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后来吾辈遇到了那只狐狸,呵,若非那狐狸,吾辈现在还在山中逍遥快活呢。不过也正是因为她,吾辈才能开创鞍马八流,成为什么所谓的剑道万世之师。”
“吾辈总想着,总有一天要堂堂正正地胜过那妖狐,叫她心悦诚服。”大天狗自嘲地笑了笑,“可那妖狐死了,吾辈又该将这剑给谁看?”
“翼另壹VII丝五⑼咝⑼~疤偏生这遭瘟的狐狸还给吾辈送了个御守——怎么?在她眼里吾辈难道是那种离经叛道的妖怪?”
“后来,吾辈又收了个叫做源义经的不成器弟子。”鬼一法眼抱着剑,看着远处的平安京。
“这吾辈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那只狐狸早就预言过此事。那不成器的弟子自然也改不了命运,早早地死在兄弟的背叛下。”
“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鬼一法眼摇头,“若是源义经能早生百年,遇到那只坏心眼的妖狐......罢了,总归是我这个当师傅的无能。”
大天狗从手腕上解下系着御守的绳子,将它掷给嵯峨。
“你这小犬妖,如今也是有所成就的修行者了。”鬼一法眼看向嵯峨,“将军开创幕府,终结平安时代,已经令所有的非人种属智力退化,寿命缩退......现如今所有的妖怪都躲在边境,或是逃入荒原。”
“吾辈这一去,必然会受将军剑斩而死。受此影响,所有尚在世间行走的妖怪寿命都将大幅缩减,此后新生的妖怪或许连二百年都活不过......呵,你当真不怕?”
“小僧不怕。”嵯峨回答。
“哈,好极了。”鬼一法眼大笑一声。
铁色的怪诞面具覆盖在天狗的脸上。
天狗振翅,巨大的乌云掠过幕府军阵,狂风从云中落下,卷得那些认旗七倒八歪,幕府的军兵们晕头转向,丢盔弃甲,再也分不清南北远近。
鬼一法眼脚下踩着极高的木屐,翩然落在朱雀门上。
脚掌微微用力,将源赖光当年挂着用来慑服姑获鸟的镜子踢了个粉碎。
纤细的白眉扬起,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骄傲与不羁。
天狗怀中抱着一柄长剑,缓缓吐气,像是将这二百余年来的不甘、沉郁和忿怒都吐出。
“源赖光何在?!”
“鞍马山大天狗鬼一法眼,特来讨教!”
为尊者讳二百余年过去,已经几乎没有多少人还知道“源赖光”便是将军的本名。
京都城上空云层骤然阴沉。
天狗终于不再压抑,怀中长剑一寸寸从木鞘中升起,落进她的掌中。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鬼一法眼大笑着逆飞而上,前所未有的猛烈光辉从她的剑上升起。
“看好了,这可不是天狗抄!”
天狗振翅冲入云霄。
云层之中雷声隆隆,俄而电光四射,照彻八方。
旋即雷霆止息,云层愈发厚重。
下一瞬间,云层乍破,天开一线。
世间再无鬼一法眼。
......
清水寺里,瀑布水声隆隆。
掌心中那枚已经褪色的御守,重新泛上了樱花的颜色。
【秘剑·天狗胜】
【性相:刃(昭示战斗、抗争与统治的准则)】
【是身为焰,诸相昭明。】
【持有此秘剑者,意志越坚定,速度将越高!此秘剑无视一切护甲,必然后发先至!】
赫柏的务`翼妻疤⑻球@弃liu1身后,那属于鬼一法眼的幻象无声地咧了咧嘴,似是在问:此剑如何?
“当然是好剑。”赫柏回答,“我输得心服口服。”
天狗无声大笑,拍了拍赫柏的肩膀,然后消失不见。
赫柏站在水边。
她自知这是自己想象中的“鬼一法眼”,可倘若是真正的天狗剑豪,大概也会如此做吧。
妖狐扯了扯嘴角。
在那枚御守被激活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其他几枚御守的存在。
“并不是所有的御守都被感受到了,千年以来,总归有些损毁......”赫柏目光幽深,“将军和阿龙小姐的御守不知所踪,是因为此刻她们都在太阳历十五世纪的特异点中。”
鬼一法眼的御守物归原主。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当初赠予妖怪之森,还有鬼之末子的两枚御守了。
出乎意外的是,这两枚距离都不算很远。
其中一枚御守更是就在京都城内。
......
狸希冷着脸,拒绝了茶屋老板的殷勤推荐。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不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狸希虽然不像是她的同辈妖狸们那样,吵闹着要下山捉弄人类,可对人类的衣食用度,也并不讨厌。
毕竟呆在山中总是无趣。
可有些事情总归得有狸去做。
狸希想起那些祖辈们传下来的叮嘱,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玉藻前已经死了。
可老祖宗也留下过教诲:当那枚御守开始发热,重新焕发颜色的时候,就说明玉藻前将要归来。
妖怪之森的妖狸们,世世代代都铭记着和玉藻前的约定,迫不及待地要为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妖怪效命。
可是在狸希看来,那不过是玉藻前尚未消散的执念而已。
七kliSng巴午 私鹨 扒齐妻玉藻前需要的不是妖狸,而是阴阳师或者和尚。
“死了就死的透彻一点啊......”狸希在心里想着,“真是何等阴魂不散。”
她又把系在手腕上的绳子紧了紧,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腰间的胁差和打刀,最后摸了摸头顶那片翠绿的叶子。
得益于幻术,此刻的狸希伪装完美无缺。
除了脸色有点臭之外,完全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剑士。
“很好,就这样靠御守找到玉藻前执念的踪迹,然后这里就用我的秘剑,将妖狸一族纠缠千年的悲愿斩断......”
