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第52章

作者:青散人

  可源赖光单人独剑冲入藤原家的时候,他能有什么反抗么?在云中劈落的天雷之前,就算是地位最尊贵的摄政,也只能变成一滩难称高贵的焦炭,而且因为藤原道长本人是受雷击而死,其半世声名,瞬间成为了源赖光代天行罚的垫脚石。

  武力?藤原家上下带甲之士数百,扈从上千,可又能够起到什么用么?区区凡人,在呼雷掣电的天威面前,不过是蝼蚁而已。

  而最令平安公齐鸸傘磷 +⑷韭 妻叁 死卿们感到胆寒,或者说是恐惧到放弃所谓风雅的,是源赖光根本无视了公卿阶层的潜规则。

  将藤原道长本人一系的血裔杀光还不够,还要将所有带有血缘关系的人都杀光。

  因为担忧他的扈从会为之复仇,便将武士和仆从也一同杀完。

  武士和仆从们亦有家眷和亲友,于是便将他们牵连诛杀......

  谁见过这么杀人的?这杀神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而更加令人沉默的,则是以上这些所作所为,皆出自源赖光一人之手。

  清和源氏,一兵未动。

  如果说诛杀姑获鸟和普通鬼众,还是可以靠武家和阴阳寮合力做到,那么在三日之内,一人杀光藤原氏......乃是毋庸置疑的“非人”。

  自然,公卿们是绝不敢将源赖光与妖鬼并列的,而好在“非人”的行列里可不止妖鬼,还有神。

  倘若信手挥斥风雷的源赖光,不足以称之为神,那么还有谁能够当得起这个称呼?

  “......呵。”

  赫柏想象着二月时,那场洗遍平安京的雷暴,以及令城外河水都变为血色的盛大杀戮。

  源赖光的道途已经势不可挡,她稳稳地站在了白昼的位格上。

  在东国,就连能够正确走上升华之路,成为启明的学徒都寥寥无几。

  想要对抗正行走在天命道途上的源赖光?赫柏不想说的太失礼......还是去震旦请高人过来比较合理。

  赫柏吹灭烛火,把记录着源赖光成就的册子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清和源氏的驻地中,如今驻留的人寥寥无几。

  没错,赫柏从未真正远离过源赖光,而是一直以狐形远远缀在她的身后,就像是源赖光还未元服时那样。

  每当源赖光讨伐一处妖鬼之后,赫柏便会去调理地脉,安抚水土。

  就像是亚瑟王动用石中剑轰碎边境·飞鸟岬一样,如果赫柏不去举行仪式,驱散盘桓在战场上的影响,那么后果一定极为严重。

  当然,源赖光并不知晓此事,而最后来收拾手尾的阴阳师和法师们,则惊叹于将军的神威。

  “玉藻大人壹?⊙尹齐思午(九)、〞④酒捌〆邻-梦〒......”

  暗室之中,狸太郎借着月光现身。

  他的声音有无意 弃虾扒磷(七) 轳依些颤抖,更有些畏惧。

⑹零 er倭山是V III巴⑷  妖狸不清楚那个源家的武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说曾经的源赖光只是“可怕”,那么现在的大将军就已经远远迈入了“无可名状”的境界里。

  森罗万象的妖怪世界,就被源赖光单枪匹马杀了个通透,无论是鬼众还是妖怪,在提起源赖光时也只敢用“那位大人”、“那个家伙”这样的代词。

  即便是最为狂妄的鬼王酒吞童子,也不愿意直呼其名。

  因为伴随着源赖光的杀伐,她甚至具备了种种难以想象的殊胜。

  若是直呼其名,便会被源赖光本人感应到,随即便有可怖雷霆从天而降,将这胆大妄为的妖鬼活活劈死!

