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秘史模拟器,欢迎您的登录,【通晓者】。当前版本为1.0。”
“模拟器当前版本更新了新内容,增加部分功能。”
“新内容:开放新的异闻带。
异闻带【黄金真理之梦·失落砂海王国】——君临热砂的神王预见灾难将至,故他将行一切当行之事以延续王权,直至他的王权催生愚行,直至他的愚行触及禁忌,直到禁忌招致灾难降临,直到灾难吞噬他的王国。”
墨绿色的桌面上,绘制着“玫瑰与刀剑”的卡牌边上,多了一张“沙漠和金字塔”的卡牌。
当鼠标移过去时,【黄金真理之梦·失落砂海王国】的灿金色文字便悄然浮现。
光是看见这些文字,就让赫柏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呼吸急促。
——还等什么呢?快端上来罢!我已经等不及了。
赫柏尝试点击,发现新异闻带的下方还有一群撩⑥球 侕児⒊四岜 ⑧罒行小字。
“通往异闻带的边门,尚须时间以静待开启。预计等待时间:48小时。”
“呱!”赫柏痛苦地后仰,捂着自己的胸口,表情扭曲地倒在椅子上。
这四十八小时,天晓得要怎么才能熬过去!
经历了情绪大起大落的赫柏垮着脸,继续阅读秘史模拟器的更新公告。
“新增正式用户功能。
功能:建立结社——在各个时代、各个地点,建立追奉不同存在、不同欲望的秘密结社。招募那些有能力的人,将他们提升为你的门徒,令他们成为你的学生、工具和追随者。你可以随时通过对应的卡牌,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造访荒原——荒原是位于现实之上,唯有通过梦境和仪式才能够到访的世界。现在我们可以免于清醒入梦和繁琐的仪式,直接通过这种方式,快捷方便地探索荒原。
安全保护——厌倦了无休无止的梦境袭击、占卜和反占卜?没有关系,一键开启‘星光’防火墙,为您带来超越时代的安全体验!
召唤协议——一个合格的秘密结社,不能总依靠学徒亲力亲为。向荒原投放灵性,以随机召唤来自荒原的住民。召唤的结果或许并不总是合意,但实际充满乐趣。
林地低语——向荒原最外侧黑暗的林地低语,用你的秘密随机换取另一个秘密,或许是来自更高位存在的知识,又或者只是无意义的呓语。”
赫柏一时陷入沉默。
并非因为难以理解,而是恰恰相反。
“这不就是建立群聊、上网冲浪、防火墙、赛博钓鱼还有漂流瓶么。”赫柏眼角微微抽搐,“这个模拟器未免有点太……”
最终赫柏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她尝试着点开“建立结社”功能,随后墨绿色桌面上凭空多了一张卡。
【熟人“莫斯提马”】
【一位信使;一位钟表匠;一位供职于特巡厅的高级督查;一个继承血脉中伟大荣光的学徒。以上这些情况有可能共同存在吗?但至少她从未否认过,自己对于时间和历史的兴趣。(你或可以招募这位熟人为你的追随者)】
深紫色的卡牌背景上,绘制出眯眼微笑的莫斯提马头像——她虽然在笑,却给人一种疏离的感觉。
“特巡厅的高级督查?”赫柏一愣。
她对于特巡厅的内部等级架构并不了解,但光从字面意义上也可看出,莫斯提马实际上在特巡厅内也不是小角色。
所以莫斯提马在教堂街上开了一家钟表店......或许真的是出于她个人的爱好?
“好吧,好吧。”赫柏嘀咕着,伸手移动鼠标,点向【熟人“莫斯提马”】的卡牌。
“就算不招募你,了解一下状况也是好的——”
当赫柏点向那张卡牌的瞬间,半透明的窗口无声弹出,一个空卡槽位于半透明窗口的中央微微发光。
她拖动卡牌,将其放入了空置的卡槽中。
随后,整个桌面开始刷新,而赫柏的意识一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感官已经与莫斯提马同步。
当然,赫柏也确认了,自己可以随时将视角切换成第三人称。
这是一处靠近河流的平坦土地,中心有一个由碎石块垒砌成的圆形祭祀场。
他们就身在这处祭祀场中心,边上已经堆放了数十个简易的火盆,只是尚未点燃,看上去像是正要举行某种仪式。
一个温和的男性声音在最前方传来。
“准备好了吗?”
......
