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bird
这一嗓子好像是捅了耗子窝,原本搬鸡蛋的盾卫立刻把箱子轻轻放在地上,清理杂物的武装人员也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个动作都顿住了。他们纷纷朝着文月夫人的方向转过来,脖子伸得像天鹅似的,有的还踮着脚,都来围观领袖的舅妈长什么样。
“那个就是领袖的舅妈啊?长得怎么跟领袖一点不像…… 我记得领袖是两根角,她怎么只有一根?” 一个矮个子整合成员凑在同伴身边,声音小小的,还挠了挠头,满是疑惑。
“你傻啊?舅妈!那跟领袖家里都不是一个血统的,长得不一样不是很正常?”
“哎,对哦.....”
“会不会是假的啊?”
“你傻啊,谁会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冒充领袖,等会领袖过来他不是成肉末了?”
“快快快,给舅妈搬把椅子过来!!”
“我去叫领袖!!”
整合成员们瞬间开始招呼了起来,还有几个围到文月夫人身边,脸上带着拘谨又热情的笑,想说话又有点不好意思,忙前忙后地招待起来。
文月夫人用一副你看吧的表情看了星熊一眼,星熊呵呵一乐,挠了挠脑瓜。
当塔露拉被叫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文月夫人坐在椅子上,跟周边围了一大圈的整合成员讲故事的情景:“我跟你们说啊,小塔她小的时候啊脾气可不好了......”
“舅妈!” 塔露拉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快步朝着文月夫人那边走过去,声音里明显是有点急了。
正在 “吃瓜” 的一大坨子整合成员听见这声喊,瞬间齐刷刷转头 —— 方才还亮着的眼神立刻暗了暗,脸上露出一副肉眼可见的遗憾表情,正听到塔露拉醉打蒋门神这个精彩桥段,但领袖来了,识趣的立刻站起身,手里的干粮往兜里一塞,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该搬箱子了”“杂物还没清完”,一个个麻利地散开干活去,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半拍,生怕慢上一步惹领袖不快被三拳打死在当场。
等成员们都散得差不多了,塔露拉才走到文月面前,脸上罕见地有些挂不住,耳朵尖都红了:“您怎么来了?”
“我来帮忙的呀!”文月夫人眨了眨眼:“你看,我还把晖洁也一起叫过来了,还有这个小姑娘呢,也算是我的老乡,为人很可靠,她也可以帮忙做事的,她很有力气的!”
随着塔露拉的目光转去,星熊见状,咧嘴笑了笑,笑容里透着点爽朗,语气轻松:“你好塔露拉小姐,叫我星熊就行,有机会一起喝酒。”
“我跟你讲,我可不是空手来的啊。” 文月夫人见塔露拉张了张嘴,好像是要说些什么,立刻抬手打断,动作麻利地从身侧拿出一张银色的卡 —— 卡面泛着淡淡的光泽,边缘还印着大炎的纹路,她捏着卡的一角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透着认真:“我可是带着投资来的,你们不是说是商业公司吗?怎么,外部投资你们不要?”
“要!” 塔露拉几乎是立刻接话,声音干脆得没半点犹豫,跟着赵子瞻跟多了,塔露拉也学会了搞钱主义,每天一睁眼无数双嘴等着吃饭,塔露拉也没有了那么重的架子。
赵子瞻有一句话塔露拉十分认同:能让同胞们活下去,有饭吃,就是一个领袖最大的尊严。
文月夫人温柔的笑了:“小塔,你真的长大了”
“抱歉,小洁.....我之前....”看到陈晖洁的塔露拉有些脸红,刚刚见面,尚未来得及叙旧,自己就给了人家一肘,不管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有些过分。
“不必道歉,不算什么大事,倒是你....这么多的武装份子,你是怎么带进来的?”陈晖洁可不会讲什么委婉,她感觉不对的当场就问了。
“我观察了一下,你手下这些人员,全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人员,作战经验丰富,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龙门的边防漏洞已经大到练乌萨斯盾卫都能成建制的放进来了吗?”