  这半年里,狸太郎跟随着赫柏,这种情况不知道看过了多少回。

  整个东国都在源赖光的太刀之下动荡,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也唯有玉藻前的身边。

  妖狸追随着赫柏。

  他看见赫柏禳祝饱经疮痍的山川地脉,安抚破碎的水土,令那些受战争摧毁的田亩重新活转过来。

  他看见生有三尾的狐神赤足行过被雷电反复捶打的土地,她每走过一步,金灿灿的水稻就从土中顽强地长出来,顷刻之间已长至等身高。

  他看见那些陷入绝望中的农民们喜极而泣,嚎啕大哭,然而赫柏却只取走了其中最早萌磷梦⑵qlingba午冷E韭厁⑹镹发的一株水稻。

  他看见赫柏将那株金灿灿的水稻揣在袖中,只留给世人一个绚如云霞的背影。

  而受过赫柏恩惠的,又岂止是人呢?

  天狗、妖狸、狐狸......还有许许多多因弱小而被波及的妖怪种族,它们沿着赫柏的指引,或是逃向湖泽、或是遁入山林,或是藏在罕无人迹的边境中,避过了源赖光那癫狂屠戮一切的刀锋。

  妖类称她为“九尾狐大明神”,而人类则穿凿附会,将“宇迦之御魂,稻荷大明神”的称号加诸在赫柏的身上。

  ps:等下还有一章在晚上

东国卷 : 81 赌约、授法、杀伐(1+1)

  “狸太郎。”

  月光下,赫柏转身看向妖狸:“这几年来你确实帮了我很多......但接下来的事,你已经无法再参与其中了。”

  她伸手拿过那根燃烧了一半的蜡烛。

  “这根蜡烛被我加持了幻术,当你回到妖怪们的居住地时,只需点燃它,赖光就找不到你们了。”

  妖狸颤抖地伸手接过蜡烛,他看着赫柏:“那您呢,玉藻大人?”

  赫柏耸了耸肩:“当然是去做我该做的事。”

  她凝视着似乎察觉到什么的妖狸,笑了笑:“这样,我来与你打个赌吧。”

  妖狸的天性就是好赌斗,好玩器li?n?g爸鷗死锍 虾气⒎靈梦乐。

  哪怕是现在这种气氛,狸太郎也起了性子,更何况,这还是赫柏第一次和他赌斗。

  “呶,玉藻大人要和俺赌什么?”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日向国的城下町,那时你变化为城主,被我一眼识破。”赫柏慢悠悠地说道。

  “那时俺还不通变化呢。”狸太郎嘀嘀咕咕。

  “看起来你好像很不服气,好得很。”赫柏双手笼在袖子里,“那么我就和你赌斗变化吧——你回到妖怪森林里,随便变成什么东西,半年之后我必来将你捉出去。”

  妖狐眯了眯眼睛:“这次我给你准备的时间可足够了吧?莫要连一个晚上都撑不过去!”

  “呶!俺可不是以前的小妖狸了!”狸太郎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斗志昂扬地说道,“玉藻大人,这一回俺要是赢了......”

  “若你赢了,我便亲口承认,‘妖狸一族变化天下无双’!”

  狸太郎高兴地手舞足蹈,他攥着那根蜡烛,在地上一转身就不见了。

  赫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在确定狸太郎跑远之后,对着不远处挥了挥手。

  犬妖跑了过来。

  “嵯峨,怕不怕?”赫柏看着她。

  小犬妖已经能够变化为人形,她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僧衣,脚下踩着木屐,手中拿着一串黄杨木的念珠,眉眼清澈。

  “小僧不怕。”嵯峨回答。

  赫柏于是从袖中取出那根金灿灿的稻子,将其拿在手中。

  她那件黯色的外袍逐渐泛起灿烂的金色,顷刻之间已变得繁复华美,一颗琥珀色的宝珠缀在胸前,金色大袖里生出飘摇的云气来。

  亚麻色的长发在脑后用金、红、白三色的缎带束起,一双狐耳在头顶轻轻颤抖着。

  脚底的木屐凭空又往上多了数公分,金灿灿的三条尾巴摇曳在身后。

  一道圆融的、明媚的天光在赫柏脑后升起,形似一面镜子。

  “走吧。”妖狐说。

  ......

