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白晃晃的车灯破开夜幕，一辆黑色悍马从公路的路肩上翻过，源稚生驾驶，樱坐在副驾驶座上查看GPS。
这辆车的标准配置为七座，目前坐七人只是后排有点小挤。
坐在这辆车上的七个人分别是源稚生、矢吹樱、夜叉、乌鸦、龙马弦一郎、樱井七海、龙马弦一郎的女秘书。
本部和分部如今间隙不小，家族内青壮派无一不对本部有反感印象，他们此行是去接机，鉴于迎接对象不过是一个大一新生，不宜兴师动众。
日本分部一直在追求和本部的平等交流，摆脱战争遗留的问题。
原本源稚生是想和樱两个人去接一下就行了，接完顺便去调查一下神奈川渔村附近少女失踪案，但考虑到龙马家主龙马弦一郎是目前担任日本分部部长的下五家家主，本部派来的名义上是他的秘书，为表诚意他们决定带上临时主动提出申请的龙马家主。
龙马家主并非那种不提前做决策的人，只是他的工作量太重了，他是蛇岐八家下五家家主中公认的社畜感最重的人，而且是主动当社畜。
源稚生决定带上龙马家主的时候樱井家主也在旁边，在家族中负责商业方面的樱井家主恰好要去迎接洛朗家族的贵客，洛朗家族在二战之后给予了蛇岐八家不少商业援助。
“这种地方会有机场？”源稚生问。
樱点点头，将正确的路线规划交给源稚生看一眼：“有的，神风突击队的临敌机场，只是太偏僻，客人们不降临在成田机场就是因为不想和海关打交道。”
“看来，飞机上有违禁品吗？”源稚生若有所思，他听说本部秘书乘坐的是校长的专机，那位风度翩翩的老人确实是个西装暴徒。
神风突击队的临敌机场，这么多年下来肯定已经废弃了，降落在那里是避开海关的好方法，他只希望去接机不要迟到，因为龙马家主和樱井家主的临时加入他原定的时间迟了一些，为此他让樱给本部来的秘书发了一封道歉邮件。
夜叉和乌鸦今天难得的安静，甚至说他们两个坐在后排的时候都有点紧张，紧张的互相摸大腿，然后不动声色的你打我腿一拳，我打你腿一下。
在一些年轻一代的眼里，家主们已经老朽不中用了，尤其是龙马弦一郎，被看作是家主中最平庸的一人，家族中很多人认为龙马弦一郎唯一的长处就是敦实。
但跟龙马弦一郎交接过工作或者在他手下待过的人绝对不会这么认为，工作时间的龙马弦一郎对待部下是极其刻板和严厉的，他遵循蛇岐八家几个世纪前的上下级制度。
他在执行局兼职高层，夜叉和乌鸦都免不了和他打交道，知道他古板的性格，他们调整着坐姿，生怕被找出毛病。
乌鸦悄悄的看了一眼樱井家主和龙马家主，两位家主都保持着面无表情，让秘书坐在他们中间，互相不看彼此，两人之间存在情人关系，这在日本黑道高层中并非秘密。
对樱井家主樱井七海这位靠商业手段和美貌上位的妩媚少妇家族内有不少人都颇有敬意，但传说樱井七海曾经和风魔家家主有过情人关系，之后才投入原樱井家主的怀抱，最后是在龙马家主的帮助之下坐到了亡夫的位置……一个女人居然能和三位家主都有纠葛！
废弃机场已经到了，这里到处是飞机的残骸，跑道上面停着一架黑色的“湾流”私人飞机。
洛朗家族的家主伊丽莎白在管家和保镖的簇拥下等待着商业伙伴的到来，他们此行虽然另有目的，但洛朗家和樱井家商业交流不少，自然会给樱井家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打开悍马的车门，日本分部的七人走下车，以源稚生为首，双方稍作寒暄。
“请问前来就任日本分部部长秘书的路明非先生是……哪一位？”源稚生扫了一圈面前的洛朗家族众人，心中生出不妙的预感。
他事先没有认真看过关于路明非的生平，在他看来本部派S级这件事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伊丽莎白微微欠身，她现在没有戴那层白丝面纱，面容在湾流的舷窗灯光下显得清晰而年轻。
“源家主，路明非先生在五分钟前独自离开了。他说有事要办。”她顿了顿，用词很谨慎，“他没有说明具体去向，离开之前他询问过我日本的将棋，离开时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他带了武器的，可能是去买将棋玩了。”
