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118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上杉越是绘梨衣的父亲,而源稚生是绘梨衣的兄长,那可不可以合理地再往下推测一下……

源稚女目光黯淡了一些,心里自嘲的笑笑,他认为路明非是在暗示他警告他,让他离普通人远一点,让他低调一点。

他不低调也是事实,他是猛鬼众的龙王,不该出现在新宿区这种对家大本营的地方,可是他终究是忍不住,这里离哥哥办公的位置……他总是喜欢在这周边转悠。

他在东京的房产,基本都是能够看到源氏重工的高层。

妄念总该割舍,他舍不得,一只鬼如果总能做出理性的判断……那么他离死亡也不远了,连扑火都没有勇气的飞蛾,终会冻毙于黑暗之中。

上杉越听完笑笑不说话,他可是曾经的黑道至尊,哪个不长眼的黑道小贼敢上门来找麻烦……那他一定会像爸爸打儿子一样把对方抽成陀螺。

他有点小小的感动,哪个空巢老人不想被年轻人关怀一下,哪怕这个老人曾经风光过。

“我们已经吃饱了。”路明非看着绘梨衣面前只剩一点汤的空碗,两人都吃的很快,他准备付钱带着绘梨衣先行离开,他还要去宾馆研究一下绘梨衣的身体情况,绘梨衣被蛇岐八家常年关起来的原因就是血统容易出问题,但他和绘梨衣相处那么久,没见她失控过一次。

“我来吧。”源稚女伸手去摸钱包。

“我付吧,就当是谢你刚才在车上一开始就没打算对我下死手。”路明非把他的手按回去,“虽然我也没下死手。”

这种“成年人买单客套话”让他恍惚了一下,他想起了叔叔,那个中年男人热衷于主动买单来挣得别人的吹捧,气氛一到位谁跟他抢着买账他跟谁急眼,这点也是为了掩盖账单上的秘密,叔叔装大户带着狐朋狗友去大酒楼都是鸡贼的提前让他带着茅台酒的空瓶子去,到了酒楼把其他的酒倒进去充面子……狐朋狗友们或许也能喝的出来,但白吃白喝谁会有意见呢。

路明非的目光迟缓,盯着日元纸币出神,过去的很多事情涌出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太冷漠了,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过往的生活,路鸣泽应该有推波助澜吧?

不对,是默许才对,爱一个人不会培养其一直当懦夫,路鸣泽的爱是真的。

在路鸣泽的剧本里,他大概不该是这样强势。

源稚女收回手,重新端坐好,“路君说话比在列车上时更像朋友了。”

“我从一本交友手册上面学的,上面说开始一段友谊最好的方式就是欠人情,然后人情交换,我这个人很教条主义的。”

“照路君这种说法,我岂不是欠路君两次人情了。”源稚女眉开眼笑,“压力好大。”

樱井小暮好奇地看着两个相谈甚欢的男人,惊讶于他们相识不过半天,两人由敌人变成了朋友的速度太快,堪称一见如故。

黑色的悍马沿着首都高速湾岸线一路向北。这个时间段的湾岸线车流稀疏,樱把车速稳稳地压在八十公里。

车窗外的东京湾不再是黑色,在夜色中水面泛着星罗棋布的华灯灯光,东京这座城市在水影中沉浮,远处台场的摩天轮缓缓转动,彩虹大桥的缆索在车灯照射下一闪而过。

源稚生坐在副驾驶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那枚龙胆纹银戒指,龙胆是源家家徽。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老爹。”

“稚生,列车那边的事我听龙马家主说了。”橘政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大阪街头隐约的救护车鸣笛和关西腔的嘈杂人声,“听说你受了伤,严重吗?”

“不碍事,小伤。”

“那就好,你在哪里?我让心斋桥这边的医疗组过去。”

“不用,我在车上,正在回去的路上。”源稚生顿了顿,“大阪那边情况怎么样?”

“运输通道切断了三条,收缴了大约两百支二代进化药和一批还没拆封的原材料。抓了两个负责押运的干部,其余都是外围成员和黑帮附庸,问不出太多东西。”橘政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稳的笃定,“釜底抽薪谈不上,伤筋动骨还是够的。你那边呢?和学院来的人相处的怎么样?”

源稚生沉默了两秒,“没有相处。”

“没有?”

