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113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源稚生摇摇头:“抓到他你仔细问问。”

“要用他来打人桩吗?到底是客人啊。”

“当然不是,犬山家主对校长的学生很好奇,抓到之后可以送到犬山家的地盘软禁起来,在纸醉金迷中他会交代清楚的,你可以陪同去套话,你最喜欢那种场所了不是吗。”

“吼!您的意志!”

想到犬山家那些穿高跟鞋露大腿还能拔剑调情的莺莺燕燕,乌鸦鼻血已经飙出来了,他不顾龙马家主在场,面色潮红地催促着开车的夜叉。

“我和新S级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快,快追上我的挚爱兄弟,我要带他去天堂共享欢愉!”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照命的严父(二)

“红宝石舞女号”列车穿行在源氏山的木丛间。

撑伞离开源氏山的神社,樱井小暮往取票机里塞了一张500日元的旧纸币,换取了一张“一日周游券”,随着十多年前日本纸币体系更新,500日元纸币逐渐被500日元硬币替代,是已经退出主流市场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这趟列车也是旧时代的产物,所以这张“古董”纸币才能起到效果。

“红宝石舞女号”列车是五十年前建造的列车,原先的名字已经被遗忘了,“舞女号”取名源自于川端康成《伊豆的舞女》,同时期修建的前往伊豆半岛的列车名为“蓝宝石舞女号”,列车建造者们命名也是要赶潮流的。

她把周游券收进米白色上衣的口袋里,伞面在站台上轻轻转了一圈,甩掉边缘的水珠。

她今天打扮得很素,不像在极乐馆里那样穿着带刺绣的振袖和服、插着金色的发簪,只是一件米白色的棉麻上衣,领口宽松,露出点锁骨,下身是同色系的长裙,裙摆过膝。

耳边别了一枚木质的发卡,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镜片的细框眼镜,是她在一家二手杂物店里淘来的。

把持着极乐馆的日子里她被称为老板娘,经常在门口打量着每个前往黄泉的客人,对每个熟客鞠躬欢迎光临,对每个沉醉于堕落欲望的客人娴熟妩媚一笑,同样的话同样的姿态重复千百遍难免厌倦。

她今天打扮得贴近森系,可实际上她内心并不想完全顺其自然,此时她是个期待偶遇情郎的女孩,忐忑又煎熬的打量着每个列车上的客人,默念那个秀美的男人何时会登场。

每两个月她都会腾出一天来寻找与风间琉璃偶遇的机会,他们时常在极乐馆中相遇,但那个时候他们是龙王和龙马,是上下级,风间琉璃说他们要是真的只剩谈情说爱的话,就像笼中的两只雀鸟在相爱。

那在笼外雀鸟们可以相爱吗?

雀鸟们挣脱樊笼相会,就像是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绕天之御柱相见,二神绕着天柱相遇,装作偶遇,妹妹伊邪那美先开口:“好英俊的男子!”哥哥伊邪那岐应声:“好美丽的女子!”两人当即结合。

樱井小暮心想,离开极乐馆风间琉璃的行踪飘忽不定,但作为猛鬼众2号人物他始终是要操心一些事的,比如押送进化药一直就是他在负责。

送进化药是他主动要做的事,他喜欢看着其余鬼化作扑火的飞蛾,喜欢那转瞬即逝的痛苦,他自己也在痛苦,因为他也是飞蛾中的一员,不过是体型最大的那只。

她每次来这趟列车上找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伊豆的舞女》里那个翻山越岭只为和心上人见一面的阿薰,川端康成写阿薰在渡口喊“有乘客吗”,喊了好几声才敢确认。

她现在也差不多,每经过一节车厢都要在心里喊一声。

只是这趟列车终究不是伊豆半岛的温泉乡,它是猛鬼众的交易点之一,每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都装有针孔摄像头,但摄像头后面没有人在看,只有鬼。

