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bird
深夜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滴,顺着敞开的大门猛地灌进宽敞的大厅里,带着刺骨的凉意,瞬间吹散了大厅内原本因为长老们争执而弥漫的燥热与浮躁,把全场压抑的气氛推到了极致。
下一秒,大厅里所有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大门口,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满是紧张与畏惧。
只见一名穿着笔挺黑色长风衣的老人,单手握着一柄古朴太刀,步伐沉稳而有力,大步踏入了源氏重工的大厅。风雨吹得他的风衣衣角猎猎作响,周身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仿佛踏着漫天风云而来。
就在片刻之前,这群长老们还在大厅里纷争不休,吵得面红耳赤,只差互相吐口水、扯头发撒泼,可此刻见到上杉越现身,所有人都瞬间噤声,纷纷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迎了上去。
可上杉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目光冷得像寒刃,径直扫过面前这群迎上来的长老,语气淡漠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像是有千钧之力,刚才还往前挪动脚步的长老们,瞬间齐刷刷顿住了脚步,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上杉绘梨衣,人在哪里?”上杉越停下脚步,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那个曾经执掌蛇岐八家、威震日本的影子天皇,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苏醒,周身的气场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整个大厅,最终牢牢锁定在了大厅首座的方向。
此刻的大厅首座之上,橘政宗早已恭敬地跪坐在地,朝着上杉越的方向深深行礼,姿态放得极低;而源稚生则始终站在原地,没有行礼,只是静静看着面前这位大名鼎鼎、传说中的皇。
在听到上杉越开口问出的第一句话是找绘梨衣时,橘政宗埋着头的脸上,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心底的紧绷稍稍缓解。
看来事情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对方并不是来清算家族旧账的,只是被卡塞尔学院的人怂恿而来,专门调查绘梨衣的下落与情况。关于绘梨衣的事,他早就准备好了无数套说辞,哪怕对上杉越,也有足够的把握圆过去,不会露出破绽。
橘政宗心里清楚,眼下最关键的从来不是上杉越,而是身边的源稚生,只要源稚生这边不出差错,他没有暴露任何异常,那他藏了多年的计划和真实身份,就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而站在卡塞尔一行人中的赵子瞻,目光淡淡扫过跪坐的橘政宗与伫立的源稚生,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静静看着这场即将上演的对峙。
“人就在楼内,您请跟我来。”橘政宗立刻直起身,姿态依旧恭敬,主动上前一步,带头领着众人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电梯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橘政宗、源稚生、犬山贺等蛇岐八家的新生代核心权利人物,齐刷刷站在电梯的一侧,身姿紧绷,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而另一侧,昂热安静坐在轮椅上,身旁站着赵子瞻,两方人遥遥相对,全程没有一句交谈,只有电梯上升的机械声响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电梯在沉默中快速上行,速度极快,没过多久,一声清脆的“叮”声响起,打破了电梯内的死寂,代表着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标楼层。
“我们到了。”橘政宗率先走出电梯,开口提醒了一句。众人走出电梯后,眼前是一条狭长而静谧的长廊,长廊两侧灯火昏暗,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而长廊的尽头,立着一扇无比巨大、通体泛着冷光的厚重金属门,门板厚实得超乎想象,看着比银行的保险金库还要坚固,透着一股冰冷的禁锢感。
上杉越站在长廊尽头,盯着眼前这扇庞然大物般的金属门,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沉声问道:“这是什么?”
“回大人,这是上杉绘梨衣的居所。”橘政宗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道。
“居所?”上杉越挑了挑眉,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扇堪比监狱牢门的厚重金属门,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我虽然已经老了,跟不上如今的时代变化了,但也不至于糊涂到变成傻子。这种程度的厚重铁门,重兵把守、密不透风,你管这里叫居所,而不是专门用来囚禁人的监牢吗?”
“大人,您误会了,绝非您想的这样!”橘政宗连忙低下头,语气急切地解释,生怕触怒上杉越,“这扇大门看着厚重,实则对绘梨衣没有任何束缚,只要她想,凭她的能力,随时都能轻易打开,我们从来没有半点想要囚禁绘梨衣的意思。建造这扇门,把这里布置成这样,主要是为了保护她,同时也是保护其他所有人。”
“保护?”
