为头像的账号。

　　“结束乐队”在社交平台上的关注人数昨天又增加了11个。

　　咦？“Sumimi”的主唱，那个大名鼎鼎的三角初华今天居然关注了我们的乐队！

　　井芹仁菜点开了“新增关注者”的列表，一个个熟悉的ID和头像，让她越看越觉得吃惊。

　　这是那个搞笑艺人若叶和森美奈美的女儿！

　　这是“Morfonica”的主唱仓田真白！还有贝斯手广町七深！

　　月之森的学生怎么都跑来团建了？不对，三角初华好像是花咲川的学生......

　　走过地板因为雨水而显得湿滑的空中廊道的时候，突然听到身旁走过的两名学生发出了惊呼。

　　“啊！快看那边！”

　　“是警察来了！”

　　“等一下，那些新上任的领导怎么全被他们抓走了？！”

　　出于对“警视厅”本能的敬畏，井芹仁菜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向了秀尽的校门口。

　　一队看上去干练有素的刑警从行政楼的大门里走出，几位鬓发斑白的人物被他们扣住双手押送向停在校门外的警车。

　　井芹仁菜依稀记得自己在几次大场合里见过这些人的脸，但他们叫什么名字，具体是什么职务......这些细节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名头很是响亮，站在讲台上跺跺脚就要让周围的老师和学生屏气敛声。

　　如果要强迫她去回忆关于这些人的事情，那大概也就是一些啰里吧嗦、照本宣科的场面话。

　　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飞奔着赶到了社团活动室。

　　“心理健康教育部”，是这样的字牌在金属的推拉门旁边挂着。

　　心灵怪盗团已经在音乐教室里等候多时。

　　音乐教室里的空调开启了好长一段时间，打满暖气，不断地往整个空间输送着热风。

　　分明才完成了怪盗团的隐秘行动没多久，这座“秘密基地”里却丝毫没有井芹仁菜幻想里的充斥着各种紧张而严肃的气氛。

　　来栖晓拿着一只望远镜趴在窗边往校门口的方向张望。

　　过了一会儿望远镜就传给了安和昴。

　　安和昴又把它传给了丰川祥子。

　　也许是淋了一场大雨，三个人的头顶和肩膀都裹着一条毛巾，像是奉命从沙特阿拉伯来的观光旅游团。

　　很快，三个人就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

　　“新马孝廉果然把所有参加过他‘生意’的客人都举报了一遍，还提供了清晰完整的证据链，这几天能看的新闻要变得很精彩了。”

　　“接下来怎么办？要给怪盗团也注册一个官方账号吗？”

　　“没必要，那样太过惹眼，不如趁机多宣传一下‘怪盗频道’。”

　　来栖晓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井芹，你终于来了。”

　　井芹仁菜望着面前的三个“迪拜贵族”，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考试吗？”

　　“胡说，我也认真考试了，”来栖晓一边说着一边扯动干毛巾来回摩擦头发，“只是为了防止感冒，交卷得比较快而已。”

　　面对“考试”这个话题，安和昴就开始保持沉默了。

　　丰川祥子与安和昴已经在保健室借用了吹风机把头发吹干了，现在披着毛巾是因为衣服湿透了，暂时找不到换洗的备用衣物——因为降温太严重，所以她们都穿得比较严实，即便淋湿了也不会有走光的问题。

　　来栖晓拿回丰川祥子手里的望远镜，“接下来我们得回家洗个澡再顺便换身衣服，然后一起去聚餐......是庆功宴。”

　　他纠正了一下用词。

　　丰川祥子看着来栖晓的侧脸，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是表情有些遗憾地答应，“我明白了。”

　　她悄悄地伸手碰了一下来栖晓的指尖，然后不留痕迹地抽回。

　　但这样的小动作却被一旁的安和昴尽收眼底。

　　觉醒了人格面具之后，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各种感官似乎都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了。

　　安和昴咬了咬嘴唇，脸上很快就洋溢起开心的笑容，“确定了地点和时间之后，一定要在Line里联系我们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