之前外环厂区大量武装人员带着大量杀伤性武器的事情还没个结果,这边扭头一队盾卫就出现在了龙门外环市区,所以说龙门的边防到底在干什么?
“这个你倒是不用苛责他们。” 塔露拉轻轻摇了摇头:“能将同伴送进来,是因为我们有自己独特的渠道”
“能说说是什么渠道吗?”
“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想知道的话,先来帮忙干活吧,来帮我把那箱羽兽蛋扛过来,小心点,这些蛋很脆弱”
陈晖洁有些憋气,话没问出结果,还得乖乖干活,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 “哼” 了一声,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她蹲下身,双手小心地托住木箱底部,手臂绷得笔直,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真碰坏了里面的羽兽蛋,老老实实地跟着塔露拉的脚步往前走。
跟在后面的文月夫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用帕子轻轻掩住嘴,肩膀微微抖动着,眼底满是笑意,连眼角都弯了起来。她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怀念的柔软:“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呢....”
PS:家里猫咪好像生病了,今天去医院看了看,哎,不谈了,我已经认了自己倒霉熊的命了,大家可以稍微等一下,今晚上还有一章。
第一卷 : 241章:闲聊
在场的都是一些个老兵了,建立临时据点这一块都是轻车熟路,只不过这次需要多增加一些精细活。
陈晖洁自不必多说,星熊更是个壮劳力,几乎是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两人配合着忙活,没多大会儿,会场的铁架就立稳了,桌椅也摆得整整齐齐 —— 等那些被通知到的老人与残疾员工们顺着地址往这边走时,活动会场已经基本布置完毕,连角落的杂物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着几箱羽兽蛋在软布上放着,盖着浅灰色的布帘。
在家里呆着好好地,突然被人用不知道什么源石技艺在耳边通知上班,这些老人们的情绪可想而知。
走在去会场的路上,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脚步都慢 —— 有的拄着木头拐杖,每走一步都得顿一下;有的胳膊空荡荡的,用独手揣在兜里。
“会场这么快就布置好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头往四周看,眼神里满是疑惑,“我这一路过来,也没看见有人带着大量羽兽蛋进来啊,老李头,你看见了吗?”
“你都没看见,我更没看着。” 被称作老李头的老人摇了摇头,叹气时嘴角往下撇,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了戳。
“那他们上哪找这么多羽兽蛋?这会都叫咱们开工了,总不能空着手吧?”
“你问我啊?我还想问他们之前答应我的安保人员都去哪了?他要是没有羽兽蛋,我这老胳膊老腿还不用跟人拼命了呢,更是好事了”
一群人边聊边往前走,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可刚走到会场入口,看到会场周围那一尊尊铁塔般的身影时,所有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 连脚步都顿在原地,有人手里的拐杖 “咚” 地掉在地上,也忘了捡。
“老李,我是不是还没睡醒,那个是盾卫吗?”老头拉着边上的伙计心脏病都快要出来了。
“我觉得你应该没看错……” 老李头盯着那些身影,眼神发直,咽了口唾沫“而且看那盔甲样式 —— 肩甲的纹饰虽然变了、但那个盔甲厚度和样式,绝对是乌萨斯精锐盾卫的标配。” 在场的大伙都是从战场上过来的,个个识货,眯眼凑近看了看盔甲的细节,就知道这些盾卫的战争定位,脸色一下子都沉了。
“乌萨斯打过来了?这玩意为什么会出现在龙门?”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我看龙门的边检该下课几个人咯....”
“现在怎么办?”
“通知老林,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你打算用你这老帮子跟盾卫磕?你看看这数量 —— 少说也有二三十个,都够打一场小型战役了!”
“我这就去”一位缺了胳膊的中年人快步离开。
“那咱们呢?” 有人看着中年人离开的背影,小声问,犹豫的问道。
“咱们过去看看”
“啊?”
“啊什么啊?” 老人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有点感慨,“活到这份上,你还怕死啊?咱们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还能被几尊盾卫吓住?”
“就是,咱们可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可别丢分啊”
“对!精神点!” 旁边一个穿补丁外套的老人立刻附和。
“别让人看了咱们龙门老兵的笑话!”
“Tom!”