列车背后的管理者是猛鬼众的人,乘务员也是,明面上的监控全是摆设。

进化药的运输路线从这里经过,接头的人在某个固定站台上车,又在某个固定站台下车。

她在第三节车厢看见了那两个戴舞台剧面具的人。一男一女,坐在靠窗的双人座上。

男孩戴的是伊邪那岐的面具,白底红纹,线条粗犷,背着网球拍的袋子,女孩戴的是伊邪那美,同样的白底红纹,但纹路更柔和,女孩戴着不合适的假发。

两个人的面具并排映在车窗玻璃上,像一对在黄泉比良坂重逢的神明。

只是伊邪那美在神话里已经吃下了黄泉国的食物,肉身腐烂,满脸蛆虫,伊邪那岐吓得落荒而逃,用巨石堵住了黄泉比良坂的出口,这对神明夫妻的结局并不好。

樱井小暮想,选什么面具不好,偏选这一对……她全然忘了刚刚前她也幻想过像两位神明般有美好的遇见。

两个笨蛋,为什么要上这一艘夜间行驶的列车呢。

女孩戴着面具束着发也能看出是受同龄男生欢迎的那种类型,樱井小暮曾经在山中拘束所学校待过,那是她最渴望自由的一段时间,她听青春躁动时的男生们议论最受欢迎的女孩类型,他们说“应该是那种白皙靓丽的妞”,眼前的女孩就是,比她还要高挑,是御姐身软妹心的女孩。

“我不知道带你约会该干什么。”男孩在笨拙的解释自己的动机,但樱井小暮心中只有羡慕,因为带着伊邪那美面具的女孩在全神贯注的倾听,小脸努力摆出分析的姿态……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出来她的努力。

男孩根本不用费劲解释和攻略,因为他面前的长腿女孩要攻略他的意图更加明显。

“我唯一擅长的事情好像就是这个,你说你也喜欢,那我们有共同爱好了。”男孩说。

女孩用力点头,对于组队战斗表示100分的赞成。

“俄罗斯有北极熊,”他的思维很跳脱,一下跳转到了动物频道,“白色的,趴在浮冰旁边守着,拿爪子拍鱼吃,拍一下,鱼就飞到天上了。”他用手掌做了一个向上拍的动作,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打到行李架。

女孩的面具点了一下,路明非继续说,说南美洲有粉红色的河豚,澳大利亚有鸭嘴兽,中国四川的大熊猫吃竹子能吃一整天。

他不像恺撒那样去过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可以绘声绘色地描述各地风物,他讲的这些不少是以前在网上看游记看的,记了个大概,中国以外的地方细节全靠编。

大概只有绘梨衣这种没怎么见过世界的女孩才会听得这么认真,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伊邪那美的面具始终对着他的方向。

路明非的夜视视线能不受阻碍地看到远处覆盖皑皑白雪的富士山,因为镰仓的山大都不高,大平山标高一百五十九米,源氏山更矮一些,起伏的棱线被杉林和松柏覆盖。

从车窗看出去,墨绿的树冠一层叠着一层,偶尔露出一角寺庙的灰瓦。

路明非当然没有被源稚生等人截到,他的速度远比蛇岐八家预想的快得多得多,先去的东京新宿区,和绘梨衣是从镰仓站上车的,并非源稚生认为的江之岛站或七里滨站。

对于今天的约会,路明非其实比他表现出来的更胸有成竹,他带绘梨衣来这里是因为想让两人重逢后的约会更加自由惬意一点。

所谓自由,就是做想做的事情,做觉得应该做的事。

说来实在惭愧,他唯一擅长且有点喜爱的只有打斗和游戏,这辈子他可能都被“战斗爽”和“念头通达”害了。

至于绘梨衣的爱好,绘梨衣写在纸条上的爱好好像是格斗游戏和守护朋友的格斗。

喜欢格斗游戏应该是真的,喜欢格斗这一点路明非表示怀疑,难道是绘梨衣梦里和王将、暴走族的战斗激发了黑道大小姐的战斗欲望,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梦里被梆子声影响后的柔弱激起了大小姐的保护欲,听说女孩在进入亲密关系的时候很容易对另一方产生母爱错觉。

路明非自问在感情上可能有点白痴,但是白痴的绝对不彻底,绘梨衣喜欢格斗他肯定不能邀请绘梨衣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两人又不是高手寂寞的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不会绘梨衣说“路剑神好本领”,自己说“上杉城主不差”。

他们在约会呀!约会得一致对外。

向蛇岐八家示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恰好对于猛鬼众一直不放心,猛鬼众顺理成章成为了这次双排的对象。

在芬格尔给他提供的蛇岐八家介绍中,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对劲感来自于一个人,蛇岐八家大家长橘政宗。

这个人太反差了。

以往他觉得一个人能够在自家核心地盘养死侍、猛鬼众在红井团灭蛇岐八家所属、不好好对待自家最强战力,一堆好牌打的稀烂,那应该在领导者中属于是心怀鬼胎的铁废物,是庸君、无能者、低配版源稚生才对。

