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城墙上覆盖着的厚厚沙尘,也簌簌落下。
几颗冰雹落在城墙上,于是千百年来矗立在此的城墙也垮塌了,只剩下低矮的墙垣。
密集的兽群发出嘶嚎,冰雹如同重拳一般砸落在兽群的务衣七y捌扒铃奇遛疑}头顶。
九灾之一,冰雹灾,泰芙努特之拳。
来自六月执政·珍珠的影响。
......
东风突然从沙漠的另一片吹来,随后在风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它们带着不详的嗡嗡声,在狂风中扑向每一个活物,哪怕是怪物们亦不例外。这些细小的虫豸迅速地吞吃着目之所及的一切,随后以更快的速度产卵、孵化。
这些可怕的虫群,本应成为孟斐斯方面最棘手的敌人,然而此刻遍布大地的并非活人,而是兽群。
虫群和兽群纠缠在一起,在大地上展开极为血腥的厮杀。
九灾之一,虫灾,荷鲁斯之万军。
来自二月执政·疤父的影响。
......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大地开始下陷,沙漠与绿洲都在剧烈的震动中下坠,可怕的旋涡撕扯开裂缝,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吞没下去。
兽群,虫群,以及残存在地面上的冰雹,全都向着无底的深处跌落。
那可怕的裂谷从非洲大陆的西部起,直直向着东北部延伸,经过河谷后分为两端,形成如同“人”字的巨大裂痕,从今往后它也将一直存在下去,甚至在后世被冠以“东非大裂谷”之名。
可怕的天渊令兽群望而却步,扬起的沙暴也中道崩殂,一时间天地寂静约有二刻。
九灾之一,地震灾,盖布之阵痛。
来自九月执政·天燧的伟力。
......
......
算上之前就已经在肆虐的数灾,此刻九灾已经尽数到齐。
正如赫柏所预料的那样,九灾并不是集中起来祸害埃及的,甚至九灾之间还有彼此完全对立、拮抗的情况。
但即便如此,这些来自执政本身的影响,依旧在客观上破坏着埃及文明的每一座城市,将大赤沙海和每一处绿洲蹂躏、摧折、毁灭。
云层群聚盘旋,如同倒悬在天上的深海。
赫柏穿行在不断倾塌的城市中,每一条道路都在断裂,但新的道路旋即又出现,这座城市中的一切都在发出垂死的哀鸣,孟斐斯正在死去。
赤王奥兹曼迪斯不想见到赫柏,所以孟斐斯便在试图阻遏赫柏的前行。
君王的威仪,即便在此时依然能够号令城市,令其屈从。
赫柏站定,她定定地凝视着不远处的金字塔,已经成为废墟的城市依然从四面八方向她挤来,要将她彻底埋葬在地震中。
少女深吸一口气,她闭上了眼睛。
伴随着视觉的消失,其余的感官却越发清晰,她能够听到风中传来奥兹曼迪斯的狂笑,也能够感受到大地深处正在酝酿的愤怒,甚至能够感受到云中将要降下的森冷寒意。
她的手指,再一次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光辉。
极遥远处似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于是赫柏握住了石中剑,将它寸寸从土中抽出。
少女的右脚掌踩踏着废墟瓦砾,左腿微微前屈。
她高举宝剑过头。
石中剑是威权道途的遗物,传说中,是二月执政·疤父亲自打造了它,而被石中剑选中者,将成为疤父的英灵,在诸神黄昏到来时踏上战场。
在无数个夜晚前,亚瑟曾经与她分享过有关石中剑的秘密:它会随着执掌者的内心,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当亚瑟出征时,这把剑永远光辉灿烂,威压四方。
当亚瑟被拘束在铁王座上时,这把剑总是熊熊燃烧如愤怒的岩浆。
当亚瑟在堕落的边缘,即将选择与摩根同行时,剑身呈现纯粹的黑色。
赫柏从没有真正握住过这把剑,但在她的想象中,这把剑就该光辉万丈,威风堂堂。
剑身落下,纯粹的光柱从赫柏的掌心中奔流向前,将已死的孟斐斯一切两断!
赤王的威仪在另一位君王的威权前被抵消,前往大金塔的道路就此畅通无阻!
石中剑的幻象从赫柏掌心消散,她低声咳嗽了两下,血色蜿蜒地从她的眼、鼻、口中淌下,显得殊为可怖。
少女一刻不停地向前,丝毫不敢停下。
这里是侕球⒏邬O鸠 散 刘久埃及,是赤王的国土。
君王的威权只有在他的国家,才最为强大,石中剑能够短暂地压制赤王的威仪,已是天功,岂能奢求更多!
.鹨覇⑼吴岜]溜斯零务 而在前行的过程中,青绿色的火焰从赫柏的瞳孔中燃起,很快那青色的火焰便如同活物一般扩散,将赫柏的整个身体包裹在其中,令她仿佛一团人形的烈火。
这火焰没有一点温度,并未灼烧任何事物。
——【第二印记·“魔王”】。
第一卷 : 42 命定之死(求追读,求收藏)
这还是赫柏在凝聚这一印记后,第一次全力解放,而忿怒的青火包裹住了她。
她再一次踏上了前往觐见赤王的御道。
那些伫立在御道两侧的石像次第活转过来,石质的眼瞳在狂风中放射出深蓝色的光。
它们中封存着历代罪人的灵魂——但现在赫柏知晓,那些罪人,也不过是提前意识到了真相。
他们过于清醒,因此被奥兹曼迪斯下令拘束在其中,被迫日夜承受着煎熬,承受着过于苦痛的折磨。
赫柏沉默地注视着这些受难者。
她抬起双手,青色的火焰在她背后形成如莲瓣的火环。
赫柏双手合十。
象征着戒律的火环一瞬间掠过那些石像,令它们再度僵死如尸体。
随后,麟甲俱全的双蛇从火环中游荡出来,首尾相衔。
【第一印记·医神】
那些石像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上,它们之中受难的灵魂发出了满足的叹息,没有更多的言语,它们持续数百年的折磨终于走到了尽头。
御道尽头,金字塔大门紧闭,不能从这一侧打开。
然而当赫柏将手伸过去的瞬间,金字塔大门却向着两边隆隆开启。
天空中云层更密,阴沉的雷鸣连绵不绝,奥兹曼迪斯已经陷入了狂怒。
赫柏抬起头,微微一笑:“陛下飞升在即,岂有身为臣子而不来觐见的道理?”
