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瑟诺是幸运的,他们没有亲眼目睹赛特之息降临的那一幕,那是极为异常且可怕的景象,光是目睹,便会引起极为严重的迷失,甚至直接畸变。
尼托克丽丝在第一时间便撤离了霜冻的阿拜多斯城,但她并没有真正远离。
对于赫柏的安排她虽然有些猜测,但始终无法真正相信,奥兹曼迪斯会毁灭阿拜多斯城。
原因也很简单,列王庙在这里。
它是祭祀历代法老,以及诸多法老的陵寝所在地。
换而言之,它既是宗庙祠堂,又兼具了祖坟的功用。
这就好比一个在传言中无恶不作的混混青年,哪怕在传言中再烂、再差劲,应该也不至于要将自己家的祖坟给刨掉......但奥兹曼迪斯并非一般人。
他早就在弃绝法老尊号时,把列王庙里的历代先王给当做薪柴烧掉了!
所以再毁灭一个空壳般的阿拜多斯,对奥兹曼迪斯而言,又何来压力呢?
焚风和沙暴就这样到来了。
尼托克丽丝突然觉得有些寒冷,她彻底对曾经仰视的奥兹曼迪斯失望了。
她沉默地注视着阿拜多斯城,注视着毁灭降临在城中的亡者们身上。
......
首先是焚风和沙暴,完全封锁了阿拜多斯。
紧接着,整座城市储备的水源全都腥臭变质,无法再次使用。
大量的蝇蛆在腐水中繁殖。
理论上来说,这些城市中的亡者们应当不受影响,但混乱竟然从它们中诞生——这些无声的亡者竟然开始反抗尼托克丽丝的控制,试图实现“自由”。
为了不让自己被察觉,尼托克丽丝中断了控制。
无声亡者们发动了可怕的暴动,它们的干瘪身体没有血液,可竟然还是在天灾的影响下,循着生前残留的本能作事。
于是整座城市,自上到下,自下而上,全都失控。
亡者们沉默地随着那种可怕的氛围摇摆着,有一些诞生自我意识的亡者试图打开城门,中止这种混乱,然而无济于事。
很快,只是渴望存续的欲望变得失控且异质,亡者在那种光怪陆离的影响下抛却了所有的自我,于是变化不止出现在内心,还由内而外反映在它们的身躯上。
曾经爱好繁衍的亡者,它瘤疤韭巫罢O事零舞们的颧骨变得更加突出,手臂变得颀长怪异好似羽翼,而下半身的双腿则因无用而废退,它们的生/殖/器官变得越发茁壮,代替了萎缩的双腿成为行走的工具,整体外貌就像是长着翅膀的蛇。
曾经爱好争斗的,它们的双臂变得越发强健且有力,手掌则异化如双钳,由于失去了攀援的双臂,它们的肋骨成为了灵活并排的腿,这能让它们自在地行走在沙地和陡壁上,而它们的尾椎则向后延伸,长出毒刺,如同蝎子。
曾经爱好权力的,它们的体表长出羽毛,覆盖住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的干瘪身体,它们永远高高地昂着头,或是盘旋在云端,或是居留在城市的高处。它们很好辨认,除却暴突的双眼之外,就像是一只硕大的鸟一样。
这就是怪物最初的起源,与其说是堕落,不如说是蜕变和返祖。无声的亡者们变成了残狼麾下的军团,而在数十次的迅速迭代后,已经全然成为了怪物。
至于当瑟诺等人抵达时,那些盘踞在城市中的蛇、蝎和鸟,已经完全没有了所谓人性与智慧可言。
这就是阿拜多斯城的末路,它华冠委地,不复存在。
ps:等下还有一张,稍晚
第一卷 : 40 诀别(求追读,求收藏)
赫利奥波利斯。
“精彩!绝妙!无与伦比!”
在因惊愕而短暂失语之后,图坦卡蒙朗然大笑,他拍着手,丝毫不吝赞美之词:“何等胆大妄为,却又何等聪慧,竟然从只言片语便能意识到正确的方向,历史的脉搏此刻可以说正被您握在手中啊。”
“那么,既然是这样的盛会,您想必也不会拒绝一个法老参与其中吧?”