昂热问道。
“是的,保护。”橘政宗点了点头,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因为绘梨衣的血统,极其特殊,也极其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失控的风险。”
听到“血统不稳定”这几个字,上杉越的瞳孔瞬间微微收缩,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沉声追问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凝重:“她是……鬼?”
在蛇岐八家的血脉体系里,“鬼”代表着血脉失控、沦为龙类傀儡的怪物,是最危险的存在,也是家族必须清除的对象。
“不,大人您错了。”橘政宗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沉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绘梨衣不是鬼,她是皇,而且是一个,如同怪物一般的……皇。”
“皇?”上杉越闻言,脸色瞬间变了变,语气里满是不信,厉声说道,“内三家的血脉凋零多年,早就不可能再诞生皇了,这一点,你身为蛇岐八家大家长,应该比谁都清楚!”
“当然,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橘政宗依旧低着头,语气里满是唏嘘,“就连我这个现任大家长,也只是橘家的旁支血脉,根本算不上正统。内三家凋零至今,早已不复当年荣光,就连我这种隔了不知道多少代、血脉稀薄的旁支,都能坐上大家长的位置,足以见得内三家的落魄。”
“而稚生,他是源家的正统血脉,虽然血脉纯度算不上顶尖,不够纯粹,但他确确实实已经觉醒了皇血,这一点,家族的长老们经过反复验证,已经百分百确信了。”
听到源稚生竟然觉醒了皇血这个消息,上杉越不由朝着一旁伫立的源稚生,多看了几眼。
内三家有很多旁支,而皇,是需要足够的子嗣基数,是万里挑一的极致偶然,堪称血脉里诞生的怪物。一般来说,一个旁支若是连续三代之内都没有皇觉醒,基本就可以断定,这一支的皇血已经彻底干涸,再也没有诞生皇的可能。
眼前这个叫源稚生的年轻人,运气算得上是极好,居然还能给日渐凋零的源家,留住最后一丝皇血的火种。
“但稚生和绘梨衣不同,绘梨衣,是真正的纯血皇,越家长。”橘政宗说着,朝着前方的金属门示意了一眼,门口值守的几名守卫立刻会意,上前合力,缓缓开始拉动这扇厚重的铁门。
“她是我耗费了无数心血,通过血系结罗的秘法,在整个日本境内掘地三尺,翻遍了每一寸土地,才终于找到的正统皇血继承者,是内三家真正的希望。”
上杉越看着缓缓开启的铁门,依旧满脸质疑,沉声问道:“你凭什么确定,她是真正的皇?”
“凭她的言灵能力,凭她平日里的血脉表现,更凭她体内远超常人的龙血浓度。”橘政宗轻轻叹了口气,朝前迈步走到众人身前,语气变得无比坦诚,“您既然带着本部的人亲自来到了这里,摆明了要查清楚真相,那有些事,我也不能再隐瞒,只能跟您实话实说。绘梨衣她,其实是一个被诅咒的孩子,她的危险程度,比普通的鬼要高出无数倍,是足以撼动一切的存在。”
“她体内的龙血浓度,早就彻底超过了临界值,甚至已经高到了极致,几乎可以把她直接视作一只纯血龙类。哪怕是皇这种本就逆天的怪物,和她比起来,她都属于是怪物之中的顶级怪物,力量强悍到难以控制。”
“她的声音本身就自带古老龙文,只要她开口发声,哪怕是无意识的低语,都会瞬间激发体内的言灵能力,这是她生来就有的本能,从出生起就无法抑制,更无法改变。”
“她的言灵到底是什么?”上杉越的神色彻底凝重起来,紧紧盯着橘政宗,沉声追问
“言灵.断罪,或者,总部的叫法是.....审判”
第一卷 : 373:催眠谁呢弟弟?