这种货色谋略应该和他这个大一学生坐一桌。

但芬格尔的那份情报却显示橘政宗处理政事相当的“英明神武”,在蛇岐八家因失去“皇”而陷入混乱时,橘政宗通过个人能力与权谋逐步整合家族,恢复了组织秩序,使蛇岐八家“恢复了往日的荣光”,看的时候种种功绩差点闪瞎了路明非的眼。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这个人身上的反差感太浓。

路明非本来就已经被这个世界充满暗面君王、老阴狗的事实搞麻木了,有PTSD,现在看任何不对劲的人都有看幕后阴谋家的嫌疑。

他看一直示好的昂热都是用警惕的目光看的,更何况一个不熟且更不对劲的人。

所以他准备强势一点在现实之中掀蛇岐八家和猛鬼众的裙子看看,青铜城应该也快到东京湾附近了。

对于蛇岐八家敌不敌得过猛鬼众他保持怀疑,至于他、绘梨衣、康斯坦丁、诺顿这个组合在东京用不用得着害怕猛鬼众或蛇岐八家……他是一点都不怀疑。

当然,老唐兄弟俩不能轻易暴露。

樱井小暮观察这对男孩女孩好几分钟了,她坐在男孩女孩的对面,偶尔和两人搭上两句话,看女孩装作不经意的想把头枕在男孩肩膀上,但又不好意思,男孩脖子都红了。

她觉得这个男孩大概真的不太擅长约会。跟女孩讲世界地理,现在讲到撒哈拉和塔克拉玛干,这放在哪一部平成年代的爱情剧里都不算一个合格的约会开场。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老电影,《情书》,中山美穗站在雪地里对着已经死去的藤井树喊“你好吗,我很好”,那部电影里也有山,是小樽那边的山,冬天积满了雪,和窗外这片镰仓的绿色完全不同,还有一部更老的,《东京爱情故事》,赤名莉香在丸之内线的站台上给完治留下一张手写的明信片。

那才是爱情该有的刻骨铭心。

那些老剧的编剧大概不会想到,很多年后会有一个男孩在神奈川县镰仓市的老式列车上,戴着伊邪那岐的面具,把北极熊和熊猫当成约会素材,情感大师们会为这个男孩而哭的,被这神人蠢哭。

“该离开了,我的蝴蝶和飞蛾们,猎犬们闻着味道蹲守在四站过后。”一条手机讯息敲碎了樱井小暮的感慨,是那个名为王将的人。

“猎犬中有个可爱讨喜的,我们的天照命大人来了。”第二条讯息随之而来。

王将总是这个样子,他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就连蛇岐八家执行任务时的关键信息他都能弄到手,这个恶鬼拥有神明的本领,可能真的来自地狱。

原来在这个恶鬼的注视下,从来没有自由。

樱井小暮不切实际的偶遇幻梦彻底粉碎,王将发来这些就代表着这趟列车将沦为鬼的“食场”。

车上的鬼们有足够的时间撤离,但以王将的性格不会给每个人发一样的讯息,必然有少部分的鬼留下来牺牲,他们会在这里大肆屠杀,让前来的蛇岐八家无心他顾,把精力都留在掩盖这件事上。

天照命注定一无所获,既然王将洞察到了这里的动静,新型的进化药肯定有万全之策转移,说不定早就转移走了。

她想起风间琉璃有一次在极乐馆的顶部对她说,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人天生就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另一种人一直在找,他说他自己是后一种,而她大概是前一种。她现在觉得他说反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来某趟能够短暂自由的列车上等他,用一名女大学生的身份,这就是她的目的地。但此刻她坐在这两个戴着神明面具的年轻人对面,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想承认这个目的地。

她看着他们,就好像看见平行时空的自己和风间琉璃一样,她不知道风间琉璃在不在这趟车上,就算在的话那个男人也不会制止鬼们的动作。

她同样不会,只是有点多愁善感,也许这两个人不该在这趟列车上。

“你们在哪站下?”她忽然开口。

路明非看了看券,“坐一圈到终点。”

他说谎了,他压根没有坐到终点的打算,马上就准备对车上的“鬼”动手了,他和绘梨衣会在源稚生到来之前结束所有敌人从容离开,留个“斩猛鬼众者,本部S级”,让源稚生打扫列车上的卫生。

