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警方既然封锁消息、不予公开,案件又是怎么登上报纸的?
路明非翻到了报纸的背面,那里有每个女孩失踪前拍的照片,都是容貌很出众的女孩,千娇百媚懂得打扮自己,这个年纪的日本女孩都很赶潮流,十三张照片每一张照片里女孩都穿着红白的巫女服。
照片中的女孩无一例外都维持着一样的笑容,僵硬的死物般的笑。
照片之后的文字详细记述了对她们逝去的惋惜,一开始还是正常的官言官语,写到后面文字中透着说不出的悔恨、歉意,到了最后文字出现词不达意等问题,好像写文章的人已经因为忏悔陷入了疯癫状态。
可以想象,写作者写作时可能一会悔恨地流泪,一会不甘又委屈地自残。
翻动两遍报纸之后,路明非有了自己的猜测。
也许现实之中的2002年5月根本没有这一张报纸,这张报纸出现在那个秀美男人的噩梦中,是他臆想出来的忏悔录,只不过以报纸的方式呈现。
但是这样说不通,因为真凶其实是王将,制造梦的这个秀美男人刚刚是被梆子声控制住了,充其量不过是个提线木偶般的杀人工具,为什么在忏悔录中完全没提到王将和被操控的事情,反而写自身作为鬼有天生杀人的欲望,半点不提梆子声。
他不知道自己被操控的事情吗?
不知道的话,那噩梦中出现的王将就是潜意识的产物,难怪模糊、混乱、杂糅。
路明非记得自己曾经看过的某本书上说过,人存在大量潜意识记忆但清醒时无法回忆的案例,如催眠后遗忘现象,失忆症患者无法记起学过的单词,但在填字游戏中能更快补全这些词。
记忆存储在无意识中,特定任务时可自动调用,这属于内隐记忆……大脑储存了信息,但无法主动回忆。
一个人连自己的噩梦都看不清,有点可悲。
路明非用天丛云插入妖魔王将的左耳,然后拔出这把神切跟上神社里正在一追一逃的两个人。
源稚生和源稚女跑进了储藏室。
储藏室中。
源稚生轻轻地按动刀柄,蜘蛛切出鞘一寸,他已经做好了斩鬼的准备。
但是他眼前的鬼并没有做好被斩的觉悟,风间琉璃此刻变成了源稚女,在恐惧中他褪去了“日本第一牛郎”和“猛鬼众最强者”的光环,这些年其实他并没有多少成长。
源稚女呆呆地看向哥哥,看着“蜘蛛山中凶祓夜伏”的刀铭,在梦貘制造的噩梦里面他越恐惧哥哥,哥哥就越强大,现在的他彻底抑制不住恐惧了。
这种在记忆里重逢的时候,他不想叫风间琉璃出来,也无法让风间琉璃出来。
风间琉璃就像是他的第二人格,刚刚这个第二人格面对路明非时遭到了难以想象的可怕反噬。
他损害了哥哥的正义,之后哥哥再也不会爱他了……回忆中的惶恐将源稚女钉死在了储藏室的尸体边上
源稚生没有喊“你为什么变成鬼”,也没有喊“我要替天行道”之类的正义台词,他只是握着刀,咬着牙,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
追上来的路明非静静的观察着这对兄弟,看到储藏室里穿着华美戏服的塑化尸体们……失踪的十三位女孩都在这里,他理解了源稚生为什么会斩杀变成鬼的弟弟。
要是对源稚生进行无情的嘲讽……那是不解他人之痛。
对于源稚生来说,向前进一步是对不起与弟弟的感情,向后退一步是对不起正义的世界和自己。
世界和最重要的人,最冰冷的二选一。
路明非感觉内心被刺痛,痛得呼吸困难,这种至亲做了大错事必须要惩罚的事情他似乎也经历过,不是在副本里面处刑路鸣泽的那次,是几乎无法原谅的过错。
少年时期的路明非曾在网上听到过一句“世界归凯撒,女孩归男孩”,很有感觉,这句话大概是从“神明的归神明,凯撒的归凯撒”改的,意思是你想要建功立业当罗马凯撒就得与心爱的女孩辞行,而你想要和心爱的女孩蜜里调油就得当平庸的男孩放弃拥有世界,世界上男性分为凯撒和男孩两种人。
一开始他并不认同,心说“屁嘞”,这两个东西怎么能绑一块?人家凯撒这样的统治者抢你这种平庸男孩的女孩一抢一个准!皇帝大贵族想要什么样的女孩得不到,人家偶尔想换换口味你男孩也得趴着。
后来渐渐明白意思了,人的精力好像真的是有限的,那句话的原意大概是指第一目标选择“事业”或者“爱情”会有不同的结果。
世间没有双全法,征服世界和陪伴最重要的人只能选一个。
但明白意思不等于顺从了,不等于要去做选择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强大。
这强大来自汹涌如热潮的贪心。
他曾以为,君王的身份和日渐增长的力量只是闪闪发光的铠甲,抛弃这些东西他也就是个固执的橘子汽水。
原来内心那股什么都不想舍弃的贪婪其实就是他的源动力,他是那样贪婪的一个暴徒,从来不爱做“世界与女孩二选一”的选择。
要想改变就得拥有权与力,权与力是那样美妙的东西,握紧就不需要再做选择了。
所有美好的一切……他全部都想拥有,一丁点的失去都不能容忍。
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厌烦魔鬼提出的权力交易……因为路鸣泽太过于弱小了!
