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116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想到这里源稚女暗责自己目光短浅,黑王是比白王还要可怕的存在,白王血裔能够诞生出“至高之皇”、“极恶之鬼”这样规则外的超级混血种,黑王血裔必定能够诞生出类似的存在。

路明非应该就是黑王血裔中和哥哥对位的存在。

他想到了刚刚噩梦中路明非看自己的眼神,难道路明非也有一个“极恶之鬼”的弟弟?

那路明非当时是做出了和哥哥截然相反的决定吗?

源稚女的喉咙微微蠕动,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和不甘,他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哥哥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我们是初次见面吧!”路明非半信半疑,第一次见面就这么交底不太合适吧。

“你刚刚冲过来的时候,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狮子。”

“哦?狮子?”

“被命运眷顾的人。我们这种飞蛾,一辈子都在找一个能靠近火光的地方,狮子自己就是火。”

“好古怪的比喻。”

路明非点了点头,他没有安慰源稚女,打算一会儿再问药的事情,“那橘政宗呢?”

源稚女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审慎的目光重新打量路明非:“你为什么会问到他?”

路明非眨了眨眼:“很正常吧,日本黑道一明一暗两位主宰者,我问了暗处的主宰者,总得分心关心一下明处的主宰者,他们的相似之处好像挺多。”

黑王血裔的“至高之皇”相比于白王血裔的“至高之皇”警惕性高多了,脑子也好使很多……源稚女苦笑地摇摇头,哥哥其实具有大智慧,只是很多时候太沉迷于正义了。

“王将之所以在猛鬼众中能快速掌权,是他掌握的基因技术已经足够发达,可以帮助混血种进化为纯血龙类,这对于我们这些鬼而言有致命的吸引力,很多人自愿充当实验者……好景不长,越来越多的失控者实验体出现了,于是猛鬼众和执行局一样都在清除失控者,这个机构在猛鬼众中被称作‘清道夫组’,但我们这里停止大多数实验后失控者反而越清理越多。”

源稚女没有直接说橘政宗如何,只是陈述了事实,这个事实是可以查到的,只要卡塞尔学院愿意打破规则真正介入调查。

路明非没有选择接这句话。

他站起来,拉开车厢的窗往外看了一眼。夜色里远处盘山公路上有两道车灯正在快速接近,光柱切开海边的夜色,方向是远处的车站,是源稚生过来清洁卫生了。

隔着半公里路明非都能隐约听到车上有人在大声叫嚣“将S级塞进酒池肉林中折磨”和“用犬山家少女的胸怀感化S级”,听的路明非浑身一颤。

这种音量绘梨衣的听力也能听见,此时绘梨衣“警觉”地看向窗外,轻轻拽了拽他的衣?。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照命的严父(六)

“我们分开走吧?路君。”

源稚女也觉察到了车窗外的动静,那个他现在没有勇气面对的男人来了,无论是恼怒、哀怨,还是不甘,这些情绪都没有到发泄的时候。

“你们运送的货物呢?”路明非问。

“执行局的动向我们都清楚,货物基本在今天已经转移了,王将做跨国生意的,南欧那边有需求,不过新型的药我手上有一小部分,大概一百多支,都是二代的产品,还有‘天鹅血’,路君需要吗?”

“行,你下次各带两瓶我尝尝,我问货物是想确认一下我没有弄乱日本分部的围猎计划,我不太想被人埋怨。”

下次带两瓶尝尝……这是什么话?源稚女面露古怪,听起来好像大家是在做酒水生意的正经商家一样。

“那么,就在这里告别啊,我有方法主动找上路君你的,下一次就由我主动联络吧。”

“可以,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吧。”路明非说,他和源稚女说话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因为察觉到绘梨衣的心情好像有点低落。