一伙老人瞬间找回了当年并肩的气势,独臂夹着旧帽檐,另一只手往身后一背,胸膛挺得笔直;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往会场里走,脸上紧绷着神情,眼神里满是警惕,却发现好像这些盾卫们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完全没人在意他们的行动。
有的盾卫正半蹲在地上,用布擦拭盔甲边角的痕渍,动作慢却细致,连甲缝里的尘土都要抠出来;有的正轻手轻脚地往羽兽蛋箱子上盖布帘,还有的靠在墙边,听到动静只是抬眼扫了老人一眼,眼神淡淡的,没有敌意,也没有探究,随即就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绳索,不知道在捆扎什么。
这些人的态度给这伙老头都整的有点不自信了,一路从会场入口走到中间,愣是没一个人过来搭话,连空气里都只飘着盾卫们轻微的动作声,没半句多余的交谈。
乌萨斯人是这样的,长期在寒冷地区聚集生活,除非待在烧得暖烘烘的室内,否则很少会选择在室外找人说话。因为在低温里开口,每多说一句话都要耗费不少身体热量,有时候多说两句,身上好不容易攒的热气就全跑光了。
加上大家整天都丧丧的,所以很少会有寒暄,基本都忙着干自己的事,要想寒暄也可以,拿伏特加来,把热量缺口补上了,那咱随便唠。
“啊,各位来了”在会场里钻了一会,老头们终于看到了熟人——赵子瞻。
“各位,我们的羽兽蛋已经到位了,安保人员也有了,现在就差各位的这场东风,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活动了,也希望大家共同努力,把这场活动一起办好”
见大伙都站着没说话,有的老人还在偷偷瞟周围的盾卫,赵子瞻笑着抬起手,掌心朝上,姿态放得平和:“各位要是有什么意见,也尽管提出来嘛,咱们好商量。”
“不是有意见,大伙都不敢说话,害怕你这院子里埋伏了刀斧手”
赵子瞻闻言都有些绷不住笑了:“害羞羞,老爷子,你可真会开玩笑,我要真埋伏刀斧手,你们还能见得着我的面吗?”
“那外面的乌萨斯盾卫什么情况?你别跟我说,那是你请来的安保?”
赵子瞻一鼓掌:“恭喜您老爷子,您都学会抢答了!”
“你认真的?龙门外环的人可都不是内环里那些单纯的家伙,什么没吃过见过?你拉一票盾卫来当安保,确实没人会在这闹事,但是也没人敢来领羽兽蛋了啊,这你怎么办?”
“没人领,那就发给大伙咯”赵子瞻笑着耸耸肩。
“大伙,不也都是龙门人嘛?等到炒羽兽蛋的香气在贫民窟飘起来的时候,他们自己就会想通的。”
PS:昨晚上点发送好像网卡了没发出去,早上起来看更新才发现。
第一卷 : 242章:天道不公,人道有路
要说这帮老人们办事效率还是相当到位的,没多大会儿,一道消息就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般,顺着那些破旧的房屋院墙、泥泞的街道,开始在贫民窟里悄悄流传开来,外环有一家叫罗德岛的公司,正在免费给大家发放羽兽蛋,而且这发放不是一天两天,要足足持续一周时间,更重要的是,只要是贫民窟里的人,人人都有份,一个都落不下。
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次罗德岛的羽兽蛋发放活动,比起之前整合运动招工要先摆规矩、等人带头尝试才能让人放下戒心的徒木立信环节结束后才开始缓慢招到工人的流程要顺利得多。
几乎是消息刚放出风声的第一天,贫民窟里就热闹起来,不少贫民窟居民跑来询问状况,他们从工作人员口中确认,真的什么活都不用干、什么条件都不用满足,就能拿到一板沉甸甸的羽兽蛋之后,贫民区居民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远远超出了不少负责筹备的人最初的预料。
仅仅是在不远处短暂的观望一番,直到他们亲眼看见,第一个上前询问的居民真的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板沉甸甸的羽兽蛋,紧紧抱在怀里,脚步匆匆地往家赶,甚至还忍不住回头跟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的时候,现场瞬间就炸了锅。
人们的说话声、脚步声、孩子的叫喊声混在一起,原本还算宽敞的发放点周围一下子挤满了人,热闹得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掀起来。
哪怕是周围的盾卫都不能阻碍他们拥挤着领取羽兽蛋的脚步,也还好,这些盾卫们如同高塔一般的身影完美的组成了两堵墙壁,加上这些在荒原里整日刀口舔血的武装人员们在一旁维护秩序,现场的状况也终于变得稍微可控。
原本被雇佣来的这些老人,寒暄着,带着笑将一盘盘的鸡蛋发到街坊们的手里,同时叮嘱着:“领了蛋记得在那边登记本上签个名啊,免得有人多领、冒领,咱们大家都能公平拿到。”