他忘记了过去的所有事情,却没有忘干净这个弟弟的弱小,这是个和他相比内心总在躲避的亲人。
大抵在很久以前,他对懦弱又无能的路鸣泽恨铁不成钢,恼的暴跳如雷,那种情感融进了本能中,千年万年也不能消磨,第一次重逢时他就本能地警惕,警惕交易,因为与满口“爱”的懦夫做交易就是铸铁成山的错误,是“合天下万邦铁不能铸此错”!
他要是事事依赖路鸣泽的话,路鸣泽一定会得寸进尺的向他提一些要求作为交换。
对别人说谎言,对哥哥说爱,小魔鬼以此为生。
路鸣泽的心思永远瞒不过他,他震怒于路鸣泽给的权力居然要牺牲别人才能走到结局,走到妥协的苟活的结局。路鸣泽自私的想让他放弃至强的权力去选择权衡利弊换来的权力。
他内心深处有远比小魔鬼赠予的那二两“权与力”强大的多的东西,那东西值得他舍命相搏。与舍命相搏的奖品相比,小魔鬼的那点权和力又有什么吸引力。
这刻眼前这对兄弟的身影和自己与路鸣泽的身影重合,于是路明非低吼着冲了出去。
路明非单手攥住了源稚生正义的寒冷刀锋,“蜘蛛山中凶祓夜伏”再也无法寸进,他又回过头挥拳击中源稚女的腹部,把还在流泪的源稚女锤趴下。
他提着狼狈的源稚女,把其从这个脆弱的噩梦中揪出来,神社、暴雨、储藏室……所有的幻象如一面被敲碎的镜子从他们眼前消散,他们的意识回到了“红宝石舞女号”的车厢之中。
车窗外是镰仓沉静的夜色,源稚女无力地跪倒在地上,泪水流淌过脸颊,无规律地喘着气。
路明非伸手想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扫了一眼才过去几秒的车厢。
绘梨衣像是女武神一样站在他的身前,单臂受伤的樱井小暮刚扶着座椅站起。
除了死侍化的三人,这节车厢还有四位猛鬼众的成员,他们刚掏出藏在座椅下的左轮和军刺。
正要动手的猛鬼众成员同时停住了动作,手指搭在扳机和握柄上,樱井小暮身体也像被冻住了,因为他们方才看到了心中最强的鬼风间琉璃大人跪在地上,跪在一个戴着祭典面具的年轻人面前,肩膀在抖,看上去被……打哭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天照命的严父(五)
樱井小暮从没有见过风间琉璃这么狼狈过。
她记忆里的初见……那年她刚逃出关押她的地方,她是樱井家前任家主兄长樱井孝三郎的女儿,但这个身份并没有给她半点便利,她像一件被人丢弃在路边又被捡回去的旧衣裳。
王将领她走进极乐馆顶层的和室,纸门拉开,他坐在窗边,穿一袭素白的浴衣,长发未束,正用一把折扇拨弄香炉里的灰。
同行的还有其他女孩,但他抬头只看着她,笑了一下,说你就是王将说的那个女孩?坐吧,这里没有人会再关你了。
那一刻她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光都落在那把折扇上,落在他说话时微微弯起的眼角。他是枭雄,是恶鬼,是猛鬼众中唯一能让王将忌惮三分的龙王,他应该永远那样,惊心动魄地美着,风姿绰约地笑着,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现在他看起来遭遇了难以想象的强敌,跪在地上,肩膀在抖,泪水沿着下颌往下滴,衣服沾了灰尘,他喘气的样子像个刚被校霸从自行车上推下来的国中生,狼狈得让她不敢认。
樱井小暮说不清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按鬼的规矩,强者为王,懦夫该死。此刻她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却只觉得心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她以前从不敢对他产生这种念头,他是高高在上的龙王,她只是龙马。