是了,绘梨衣如果喜欢格斗的话,解决掉两个死侍对她而言根本不算是格斗。

“你想不想……和我打一架?”路明非一咬牙,贴近绘梨衣的耳垂,小声发出了战斗邀请。

一场酣畅淋漓的格斗应该不会打扰到友谊的小船吧。

绘梨衣有一瞬间的茫然,用力摇摇头,红着脸在纸上写下“想掰手腕”。

果然,根本就是没打尽兴吧!路明非若有所思。

掰手腕可不就是接下了战斗邀请,绘梨衣大概是想循序渐进,第一步是掰手腕,第二步是互相展示武力,第三步就是格斗切磋。

想起刚才在车厢里听到窗外有人喊什么“酒池肉林”和“少女胸怀感化S级”,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让她误会了吧,但他转念又想,绘梨衣不是那种性格,她不会因为这种不着调的浑话生气。

然后他忽然有点懂女孩的心思了,这根本不难猜。可能不是误会,是证明,她不太会说话,她表达的方式从来都很简单……你喜欢格斗,我也喜欢,外面那些穿高跟鞋露大腿的女人能拔剑又怎样,我也能。

也许还因为这一路上见到的女孩,无论是车厢里千娇百媚的樱井小暮,还是刚才窗外那些不知名的声音,都让她觉得有必要展示一次自己的武力值,她的世界很简单,想留住的人,就伸出手。

感觉到心思可能被戳穿,绘梨衣脸越来越红彤彤的,她感觉自己快像动漫里机械人那样冒蒸汽……好在有伊邪那美面具帮忙遮住。

“我们走吧。”

她写道,用双手举起纸来遮住脸,双重保险。

“我们回去掰手腕,跑的慢,哥哥碰到我们会受伤的。”

在妹妹心里这么柔弱吗,正义兄……路明非心里其实是赞同绘梨衣观点的,源稚生看见绘梨衣在他身边估计会红温成火红辣椒。

他也有拿源稚生立威的意思,但不想和对方进行生死战,今天干掉这么多猛鬼众成员已经算是立威了。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往列车尾部的车门走,离开的时候拿走了列车上的两管进化药……这药物他不准备交给日本分部,有机会转交给卡塞尔学院……示意自己有在认真干活,卡塞尔学院的父老乡亲勿念勿cue。

他冲源稚女摆了一下手,“下次见面,记得把你收集的情报带上,我们将来说不定有机会合作。”

源稚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看着绘梨衣牵着路明非的手跳下列车。

女孩落地时裙摆轻轻扬起,她没有回头,握着路明非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这个女孩……也有点眼熟啊。

“他们兵分两路了,你们开车继续追,告诉附近潜伏着的家族成员,不用再潜伏了,一起出来收网。”

列车尾部的车门推开,远处盘山公路上的车灯已经熄了,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正在快速穿过灌木丛的人影,为首那个腰间佩着刀,步伐快得像在夜色中追猎的山豹。

“少主,他们往跨海大桥那边跑了!”乌鸦在悍马车里对着对讲机喊,开车到盘山公路的顶点他能够看的很远。

源稚生没有回话,他已经看到了,夜色中两道人影正沿着跨海大桥的栏杆飞奔,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桥面的木板上。

海浪在桥下翻涌,水涛拍在桩基上分成一片片的花,樱紧随其后,鞋底踩在铁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四个人在跨海大桥上一追一逃,源稚生单手按住刀柄,蜘蛛切渴望出鞘,他盯着前面那道纤细的身影,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熟悉感。

“分开追,要小心。”源稚生对樱说。

樱点头,源稚生继续咬着那个人不放,从盘山小路追到跨海大桥,从跨海大桥追到一座古老的佛寺。

寺庙藏在杉林的深处,石阶被苔藓覆盖了半截,檐下的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道人影闪进了大殿,源稚生拔刀跟进。

大殿内一片漆黑。

烛台还在,但火已经灭了,只剩几缕青烟在月光中袅袅升起,显然是刚才逃进来的人手动熄灭的烛光。

源稚生握着蜘蛛切站在殿中央,黄金瞳在黑暗中燃烧,警惕地扫视四周,他骤然出刀划破纸窗,让月光轻洒进来。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站在佛画的墙壁前面,长发披肩,月光透过破损的窗照在她侧脸上,照出一张清隽秀美到不真实的面孔。

