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或许是环境有所改变的缘故,此时北辰一刀流的开祖,千叶周作成政依然在世,只是将道场交给了他的长子千叶重太郎执掌。
虽然千叶周作本人受限于身体因素,已经无法再长时间使用真剑决斗,但他对于秘剑的领悟却日益精深。
这也是东国老年剑豪的一个特点——即便垂垂老矣到再握不动剑,可只要一息尚存,便能以寸铁使出秘剑来。灵梦榴捌 疚wu VIII另思铃午
除了千叶周作本人以外,他的弟弟千叶定吉也在江户开设了道场。
算上现在执掌道场的长子重太郎,千叶家上下一门足有三位剑豪。
而放眼整个北辰一刀流,剑豪的数量便更多了。
当赫柏穿过玄武馆的纸拉门时,那些正在道场中训练的弟子们无动于衷,而在道场正中,一个身材雄壮的中年男人,正居高临下地向赫柏投来灼烈的眼神。
无需多言,赫柏的意图,已经被千叶重太郎所知。
“取我剑来。”千叶重太郎将手里的训练木刀递给上来的弟子。
弟子连忙抱着木刀回到后面,换了重太郎常用的木刀上来。
可谁知重太郎只是瞟了一眼:“换真剑。”
弟子吓得肩膀一抖,哪敢置喙,取来了重太郎的佩剑。
赫柏则是随便从边上拿起了一把木刀。
真剑对木刀,怎么想都是前者占据优势,可表情凝重如临大敌的人,却还是重太郎自己。
他抬剑过头,摆出北辰一刀流的架构。
“你好,‘玉藻前’,北辰一刀流,千叶重太郎是也。”
“你好,北辰一刀流的千叶重太郎,玉藻前是也。”
话音落下,重太郎掌中持有的太刀鸣啸,秘剑的光辉随之绽放。
【秘剑·梦想切】
【性相:刃(昭示战斗、抗争与统治的准则)】
【霹雳乍落,幻想堪破。】
【持有此秘剑者将在命中后,对目标手部造成更高的毁伤!此秘剑造成伤害时,将对敌方护甲造成一次等额的损伤!】
北辰一刀流素有“偷手剑术”的别称,盖因它大部分的剑术都是奔着双手去,稍不留神就要被砍掉手掌。
重太(二! )镹玲 (五)叄八棋1氵峮郎吐气开声,太刀向着赫柏的手腕斩下。
秘剑毫无悬念地落空。
重太郎面沉似水,手臂发力,即将触及地面的剑刃旋即翻转,剑尖上挑指向赫柏的眉心、胸腹要害。
“了不起!”赫柏颔首。
妖狐的脚掌在地面上发力,其人始终与重太郎保持着距离,令挑刺的太刀势头已老。
“一回合!”道场中传来苍劲有力的声音。
弟子们转过头,看见千叶周作在次子千叶荣次郎的搀扶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场间。
那声宣告,正是从千叶周作的胸膛中发出。
老人目光灼灼,注视着重太郎和赫柏的剑斗,荣次郎则替他宣告回合数。
重太郎不愧是道场之主,将北辰一刀流技法?V?1鳍-紦$[〩爸〇漆留。卄翼施展的滴水不漏,可老人却开始摇头。
“输了。”
话音未落,赫柏脚掌踏地,竟然欺身撞入重太郎的剑围里。
木刀高举,从头劈落!
“呀?!”重太郎被一剑敲在手腕,情不自禁痛呼出声。
他千锤百战的手臂,竟然也因疼痛而颤抖,以至于无法握住剑柄。
太刀坠地。
“这就是北辰一刀流馆藏的剑吧?”赫柏捡起那把太刀,“是一把好剑,可惜不是我要找的。”
她调转剑身,将木刀和太刀一并递还给重太郎,转身将走的时候,却看见千叶周作拦住去路。
赫柏眉头微微挑起。
难道这位老剑豪也见猎心喜,想要和自己斗一斗?
“不,不,不。”千叶周作摇了摇头,“重太郎的剑术无愧于道场之主,更何况老夫年老体衰,再无用真剑和您比斗的能力......”
他抬起头,那张溢满垂暮之气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忐忑,像是在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
“老夫只是想问一下......北辰一刀流,如何?”
“不坏。”赫柏回答。
“何处不坏?”千叶周作追问。
“哪都不坏。”赫柏说,“在道场剑术中,算得上出类拔萃。”
这是真心话。
剑术不一定是要奔着杀死目标去,它还可以做修身养性的法门。
更何况北辰一刀流的规则明晰,技法简洁,有利于教学和传承。就像是鞍马八流是后世剑术的鼻祖,北辰一刀流也能成为后代剑术的基础。
千叶周作看着赫柏走出道场的背影,神色痴迷。
“真好,真好啊!”他的眼眶中逐渐溢满泪水,心满意足地露出笑容。
荣次郎走过来,满脸不解:“父亲,大哥,你们这是为何?”