“那是我的荣幸。”赫柏微微欠身。
“好极了,好极了。”图坦卡蒙倚靠着桌面,露出了然的微笑,“赫利奥波利斯这边,您不必有任何顾虑,至于现在,您应该也不会介意我的小小帮助吧?”
这位法老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白色的斗篷,施施然伸出手。
他头顶陡然浮现两道纯然的光,这两道光首尾相接,在他脑后形成灿然的圆环。
“我的第三印记,名为【虚幻的日出之翼】。”图坦卡蒙解释,“这一印记最大的效用,是承接司秘术之主的伟力,以稳定我这具孱弱的身躯,令印记之间不互相冲突,令功业能够得以正常运转。
正是因此,受我第三印记加持者,能够在所有秘密的道路上穿行无禁。赫密斯殿下,当您受到加持时,便能够顺利地跨越上下埃及之间的广袤疆域,一瞬之间从此地,抵达阿拜多斯以东。”
伴随着图坦卡蒙的声音,那道光环的两侧延伸出翅膀般的纹样,粲然的日光如同轻纱一般披落在赫柏的身上。
赫柏知晓,这一印记的效力绝对不止于此,但图坦卡蒙不说,她便不会去追问。
“第三印记已经加持完毕。”图坦卡蒙笑了笑,“但是还不够。”
他脑后的光环如同活物一般扩张,在边缘伸出尖锐的毛刺。
神庙的地面上逐渐升起一尊巨大的,纯粹由黄金制作的事物,它的外表有些像是存放木乃伊的棺椁,但正面却是空洞而威严的面容,与赫柏前世在电视上见到过的“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完全一致。
这尊黄金面具的体积巨大,内里的空间能够装下两个人。
赫柏走入其中,于是虚幻的日光逐渐从黄金面具的表面散发出来。
法老的面容缓缓转向,望向遥远的阿拜多斯以东,尼托克丽丝的所在。
一个声音遥遥传来,像是梦呓。
——【诸神之中,拥有美丽容颜者】
这是图坦卡蒙的功业。
【当前进度:75%】
......
阿拜多斯以东的气候,已经被天灾完全改变,当赫柏从黄金面具中走出时,炽热的黄沙着实把她烫着了一下。
好在还没有到完全无法忍受的程度。
不远处有一处生长着野生枣椰树的小小绿洲,尼托克丽丝正坐在树下。
赫柏走过去时,她扯了扯嘴角,像是要笑,可那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他真的做了,他怎么敢......”
女法老有些茫然地喃喃自语,她的瞳孔中涌动着不息的仇恨、委屈和苦痛。
就在刚才,尼托克丽丝还想着见赫柏一面,可赫柏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尼托克丽丝却反而不敢开口了。
——她既没有履行和赫柏的承诺,一路往东远行;却又没有阻挡天灾的能力,甚至当赛特之息席卷而来时,她的内心也有一瞬被恐慌所攫住。
事实上,这不过是人之常情。
真正在折磨尼托克丽丝的,正是她自己那颗纤细又敏感的心。
赫柏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请帮帮我吧。”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垂下眼睑,“尼托克丽丝殿下。”
“好啊。”女法老声音颤抖,她终于仰起了脸,绽放出如同向日葵一般灿烂的笑容,“如果是你的话......”
如果是你的话,我做的一切便不是没有意义的了。
五分钟后,赫柏与尼托克丽丝重新回到阿拜多斯城附近,避过那些肆虐的毒蛇和猛兽,与瑟诺等人汇合。
“鹮之王。”见到赫柏到来,众人提起来的心终于勉强安定下来。
“瑟诺,叫你的下属准备起来。”赫柏平静地发号施令,就像是已经预演过千万遍一样,“等到我们回到白城,你们立刻调动孟斐斯所有的民众前往城门,让他们不要携带任何东西,以免引起恐慌。”
沉默寡言的青年愣住了,随后他的身体因激动屋仪棋覇把龄⑺(六)吆而微微发抖。
他沉默地躬身行礼:“听从您的命令。”
尼托克丽丝从赫柏的身侧现身,怀中的黑曜石镜子对准瑟诺和他的下属,将他们也摄入了镜中。
黄金面具自云中降下,虚幻的日光再一次笼罩住了这张威严的面容,它缓缓转过方向,这一次对准了孟斐斯。
.....爸氵灵蹴〇(七)蹴⑤吧.