山中的月光太朦胧,源稚生愣住了,他记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么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不是蛇岐八家的哪位家主的女儿,但……绝对是故人。

那一瞬间他忘了出刀,然后那个女人动了。

她的动作很快,却是在逃走。

源稚生快速追上,蜘蛛切上撩,刀锋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削断了一缕长发,黑发落在佛殿的石板地上。

女人旋身退开,袖口翻飞,樱红色刀在她手间转了一圈又握紧,她的眼睛里燃烧着黄金瞳,黄金瞳中是胆怯和彷徨。

源稚生双手握刀,深呼吸,一刀重新擦亮了烛台,烛火燃烧,长刀带着未散的焰星,黑暗中亮成一轮模糊的金色轮廓,天照命的威仪在这一刀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站在那轮金红色的火圆之中,蜘蛛切平举,刀锋划出的弧线便是晨日的边缘。

女人向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在绘有佛画的墙壁上,壁画中地藏王菩萨正用锡杖敲开地狱之门,六道众生的面孔在地藏身后层层叠叠地铺开。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咬着牙,从袖口里取出三管深色的药剂,用牙齿咬掉封口,想一管接一管地扎进自己的手臂。

为了不暴露身份,源稚女一边逃跑还一边简易地化妆,重新打扮成女子的模样,他本来就是全日本最优秀的妆造大师,又长着一张清秀的过分的脸,补妆之后可以遮掩住自己原本的痕迹,看上去比任何女人都女人。

源稚女很狼狈地边打边逃,在逃的过程中他已经向自己身体内注射了四管进化药……他的身体对于进化药有很高的抗性。

其实他的身体素质相较以往并没有差太多,只要鼓足勇气不用进化药也是可以成为皇的敌人的,毕竟源稚生接受过的所有训练他同样接受过,但他本能的觉得战胜哥哥这件事只有另一个人格风间琉璃能做到。

源稚生的余光扫过他袖口的动作,蜘蛛切在空中变式,从逆袈裟转为右横一文字斩,刀锋平削而出,刀速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一文字斩是柳生新阴流中“切落”的变体……柳生石舟斋宗严在《兵法家传书》中写过,“切落”的精义不在于挡,而在于对方出手的瞬间以更快的斩击破坏其节奏。

源稚生这一刀没有砍人,刀尖精准地点在源稚女刚从袖口拔出的玻璃管上,玻璃炸碎,药液飞溅出来。

蜘蛛切的刀锋停在他颈侧三寸。刀身反射着月光,也反射着他的脸。

源稚女看见了刀身上恐惧的倒影,和那一天在储藏室里看见的一样,哥哥握着蜘蛛切站在他面前,刀铭“蜘蛛山中凶祓夜伏”得到了完美的应验,十七岁的源稚生用这把刀“杀死”了他。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从他身体最深处传来的,像有人在深井边敲了一声钟,有什么东西在井里睁开了眼睛。

风间琉璃回来了。

他抬起头,黄金瞳里的彷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冽的金海,海里像是有被冰封了的火焰。

他伸手从地上捡起那把樱红色的长刀,扔到远处的地上,他不需要它,用刀的话就好像在生死对决一样。

现在生死对决还为之过早,有太多太多话没有说。

源稚生摆出正眼之构,镜心明智流的宗师桃井春藏直正被江户人称为“位之桃井”,他的剑术讲究步法从容如舞,刀未出而身已至。

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蜘蛛切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无缺的圆弧,刀势未老,步法已转,整个人绕到风间琉璃左侧,刀锋横削。

风间琉璃动作比他更快,欺身而进,用手掌不断贴近蜘蛛切,这不是一个格挡的动作,而是剑道中高级境界的“触即止”,柳生新阴流称之为“无刀取”,还有一个出名的名字是“剑心一如”,讲的是在对方刀势将尽未尽的那一瞬间,用最小的力道改变对方发力的方向,源稚生只觉得手腕上像是落了一片羽毛,然后整条手臂的力线就被那片羽毛带偏了,千钧重的羽毛。