现在他哭成这样,她忽然觉得他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风间琉璃了,他只是一个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垮了的人,这种想法让她感到一阵近乎亵渎的悸动,脸颊微微发烫,她赶紧别过头去。
樱井小暮心中对那个戴着伊邪那岐面具的男人生出了感激之情,感激他让风间琉璃呈现出这样的狼狈姿态,当然,感激之余更多的是警惕。
路明非扫了一圈车厢里剩下的四个猛鬼众成员,压低声音问:“我想和你聊几句,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
他的原意是好奇源稚女能不能再展开一次梦,把其他人屏蔽两人在梦里交流。
刚刚情绪太激动了,早知道就不着急着把源稚女从噩梦中拉出来而是聊上两句,他很好奇王将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源稚女刚刚那个失魂落魄的状态也没法交流。
“只有一个是。”源稚女悄无声息的对樱井小暮打了个手势。
对于默契度极高的两人,一个手势已经够了。
樱井小暮的小太刀从袖口滑出,一刀切开了最近一人的喉管,那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左轮,捂着脖子栽倒在座椅上,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座椅上的布套。
她夺过大口径左轮,将左侧的一位猛鬼众成员击倒,鉴于混血种强大的生命力她补上三枪。
源稚女用樱红色长刀刚刚刺穿了一名猛鬼众成员的腹部,踩中鲜血有点打滑,他单膝跪地稳住身形,反手抽出樱井小暮腰间另一把钛合金小太刀。
最后一名猛鬼众成员已经惊慌地将军刺举过头顶,源稚女的刀从下往上,从他的下颌刺入,贯穿颅底。
源稚女的动作比风间琉璃人格时候慢太多,慢到那个人差点有机会把军刺劈下来,但终究没有慢到那个程度。他抽出刀,任由尸体仰面倒在座椅之间,血沿着刀尖一滴一滴落在车厢地板上。
车厢清静了。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于源稚女和樱井小暮两人出手的狠辣,自己人居然也说杀就杀,这就是鬼的生存之道吗,比芬格尔情报中所写的更加残酷。
“你刚才不还说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意义吗?”
“伊邪那岐先生说笑了,这里的四个人效忠于王将,押送进化药这种流程他喜欢让自己的心腹互相监督……我怜悯别人,更怜悯自己。”
源稚女把小太刀还给樱井小暮,重新坐回座椅上。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眼里残存着哭过的红丝,但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缩在榻榻米角落里发抖的十七岁男孩。
“这样依旧不够,王将对于每节车厢都有监视。”源稚女说。
“针孔摄像头和微型窃听装置吗?”路明非到口袋翻找了一下,摊开手掌,掌心有被捏碎的1元硬币大小的装置,“附近的都已经被我拆下来了,我最讨厌这种监视器类的小东西了。”
无孔不入的“言灵·吸血镰”加上初代种级别的视力再加上高移速,世界上绝大多数监控设备他都能反应到。
王将这针孔摄像头的安装技术还不如芬格尔呢……在监听这方面王将比仕兰中学时期监听他的那帮人专业,但在连马桶上都装三个监听器的芬格尔大师面前还是粉嫩嫩的青年。
源稚女眼睛微亮,和路明非四目相对:“伊邪那岐先生是王将的敌人?”
大概是刚才被人从噩梦中拯救的缘故,他对于路明非少了防备心,路明非救他的时候,眼神中那股想要燃烧世界的愤怒是伪装不了的。
“阴沟里的老鼠会得罪很多人,因为它们身体很肮脏,被蹭到的人觉得恶心,看到的人也会觉得恶心。”路明非挠挠头,“谁不想居住在一座没有老鼠的城市?”