云层上,奥兹曼迪斯再一次发出震怒的雷鸣。
历代的九贤神在生命的最后,都会觐见奥兹曼迪斯,奉献出自己的生命之火,令赤王的统治得以继续延续下去。
受到羊之王的阻碍,奥兹曼迪斯的敕令无法顺利下达,自然也没来得及收回赐予赫柏的威权。
作为三王之一,她当然有资格自由出入大金字塔。
再一次穿越金字塔,钴蓝色的光从赫柏的身侧流过,她注视着那些瑰丽却没有任何生气的奇景,任由它们远离。
她从石台上高高跃起,脱离了狭窄的石室,如同一尾不服输的鱼儿,跃到了云海之上。
无形的力量骤然浮现,赫柏不得寸进。
“到此为止了。”
庞大的光辉复合神殿在空中兀自运转,层层叠叠的机械圆环逐一合扣,这座超越世代的庞大奇观终于在赫柏的面前打开了门。
神王的瞳孔自其中,向现世投来暴虐的一瞥。
“伊蒙赫特普,汝当真乃佞臣无疑。”
赫柏欠了欠身,竟然像是感到光荣般微微一笑:“能得到陛下的认同,真是无上光荣。不过陛下此时,竟然还有余心和我这乱臣贼子谈笑?”
“余乃奥兹曼迪斯,统治大地四方之主。”
奥兹曼迪斯的话语如同雷鸣,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汝难道以为,如同弄臣般玩弄心计与口舌,便能够令余动摇么?”
“汝错了,大错特错。”
赤王的言语中,乃是不加掩饰的具足傲慢。
“余便是余,乃王中之王,即便是九柱神,亦不足以令余侧目。”
“伊蒙赫特普,汝这佞臣,确实来得正好。”
“正好见证,余令天公折服的伟业!”
那庞大的光辉复合神殿寸寸燃烧,金属的门关也为之一一解离,一只唯有白骨的手掌从门关边缘探出,将神殿从内而外撕开。
如同传说中,从卵中诞生的创世主一般,赤王正在复现这一神话。
那是源于模仿律的力量,仿佛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也具备了凛凛不可直视的伟大神性般。
当他完全从神殿中走出的时候,宣讲黄金真理的时候,便是完全褪去凡躯,甚至一跃成为新的执政。
赫柏只是平静地抬起手。
【魔王】还有第二个效果,名为特别大权,甚至能够令她凭空模拟出一个新的印记。
奥兹曼迪斯无动于衷,甚至嗤之以鼻。
黄昏?根本不可能冲破大神殿的阻碍,而等到他成就不世功业,那种东西要杀多少能杀多少!
第三印记的光环自赫柏脑后升起,它清冷,它沉默,它洁白如骸骨,根本不具备任何的力量,仿佛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象。
——【第三印记·“奈芙蒂蒂”】。
......
赫柏在黑曜石之城的神殿中,听取图坦卡蒙讲述了有关奥兹曼迪斯的妻子,奈芙蒂蒂的一切生平。
奈芙蒂蒂在绝望之中跃入了尼罗河,以期终结九柱神的愤怒。
这是神殿中也不曾记载过的隐秘。
在那之后,赫柏在尼托克丽丝镜中的阿拜多斯城,找到了被供奉在列王庙的奈芙蒂蒂的骸骨。
古埃及是相信死后能够复活的国度,他们相信亡灵能够再度归来。
“所以,一定存在着能够令奈芙蒂蒂,以亡灵之身复活的可能性。”赫柏的声音笃定,“一定存在着,只有我能够完成的关键。”
幻术。
限制幻术的从来不是量级,而是想象。
赫柏从图坦卡蒙和尼托克丽丝那里,得到了构成“奈芙蒂蒂”的骨架,而她则以幻术,用想象为其增添血肉,用“魔王”的特别大权敕令“奈芙蒂蒂”以第三印记的身份,重现世间。
......
然而奥兹曼迪斯的目光却再也无法移开。
“汝这逆臣!”
神王的咆哮声终于再也无法遏制,而在震怒之中,犹然能听见些许惊惶。
赫柏只是报以宽容的微笑:“陛下,何必如此?”
一节洁白的手骨,从赫柏的怀中飞了出来。
无形的力量加持在那节手骨上,令原本缺失的部分也随之补全。
那是一具纤细的女性骸骨,她缓缓迈步,向着奥兹曼迪斯的光辉圣殿走去,那将赫柏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的力量,对其并无一丝一毫的阻碍,反倒令她的身体越发完整。
“奈芙蒂蒂!!!”
奥兹曼迪斯咆哮:“汝已自愿将自己,奉献给了九柱神,汝便不再是与余分享荣光之王后!汝怎么敢再一次出现在余的面前!”
伴随着奥兹曼迪斯的声音,无形的威严再度降下,令奈芙蒂蒂的骸骨步行越发艰难。
可赫柏的声音却再一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