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就连她自己也听得出来,这句话的无力和苍白。
——对三百年后的埃及人而言,赤王与九柱神别无二致。
“是这样啊,陛下原来是在保护埃及……以施行毁灭的方式。”
在漫长的沉默后,赫柏轻声说。
第一卷 : 25 还有谁要讲故事(求追读,求收藏)
在弃绝了对神的所有信仰之后,奥兹曼迪斯扬升为赤冠的神王。
祂统合世上的王权与神权,上下埃及在奥兹曼迪斯的统辖下重新焕发出生机,万事万象都在依照赤王的宏图稳步发展。
直到一百年之后,奥兹曼迪斯失控了。
祂的欲望变得愈发扭曲、异质,被迫对自己的子民降下灾厄,用他们的灵性安抚自己饥渴的欲望。
为此,奥兹曼迪VI⒏揪]五捌龄④+O舞羣斯重新发掘了对旧日兽神的信仰,比如……贝丝特。
贝丝特,这个名字最早出现于第二王朝时期。
自公元前三千年起,她便受人崇拜,那时她曾是下埃及的司战争之神,与上埃及的赛赫美特同在黄沙、绿洲和荒原间相争。
她们以刀兵,利爪,筋骨和勇气互相争辩,那时的她通晓阳光中的每一个秘密,而秘密则意味着力量。
直到象征着王权和复仇的神明到来,将她们一同从荒原黜落。
——二月执政·疤父。
这位独眼、年迈且手段老辣的神明夺取了她们司战争的权力,而伴随着时代的变迁,辉煌的双生子取代了太阳的席位。
前者在埃及的土地上,被称为荷鲁斯。
后者们分别被视作启明的朝阳阿吞,以及黄昏的夕阳阿图姆。
——一月执政·昼先生,以及十一月执政·暮色卿。
祂们的到来,令曾为神的兽们愈发矮化,贝丝特因与家庭关系密切,所以尚且保留了部分位格,而赛赫美特则一坠再坠,最终被认定为纯粹的野兽。
奥兹曼迪斯看重这些旧日的兽神。
祂认定这些兽神虽然败北、矮化,但至少他们曾统治荒原和现世极为久长的时间,这些兽神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对抗九柱神。
然后....
——赛赫美特的名字被奥兹曼迪斯打捞起,重塑为谢斯芬赫的形象。
阿努比斯与赫曼努比斯之间,也是这样的关系。
公羊之王·克努姆;朱鹦之王·托特;鳄之王·索贝克。
这三位彼时尚且保留了部分智慧,剩余几位旧日的兽神,已经大多成为空有力量的怪兽。
奥兹曼迪斯重新赋予了他们黄昏的位格,用自己庞大的欲望和智慧,将他们重塑。他们的存在,极大地分担了奥兹曼迪斯的磨损,令祂失控的欲望得以重回正轨。
在奥兹曼迪斯的设想中,这起码能够维持一千年。
但只是--百年的时间,除却克努姆还在支撑,其余的贤神已经全数失落。
距离奥兹曼迪斯怀揣着光辉的梦想扬升,到他被迫以毁灭的方式缓解失控,只过了仅仅三百年。
“底比斯的人,他们是奥兹曼迪斯的子民,他们从生到死,都在奥兹曼迪斯大王权的统辖之下....但你已经破坏了这一切。
佩佩轻声说:“就算你抵上自己的性命,又能偿还多少呢?
“整个底比斯,能够为赤王分担多久的疯狂欲望?”赫柏突然开口。
“不到五年。”佩佩回答。
“那一席新的九贤神,能够坚持多久?”
