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第48章

作者:青散人

  “看来我来得还不算晚。”狐狸低下头,在源赖光惊讶的视线中化为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如你所见,我是来帮助你成为清和源氏之主的。”

  源赖光,就是这个时代的关键,真正能够让角争倒向疤父那边的胜负手。

  比起同样赫赫有名的安倍晴明和芦屋道满,疤父也会更青睐于以刀剑退治妖鬼的源赖光。

  赫柏看着眼前的少女,她的眼睛中几乎没有任何光彩,即便是赫柏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源赖光也只是轻微而机械地点着头。

  漫长的禁闭生活,完全足以令人的性格发生可怕的变化。

  赫柏站在庭院中间,心想源赖光和阿龙小姐简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在短暂的沉默后,赫柏对源赖光招手:“来吧,我来传授你剑术与剑道。”

  她对源赖光详细地讲述了剑道的不同层次,又以鞍马山天狗的剑术为例,为年少的源赖光作拆解。

  于是剑术的大门在源赖光的面前缓缓敞开。

  七天之后,赫柏有关于鞍马天狗剑术的所有知识,都已经被源赖光吸收殆尽。

  源赖光问赫柏:“先生,为何不教给我如何治理领地,如何管理下属的学问呢?”

  即便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依然没有任何可被称之为神采的光。她就像是一台机器一样,机械地履行着自己认定的义务。

  “这些学问对于你来说是多余的。”赫柏回答,“你的天命就是去争夺人类生存的土壤,你只需要开拓,不断地开拓就足够。前面是鬼就杀死鬼,前面是妖怪就杀死妖怪——你不需要去做那些冗余的事。”

  “这样啊……”

  源赖光的眼睛里第一次生出了光。

  ‘如果这就是我生来的意义,那也很不错。’她想。

  伴随着源赖光下定决心,赫柏眼前的草叶纹路扭曲成文字。

东国卷 : 74 嘻嘻,我要活下去

  “于宿命的脉络里,于执政角力的铆合处,于历史的节点中,妖狐发现了足以扭转战局的胜负手。”

  “清和源氏的嫡长,她注定将要终结这个混沌的乱世,在她的身体深处,存在着某种‘自更高处谪居’的意志。”

  “如妖狐所见,源赖光足以成为肃清神秘的剑。而二位执政的角力趋于僵死,故再无人能够持握这柄剑。”

  【你的面前既是这一异闻带的关键,影响她,掌握她,改变她,塑造她,令她为你所用。如此通往历史的门关将为你而开启。】

  【当前异闻带进度:50%!】

  赫柏沉默地将草叶从眼前摘下,于是那些文字遂又散乱成无意义的纹路。

  她听见源赖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么,需要肃清的妖怪中,也包括你么?”源赖光注视着赫柏的眼睛,“......老师。”

  “或许。”赫柏回答,“不过至少在你变得足够强之前,不要做这种没有好处的事情。”

  这个回答让源赖光有些意外,她想过赫柏会避而不谈,或者会勃然大怒,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副带着怀念微笑的表情。

  “为何?”源赖光低声问,“老师会一点也不在意?”

  “因为这证明我的死会有价值。”妖狐的微笑中透露出斩钉截铁的意味。

  赫柏伸手在源赖光的头上按了按,顺手把她还不算长的头发搞得一团糟。

  “接着练习吧。鞍马天狗八流乃是当下最为完善的剑术,换而言之,既是能够不断推陈出新的传世剑。”

  剑术的本质是杀戮的技艺,它来源于疤父授下的技巧,也继承了残狼狂暴的兽心,在两种基础之上,统合精气神的“秘剑”得以开花结果。

  赫柏看着源赖光在庭院里重复联系剑术,看着她手臂肌肉的线条,还有从打湿额前碎发,从脸颊上滚滚淌下的汗水。

  根据鞍马八流剑术的经验来看,源赖光此时已经位于将要觉醒秘剑的边缘。

  在此基础上再作更多的练习,也不会有太多提升了——源赖光毕竟不是天狗。

  “过来休息一会儿,赖光。”赫柏拍了拍身侧,“鞍马八流的剑术,是日日需要锻炼的功课,此后我便不再督促,而是由你自行安排时间训练。”