“——准备好了吗?”身穿教士长袍的银发男人转过身,询问自己的队友们。
有着浅粉色长发,气质温婉的蕾缪安抬起手臂,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完备。
另一边穿着工装外套,身材高挑,有着火焰般红色头发的菲亚梅塔叹了口气,从上衣的衣兜里拿出打火机攥在手里。
他的目光扫过队友们,最后落在莫斯提马有些恍惚的脸上。
“莫斯提马,你的状态似乎有些问题,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他关切地问询。
“不,抓紧时间为好。”莫斯提马揉着眉心回答,“现在正是最适合进行仪式的时分。”
“她说的很对,安多恩先生。”远处始终保持沉默的男性突然开口说话,“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边境的门扉不会始终保持敞开。”
安多恩点头:“好吧,既然贝狄威尔卿已经做出判断,我们也不应当再作耽搁。”
“蕾缪安和菲亚梅塔,请你们两位点燃周围的火盆,然后由莫斯提马祈请第九执政·天燧的力量,强行破开通往边境·飞鸟岬的门关。”
在这个过程中,赫柏始终保持沉默。
她的目光迅速掠过莫斯提马的同伴们,随后落在远处那个模糊的人影上。
想必是当代的“贝狄威尔”吧。赫柏心想。
随后她看见安多恩解下腰间悬挂的号角,放在嘴边吹出一声悠远低沉的角声。
在那低沉的号角声响起的瞬间,莫斯提马的声音也凭空响起。
她的嗓音高亢,与角声产生了高低错落的分别:“我!在此拜请【天燧】!”
这些字眼尖锐、连贯,仿佛紧密咬合的齿轮,分明难以听清每个字,可赫柏却能清晰地理解其中的含义。
“功业之主,终结永夜者,铸星之王!祂变革一切,成就一切,毁灭一切,凡旧世界之秩序一应摧折!”
伴随着莫斯提马的吟诵,远处菲亚梅塔手持的火把,火焰突然变得极其明亮,温度瞬间升高。
“祂之改变将如拂晓无可推延,改变于祂一如渴慕切切追念,今日追奉祂者明日将作火焰,于火焰中无可焚毁者乃伟大功业。”
菲亚梅塔挥动火把,火焰在空中划出奇诡的线条,摇曳不休却不至于熄灭。
“谨以此地封存之秘史,千头万绪之隐秘,铸成洞开边境之起〇紦吾飼硫捌⒎旗钥!我所求取之路,乃通往飞鸟岬之途。圣哉!伟大的【天燧】!”
菲亚梅塔咆哮一声,将手中的火把直直朝着祭祀场中央的空地甩出!
火焰迅速地吞噬了火把,在空中诡异地悬浮着,却又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在空气中划出明亮夺目的痕迹。
“快!冲进去!门开了!”
安多恩一马当先,直接穿过了火焰扩散的圆圈,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夜幕里。
小队的其余人也紧随其后穿过火圈,唯有那位站在树丛阴影深处的“贝狄威尔”依然停留原地,随后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指挥。
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冲入边境·飞鸟岬的特巡厅小队成员的安危。
ps:呱,今天一早上就看见宝箱,有一说一我下周才上试水推......等上架就先发十更还大佬的债
第一卷 : 13 蛾子在黑夜中寻见光(再次感谢莲台野宇佐见大佬的箱子)
火焰燃烧的门关之后,世界运行的法则截然不同。
——原本昏沉的夜幕,此刻已经布满了钴蓝色的星光,梦幻、轻盈,且充盈着诱惑力。
与钴蓝色的天空相对的,则是四周幽暗静谧的黑色橡树林地。
树影参差,枝条随意地在头顶生长着,脚底的石块上覆盖着滑腻青苔,苍白色的雾气在树间飘荡着,好像无声的幽灵。
“这里既是“边境”,它们中一部分位于现世,另一部分则以梦境的形式存在。凡人有时会在梦中造访光怪陆离的世界,那就是边境与他们梦境擦肩而过的结果。”
“要进入荒原,唯有通过漫长的训练控制清醒梦;而边境容许学徒们肉身进入,但需要苛刻的仪式,并且需要祈请高位存在的力量......”
莫斯提马的意识缓缓荡漾开涟漪,将这些有关边境的知识逐一陈述。
“所以,你到底是谁?”莫斯提马站在林间,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赫柏能够感受到莫斯提马的情绪,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浓烈的疑惑和忌惮像是海潮一样起伏......她是把自己当做了某个更高位格的存在。
【这不重要。】
赫柏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变得淡漠、宏大。
【保持你的思考。除此之外,按照你们一开始计划的那样探索便好。】
莫斯提马的询问无果,她的内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一边迈开腿,一边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何时被一位高位者盯上的。
“我的身体没有异样,说明不是翼之准则下属道途的‘寄生’;看上去他似乎能够读取我的意识,那应该是灯之准则下属道途的‘降居’......是【昼先生】所执掌的‘贤者’道途,还是【暮色卿】司掌的‘公证’道途?”
