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伴随着冲田总司作为“人”的生命步入终点,她的剑呈现越发不可阻挡的趋势,但不仅仅只是秘剑,还有更加浩大且无可匹敌的“东西”,在那道剑光上升起。
那是即便明知将要冲入地狱,却依然不曾后悔的决意。
其名为剑意——【炼狱断空·无明未来】。
依照古流剑术的尊称,其名为“未来剑”。
未来剑圣·冲田总司!
图片:"剑光",位置:"Images/1740229889-100425178-113027963.jpg"
......
那道剑光毫无阻碍地掠过鬼王的肩膀,带起一片残忍的血色。
并非是冲田总司不想直接把鬼王杀死。
而是鬼王竖起的斧钺——如果她刚才命中鬼王的喉咙,斧钺也能同时砸碎她的胸膛。
“再来。”鬼王对冲田总司招了招手。
话音未落,那道剑光如同过隙白驹般跃来,在鬼王的肋下钻出新的创口。
“是不是很焦虑?”鬼王哈哈大笑,“这就是老子教给你的第一课,用情绪去对抗欲望——别年纪轻轻就他妈像个泥塑木雕!”
将死的鬼王把斧钺砸向地面,赤红色的狂雷沿着地面的裂痕攀爬,冲田总司被迫再一次后退撤出距离。
“佛陀在入定时也要遭魔王浸染,越是求取所谓的平静,便越会焕发出愤怒来。鬼之血说白了就是这么个狗屁玩意,明白了吗?”
“平日里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饿了就去吃饭,困了就去睡觉,喜欢谁就去表白,想找人发泄就去打架。不要让你的欲望累积起来!”
鬼王看着眼中猩红有所退却的冲田总司,高高举起斧钺。
“接下来,老子来教你第二课,认同自己。”
恢弘的赤雷缠绕在黄金斧钺上,重重砸向剑光,鬼王粗豪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子是鬼,也是金太郎,更是坂田金时,这些身份可一点都不冲突。”
“少他妈苛责自己,有人指责你的时候,上去给他两耳光就老实了!”
“鬼便是这种看似自由,却实则一点都不开心的生物。”坂田金时那张不再英俊的脸上浮现得意的笑。
若是因生存而厮杀则无可厚非,可若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大行杀戮,就是过错。
自由岂能一味向外求?
鬼王向前推手,再一次迫退冲田总司。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现在,我来教你第三课,正视死亡。”
ps:还有一张在写
东国卷 : 117 鬼王之终;祈祷平安;稻荷大社
所有的鬼都是一样,他们纵情享乐,沉湎于厮杀之中,以麻痹自己的神经。
似乎以为靠这种方式就能够逃避鬼族衰绝的天命。
他们纵情取乐,穿着鲜艳怪诞的衣服,带着殊为可怕的假面,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或是将骸骨点燃,安置大锅煮食竹轮;或是裸身出游,在路边跳着夸张的舞蹈;又或是将人随意杀死后,将用他们的骨骼敲敲打打作乐......这些事被目击者称为“倾奇”。
甚至还有人类以此为好,竟然开始在城市里大肆模仿这些行为,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风潮。
坂田金时却对此不以为然。
鬼们不敢正视自己的死亡,反而践踏他人的生命。在漫长的时间里,这种起初因畏惧逃避而产生的陋习,竟然也被后世的鬼众们奉为“美德”。
“狗屁美德。”
坂田金时看着那道不再暴虐的剑光,收回斧钺,他摘下胸前的御守,掷向冲田总司。
“杀戮是手段,死亡是结果。要是连这种觉悟都没有,又怎么配拿起剑?这道理你该比老子懂才对。”
剑光消去,冲田总司接过那枚御守。
“明白了?”鬼王沙哑地笑了笑,他拄着斧钺站在石阶上。
按照惯例,他该吟点什么辞世诗或者俳句啥的。
伴随着世上最后一位纯血之鬼的死去,严格意义上的鬼也将随之灭亡。
如果有的选,他也不希望冲田总司将鬼的血脉延续下去,但既然看见了,就没有不去帮的理由。
就像是昔』群k?引児Y淋《厁洱龄?弃私把年玉藻前从大江山的废墟中,将希望给了他一样,他现在也要把这份希望给别人了。
死前能够再救一个迷路的小鬼,就是顶顶好的事,无需再用什么辞藻来修饰。
“走了。”
坂田金时微微一笑,那颗自由不羁的头颅垂下。
冲田总司握住那枚御守。
“谢谢。”
她转身向山上走去。
鬼王依然站着,他的身体千疮百孔,再也和英武一词搭不上关系。
但冲田总司便感觉,鬼王像是一块碑,或者像是一座山。
她无端地想起一首诗来。
那首诗是这么写的。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共山阿。”
......