五分钟……源稚生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片废弃机场方圆十公里内没有任何公共交通，连出租车都不会经过。
一个人在五分钟之内能去哪里？附近根本没有商店，除非有人接应，或者他根本不需要车。
他看向樱，樱已经在调取机场周边的卫星地图了。她抬起头，用眼神告诉他……没有异常车辆进出的痕迹。
“感谢您的告知。”源稚生收回目光，语气没有波动，然后转向樱井七海，“樱井家主，洛朗小姐就交给你了，愿我们贵客的东京之行一切顺利。”
伊丽莎白微微一笑，转向樱井七海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更柔和的商业表情，两位都是出挑的美人，少妇和少女，站在一起是晚色中的美景。
两个人开始用日语低声交谈，话题从横滨港的航运合约切入，像是刚才那几句关于路明非的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管家撑着伞跟在身后，保镖们自动散开成一个松散的警戒圈。
剩余的蛇岐八家成员走到另一边，一向沉默寡言的龙马弦一郎率先开口，说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立威？”
源稚生面色沉重的点点头，拿出一包柔和七星，抽出一根，樱替他点上火。
立威是最有可能的答案，洛朗家族的高血统保镖们在这里，本部秘书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被掳走。
这几年也不乏有带棱角的本部专员过来，这些专员大都听说过日本分部的坏名声。面对霸凌成群的日本分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表明自身并不好惹，也就是想方设法立威。
懂得立威的话，说明本部派来的秘书起码并不愚蠢，至少还知道自救一下。
日本分部最吃的就是立威这一套，黑道老传统了，有身份的混血种黑道成员拔刀互砍之前会露出身上彰显身份的鬼神刺青，岩国白蛇与锦鲤、夜叉与群魔、阎魔大王……在家族内部刺青被称作为“入墨”或“彫青”，是对鬼神力量的崇拜。
当然，也得是真有实力才行，实力不够的话立威无疑是会沦为笑料的，之前这么干的专员们最后结局都不太好，日本分部的A级不在少数。
“但是立威也要先接触再说吧，他想要在日本长久安稳的话，避免不了和我们打交道，秀肌肉也应该是秀给我们看，哪有不跟我们交流给我们冷暴力的，这是胆怯的表现吧。”乌鸦不解的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扔给夜叉一根，恭敬地给龙马家主也递一根。
在日本分部立威不是简单的秀肌肉，日本分部和卡塞尔学院明面上还是非常铁的共进退关系，怎么的都得先礼后兵才对。
“他并不像是特别胆怯的人，那个名为路明非的S级，他不仅轻松战胜了A级的关东支部部长，还被昂热校长称赞‘直面巨龙，拯救同学，是天命的屠龙者’。”龙马家主捏着烟没抽，他是个典型的工作狂，工作狂的一大优点就是会记住工作中的所有大事。
卡塞尔学院的这个S级对外只有一项保密的任务记录，该项任务大概涉及了暂时无法对外公开的事情，日本分部只能推断出这项任务中出现了纯血龙类，而路明非在纯血龙类口中救下了同学，但大概率没有和巨龙正面交手，因为正面交手的话昂热校长的官方赞美不会停步于“直面”。
龙马家主的侄女兼秘书龙马惠小声的说：“如果他的立威对象不是我们，那东京有谁够资格当他的立威对象？”
结合本部秘书在研究将棋，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
龙马弦一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答案。
“猛鬼众。”
杀鸡儆猴。
在日本有一个势力以“将棋”中的棋子为代号，比如说王将、龙王和龙马，王将接近等于中国象棋中的将或者帅，龙王由车升位而来，龙马由马升位而来。
卡塞尔学院这些年来也注意到了猛鬼众，私下里一直有调查，先前也两次提出要帮忙剿灭，但蛇岐八家选择了颇为强硬的拒绝外力介入，强调猛鬼众势力完全在控制之内，毕竟关起门和打开门是两回事。