“他避开了去接机的我们,自己接任务上了列车,一个人解决了三只死侍和四个猛鬼众成员,我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他的语气尽量平淡,但还是藏不住那层薄薄的恼意。

橘政宗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听起来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可能是个不合群的人。”源稚生冷冷的更正。

本来他不该对路明非是这个态度,两人甚至素未谋面,路明非名义上是自己人,除了自由散漫了点没出大问题,在任务方面路明非可以说是帮了执行局一把,不然在列车附近蹲点的执行局成员们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猛鬼众货物已经消失。

但他不得不是这个态度,怀疑且警惕的态度。因为一个不能对外说的理由——不怀疑路明非就要怀疑八姓家长们。

那趟列车上的货物怎么能提前消失,猛鬼众从哪里得到的风声?

和家族中有高层内鬼相比,“红宝石舞女号”上面的货物都没有那么重要。

源稚生不想怀疑家族中的任何一位家主,政宗先生和自己肯定不会出现泄露问题,而无论是犬山家主还是风魔家主……是的,背景最不干净的犬山家主他也不想怀疑,他强迫自己的怀疑目标转向卡塞尔学院,恰好卡塞尔学院昂热校长也拥有执行局的高权限。

卡塞尔学院这些年费尽心思的想要压制重新抬起头的蛇岐八家,完全有动机和猛鬼众产生一定勾结。

“昂热派来的人不会是省油的灯。既然是学院的S级,能力摆在那里,用得好是一把快刀。”橘政宗的语气温和而克制,像是在分析一桩生意而不是评价一个人,“稚生,你对他有情绪,这很正常,但不要因为情绪影响判断。他既然来了,迟早要和你坐下来谈。到时候你再做决定。”

“……明白了。”源稚生没有反驳。

“绘梨衣呢?”

源稚生握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想让老爹知道自己正在去找绘梨衣的路上,绘梨衣已经翘家四个多小时了。

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她只是找了个新的地方去玩,只是忘了时间,只是恰好在他最累最乱的一天把“让他担心”这件事做得比平时更到位了一点。

但今天出了太多变故……一无所获的列车、佛寺里那个让他生平第一次尝到战败滋味的人、不知道什么目的的卡塞尔学院秘书,所有这些事堆在一起,让他没有办法再用平常心的标准去衡量绘梨衣的翘家。

“她怎么会有事,”他说,“已经休息了。”

“那就好,你也放松放松,明天还有家族的例会你要代替我主持。”

“老爹你也是。”

“放心,等我从大阪回来,我会处理本部的小家伙的,到时候让我和他谈一谈,难处理的是昂热,昂热目的不明。”

电话挂断了,源稚生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手指继续转着那枚戒指。

他今天心情本不该那么乱,也许是稚女击败他让他产生了一点自我怀疑。

悍马驶过六本木,拐进新宿区狭窄的街道。霓虹灯开始密集起来,歌舞伎町一番街的方形招牌在夜色中亮着俗艳的光。

“快到了吗?樱,你还没有确定绘梨衣为什么经常来吃拉面?”

“嗯,少主,拉面摊摊主的身份我没有调查成功,在调查过程中有犬山家的人在干扰。”

“犬山家?”源稚生错愕。

樱突然有些犹豫:“如果小姐只是凑巧玩的没有尽兴,您下次还会允许她出来吗?她这些天心情还可以。”

源稚生惊讶的看着樱,这些年来樱跟着他就像是个“橡木女孩”一样,沉默寡言地执行所有的任务,源稚生第一次见到她鼓起勇气提出这种“劝谏”的话。

“……一定会!”源稚生幡然醒悟,平心静气下来。

樱都有勇气为绘梨衣争取一点幸福,他当然也该有……有人的幸福等着他去争取。

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路,樱把黑色的悍马停在东京大学后街的路口,源稚生从车上拿下刀具“蜘蛛切”,樱跟在背后拿着他的另一把配刀“童子切”。

他是皇,是家族的天照命,所有像蛛丝一样繁杂的问题他都有能力一刀斩下,无论是目的不明的路明非,还是虎视眈眈的猛鬼众,等击败一切敌人,他再去法国的沙滩。

假以时日再见稚女,他不会再输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天照命的严父(终)

“绘梨衣的家里人……嗯……比较无法无天,和黑道相关,近期可能会来找人,越师傅你要当心。”路明非离开的时候说,他给上杉越手中塞了个纸条,纸条上有出事后可以见面的地点。

都暗示到这份上了,越师傅只要不是白痴应该能反应过来吧?