源稚女琢磨着这段话,忍不住感慨:“路先生说的真是至理名言。”
“路先生?”面具下路明非挑了挑眉,身份当然藏不住,他来立威就没打算藏自己的身份,绘梨衣的身份倒是想藏,提前暴露自己的弱点不太好,虽然这个弱点武力值也很高。
他无所畏惧,假奥丁现实中冲他来了他都能拼一把,更何况假奥丁看起来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性子,阴谋家总是瞻前顾后的,副本里秘党前前后后花了好几个月才杀了诺顿,之后隔了半年多杀死耶梦加得……就这速度,给他两个月他在日本大概率都发育成黑龙了,他才是真正的坐火箭升级。
到时候哪怕假奥丁吃掉了耶梦加得和芬里厄……来日本也是当外卖员送龙骨十字外卖,一口气送三份,也可能四份。
耶梦加得和芬里厄努力顶两个月就行,有尼伯龙根这种“异次元空间”的情况下应该能够拖住,拖不住他偶尔假冒诺顿过去帮帮忙。
这么想想还怪有点舍不得夏弥这个活泼可爱的家伙,冰冷的学妹变成了温暖的龙骨十字……有机会拉拢一下,谈不拢只能“呜呼哀哉”坟头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烧朝比奈手办。
他有这么个自信是见证了秘党的效率,秘党名义上是个超级暴力机关,事实上也确实是,但并非在地球上横行无忌,有时也很受大国的阻碍,因为《亚伯拉罕公约》。
副本里面的夔门计划是九月份进行的,秘党准备了四个多月也没顺利进行,现实中的夔门计划六月份进行,两个龙侍都应付不了,极为仓促,潦草收尾。
排除他这么个屠龙武器之后,秘党就算锁定了大地与山之王两个月内也解决不掉,除非背后的那头龙王继续出手。
“在这个世界上拥有强大暴力的人总会受到别人的关注,东京不会无缘无故出现一个强大的混血种……而且王将和我都有能力看到执行局的任务名单,你的名字不久前出现在神奈川渔村调查组的名单上,然后我们就在列车上相遇了,这不是巧合。”
路明非心想这位猛鬼众二号人物就算跪在地上哭也不耽误做情报分析,不过蛇岐八家这任务系统有点太幽默了吧,马戏团缺小丑的话可以去蛇岐八家借一点。
他在对面座椅上坐下来,“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就好办了……我开门见山,王将是什么人?”
源稚女沉默了一会儿,他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像是在确认这双手现在确实是他自己的,没有被任何人的丝线牵着。
“那个男人是我的老师,”他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他是混血种还是纯血龙类,他的脸从来都不是真实的脸,今天戴公卿面具,明天戴能乐面具,后天可能是完全陌生的面孔。我在他身边十多年,至今不知道他真正的长相。”
“有更有用的吗?”路明非挺好奇王将真实身份的,手底下那么多堪比超级混血种的影武者,王将本身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王?
不像啊,表现出来的远没那个格调。
是的,格调,他面对过的龙族君王,无论是大地与山、天空与风、青铜与火,都具有君王的威仪,没觉醒的二货老唐和日常状态的屑人夏弥不算。
白王应该就在日本,八岐大蛇看着仅是有进食本能的肉体,白王的状态可能很差,处于某种封印,但不会特别差,至少被惹急了还是能反击一下的,因为路鸣泽几次三番都提到类似“日本有主人,轻易不想来”的话。
虽然事实上他也能在东京兴风作浪,但明显有所忌惮。如果只是头八岐大蛇,以路鸣泽那德性早就在白王坟头开香槟派对了,八岐大蛇一坨烂肉给什么面子。
在疑似天空与风之王假扮的假奥丁口中白王和路鸣泽是债主和老赖的关系,这种关系感情好才能有鬼呢。
路明非倾向于白王和路鸣泽状态应该半斤八两,好也好不了多少,因为一般来说债主要是能比老赖更自由,那哪怕是杵着拐杖也要追着老赖打的,众所周知龙族君王不可能有脾气好的,龙类本来就是天性暴虐的生物。
“王将应该盯上你了,王将的动作向来难以预料,可能就在这几天就会动手试探你,王将非常善于操纵人,大约二十年前,那个男人出现在猛鬼众面前,当时猛鬼众被蛇岐八家逼得走投无路。是他挽救了猛鬼众,他既有智谋又有铁腕,轻而易举地操纵了猛鬼众。”
“听起来是个‘中兴之主’,请继续说。”
“我也在他操控之中,我试图杀死他,但是他一次一次的在我面前复活,我恨他但也……畏惧他。”源稚女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樱井小暮,他当然喜欢樱井小暮,但樱井小暮喜欢的是猛鬼众那个威风凛凛的龙王皮套,所以他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回应。
想到这里源稚女心中有些黯然,在今天樱井小暮看到真实的他……大概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源稚女其实心中依旧有疑虑,说这些是试探。
因为眼前的人表现出不逊色任何人的强大,这在黑王血裔中太离谱了。
一对一交锋能和他一样留手玩闹、直接反弹“言灵·梦貘”、在噩梦鹿取小镇中单手握住哥哥的蜘蛛切。
梦里的哥哥可不等同于17岁时刚刚觉醒皇血的哥哥,因为他的恐惧哥哥至少变强了数倍,比现在25岁的哥哥还要强大。
卡塞尔学院的S级能做到这一些吗?能做到这一些的混血种应该被称之为“皇”,货真价实的皇,能与先代皇度长絜短——天照、月读、须佐之男三贵子古代皇之外的上三家先代皇。
黑王血裔的上限居然也这么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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