源稚生如果是从机场追过来的话,大概就在四五站之后等着他,正义兄的单线程思维很好猜的。

他没打算抓什么大鱼,大鱼哪是那么好遇见的,王将、龙王、龙马得去猛鬼众的核心据点抓,饭得一步步吃。

“下一站的风景很——”樱井小暮身体一颤,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听到车厢内传来痛苦的低吼。

已经有人死侍化了,有人在上车之前注射了过量的进化药,车厢中有人呕吐,之后露出了狰狞的黄金瞳,皮肤上生长出畸形的青黑色鳞片。

王将早就料到了蛇岐八家要来,提前蛊惑了三只鬼彻底堕落。

这里已经是……猛鬼的乐园世界。

“笼中的……一场梦啊……”樱井小暮说出呓语,她看见了利爪的寒光。

男孩侧身闪过,解开背后的网球拍袋子,将袋中的朱红色长刀递给女孩。

随后他捏住人形死侍的利爪,将青黑色的利爪掰弯,从中拿走了另一瓶进化药端详,拧开后凑到面具旁边闻了闻,拉开面具角抿了一口。

女孩轻盈的跃出座位,挥动朱红色的长刀,长刀此刻化为鬼切,刀身出鞘时没有声音,像月光照在雪地上那种安静,她经过那两个正在死侍化的身体时挥了两下,干净利落。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照命的严父(三)

进化药味道不太对劲。

路明非咂了咂嘴,事到如今进化药对他已经没什么效果了,注射的话他无法分辨眼前这种进化药和他以前经常服用的进化药的区别。

只能通过……口感。

口感不一样,他一贯喝的那个要偏甜,味道要更浓。

细品,不像是勾兑之后造成的差异,可能不是同一代进化药,产品都是不断更新的嘛。

他把瓶子收好,抬起头。

被他掰弯爪子的死侍还在挣扎,青黑色的鳞片从脖颈一路蔓延到下颌,黄金瞳里已经没有理智了,只剩下痛苦和疯狂。

路明非侧身让过它扑过来的爪子,反手扣住它的后颈,往下一摁,膝盖顶进它胸口。死侍撞在车厢地板上,死侍抽搐了两下,胸腔里的骨头已经被路明非膝盖顶碎了数根,骨折刺破了肺组织和胸膜,多处血管破裂,死侍也无法抵挡这样的伤害。

绘梨衣手中的朱红长刀已经归鞘,她身边倒着两只死侍,一左一右,都是在瞬间被一刀切断喉骨。

绘梨衣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坐回座位,重新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下一道菜。

樱井小暮心中警铃大作,她暗自责怪自己的糊涂,是啊,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一对笨蛋情侣上车……三个,三个已经完成死侍化的猛鬼,在这两个人面前连车厢的地板都没能踩热。

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藏在袖口里的小太刀刀柄上。王将知道这里的情况,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这两个人是执行局的人,那他们活着离开这趟列车就是她作为龙马最失职的表现。

她从座位上弹起来,袖口里滑出的刀刃在车厢灯光下亮了一下,动作迅猛的如同猎豹,刺向路明非的肋下。樱井小暮是猛鬼众排的上号的高手,她接受过忍者培训,学习过刺杀和白刃战,能够领悟日本刀术中的“气剑体一致”。

路明非没有回头,他左手精准地扣住了樱井小暮握刀的小臂,樱井小暮的整条右臂瞬间麻了,小太刀落在地上。

“你也是?”他挠挠头,刚想说些什么,猛的看向列车车厢之间门的位置。

“红宝石舞女号”车厢之间用的是老式的手动推拉门,有人从前一节车厢走进来,推门的动作很轻。

进来的是个女人,戴着沙滩帽,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裤和浅蓝色的棉质衬衫,手中拿着长报纸,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很多人上车时以为她是看报的女学生,坐在前一节车厢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

现在她站在车厢的过道里,摘下沙滩帽,挂在旁边的扶手杆上,从帆布包取出两支进化药。

樱井小暮低下头,她从未在极乐馆以外的地方见过风间琉璃穿成这样,她上车之后光顾着注意风间琉璃有没有置身于男人之中,却忽视了女人。

想不到就这样和“偶遇”擦肩而过,她怅然若失。

不过,依旧在“笼中”,谈什么偶遇呢。

“风间?”

“没事的,我在这里。”

樱井小暮瞬间感觉到了心安,他在这里的话,大概就不会再出现意外了,她从来都相信他。

女人扔掉报纸,将两支进化药饮尽,她衣服在变,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她肩上往下抚过,抚过的地方布料自己重新编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