闭上眼睛重新感受了一下方位,狸希逐渐向着清水寺的方向走去。
......
赫柏站在清水寺的朱红色鸟居前,神色平静。
一股无形的影响以她为圆心开始扩散开来,正是角争的残余,“纷争”之影响。
伴随着她放开了对“纷争”的压制,空气中的温度无端地有些升高,鸟居木柱上的油漆变得更加锐利,山间红枫的叶子与风开始互相撕扯,就连檐角似乎也与天空开始倾轧边界。
在剑豪们的感知中,那可怕的风暴再一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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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国卷 : 97 对妖狐使用天诛吧
那种仿佛剑拔弩张的可怕气势,再清楚不过地出现在各位剑豪的感知中,仿佛针刺一般,迫得他们不得不眯起眼睛,绷紧精神才能忍受。
“好可怕,好可怕......嚯嚯嚯。”练兵馆之主,斋藤弥九郎发出怪笑。
有着“力之斋藤”别名的光头道服老人,一边壮胆似地握着自己的佩剑,一边伸手揪着自己的胡子,宽松道服之下的可怕肌肉都在涌动。
千叶周作刚想说什么,便看见自己的次子也从长街尽头走过来。
这位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扶着腰间的佩剑,脊梁挺得笔直,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的父亲和大哥身上。
“荣次郎,你——”
老剑豪看着千叶荣次郎灵+-梦 首*发,眼睛越来越亮,脸上逐渐浮现的神情不再是父亲看向儿子的慈爱,而是见到敌手时的期许和激动。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斋藤弥九郎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犬子输得可一点不冤,千叶家又多一位剑豪矣。”
“前辈谬赞。”荣次郎矜持地点头,“如果在下没有旁观‘妖狐’和大哥的一战,绝不可能领悟秘剑。”
千叶荣次郎的天赋并不比重太郎低,他之所以未能够领悟秘剑,是因为目睹过合众联邦的武官开枪,打死过两位剑豪。
那两位剑豪的血在长街上流淌着,他们直到死都还紧紧握着自己的剑柄,没有一点松开。
在那之后,曾经轻而易举击败斋藤弥九郎之子的荣次郎,便悄无声息沉寂下来。
——反正无论如何锻炼剑术,在枪与炮面前,也不过是一根绣花针罢了。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绝非个例。
斋藤弥九郎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这位行迹洒脱的老前辈,没有放弃剑术,反而斥巨资修建了操演枪炮的广场。
这位老剑豪与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学习炮术,修建炮台,并且不断探索将剑术与枪炮术结合在一起的前路。
而在目睹了大哥与零梦吾尹妻VIII⑻=邻琦榴a尹赫柏的决斗后,荣次郎终于明白,自己其实是真心喜欢着剑术的。
只要喜欢,那便去做。
无需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荣次郎便成为了剑豪。
而刚成为剑豪,荣次郎便感受到了那覆盖大半个京都城的“风暴”。
那既是挑衅,又是邀请。
——来杀我。
如果你们做得到的话。
......
冈田以藏忍受着从天灵盖上传来的胀痛,他感到口干舌燥,热血贲张。
啊啊,想要斩——想要用自己的剑术斩杀什么。
幕末四大人斩之一的“刽子手”喃喃低语,用深呼吸克制自己的情绪。
“现在不行,现在不行。”
他按捺着自己的躁动,走进土佐藩在京都的秘密驻地。
那些“同伴”们如避虎狼般纷纷逃开去,给冈田以藏留出老大一片空地来。
土佐藩是倒幕派中的激进派系,而即便在土佐藩内部,冈田以藏也是异于寻常的怪人——他似乎并没有特别强烈的认同,可下手却比所有人都要狠辣残忍。作为武市半平太手下最为锐利的一把剑,冈田以藏从来不和其他人有过多的交流。
“武市老师。”冈田以藏走进屋内,“那人已经被天诛。”
“嗯。”
武市半平太的脸色却不很好看,他双手抱胸站在窗前:“以藏......你知道那‘妖狐’么?”
冈田以藏怔住:“'妖狐'......怎么了?”
“以藏,我们晚了一步!”土佐倒幕派的最高领导人痛心疾首,“近藤勇这条幕府的狗,竟然舍得下脸去给‘妖狐’当门房——后者现在就住在冲田总司的隔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以藏。”武市半平太说道,“这意味着‘妖狐’已经被新选组那群佐幕狗拉拢,成为了幕府奉行的爪牙......如果让她适应了自己的身份,我们行动就会更加举步维艰!”
他加快速度走了几步,伸手按在冈田以藏的肩膀上,目光灼灼。
“以藏,事到如今,唯有一个办法。”
武市半平太握拳,露出决绝而期待的神情。
“对妖狐进行‘天诛’吧!”
......
无独有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