赫柏意识到自己的估算还是有些问题,在她第一次乘坐黄金面具飞行时,曾认为它能够轻松搭载两个人。
然而当尼托克丽丝进来之后,赫柏本来还算宽松的活动空间一瞬间变得极为狭小,令她只能蜷缩着腿被尼托克丽丝抱在怀里。
这当然是一个很容易造成误会的姿势,但此时她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感受了。
黄金面具在孟斐斯城中悄无声息地降下,此时孟斐斯城中的居民们尚未从节日的余兴中散去,浑然不知距离他们遥远的国土上,有一座城市已经毁灭。
尼托克丽丝抱着赫柏从黄金面具中跳出,在她们脚踏实地的瞬间,黄金面具便逐渐淡化、消散、复归于无形。
图坦卡蒙的加护是有时间限制的。
赫柏拍了拍尼托克丽丝的手臂,示意她把自己放下来。
女法老调转了镜面,于是瑟诺等人开始在孟斐斯的大街小巷奔走,他们召集自己的同僚和下属,开始动员起孟斐斯的民众来。
在这个过程中,赫柏注意着四周的动向,然而羊之王始终没有出现。
乘此机会,尼托克丽丝来到城外,将镜面再一次翻转,而被引导的民众们便无知无觉地走入了【冥镜宝典】中。
天空中传来隐含着愤怒的雷鸣,赤王察觉到了赫柏的行动,但他不能做任何事——飞升的仪式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奥兹曼迪斯抽不出更多的精力了。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放过这些人。
大地开始摇晃,孟斐斯外侧的房屋开始成片倒塌。
“伊玛,快走!”
尼托克丽丝站在城门外,躲避着地上展开的裂缝,对赫柏大声喊。
然而赫柏只是笑了下,她对尼托克丽丝挥了挥手。
ps:埃及卷将进入末尾
第一卷 : 41 九灾
大地震颤,沙暴从远处渐渐而来,裂痕渐开,房屋摇摆着塌陷下去。
孟斐斯的一切都在突如其来的地震中分崩离析,隔着渐行坍圮的城墙和城门,赫柏与尼托克丽丝对望。
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笑着挥手,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像是被新雨洗过的宝石。
尼托克丽丝怔怔地看着她。
她一言不发,就这样注视着赫柏微笑的脸。
四周地动山摇,大地下陷,那张脸却越发变得清晰。
尼托克丽丝想,她怕是一辈子都忘记不了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了。
女法老转身就走。
赫柏的嘴角微微下撇,她依}琉另児er(三-)寺罢紦丝然在笑,只是多了几分释然,几分感慨。
这当然算是欺骗吧,少女心想,但没有更多的牵挂了,所以这样就好。
尽管将我视作骗子吧,或者是承负千错万恶的佞臣也罢。
这样我们便能行走在各自的道路上,不必去畏惧刀剑和风霜。
赫柏转过身,她张开手臂,在这个废墟一片的世界中朗声大笑。
“奥兹曼迪斯降下九种灾厄,他将以第十种灾厄终结前面的苦难,以此为仪式,宣告即便九柱神亦在他的神威前败北,他将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世功勋。”
“但祭司带来了另一种可能性,宣告奥兹曼迪斯终究将死于自己的悔恨......”
【你将在奥兹曼迪斯登神的仪式上完成逆转,十二月执政·叹息公诞生的命运避无可避,但祂未必会是奥兹曼迪斯。倘若当真如此,那么埃及将免于毁灭的终局,世界与诸史亦将革新。】
【当前进度:90%】
......
云层压得越来越低,如果此时有人能够遍观埃及全境,就能够看见,那条滔滔往北的大河,已经变成了一片浑浊的红色,这一回,无论是小小的鱼虾,还是体长数米的巨大鳄鱼,全都死在了河水里,尸骸和血水混同。
九灾之一,血水灾,伊西丝之血。
或者说,来自七月执政·圣杯的影响。
......
天空在颤抖,仿佛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在一阵短暂的寂静后,人头大的冰雹从云中伴随着雷电落下。
冰雹砸在沙漠上,便留下一片惨烈的巨坑;冰雹落在阿拜多斯,便将城市中的所有建筑物都摧毁。
轰隆,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