这项规矩,被赵子瞻专门找了一名工作人员,手里举着扩音器,在发放点旁边不停地重复宣传,生怕有人没听清。也正因如此,那些来得晚一些的居民,会下意识地盯着前面已经领到羽兽蛋的人,确认对方真的在登记本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认识字的也可以口述,让工作人员帮忙登记后,才急不可耐地往前凑,双手在衣角上悄悄擦了擦,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塔露拉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眼神怔怔地落在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场景里 —— 居民们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嘈杂却充满活力的声音、手里捧着羽兽蛋时小心翼翼的珍视模样,她都看在眼里,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沉默不语,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很意外?”赵子瞻来到塔露拉的身边,当一切正式开始之后,他反而闲下来了。
“有一些....我还以为....”
“还以为会更困难,对不对?” 赵子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其实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的树干,“主要是我们之前犯了些经验主义的错,总想着把乌萨斯那边感染者的情况套在龙门的感染者身上,但你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两者根本不能够相提并论。”
赵子瞻拿着一颗鸡蛋:“龙门感染者很穷,这些人在贫民区常年挣扎在温饱线上,只能吃一些内城区下来的残羹冷炙,或者翻内城的垃圾来填饱肚子,对他们来说,这一份羽兽蛋可不是小事,代表着起码接下来好几天不用再为饿肚子发愁,不用再去垃圾堆里找吃的。”
“但,关键在于,龙门的感染者就算待在贫民区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 —— 房子漏风、街道泥泞、缺衣少食,整体的生存状况,也比乌萨斯那边的感染者好太多了,这里没有官方势力介入,但这里的上位者,心里是装着这些人的,至少没把他们当畜生,当柴火。最重要的是,他们在外环这片地方,有一套能依靠的秩序”
塔露拉看向赵子瞻:“你是说.....林叔?”
赵子瞻点点头:是的,就是林老先生。他在外环这一带,确实称得上一声‘鼠王’—— 不是说他有多威风、势力有多强,而是他真的能镇住场子,能给这里的人撑起一片天,让这里有了一套最基础的秩序。”
赵子瞻眼神扫过那些在发放点有序排队的居民,“这里的人虽然穷,生活条件差,有时候甚至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但至少,他们不会像乌萨斯的感染者那样,被当成没有生命的耗材,硬生生赶去矿场里没日没夜地干活,最后被榨干了价值就随便扔掉,更不会被抓去当成贵族消遣娱乐的玩物,被肆意宰杀、取乐。”
“所以我才找林先生做了这笔交易,我来负责他那些老伙计们的生计,他帮我完成我的计划,你瞧,这就是信任与秩序的力量,一个好的秩序,能让你事半功倍,而一个坏的秩序,能让许多人生不如死,连最基本的尊严、最基本的生存权利都保不住。”
“这一切并不公平.....”塔露拉的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碎絮。
“是啊.....” 赵子瞻的回应比她更轻。
“走,我带你去上面”赵子瞻拉着塔露拉,一路来到了会场附近写字楼的楼顶,一路穿过积着薄尘的平台,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楼顶铁门时,一股更烈的风扑面而来,卷起两人的衣角。
楼顶空旷得只剩下几个老旧的空调外机,外壳蒙着灰,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嗡鸣。残阳把天空染成淡橘色,光线斜斜地打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方才在地面看得真切的一切,此刻都缩成了小小的模样:维持秩序的盾卫们像移动的小黑点,举着盾牌的动作模糊不清;发放羽兽蛋的老人们弯着腰,递出蛋板的动作只剩一个微小的弧度;就连挤在队伍里、之前还喧闹不已的领蛋居民,也成了密密麻麻的小点,在地面上缓慢蠕动。