源稚生掐灭了Mild Seven的烟头，“该死，本部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疯子？”
在日本分部的眼中，本部每次派来的专员或者说分配来的成员都是牛羊一般的存在，即便一开始有点棱角稍稍打磨之后也温顺的如同白羊一样。
可羊群之中怎么会出现这么一只疯狂的黑羊，完全没有一点前奏，荆轲刺秦之前还要痛饮别情与美酒，新选组镇压浪人“天诛”之前还要渗透和整编，他一下飞机就操着刀奔猛鬼众去了，表现的就好像挣脱缰绳的野兽一样。
他以为他掌握着什么？绝对的暴力吗？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天照命的严父(一)
“疯子。”源稚生毫不避讳地给出自己的评价。
“是急功近利的疯子。”龙马弦一郎赞同少主的评价，他很少用这种词评价别人，他上一次用还是在东京地检特搜部以受贿罪起诉蛇岐八家关联企业法务负责人的时候。
最后东京地检特搜部那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副部长结局不太好，在东京湾里一睡不醒。
源稚生点燃了第二根Mild Seven。
他从樱手中接过手机，屏幕上是执行局的内部任务系统，界面简洁，他的目光凝住了。
神奈川县渔村人口连续失踪事件调查组，下面列着执行局成员的名单，每一个名字都是他熟悉的人。最下面一行，新增于今天，字体和上面那些老名字没有任何区别，仿佛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应该在这个位置上。
路明非，执行局编号后三位是099，蛇岐八家的执行局系统还没来得及分配，执行局本来不该有这么一个人加入战斗序列。
源稚生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了，神奈川县渔村人口连续失踪事件就是他最近主导调查的事件，这件失踪案基本已经板上钉钉的确认为“猛鬼众”的恶鬼所为。
失踪案行凶者不止一人，主犯已经确认，但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准备了多种方案将对方围困在列车上行刑，因为事关新型进化药，主犯与猛鬼众的进化药运输链有关。
学院派来的秘书贸然介入毫无疑问会打草惊蛇，恼怒之余源稚生也不禁有点赞叹对方的眼光之毒辣，黑进执行局任务系统之后能找到这么关键的任务。
对于猛鬼众那帮追求进化的疯子而言，还有什么比进化药运输出岔子更严重的事情？最珍贵货物的押送可能会有核心成员出现接头。
“他在来日本之前调查过猛鬼众，”樱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几份文件的缩略图，“这些是本部的公开资料库里能查到的访问记录。他调阅过猛鬼众的组织架构、主要干部的代号、以及近半年的活动简报。最后一次调阅的时间是登机前。”
“此外他获取猛鬼众情报的途径有多种，家族高层、关东支部部长明智阿须矢疑似是路明非的狂热粉丝，他和路明非不久前有过通讯记录，在路明非抵达日本之前明智阿须矢连发了三封参与迎新的请求，他和关东支部的其余组长说过想成为路明非手下的‘兵衛’，说未来如果不成功他将切腹。”
其余人听到樱这么说，不禁面面相觑，这位关东支部部长是被打出了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吗？
好像……也合理，关东那帮子人从来只认可能暴打自己的强者，其余的道德准则、伦理纲常都被他们抛之脑后。
“神经病通常是舍不得死的……登机前调阅，落地之后就把自己加进了任务名单。”源稚生把手机还给樱，“路明非连一刻都不想等，这么有自信是想在东京久住吗。”
“不过我更好奇这个疯子黑进了我们的任务系统，是谁在帮助他？”源稚生的声音隐隐有怒火，他有发火倾向的时候就是这样，连夜叉这种跟了他好几年的人都听不出他到底是在问问题还是在自言自语。
能在执行局系统里新增任务成员的人，整个日本分部不超过五个，源稚生自己算一个，龙马弦一郎算一个，剩下三个都在东京的办公大楼里坐着，这个时间点不可能出现在横滨郊外的废弃机场。