  平安京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距离它的名字极为遥远,似乎“平安”也只是一个奢求而已。

  近段时间以来,妖鬼确实是从平安京绝迹了,但平安京的平民、武士和贵族们,也并未觉得有多么“平安”。

  盖因他们虽然没有了妖鬼的威胁,源赖光却成为了头顶高悬的黑云,随时都有可能劈下忿怒的雷电。

  整座平安京陷入了死寂之中,人们竭力收敛着自己的情绪,却在嘴角不经意流露出苦涩来。

  ——如果有谁能够带给我们光明和温暖就好了。

  ——如果有谁能够带来真正的安宁,那就好了。

  而在那种期许和空虚之中,玉藻前现身平安京。

  ......

  在朱雀门前,嵯峨准备了一张草席。

  赫柏在上面坐下来,她手持着那穗金灿灿的水稻。

  公卿、武士、平民......各种身份、各种阶层、各种年纪的人群不断地从城中各处云聚而来。

  他们对着赫柏叩拜,想要倾诉却又畏惧于她脑后灿烂的圆光,不敢靠近。

  赫柏环视周围,轻声开口:“我来授法。”

  来自招提寺的法师嘴唇颤抖:“请问您要授我等何法门?”

  “《心经》。”

  法师双手合十:“我唐招提寺藏有鉴真大师手书《心经》一品。”

  赫柏点头:“请为众人言说心经一遍。”

  招提寺法师于是起身,面向众人,背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他用的是汉语,所以听懂的只有公卿,还有少数武士。

  “请大明神授法。”法师诵经结束后,转身行礼。

  “你认为《心经》是经文吗?”赫柏问。

  “是。”法师回答。

  “你错了,《心经》非经,它是道路。”赫柏摇头,“所谓般若波罗蜜多心,既为‘超越智慧到彼岸法之心’,换而言之,既为‘觉悟’。”

  赫柏根本不打算照本宣科,照着鉴真翻译的版本再讲一遍,而是要用《心经》的名义,教导众人如何走上升华之路。

  ......

  “观自在菩萨。”

  依着觉悟去自在行事,愈是坚定,故愈是成就。如此,能够走上“形而上”的道路,既为升华之路,而升华之路的功业既为“菩提萨埵”,又名“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在思考、践行到极其深刻的过程中,将升华之路与太阳行进的轨迹联系在一起,知晓无物能够永恒不变,即便长久住世者亦受无常之苦。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朋友们!世界无法超脱于真理般的规律而存在,黄金真理亦依附于这世界而运行,即便我们尚不能观察到这现象,但黄金真理依然存在,且维系着整个世界的运转。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感受你最本心的欲望,因此而觉悟,这就是启明;思考与之相符的准则,在践行它的过程中将其升华,这就是白昼;所谓的功业就在这个过程中成就了,这就是黄昏。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朋友们!启明,白昼,黄昏——升华之路的印记与功业都具备这些特点,因为它们是黄金真理的雏形。

  黄金真理既不增长也不灭却,无所谓指摘与得失,更无从观察它的更迭与兴衰。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所以黄金真理没有一切凡俗本性的分别。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学徒如同火花向上飞升,在他们眼中世上的一切都能够被了解,但世界的边界是不断更新的。

  黄金真理超越了一切的流转与坏灭,故向着这个方向行进,起码也能够得到些成就。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学徒们思考如何沿着升华之路的位格攀升,而黄金真理本身并无这些分别。

  升华之路乃是对于黄金真理的简化,依照阶次第修行,最后也能够得到近似的成就。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西方有名为奥兹曼迪斯的君王,他在最后一步跨越的过程中失败,陷入了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坠落中。

  依照升华之路的规划进行,并在最后跳出境界本身的束缚,才不会陷入对退转的恐惧,才能够成就黄金真理,升入高天原——也就是荒原。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