因为高度的落差,下方的人群像是被撒在灰色地面上的墨粒,黑压压一片铺展开来,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渺小,仿佛轻轻一吹,就能散掉。
赵子瞻轻轻牵起塔露拉的一只手,他的手掌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他缓缓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指向下方的人群 —— 在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他那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就将成片的人群覆盖在阴影里,那些鲜活的、带着喜怒哀乐的人,瞬间被这一根手指 “圈住”
“站得越高,看到的人就越渺小,如果站在位于山巅的总督府府邸,再向下俯视时,那些山下的人,大概和蝼蚁没有什么区别了”
“上位者眼中的我们,感染者也好,贫民也罢,都只是工具。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在他们眼里,感染者和那些贫苦人,从来不被当做是和他们一样的 —— 一样会疲倦、会疼,一样有自己的想法、有藏在心里的喜怒哀乐,一样会在深夜里想家的人。”
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给塔露拉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工具不需要情绪,就算累得直不起腰,也该接着干活;工具不需要休息,只要还能转,就不能停下;工具坏了也没关系,扔到一边,再换一个新的便是了。”
“聪明能干的工具,也依然是工具,聪明的工具可以管理那些不聪明的工具,而他们在本质上并无高下之分。”
“这便是如今的龙门,也许情感能够在这根深蒂固的等级之上钻出一个口子,就比如你,也可能会有一些人,拼命爬上去,得到了大人物的礼遇,这都是很多人可遇不可求的事。”
“但在一个幸运儿背后,是无数个不幸的他,有的死在颠沛流离的迁徙路上,推着破旧的推车,倒在没见过尽头的荒野里;有的死于管理者的残暴,可能只是慢了一步,就挨了鞭子,最后没撑过那个冬天;还有的,就像这里的贫民一样,死于日复一日的饥饿和劳累,蜷缩在漏风的屋子里,再也没等到第二天的太阳....”
“那些不幸,并不被人记录,不为人所知,悄无声息的消融在泥土之中,而春天,不为他们而到来。”
“甚至连死亡,都不是平等的”
塔露拉攥紧了赵子瞻的手:“那就让我们做出改变”
她的眼睛里好像含着一团火:“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若是龙门的处置不公,那我们就改变龙门,若是乌萨斯不仁,我们就改变乌萨斯!”
“子瞻,你说的对,感染者,贫民,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是人”
“我陪你,我们,一起去见魏长官”
第一卷 : 243章:龙门吃瓜鼠
去兮复兮如长河,东流赴海无回波,贤愚贵贱同归尽,北邙冢墓高嵯峨——杂曲歌辞.浩歌行。
午后潮热的风,吹得林舸瑞家小院里那棵老榕树叶子沙沙响。堂屋里摆着张旧木桌,一个紫泥紫砂壶正冒着袅袅热气,林舸瑞端坐在竹椅上,指尖捏着小巧的白瓷茶盏,正低头细嗅盏中飘出的茶香。
“鼠王,鼠王,老林!大事不好了!”
林舸瑞正在家中品茶,就听见了一名之前的老部下喘着粗气跑了进来。
林舸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地提起紫砂壶,细长的壶嘴倾斜,琥珀色的茶水缓缓注入面前空着的茶盏,动作稳得没溅出一滴:“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 他把刚满的茶盏往老汉那边推了推,茶盏在木桌上发出轻响,“坐下来,饮茶先啦。”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饮茶!” 老汉草帽往桌上一摔,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门外喊道“乌萨斯打过来啦!!”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林舸瑞依旧不慌不忙。
“你当然不知道,那盾卫都到了外环里面了!”
林舸瑞闻言,只是挑了挑眉,指尖依旧捏着茶盏,没急着说话:“是吗?那那些盾卫都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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