“弟啊,你看清楚‘玉藻前’的最后一剑了吗?”重太郎摇头,“那是我们北辰一刀流的秘剑齐_??爾【〤sa?n零④究气衫事。”
“在比斗的时候,看似是我占据上风,可实际上却是被她完全带着走,被迫施展出了北辰一刀流所有的剑术......我感觉就像是在面对全盛的父亲,不,比全盛的父亲更加可怕。”
重太郎出神地看着自己怀中的剑:“我胜过那么多次,却从来没有因败北感到欢喜过。”
“蠢货!”千叶周作抹了抹脸,一脚踢在重太郎的膝盖上,“还愣着干什么,快和老夫去追!”
......
安置好弟子的大野左卫门和松下三郎,终于赶到了玄武馆。
他们刚好看见赫柏从道场内走出来,随后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是赢了还是输了?”两人面面相觑,旋即看见重太郎和千叶周作朝他们走来。
“你们有看见一个亚麻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少女吗?”重太郎比划着,“刚刚从我们道场里走出来的。”
“看见了。”大野左卫门回答,“往西北方向走了。”
“西北,那是神道无念流的练兵馆啊。”千叶周作一拍重太郎的肩膀,“我们走!”
“等一下!”松下三郎开口,“容我冒昧地问一下,‘妖狐’赢了没有?”
大野左卫门惊了,他没想到松下三郎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
这人是真不怕得罪别人啊。
可千叶周作却哈哈一笑:“那还用说?果然是输了吧,输得很惨咯!”
老剑豪的脸上没有丝毫不快,作为当事人的重太郎也只是憨厚地笑着。
一个真正的剑豪,怎会因此而生气?恰恰相反,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想到有可能见证一位年轻剑圣的出现,老剑豪便感到与有荣焉。
......
是日,赫柏连挑七大流派,败九位剑豪。
妖狐之名,震动京都。
ps:还有一章,稍晚
东国卷 : 94 角争残余,命运后遗症,九尾大权现(第三更)
赫柏从士学馆的大门走出。
这是传授镜心明智流的道场。
截至目前,京都此时声名最盛大,人数最多的三个流派——神道无念流、北辰一刀流还有镜心明智流,均认同自己败北的事实。
而她的主线任务,依然进度为0。
老实说这很奇怪。赫柏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在平安时代,她朝着这方面努力的时候多多少少也会有些正反馈,但今次进度条却一点动静没有。
“难道我努力错了方向?”赫柏平静地想到,“不,应当没错。我现在确实是走在‘寻找自我之剑’的道路上......”
她抬头望向天空,没有立刻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亚麻色长发的少女放缓脚步,沿着城内人工开凿的河道缓缓而行。
木屐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流水淙淙,赫柏的思绪逐渐宁静下来。
她站在桥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赫柏开始回想自己来到幕末之后的所作所为。
从一开始就直接和新选组撞上,双方一言不合就开始动手。
旋即新选组在她的力量面前败北,近藤勇本人的心智更是受创,从一个新选组的局长,变成给她看门的门房......怎么想画风都有些不对。
如果换成亚瑟、摩根、奥兹曼迪斯或者是源赖光本人,才适合这种事态的发展。
“是威权道途在我的身上留下了影响......”赫柏揉了揉眉心。
平安时代是疤父与残狼的角争,她参与其中,更是与阿龙小姐交换了被天沼矛命中的命运,势必会在身上留下刃之准则的影响。
表现在周围,就是“纷争”。
——受此影响,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会难以自制地卷入对立和冲突中,暴力流血事件将更加频繁的发生,争吵的声音将更加嘈杂,就连动物也变得更加残暴,矛盾的火星在隐秘地燃烧着,等待着爆炸的时刻。
新选组、乃至于这些剑豪,正是被卷入了“纷争”之中,受到了影响,导致他们本能地想要找赫柏麻烦。
直到现在,这份轳 ⑧氿巫捌邻私 玲洽影响还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赫柏本人确实是没有受到影响,但即便她什么都不做,纷争影响也会导致麻烦事接踵而来。
甚至将她本人被动地拖入到倒幕和幕府奉行对抗的风暴中。
“这就是执政眼中的世界?”赫柏站在桥上,轻轻拍着颜色剥落的木质栏杆。
仅仅是角争的残余影响,便能够导致接二连三的事件发生,那么疤父和残狼真正角争时,整个世界又会呈现怎样互相拮抗的景象?
赫柏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上的纹路如同河流,有些隐痛,不知道是时间纠缠的太紧,还是掌纹刻得太深。
之前她分明感受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性格方面也有些跳脱。
这不是假象。
这是阿龙小姐的性格。
赫柏的第三条尾巴交换了命运,即便从平安时代来到了幕末,这种影响也依然残留下来。
“原来阿龙亿零翼_起逝鷗 (九{)肆诌岜_小姐一直这么快乐啊。”赫柏笑了笑,“真希望她以后也这样一直快乐下去。”
她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属于“阿龙小姐”的性格被赫柏切分出来,随后在思维中再度塑形。
第三位“剑豪”诞生了。
阿龙小姐所代表的流派,乃是北辰一刀流。
赫柏转过身,缓缓行过人流如织的桥梁。
远处的剑豪们面面相觑,他们能够感受到赫柏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却无法清晰地将其描述。
如果说原先的赫柏给他们一种强烈的吸引感,仿佛即将到来的风暴。
那么此刻这团风暴,突然“活”了过来,具备了某种淡漠且高远的视角。
一时间,剑豪们全都失去了对于赫柏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