“视他们分润的权能,至少二十年。三王会坚持的更久……”佩佩眼神复杂,“公羊之王是特例中的特例。”
她已经知道了赫柏将要做的事。
“我明白了。”赫柏恭敬地行礼,“那么请您在那群流亡者的旅途中稍作庇护,我要去孟斐斯觐见赤王陛下了。”
她的表情是释然的喜悦,像是即将步入祭坛的羔羊。
佩佩怔怔地看着她,满口苦涩。
四周的阳光突然刺眼到有些炫目,佩佩一言不发地点头,她看着赫柏转过身,走上孤独的觐见之路。
金紫色的暮光已经遍布了整片天空,那个有着好看绿色眼睛,亚麻色头发的女孩渐行渐远,永远也不会再回来了遛lin〕g〨侕洱叄咝扒?〩?捌.(四)Qun<。
佩佩轻轻地闭上眼睛,她的形体亦消散如黄沙。
虚幻的猫儿踏着轻盈的步伐,融人到风中,追上那些远行的人们,庇护着他们自在穿行于焚风中。
……
“哈。”
当赫柏走在向北的路上时,她挥手打开了信息面板。
道路上细小的砂砾聚集成只有她能理解的文字。
白昼,经常被称之为“英雄”位阶。
盖因他们的所作所为,奠定了所获得的印记的不同。
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印记,即便都是“阵地作成”或者“道具制作”,也有等级高低,不同侧重的特点。
以圆桌骑士为例,哪怕他们都持有着类似“领导力”的印记,但有人擅长指挥大兵团作战,有人则适合出阵单打独斗,有些在阳光照耀下能够提振士气,有人则擅长夜战偷袭。
“我的表现如此精彩,想必第二个印记一定很有特色。”赫柏嘴角微微荡漾起弧度,“会是复合多种效果,还是单纯特化某一方面?直接获取‘神性’类的印记也说不定呢。”
光是想想,赫柏就不禁要轻哼起小曲来。
【赫柏·斯坦顿/伊蒙赫特普】
【道途:祭司(异闻带限定)。祭司是司掌缄默的书记,铭刻寂静的碑文、拜谒将至的大限。】
【准则:冬(异闻带限定)。代表着静默、终结、不尽然逝去的准则。】
【位阶:白昼(异闻带限定)。升华之路的第二等级,太阳正运行在天躔的正轨上。】
【持有印记:第一印记·医神。创伤与疾病、治疗与愈痕;以小刀、汤药与音乐安抚死亡之学。我们将要治愈的乃是世界本身,我们最后一个要铭记的大敌是死亡。】
医神,一个拥有复合性效果的印记。在赫柏一路南下,以双蛇长杖驱散黑暗,救活“死者”的行为中凝聚出来。
它的效果大致上可以分为三种。
首先是治疗病痛,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亦或是精神上的创伤都能治疗。
但需要注意,治疗并非治愈,受创过于沉重者将无法挽回,而即便是被治疗者,也将在身体或者精邻- 梦五1(?七)把玐淋霓⑹]盈)神上留下永久的“伤痕”。在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时,患者有可能再度诱发旧伤。
其次,是驱散不利因素,负面影响。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顶级神技,白昼及以下的负面效果都能够祛除,即便是黄昏级的影响,也能够对症下药地对其进行处理。前提是有对应的“媒介”。
最后,则是安抚死亡。
并非战胜,而是安抚;并非征服,而是铭记。与名字不同,这一印记并不推崇无度的“永生”,而是要求人们接受自己的“大限”。
那问题就来了。
既然印记·医神要求人们自然去世,那为什么会呈现出治疗效果呢?
因为“大限”的含义是:寿命自然走到极限,以达观的心态临终。
所谓的病痛和折磨,实际上是违背大限的——它缩短了寿命,并令人们开始畏惧死亡,甚至在死后也不得安宁。
为此,需要以各种手段,令患者能够平静地迎接自己的大限到来。甚至在必要时候,令死后躁动的亡灵归于寂静。
如果用具体的数值量化,这一印记的效果应该是:大规模恢复血量+解除弱化+有时限的战斗续行......并在效果结束之后无痛即死,或许还带有对死灵特攻。
有了第一印记珠玉在前,赫柏对第二印记的期待自然水涨船高。
赫柏带着微笑看下去。
下一瞬间,她的微笑僵住了。
【第二印记·“魔王”。沉默戒律,无终远逐,名为萨卡兹的民族开始了迟到三百年的苦旅。他们尊崇太阳、火焰和铸造者,但总有一刻时间留给你,最初的先导,无冕之魔王。】
“这还是埃及吗,这给我干哪来了?”