那么只剩两种可能，要么有人黑进了执行局系统，黑得无声无息，连监控程序都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这种情况很可能内部有人帮忙。
要么这个叫路明非的人手里捏着一张权限足够高到让系统闭嘴的通行证，系统把他当成自己人，连具体信息都不问就给他开了门。
哪一种都让人高兴不起来，都说明内部有人私通卡塞尔学院。
源稚生不想怀疑任何一位在执行局任职的家主，包括背景实在不干净的犬山家主。
“辉夜姬。”龙马弦一郎扫了眼樱的手机。
“辉夜姬……什么？”源稚生无法相信这个答案，这本该是最不可能的答案。
辉夜姬是日本分部真正意义上的总秘书，岩流研究所单独研究的云计算系统，辉夜姬怎么可能帮助一个卡塞尔学院的人，就算大家都是秘书也不可能惺惺相惜，那是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
龙马弦一郎有些羞愧地讲述了这个事实：“辉夜姬帮助了他，因为昂热校长有这个权限，昂热校长曾经的编号后三位就是099，校长在日本分部的权限高于我等下五家的五位家主，这是友好的象征。”
“校长在……执行局的战斗序列中？”源稚生又一次掐灭了柔和七星，他作为执行局的局长，居然不知道卡塞尔学院的高层能随时随地把手伸到执行局里。
卡塞尔学院在蛇岐八家留了太多不好的阴影，最近两年他得一步步扫除。
“原来是校长把自己的权限给了他，看来他真是特使啊，”他担忧地看向龙马弦一郎，“校长的权限到底……”
龙马弦一郎立马会意，安慰地说：“请您放心，名义上校长的权限比肩大家长，但实际上我们能随时停止他的权限，这一步无论是您还是政宗先生都可以做到。”
这些年来，日本分部给本部的友好象征实在太多了，但还是远不及当年，当年昂热是真正的日本分部太上皇，战后家族为了重建让出了太多尊严和权力，连家族引以为傲的影皇刺青“诸界之震怒”都破例给了这个外人。
为了脱离本部的掌控，这种丢人的事情属实不好重提。
“他是昂热校长的私生子吗？”夜叉嘟囔了一句，这种待遇着实让人眼热。
“何止是私生子，昂热校长对于新S级路明非的维护都可以用孝顺来形容了。”乌鸦在手机上登录自己买的守夜人论坛账号，把论坛里的内容呈现给他人看，“这是副校长守夜人小号的言论，保真，不过校长副校长经常互开玩笑。”
他的守夜人论坛账号买自一位名叫做“冰海回忆”的神秘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两人是通过线人牵线搭桥认识的，听线人说对方神通广大，背地里在卡塞尔经营着灰色的商业帝国，于是乌鸦顺理成章地又交了一笔入伙的费用。
对于打入这种不良团伙乌鸦轻车熟路，但经过一番努力，除了“冰海回忆”的头像是一把燃烧着黑炎的玉钢刀外，他什么重要信息都没有探到，对方可能真的是柯里昂教父那样的人物。
乌鸦点开了守夜人论坛置顶的《东瀛斩龙传》。他已经追到了第四章，第四章有对执行局局长源稚生的详细介绍，说其中二且深藏不露，据推测有堪比S级路明非的才能，只是畏惧横扫欧洲的炎之龙斩者所以不敢暴露真正的实力。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瞎写，《东瀛斩龙传》的土狗作者还贴心地贴上了关于执行局局长近三年的任务执行结果，推测的合情合理，只需要支付三美元五十五美分就能观看……点开查看的时候乌鸦看的背后冒冷汗，因为这些任务数据超2/3是真实的，居然有人如此了解日本混血种，这个人简直是藏在执行局里的网络幽灵。
“卡塞尔学院最近掀起了一股研究日本分部的热潮，快成时尚单品了，带头的叫“炎之龙斩者”，这个叫做‘炎之龙斩者’的土狗不是一般的了解家族，他极有可能是曾经进入过日本分部实习的人员之一，在被霸凌之后，出于报复心理和猥琐心理写下了《东瀛斩龙传》。”
乌鸦吸了口烟，给少主介绍这篇火遍卡塞尔学院的“时尚单品”，他打听到“炎之龙斩者”的真名叫芬格尔，是留学N年的F级……一眼假的身份，还F级，他没在卡塞尔学院上过学也知道最低等级是D级。
“别管这些，确定路明非他没车吗？”源稚生问樱，他在守夜人论坛里偶尔会潜水，但对于什么《东瀛斩龙传》和炎之龙斩者不感兴趣。