“竟然是……月读命。”空气里的沉寂被一道沙哑又带着极致震惊的声音打破,上杉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嘴唇翕动,近乎是喃喃自语般吐出了这个陌生又古老的名号。
对于这个新名词,除了始终神色平静的赵子瞻之外,无论是阅历深厚、见多识广的昂热,还是身为日本混血种世家少主、熟知本土神道教典故的源稚生,都对这个称谓感到全然陌生,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困惑与不解。两人几乎是同时抬眼,目光齐刷刷地落回上杉越身上,齐声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上杉越缓缓回过身,原本紧绷的面容稍稍舒缓了些许,他沉下心绪,一字一句地缓缓解释着这段尘封的神道教秘闻:“三大尊神之中,天照大神端坐于至高的高天之上,开疆拓土、耕种良田、传授世人生存技艺,亲手将世间治理得安逸平和,是光明与秩序的象征;而月读命大神,历来被古籍与民间猜测为天照大神的至亲手足,她是代表无边黑夜的神明,从不现身于光明之下,只在无尽的黑暗中执掌惩戒之力,负责斩首恶徒、处理罪孽深重之人,是黑夜的审判者,而咱们所说的言灵·审判,正是月读命专属的代表言灵,是刻在血脉深处的神性印记。”
言灵·审判,这一顶级言灵的门槛高到令人望而生畏,向来是血统纯度的极致象征——没有极致精纯、近乎皇级的龙血底蕴,根本没有半点觉醒的可能,
它不同于那些可以通过后天修炼、触发机缘觉醒的言灵,而是彻头彻尾的天生言灵。
属于是如果你出生的时候没有,那么之后你也没法拥有的。
想到这里,在场知情的人心中都瞬间了然,绘梨衣,当真如同橘政宗先前所说的那般,是货真价实、血脉毫无杂质的皇,是日本混血种千百年难遇的顶级血脉持有者。
“但这个世界上,早就不可能存在血统如此纯正的皇了!”上杉越的情绪瞬间再次激动起来,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死死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橘政宗,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你当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给我说实话!”
“越家长,请您务必相信我,我是当真不知道绘梨衣的具体身世。”橘政宗脸上露出恳切又无奈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眼神看起来坦荡又真诚,语气也格外诚恳,仿佛真的对一切毫不知情。
事实上,早在众人一同踏入电梯的那一刻起,橘政宗就已经不动声色地运转起自身的能力,用极为隐蔽、毫无痕迹的催眠手段,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悄然施加心理暗示,一步步引导众人的思绪,让他们下意识地对自己产生信任感。他对自己这套滴水不漏的表演自信到了极致,心里清楚,哪怕事后被带去测谎仪,或是用上任何顶尖的高科技探测仪器,都绝对查不出他丝毫的破绽,所有的伪装都完美到无懈可击。
更何况,对于最关键的绘梨衣那边,他早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安排,反复叮嘱、布置妥当,为了应对眼前这种突发状况,他甚至提前筹备了无数套应急预案,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自认为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然而。
他千不该万不该,对着赵子瞻用催眠。
赵子瞻的身上被罗格斯下了几十道的保护性咒术,平日里毫无动静,却能在关键时刻自动触发防御,而其中一道咒术,正是专门针对催眠、精神操控类能力的强效防护咒。
先前橘政宗的催眠手段一直都集中在主要目标上杉越身上,没有波及到赵子瞻,所以这道防护咒始终处于沉寂状态,没有触发;可此刻他为了彻底稳住全场,转而开启大范围的AOE精神催眠,无形的催眠力量溅射到赵子瞻身上的瞬间,他体内的防护咒术立刻感知到威胁,瞬间就开始发力了。
下一秒,橘政宗的鼻孔里突然毫无预兆地涌出温热的鲜血,鲜红的血液顺着鼻翼缓缓往下流淌,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原本还算平稳的氛围瞬间被打破,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父亲大人!”源稚生脸色骤变,第一时间快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身形微微晃了晃的橘政宗,周围跟随橘政宗而来的几名手下,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神色慌乱地围了上来,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我没事。”橘政宗强忍着体内翻涌的不适,缓缓抬起手,对着源稚生和手下们比了个停止的手势,几乎是同时,旁边几名反应快的手下,已经快速抽取出随身带着的干净纸张,连忙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帮橘政宗擦拭鼻血、试图止血。
“抱歉,近来身体偶有抱恙,一时发作,让各位见笑了。”橘政宗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脸色微微发白,语气带着歉意,“恕我先失陪一下,去处理一下伤势、更换一身衣物,很快回来。”
上杉越随意地点了点头,并未多想,在他的认知里,橘政宗不过是分家寻上来的旁支族人,并非什么顶尖的超级混血种,而身为牢九门肉体门的成员,普通混血种平日里身体有些小毛病、突发不适,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压根没往别处深究。唯有昂热,目光沉沉地看着被手下搀扶着去止血、更换衣物的橘政宗的背影,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与警惕。
毫无预兆的莫名出血……这种诡异的症状,他分明在不久前见过一模一样的情况。那是在卡塞尔学院的校园里,卡塞尔的校工和研究员也突然出现过类似的异常出血状况,只不过,那些校工的出血位置,并非是鼻孔,而是双眼,血泪无声滑落,场景诡异至极。
而出血的原因,则是他们连续写下了赵子瞻的名字无意间触碰了某种未知的禁忌,才遭到了反噬。
此刻橘政宗突发的鼻出血症状,是否也和那些卡塞尔校工一样,是无意间触发了赵子瞻身上自带的某种神秘规则,从而遭到了这股冥冥之中、无法察觉的无形攻击呢?