  她给源赖光倒了一杯茶,从壶中倾倒出的水泛着过于浓烈的青碧色。

  源赖光不疑有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赫柏则双手笼在袖子中:“在训练剑术之余的剩下半日内,我会传授你辨别妖怪和鬼众的方法,一些简单的咒术,如何追索目标的技巧,以及暗害和防止被暗害的法门。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章程,所以我想到那里,就说到哪里。”

  “比如说,现在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赫柏把茶盏中的水,信手倒在庭院的小路边缘,“不要随意喝别人给你的水......”

  话音刚落,源赖光的肚子便开始隆隆作响,令这个大多数时候都木着脸的少女,此时脸庞憋得通红。

  她一言不发地起身,快速走向茅房。

  回来之后,源赖光盯着赫柏的眼神越发尖锐:“感谢老师言传身教,赖光已经学会了。”

  源赖光拿起桌上的团子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那是赫柏一般。

  等到她把团子咽下肚后,赫柏才慢悠悠地说道:“食物也是。”

  “?”

  源赖光脸色再变,不等反应出现,便急急奔向茅房而去。

  这一次回来后,她便再也不敢贸然伸手,赫柏微微一笑,拿起团子咬下一颗轻轻咀嚼。

  源赖光直接伸手向赫柏讨要那一串她吃过的团子。

  灵猛liu零爾(二:)陕是}捌吧si“你不嫌脏么?”赫柏讶然。

  “老师都不嫌弃我,我怎么会嫌弃老师?”源赖光笑了笑,似是示威一般用力把剩下的丸子都塞进嘴里。

  话音落下,源赖光便看见赫柏伸出右手,指向自己。

  “倒也!倒也!”

  源赖光应声向后倒去,视线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赫柏竖起食指和小拇指,如同狐狸一般狡黠地在面前晃动。

  等到源赖光醒来已经是日暮时分,她咳嗽着从地上起身,看见矮桌前摆放着热气腾腾的几味小食。

  “老师,为什么你没有事?”这是困扰源赖光最大的问题,她分明亲眼看着赫柏吃下了那颗团子。

  赫柏半张脸沉在日暮投下的悠长影子中:“因为我是妖狐。”

  这是谎言,赫柏真正的倚仗,是现在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她甚至能够面不改色地,将酒吞童子的毒酒一饮而尽。

  源赖光那张稚嫩的脸上终于第一次出现生动的懊悔形象。

  妖狐当然和人类不可一概而论。

  “吃罢。”

  赫柏把盘子往源赖光的方向推了推,看见少女的眼瞳中流露出明显的怀疑和恐惧。

  “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了。”赫柏指了指庭院外即将完全落入地平线下的夕阳。

  被折腾了一下午的源赖光终于松了一口气。

  夜幕落下,疲惫的少女早早入睡。

  在梦中,她仿佛具备第三者的视角,凝视着自己白日中的所作所为,在这种状态下,她轻而易举地把握住不足之处,并且能够加以修改。

  ‘妖,该杀。’源赖光的声音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她开始无师自通地在梦中预演:如何以隐蔽且恶毒的手段,压胜咒杀那只难缠的妖狐。

  源赖光脸颊上浮现炽白色的雷电瘢痕,在睡梦之中也浮现出咬牙切齿的狰狞神情。

  赫柏注视着那些随着呼吸而明灭的灼痕,扯了扯嘴角。

  她早就知道源赖光体内还有名为丑御前的意志,也知道正是因为后者,源赖光才能以想象不到的速度成长。

  这对于角争的双方而言都是好事,盖因源赖光越贴近丑御前,她便越为强大,越能够以高效的手段肃清兽类——但当其完全成为“丑御前”,那么她将会贯彻残狼的意志,将一切堕入宭亻尔冷吧<污⊙酒删熘究毁灭的深渊。