“扩大范围后没有异常车辆调度的记录。”樱已经把卫星地图缩到了最小比例尺，整个横滨郊区的道路网在她指尖下铺开，每一条主干道上都没有异常的车流标记，“他可能是步行。”
“步行。”源稚生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把烟掐灭在悍马的车门把手上，他没说“这不可能”，也没说“疯子”，今天他已经说了太多次疯子，再说下去这个词就该贬值了。
也许本部真的出了一个堪比年轻昂热的超级混血种。
和家族里的迂腐派不同，他从来都不相信只有日本能出超级混血种，外界出现不了比肩先代皇的怪物，出现能比肩拥有先代皇十分之一实力的他的超级混血种是很有可能的。
“那我们还有追上他的可能，上车，夜叉你开，目标是神奈川渔村的海边电车，我们原先锁定过的。”
夜叉和乌鸦一左一右上了前座，这次他们不紧张了，紧张是给不确定的情况准备的，现在已经确定了。
要跟一个可能是超级混血种的本部疯子一起去猛鬼众的运输点上兜风，这事在他们眼里从“担忧”变成了“刺激”，源稚生原本的计划是先跟踪猛鬼众，尽量钓出猛鬼众高层再收网……
源稚生拉开车门，神奈川渔村是猛鬼众最近活跃的区域，如果路明非出了事，昂热校长有充分的理由要求日本分部做出解释。
如果路明非没有出事，那他们更得在场。
本部秘书真的一落地就把猛鬼众的某个据点拆了，而执行局局长和分部部长全都在机场接机，那不止是丢人。
乌鸦开始检查随身携带的装备，他把四把短刀从座位底下的暗格里抽出来，刀柄在手里掂了一下。
海边渔村，或者说神奈川适合赶海的海滨小镇，冬季那里红枫飘落，夏季也美得像是东京最适合年轻男女约会的地方之一，但很快就要被血染红了。
樱侧过身，靠近源稚生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后排其他人只能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
“两分钟前，绘梨衣离开了源氏重工，没有拍到是怎么离开的。”
“知道了。”
樱没有立刻坐回去，她保持着那个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Mild Seven烟味，源稚生没有看她，但樱贴近的瞬间，他的呼吸有一个极轻微的停顿，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有注意到。
对于绘梨衣的翘家源稚生没有多奇怪，绘梨衣多次外出没有带来任何恶果，这已经让他心中对绘梨衣失控的担忧减轻了不少，也许绘梨衣根本就不会那么轻易地失控……谁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无忧无虑。
就像狼来了的故事一样，绘梨衣第一次翘家源稚生精神紧绷，第二次、第三次翘家源稚生依旧无比担忧，第七次、第八次他也放心不下，但这都翘家近二十次了……源稚生只为妹妹日渐熟练的翘家技术感到骄傲。
绘梨衣只是在找一条属于自己的可以放松的小路，每个有点聪明劲的女孩都会找到自己偷偷快乐的天地，虽然这条小路目前看起来只通向拉面摊和东京大学后面的小巷子，但至少是她自己找到的。
至于刚好在这个时间离家出走，源稚生丝毫没有怀疑过她是被什么人带走的，有能力带走她的只有猛鬼众和卡塞尔学院。
猛鬼众的人没有胆量入侵源氏重工，卡塞尔学院都不知道绘梨衣的存在……那个叫路明非的就更加不可能了，没有动机，就算有也做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从这里跑到新宿区，那得跑得比新干线上的列车还快一倍，接近1/2音速，而且路明非现在应该往海边跑要袭击猛鬼众才对。
如果他们速度快一点，还能截住路明非。
“少主，你觉得他是怎么想的？”乌鸦坐在车上问，“有信心在我们之前跑到二十三公里外的任务地点，敢和高端越野车赛跑，这得跑得不比您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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