昂热在心底快速复盘着刚才的一幕幕,回想起橘政宗先前那过于诚恳的话语,再联想到自己刚才心头莫名升起、毫无缘由的信任感,那股不对劲的感觉瞬间放大,他心中猛地一凛,瞬间想通了所有关键。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伪装。
橘政宗分明是试图通过隐蔽的催眠手段,操控在场众人的心智,让所有人都盲目相信他对绘梨衣的身世一无所知,可恰恰是这波欲盖弥彰的操作,暴露了真相——既然他费尽心思遮掩,那就说明,他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从一开始就满口谎言。
“呵呵。”想通一切的昂热,突然突兀地发出一声冷笑。
“怎么?老东西,看到别人出丑,你很开心?”上杉越侧过脑袋,斜睨着昂热。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昂热收回目光,神色平淡地回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什么高兴的事,值得你这时候发笑?”
“我腿好像能动了。”
“你最好能早点死。”
就在两人对话的间隙,身后厚重的金属大门已经被彻底拉开,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一间宽敞至极、布置典雅的巨大和室,完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和室里的绘梨衣,此前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专心致志地忙活着贴照片,她小心翼翼地拿着照片,打算把自己和小猫蛋卷一起去往异世界的那些珍贵合影,全都贴在自己卧室里最珍贵、最显眼的地方,每一张都摆得格外用心,眼神里满是细碎的欢喜。
正贴到一半,耳边突然传来外面金属大门滑动、众人交谈的声音,绘梨衣瞬间慌了神,小手忙乱地抓起桌上剩下的所有照片,一股脑地藏进了身边隐蔽的抽屉深处,生怕被人发现。随后她手忙脚乱地跑进了客厅,打开了面前的电视和游戏机,飞快坐直身子,假装自己一直在专心打游戏,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小动作。
这样的伪装实在是有些拙劣,抛开她在自己的卧室已经贴了一半的照片,这个目前还没人去看,绘梨衣目前假装打游戏的动作实在是假的厉害,谁家打游戏是在菜单界面滑来滑去的?
只不过此刻橘政宗不在场,源稚生向来对妹妹爱打游戏的印象极为深刻,平日里也常见她沉浸在游戏里,所以扫了一眼便觉得再正常不过,压根没有怀疑什么,只当妹妹是又在沉迷游戏机。
而绘梨衣则是满心心虚,缓缓转过头,怯生生地看向此刻陆续走进和室的几人,当她的目光扫到人群里的赵子瞻时,原本慌乱的眼神猛地一亮,眼底瞬间泛起细碎的光芒,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惊喜,之前的紧张瞬间消散了大半。
赵子瞻见状,轻轻对着绘梨衣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缓缓朝着绘梨衣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和,示意她不要声张、继续保持原样。
绘梨衣立刻心领神会,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心底却抑制不住地泛起欢喜:小猫蛋卷果然没有骗我,我们真的很快就见面了!