风间琉璃左手两指并拢点在源稚生握刀的手腕上,蜘蛛切脱手飞出去,旋转着钉进有佛画的墙壁,刀身没入半寸,刀柄震颤。

失去刀的两个人在短时间内变换了数种近身格斗的风格,风间琉璃的动作毫无疑问快上不止一筹。

两人都是真正的日本剑道大师,顶尖高手的交手通常都很快,分出胜负往往只在刹那。

数招过后,他右手捶在源稚生的胸口,猎人和猎物的转变速度太快,大意之下,源稚生甚至没有及时调整状态……

皇在日本黑道是至高的存在,这些年来源稚生一直没有碰到真正意义上的对手,任务描述中再穷凶恶极的鬼也不能逼出他的全力,猝不及防之下遭遇强敌让源稚生脑海一片空白。

源稚生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进壁画正中央地藏王菩萨的腹部。

画从中间撕裂,泥灰落下,他的身体嵌在墙体之中,头顶是地藏王半睁的慈悲眼,身下是地狱里等待救度的亡魂。

风间琉璃站在月光里,长发被夜风吹散,衣服上沾着刚才从手臂上淌下的药液和血迹。

他低头看着嵌在壁画里的源稚生,转身忍住叙旧的念头。

“该死,该死,王将!”风间琉璃心情有些烦闷。

这根本不是他期待的与哥哥的重逢,还不到时候,太仓促了,但今天暴露了太多,哥哥不是白痴,一定能察觉的出来。

他不想责怪哥哥为什么执意要追上来,也不想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和路明非多说那么多浪费时间,那就只能责怪王将了。

他回去想再尝试着杀王将一次。

不过转念想到未来能够发展出合作关系的路明非,他暴躁的心情渐渐平复,现在不是个人肆意妄为的时候,有强力盟友的话,他未来彻底杀死王将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那位黑王血裔中的“至高之皇”看起来会是个很靠谱的盟友。

二十分钟之后,源稚生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悍马的车上,询问别人才知道是樱将他带了回来。

樱同样没有拿下那个敌人,而且还负了伤。

龙马弦一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来,把一份刚从平板上调出来的现场报告递到后排。

“列车上的情况已经初步勘查完毕。死侍化的三名成员全部毙命,另有四名猛鬼众成员在第三节车厢被发现,均已死亡。”

龙马家主有其他话没有说,致命伤分别是喉管切割、枪伤和颅底贯穿,从伤口特征判断,动手的不止一个人,不过这些具体的话要等尸检报告出来再说。

“进化药的样品和成品均未在列车上找到,货物在行动开始前已经完成转移,这趟列车是一个空壳。”

“……S级人呢?”源稚生捂住隐隐作痛的伤口。

第二百二十章 天照命的严父(七)

“他,我们没有追上,”龙马弦一郎满怀歉意的说,“他毕竟是家族的客人,做事也没有太逾越规矩,是自己人。”

“路先生还通过辉夜姬的帮助给我发了消息,他对于家族的热情诚惶诚恐,他是个喜爱自由的人,现在正在一个人云游东京,希望家族不要打扰,他不久后会登门拜访的。”

他的话语中不乏有劝导自家少主冷静的意思。

“私自行动的人无论在‘执行部’、‘执行局’……还是秘党当年的‘行动队’都不该受到欢迎。”源稚生冷声说,他对于路明非的印象分已经来到了负数。

秘党行动队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前身,以冰冷、高效著称,执行局一直致力于复现行动队的高效率,行动队最后一任队长是贝奥武夫,一个连昂热都不得不慎重对待的老牌屠龙者。

而那个叫路明非的家伙既不是贝奥武夫,也不是昂热,只是个刚下飞机就把自己加进任务名单、然后在别人的地盘上擅自开火的疯子,是个对自己武力值过于自信的疯子。

龙马弦一郎鼓起勇气,郑重的问:“您身上的伤……不碍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