  这就是一场岌岌可危的走钢丝,赫柏要尽可能快地促进源赖光成长,却又要保证她不成为丑御前的净琉璃人偶。

  赫柏撕下自己狐尾上的绒毛,将其掖进源赖光的衣角。

  这能够压制丑御前的本性复苏。

  代价是丑御前将会循着狐尾的气息,不断地撺掇源赖光杀死赫柏。

  当然,在源赖光达成目的之前,她将会没有止境的变强。

  ——而这,同样正是赫柏想要的。

  ps:等下还邬yi奇?芭捌卄〨磷漆⒍盈林?〞盟有一章

东国卷 : 75 我的拳头在变硬,周围一定有丑御前!

  “老师,该梳洗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斗室,源赖光俯下身,递来象牙质地的梳子。

  赫柏侧过视线,却陷入柔软的怀抱中。

  源赖光的身体成熟的很快,一方面是因为她体内流淌着贵血,另一方面,则是她被压抑的本性开始反映在身体上。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赫柏就逐渐有所收敛,从而刻意地保持着和源赖光之间的距离感。

  但心智尚未与身体匹配的源赖光,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反而在赫柏后退时,变本加厉地占据了尺度。

  比如说,每日清晨洗漱时,总会递到赫柏手心里的梳子。

  但她从不提醒上面曾沾染过秘香——这种香料能让狐类失去气力,四肢逐渐麻痹,最后任由猎人宰割。

  赫柏捏着梳子,把过于亲昵的源赖光推开一些。

  “我不能呼吸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梳理自己亚麻色的长发。

  源赖光伸手,帮着自己的老师打理隐隐散着幽香的头发。

  镜子中照出赫柏的容颜,源赖光为她簪上露水未晞的紫阳花,用白色的绸带系住发尾。

  花茎浸染过生猛的毒液,而发带内侧,则被阴阳师绣上了镇魂咒。

  “老师,今日......我们要做什么呢?”她靠近赫柏,呼吸声清晰可闻。

  “去钓鱼。”赫柏晃了晃肩。

  她们驾着垂有青帷幔的牛车,沿着宽阔的御道出行,这里是平安京的京畿一带,人人身上都佩戴者从阴阳寮和寺中求来的符咒。

  “对老师没用呢。”源赖光低声调笑。

  她不仅是在说那些人身上佩戴着的,号称能够“妖鬼辟易”的符咒。

  “是啊。”赫柏心不在焉地随口回答,像是完全不在意源赖光的小手段。

  源赖光微微笑着,眉心却不自觉地微蹙。

  脑海中,那和自己完全一致的声音又开始咆哮,质问自己为何不依照它的教诲而行事。

  调伏丑御前的意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她需要谨慎地把持住边界,不能令“牛头天王”从自己的体内复生,可又不能完全将其压制住。

  归根结底,源赖光知晓自己和丑御前乃是一体双生的灵魂,她需要从丑御前那里借来力量。

  如果没有力量,就什么都没有了,现在稍有起色的环境也会变本加厉地恶化。

  七龄吧~⑤肆溜吧奇+妻峮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力量,老师一定会离开。

  源赖光的内心深处,藏着对那一幕的恐惧和隐忧。

  正因如此,她逐渐开始听从丑御前的声音,运用诅咒、毒药和阴谋,极力地想要让赫柏失去一切反抗能力。

  如果可以的话,源赖光会毫不犹豫地切断赫柏的四肢。

  如此,老师便只能依靠我了......只有依靠我,老师才能够活下去。

  ——老师是属于自己的,绝对不能让她从自己的视线中离开。

  恍惚之间,源赖光感到一点凉意落在自己的眉心,将她从深邃而漆黑的幻想齐栮傘磷寺久齐U陕斯群撩中抽离出来。

  赫柏什么都没说,只把那支紫阳花重新簪回去。

  那花枝上浸过的猛毒,此刻已经被万灵药所取代。

  源赖光的神色略有些暗淡,她知晓自己的伎俩再一次被老师所看破,甚至反制。

  她甚至怀疑,老师早就知道自己的体内,还有名为丑御前的意志存在,却从来都不将其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