“上杉绘梨衣?”站在一侧的上杉越,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干净、气质纯粹的少女,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哽咽,试探着喊出了绘梨衣的名字。
像,实在是太像了……像到他只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心底的情绪翻江倒海。
直到此刻,绘梨衣才从见到赵子瞻的喜悦情绪中彻底被唤醒,她微微歪着头,有些茫然地看向面前这位手提太刀、身形挺拔却满脸沧桑的老人,眼神里满是不解,却又莫名觉得亲切。
只是一眼,两人便都愣住了。
绘梨衣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看上去威风凛凛,却满脸皱纹、整个人都显得皱皱巴巴的老爷爷,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说不清道不明,却格外真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老人的模样,她的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形象——一个皮肤黝黑、双手粗糙、整日在海边奔波的老渔夫形象,亲切感愈发浓烈。
而上杉越,自从第一次见到绘梨衣的照片时,心底就已经心潮澎湃、难以平静,此刻亲眼见到活生生的真人,那份激动更是达到了顶峰,眼眶微微泛红,喉头哽咽。他在心底重重叹息一声,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迈步走到女孩身前,停下脚步,朝着眼前的女孩缓缓伸出了手,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初次见面,我叫上杉越。”
绘梨衣愣了愣,下意识地先转头看了一眼赵子瞻,得到无声的默许后,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哥哥源稚生,才将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老人身上。她轻轻抿了抿粉嫩的唇瓣,带着几分怯意与小心翼翼,缓缓抬起自己纤细的手,轻轻和对方的手握在了一起。
一只布满厚实老茧、皮肤发皱、带着常年劳作痕迹的粗糙大手,与一只肌肤细腻、如同上好白玉一般温润光洁的素手,轻轻窝在一起。
这一刻,根本不需要任何精密仪器的血统鉴定,也不需要任何旁人的佐证。
仅仅只是这一个短暂的对视,这一次轻轻的握手,上杉越只感觉自己那颗漂泊半生、千疮百孔的内心,瞬间像是被细密的针线一点点缝补起来,暖意与归属感瞬间填满心底,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确定,全都烟消云散。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有错的,这就是他的孩子!
第一卷 : 374:源稚生:黄毛出现了!
昂热安坐在轮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依旧气场不减,他微微眯起眼,笑眯眯地望着眼前那一幕,语气慢悠悠地开口,:“感觉这个气氛,应该是不用做什么亲子鉴定了吧?”
这话刚落,原本正凝望着身旁女孩、眼底满是迟来父爱与不舍的上杉越,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钉在昂热身上,狠狠瞪了这个全然不会看气氛的老东西一眼。那眼神里裹着几分愠怒,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被戳中心事的窘迫,分明是父女久别重逢的温情时刻,偏被这老狐狸轻飘飘一句话搅了氛围,偏偏他还没法真的发作,只能憋着一股气,脸色沉了几分。
“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上杉越压下心底的情绪,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他缓缓收回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每一寸挪动都透着依依不舍,指尖甚至下意识地蜷了蜷,终究还是狠了狠心,脚步迟缓地从绘梨衣身边挪开.
站在一旁的上杉绘梨衣显然没太听懂大人们的对话,她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闻言只是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瓷白的小脸上满是懵懂,漆黑的眼眸眨了眨,没再盯着父亲的方向,转而乖乖看向身旁的赵子瞻.