莫斯提马试探着思考,但那位无名的存在,并不在意她的揣摩。
维持这种隐秘的思考是很困难的,当没有得到回答后,莫斯提马的想法便自然地滑向另一边。
“......这个边境坐落在督伊德教派的祭祀场上。在正教会传入阿尔比恩之前,无论是宫廷还是民间,都对督伊德教派十分地追捧。督伊德教派成员被称为‘德鲁伊’,这个词汇的含义是‘通晓橡树智慧的贤者’。”
“传闻中,最著名、最伟大的‘橡树贤者’既是梅林·安布罗修斯,她辅佐亚瑟王拔出了石中剑,指导亚瑟王建立了阿尔比恩,又帮助阿尔比恩度过了一次次的灾难。”
“传说,梅林在离开尘世时,在阿尔比恩全境留下了许多‘试炼点’,通过这些试炼,就能够得到亚瑟王时代留下来的遗赠......”
啊这......赫柏一下子无言了。
她想起自己当时确实干过这种事,并且兴致勃勃地拉着亚瑟和摩根一起,把各种不甚重要但很有趣的东西埋藏起来,并且在上面设置恶趣味的难题,美其名曰“试炼”。
“不过这里,不是我亲手设置的试炼点。”赫柏心想。
赫柏的沉默并没有影响到莫斯提马。
莫斯提马谨慎地拨开挡路的灌木丛,越过覆盖着滑腻青苔的石头,穿过重重阴森的树影,向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光而去——钴蓝色的天光细碎地从橡树林远处洒下来,如同破碎的蓝宝石一般引领前路。
她距离林地外的光越近,就越能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
橡树林之外的空地上,满是嶙峋的礁石。
远处的望海崖孤独地屹立着,像是陆地裸露在外的骨骼。
成千上万只同色的飞鸟在空中盘旋着,震颤着翅膀落下,或是陡然拍打翅膀,如同旋风一阵般飞起。如是两波飞鸟遮天蔽日,横贯在海天之间,仿佛沉重的铁幕,又像是深黯的暴雨。
安多恩站在礁石中央的空地上,双手拢在袖子里。
听到莫斯提马的脚步声时,他微微侧头,转过身来。
“你来得也很快。”他轻轻咳嗽,“要是来得能再晚些,再晚些就好了,莫斯提马。”
话音未落,蕾缪安从橡树林地的另一个方位走了出来。她身上多了些刮痕,很显然穿过林地花费了很大精力。
在看到安多恩的一瞬间,蕾缪安的脸上便浮现出放松的神色。
然而在她刚想要往安多恩方向迈出脚步时,莫斯提马却伸出了手:“蕾缪安,别过去。”
安多恩发出叹息。
“何必如此?”
他凝视着莫斯提马和蕾缪安,眼神悲切。
现在,就连蕾缪安也能感受到,在安多恩身上必然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
“你们在怜悯我?不。实际上应当是我怜悯你们。”
“别去听他的话!”莫斯提马高声喊道。
然而声音并不是从安多恩的胸膛中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这分明是莫斯提马和蕾缪安来到这里后,一直能够听到的飞鸟振翅声。
那嘈杂的振翅声如同暴雨,而安多恩的声音则变得无比清晰,即便用手捂住耳朵,也能够清楚地听见。
他说:“年少时分,我总是产生疑惑,为何世上辛苦勤劳者不得衣食,为何懈怠不工作者反而盆满钵盈,为何贫苦者所受苦难愈多,为何富贵者所得地位愈高......倘若他们的一切所得,是由自己行动得来,倒也合理。可为何不劳而获者,反倒高高在上?”
他说:“年岁见长,这般疑惑有如余烬,虽不显露,却始终阴燃。直到我知道了荒原,知道了准则,依照着本性走上了道途......我相信【圣杯】的道理能够拯救苦难者,她的丰饶必定能救赎无知者。为此我在正教会苦苦耕耘,谋求实现欲望的那天到来。”
他说:“然而现实残酷,终究无情。种种人情,种种枷锁。社会于我,正如套在脖子上的缰绳,不能令我奔腾驰骋,反叫我卑躬屈膝,要向那些上位者俯首低头......如此他们便能赏我残羹冷炙,便能赐我高位厚禄,不光是特巡厅,正教会亦是如此。”
他说:“无能者位于上,有能者位于下,分明是尊卑颠倒,却冠以秩序美名。人们常说圣杯仁慈,圣杯丰饶,圣杯伟大,圣杯永记不忘......然而他们都错了,圣杯乐见于苦痛,乐见于你我如虫豸般,在世上苦苦挣扎,在她的皿中翻涌。这哪是什么乐土呢?这里分明是地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