第一卷 : 26 余准许了!
“魔王”,这一印记虽然冠以“君王”之名,却并不侧重于对现实的统治,而强于精神、信仰、灵性方面的王权。
这一印记的效果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首先,是确立“沉默戒律”。在戒律的范围内,除却赫柏之外的所有人都会受到压制,但赫柏可以对目标进行“赦免”,受赦免者能在戒律的范围内自由行动。
一旦有人违反,那么戒律将会转为惩戒,短时间内剥夺受惩戒者的随机一项能力,但不包括印记,该技能对位格更高者会无效化。
既体现出了威权道途的上位者压制,也展现出了祭司道途的禁令,换而言之,就是大范围的沉默加虚弱领域。
简直就是对白昼之下的割草神技,妥妥的对军级特攻。
其次,是持有“特别大权”。
该大权允许赫柏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取一项不高于自己当前位格的能力。
看似十分简单,实则非常超标,因为这一能力包括了“印记”。
可以说,赫柏完全能够通过“魔王”,强行模拟出第三个印记,随后在持续时间内,将这三个印记组合形成“功业”。
这是天方夜谭吗?不,这是实际可行的,而且成功率不低。
王姐摩根就曾经以“岛之王权”作抵押,强行预取未来,提前成为了灾难道途的“黄昏”!
“真不愧是皇帝特权类的印记啊,简直就是光明正大地开挂。”赫柏心想。
抛开令人难绷的“萨卡兹”之名,这一印记的效果可谓是强力至极,不愧是横跨灯、冬、刃三大准则下属道途的印记。
这一印记的效力之强大,远超赫柏过去所见。
在必要时刻,或许能用它逆转注定的大局。
聚拢的砂砾逐渐散去,少女重新站直了身体,遥遥望向地平线尽头,似乎看见了悬于高天之上,永恒统辖众生的神王。
“已是时候了,已不该再让奥兹曼迪斯等待。”
赫柏平静地微笑着,轻松又惬意。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挑衅”,平静的云层像是海潮一般翻涌着。
炽热的光从云中洒下,落在她的足尖。
走吧。
......
七日之后,赫柏重新看见地平线上辉煌的三大金字塔。
经历这么多次模拟,无论是怎样惊艳的奇观,此时也不能让她动容了。
那个鹰羽冠武士,名叫塞卡纳哈特的军事贵族,现在单膝跪倒在孟斐斯的城门边上,他从前天起就跪在那里,等待着新任“赫曼努比斯”的到来。
在另一侧,是那个戴着圆筒形帽子的祭司,他则更加虔诚、更加【 ⒉冷罢五笼揪彡 。⑹?蹴〝卑微,双膝跪地,双手打开向上,甚至连额头也接触着地面。
他们的臣服,代表着军事贵族和神庙祭祀两大派系,同时均退出了对赫曼努比斯席位的争夺。
只因在三日之前,公羊之王携着一道口谕从金字塔中走出。
那是一道凝固在石板上,如同被雷电与烈火灼烧后的痕迹。
那道身披缁衣,头戴如同烈焰般炽烈冠冕的削瘦轮廓,就这样垂下了头生螺旋双角的头颅,向他们投来漠然、轻蔑的注视。
“且停止无休无趣的争斗罢,陛下已厌烦了——对于汝等。”
公羊之王,众相之相克鲁姆轻轻托举起怀中的石板。
“依照陛下的谕旨,新的‘赫曼努比斯’已然降临,其名为伊蒙赫特普。汝等,可以准备典礼了。”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将波及两大派系,数十个家族的争斗止息了。
无论他们有怎样的怨言,又怎样地不服,皆在那一道赤王的口谕前臣服下去。
而在贵族和祭司两大派系跪伏的道路中央,公羊之王瘦削、修长的身影悄然出现,他的怀中依然怀抱着那块留有灼痕的石板,燃烧的瞳孔直视远方。
终于,轻轻的脚步声在戒严的道路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