冲田总司将那一枚御守挂在自己的剑柄上,紧紧缠住。
当掌心的纹路与御守的绳子交错时,带来一阵摩擦感,就像是苦涩的茶水在舌尖绽开。
冲田总司沿着山花烂漫的小路向上走。
她终于来到了那片盛开着樱花的山顶,在那间佛堂外,赫柏正手持水稻等待着她的到来。
那双深绿色的眼瞳含笑地向她投来目光。
妖狐身上的那股气息越发高远出尘,似乎她下一刻就要鸿飞冥冥,消失不见。
“冲田小姐,你有什么心愿吗?”赫柏突然开口问道。
冲田总司只是将邻-梦疤san林咎〈玲妻?疚y呜疤自己的剑拔出。
菊一文字则宗堂堂反射出清澈的天光,映出少女坚定的眉眼。
“玉藻小姐,我不知道你将往何处去,又是否还能够再见面。”
少女剑士感到自己的心在怦怦跳,她觉得自己应该勇敢些,所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但至少带上我的剑——这样就像是我陪伴着你一样。”冲田总司的目光坚毅起来,“所以请务必——不要忘记我!”
她再一次化作剑光斩向赫柏。
那真是一道飘逸、曼妙的剑光,如同少女被雨打湿的眉眼,又像是天海交错的边际。
剑光掠过妖狐渐渐虚化的身体,在佛堂中停下。
冲田总司没有回头,背后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少女剑士站在佛堂中,紧紧咬着牙关,一言不发。
她抿了抿嘴,强撑着抬起头来。
在供桌前她看见了一串有些年头的黄杨木手串,又在地上看见一个蒲团。
冲田总司在蒲团上坐下。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始终没有回头,似乎只要这样,赫柏就没有离开。
冲田总司没有去看那尊明王,而是拿起手串。
她从来没有学过什么经文,但细碎的声音却从口齿间响起。
“佛祖保佑玉藻小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
京都伏见稻荷大社。
东国几乎每一个城市,都有供奉宇迦之御魂,稻荷大明神的稻荷神社,时至今日,数量已经有近九千座。
但当人们说起“稻荷大社”时,指的仅仅是京都的这一座。
在这里,朱红色的千重鸟居从山门前次第延伸,巨大的石质狐狸矗立在鸟居两侧,而沿着御道向山上走,奇特的红色微光从鸟居顶端的空隙中参差渗下。
远处则是细细密密的竹林,还有若隐若现的青石板路,古老的石质塑像和建筑在其中显现出大致的轮廓,一种奇特的古老氛围在这里盘桓不去。
此时已经有电灯,但灯笼依然是主要的照明手段,此刻天还未完全亮彻,灯笼摇曳着洒下柔和的微光。
等到狸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和自己一起出来的龙之介已经消失不见。
她感到有些奇怪:这里是稻荷大社,换而言之,就是以玉藻前之名存续的“边境”。
——当然稻荷大社的神官们是不会承认的,他们将其称之为“稻荷神域”。
作为东国唯一承认的正统信仰,稻荷大社年年加封。
理论上来说,稻荷大社会给她更强烈的感受才对......就像是在御伽山和妖怪之森中那样。
可现在狸希却感受不到任何的触动。
不,也不能说是一点异样的感受没有,但就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障壁一般,看不真切,无法触翼 ling伊+器事邬韭飼酒aba碰。
就在狸希感到不安时,一位巫女匆匆从御道尽头赶来,对着狸希招了招手。
“请随我来。”
本就心存疑惑的狸希迅速跟了上去,她张口想问,可巫女却只是回答:“等到了地方,会有人回答你的。”
越是赶路,狸希便越是心慌不安。
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向稻荷大社的深处前进,理论上她已经深入到边境深处,随时随地都能显出原型。
可无论她怎么暗暗用力,都没办法感受到自己的“本尊”。
终于,她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一处平地,上面安置了几把长椅,正好可以看见远处的起伏山峦,以及京都城的部分。
一位穿着白色振袖和服的年幼女孩,正坐在长椅上等待着狸希的到来。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坐在长椅上时,连木屐都挨不到地面。
图片:"铃兰",位置:"Images/1740240440-100425178-113028756.jpg"
“啊,是妖狸姐姐。”女孩跳了下来,表情略微有些迷惑,“咦,我怎么没看见尾巴和耳朵......”
她后半句话的声音很低,狸希并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带路的巫女对着女孩很尊重地行礼:“神主大人,人已经带到了。”
“椎名姐姐不用叫我神主大人的。”小女孩皱着脸。
“礼不可废。”椎名巫女叹了口气,“神主大人,那么我先退下,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立刻过来。”
“好吧。椎名姐姐再见。”
这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小女孩,看样子在稻荷大社的地位也很高。狸希心想。
“你好,妖狸姐姐。”小女孩欠了欠身,“我是稻荷大社的神主铃兰,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丽萨。”
神主指负责祭祀的神职人员,而在稻荷大社,一般情况下只会让下一代的宫司在继任前担任。
可以说,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稻荷大社未来的宫司。
“我叫狸希。”
狸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铃兰小姐,这里是‘边境’吗?我该怎么回到妖怪之森?”
稻荷大社是知道妖怪之森、还有御伽山之类边境存在的。
自玉藻前“逝去”后,就是这些神官们在定期举行东国大祓,以祓除那些盘桓不去的顽固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