短暂的沉默间隙,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和室内侧的厨房方向传来,源稚生端着一套质地精良的日式茶具走了出来,动作沉稳有度,神情始终带着蛇岐八家少主特有的疏离与规整。橘政宗眼下身体抱恙,无法出面招待,如今这场合里,他自然要担起主家的职责,将茶具轻轻放在矮几上,抬手为众人布茶,语气平淡有礼:“各位,请用茶吧。”
昂热却摆了摆手,丝毫没有端着客人的姿态,反倒像是在自己地盘一般发号施令:“先不忙喝茶,去弄点好酒来。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故人远道而来,稍后还有敲定血亲的喜事,咱们之后还有不少要紧事要谈,牵扯甚广,还是喝点酒更能烘托氛围,也方便后续说事。”
话音落下,他又补了一句:“另外,麻烦小哥安排一下,有关亲子鉴定的事情,尽快落实。”
源稚生点了点头,找来手下吩咐:“跟宫本家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带着本家的医生和仪器过来”
源稚生没有丝毫犹豫,微微颔首应下,随即转身招来身旁待命的手下,压低声音沉声吩咐,语气利落果决:“跟宫本家那边传信,让他们立刻带着本家的专属医生和全套DNA检测仪器过来,不得耽搁。”
听到“宫本家”这三个字,上杉越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深结,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尘封的怨怼与不耐,那是藏了多年的旧怨,被这三个字瞬间勾起;就连一旁的昂热,也微微侧过头,意外地看了源稚生一眼,在刚刚知道了上杉越与宫本家的陈年恩怨之后,有些讶异于源稚生的贸然安排。
只是源稚生全然不知上杉越与宫本家的那些血海过往,他做出这个选择,纯粹是出于理性考量——蛇岐八家分内家与外五家,宫本家正是外五家之一,产业横跨造船业、高端医药技术与生物制药研发,重心完全放在工业与科研领域,从不沾染黑道纷争,在鱼龙混杂、双手沾满鲜血的蛇岐八家里,竟算得上是最清白、最拿得上台面的一支枝干。
不得不说,颇为讽刺。
橘政宗不在,源稚生就是现场最高指挥,很快,各种用于DNA检测的大型仪器,电脑,分析机,试剂,随着源稚生的安排,以及宫本家家主的关系开始从东京的各处被运到了源氏重工大楼的十七层。
橘政宗不在场,源稚生便是现场当之无愧的最高指挥,他的命令下达后,蛇岐八家的执行力瞬间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过短短片刻,各类用于DNA检测的大型精密仪器、高速分析电脑、生物分析机、专用检测试剂,便在源稚生的统筹安排,以及宫本家家主的人脉疏通下,从东京各处的科研实验室与家族据点,源源不断地被运送到源氏重工十七层的和室旁,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却全程噤声,不敢惊扰室内的几位大人物,现场忙碌却井然有序。
昂热与上杉越并肩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源稚生有条不紊地调度大小事务,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几分掌权者的风范,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沉默。半晌,上杉越才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笃定,淡淡开口:“看来,这小子,就是未来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了。”
昂热轻笑一声:“这不是好事吗?我们这些老东西已经垂垂老矣,熬不了多少年了,总得培养靠谱的新人接棒,怎么样,老东西,你觉得他这个苗子如何?”
上杉越面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看法,语气冷淡直白:“不怎么样。”在他眼里,源稚生终究太年轻,太稚嫩,也不够有锋芒。
他说着,缓缓将目光转向一旁陪着绘梨衣的赵子瞻,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开口问道:“看来,这位,就是你未来准备培养的接班人了?”
昂热却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未来……”
“是现在。”
这两个字落下,上杉越顿时有些意外,不由得多看了赵子瞻好几眼。其实此前相处时,他就察觉到这个年轻人锋芒毕露,绝非池中之物,甚至在他和昂热谈论要事时,敢直接开口打断、摆出身段,丝毫不惧两位老牌强者的威压,可即便有过这般印象,此刻亲耳听到昂热亲口承认,说赵子瞻已是当下的接班人,依旧让他心底泛起一阵恍惚,满是讶异。
他压下心底的震惊,看向昂热,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你这么有信心,他能镇得住密党那些躲在暗处、心思阴暗的老爬虫?”密党内部盘根错节,那些老古董个个老奸巨猾,手段阴狠,可不是轻易能拿捏的。
“相信我,老东西。”昂热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狠厉,也带着十足的信任,“可能他的手腕和经验还有些欠缺,不够老道,但我毫不怀疑他的能力。密党那些家伙若是不识好歹,想要对付他,会死得比对上我惨得多。”
“哦?看来,你手上沾了不少血”上杉越朝着赵子瞻说道,他太了解昂热了,这个老东西与其说是心思缜密、步步为营的老毒蛇,倒不如说是一只步入暮年、却依旧余威尚存的老狮子,他所有的手段与话语权,全都建立在自身无比强悍的力量之上,从不是靠阴谋诡计取胜。
而能够让这样的人亲口承认的武将,那你就得考虑一下这个武将的武力值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了。
赵子瞻正和绘梨衣挨坐在一起,两人头凑着头,低声分享着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悄悄话,氛围温馨又纯粹,和周遭的暗流格格不入。
听到上杉越的问话,他抬起头,语气漫不经心,淡淡回应道:“不是很多,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让宫本家在我面前绕来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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