绘梨衣也抿着嘴唇,在纸上写下“要当心”,加上三个感叹号。

“越师傅再见,我们去旅馆休息了。”

“旅馆好啊,旅馆好啊。”上杉越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将那张纸条收到了衣服里面,绘梨衣的家里人再怎么无法无天……在他眼中也就是小孩子的闹剧。

安逸了数十年,身子骨都快发霉了,他全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在路明非和绘梨衣离去后,他看见街口停下一辆黑色悍马,车上下来身穿黑色风衣的俊男靓女。

“嚯,还拿着刀,干部级别黑道。”上杉越被这装扮逗乐了,不过脸上没有笑,一方面他还是有理智的,知道这些黑道分子最容易被“不尊重”激怒,另一方面这种打扮显然不是黑道中的小喽啰可以穿的。

在东京这座城市,不是普通的黑道小混混,那就容易和“本家”扯上关系,他不想招惹。

真正面色大变的人是还在吃面的源稚女和樱井小暮,源稚女本来还满面笑容地给上杉越讲着工作上面的玩笑……他对上杉越说自己是一个戏剧演员,目前在大阪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想在东京找找伯乐。

源稚女在抬头的那一刻就看见了巷口的黑色悍马。源稚生站在车门前,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两个人的目光在凌晨四点的巷子里撞在一起,中间隔了不到百十米。

源稚女没有犹豫,松开樱井小暮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分头!”

樱井小暮担忧的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是个负担,于是转身消失在巷子另一侧的岔路里,源稚生没有追她,他的视线始终钉在源稚女身上,眼神中有重逢的喜悦,但更多的是痛苦和茫然。

这也在源稚女的预料之中,他太了解自己哥哥了,多年来源稚生以为他死了,可他一直在默默的观察哥哥,这种情况下哥哥不会优先抓人质,哥哥的刀永远先对准最该被斩的那只鬼。

“你面还没吃完呢?”

“什么情况,要不要帮你报警啊稚女?”

源稚女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不顾上杉越诧异的呼喊,他跳过一堆码在居酒屋后门的啤酒箱,继续往前跑,啤酒箱被跟在后面的源稚生一脚踢开,泡沫塑料碎屑飞了一地。

蛇岐八家不会为难普通人的,他所要做的就是离普通人远一点。

巷子尽头是一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商场。源稚女撞开门冲进去,穿过化妆品柜台和堆满打折毛衣的货架,商场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是小田和正的《ラブ?ストーリーは突然に》,1991年的老歌,在空旷的卖场里回荡着,今天的一切都很突然,就像歌词中突如其来的美好爱情,如果更应景一点,应该说是突如其来的美好亲情。

可现实并不美好,对源稚女来讲该说是突如其来的惊吓才对,他今天和哥哥撞了两次面,跟撞邪了一样。

在神奈川镰仓那边撞见还能说是时运不济,在东京大学附近两人还能撞见源稚女只能在心中怒骂这是什么鬼缘分,他只是心情不错来熟人面摊里吃个拉面。

源稚女跑过一整排塑料女模特,穿过这里的时候他遍体生寒,那些模特穿着当季的夏装,脸上画着僵硬的微笑,空洞的眼睛追着他的背影。

刹那间,他后悔跑到商场里了。

经过塑料模特中的时候,他想起了鹿取小镇的那个夜晚,想起那些被他做成收藏品的少女,心里一个劲的默念“对不起对不起”,可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他现在不想让风间琉璃出来,更不想面对哥哥。

“是你吗?!”

源稚生从另一个入口包抄进来,他大声的问,情绪起伏。

他一刀鞘扫开挡在面前的降价促销立牌,价格标签飞了一地,30%OFF的红色贴纸粘在他的袖口上,慌张下源稚女抄起旁边货架上的一把折叠伞朝他扔过去,源稚生侧头避开。

两人像《猫和老鼠》里面的汤姆和杰瑞一样,如果忽视他们堪比跑车的奔跑速度,这一幕充满了喜剧感。

源稚女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出了商场,他跑进了附近的地铁站中,跑过检票口,闸机是开着的,他直接翻了过去。源稚生追过闸机,蜘蛛切已经出鞘半寸,他的皮鞋踩在站台的瓷砖上,脚步声不急不缓,在这个时候他回归了猎人的状态。

他是东京最强的斩鬼人,虽然此刻还没有做好斩鬼的准备。

他不着急了,重新将出鞘的刀摁了回去,这个时间的地铁站没有车的,站台是封闭的,出口只有两个,源稚女跑到了站台尽头,背靠着墙壁和隧道,没有路了。

源稚生停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两人有太多太多叙旧的话没有说。

不叙旧就刀剑相向,那太冰冷了。

他看着源稚女,源稚女也回头打量着他,时隔多年兄弟俩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彼此。

“哥哥。”源稚女说。

这个词很轻,但在空旷的地铁站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源稚生握刀的手在颤抖,时隔多年,他又听见了这种称呼,熟悉感让他的大脑短暂空白。

他更不敢向前了,一个没有决心的人是做不了大义灭亲这种事的。

“哥哥,看到你真像是在剧院照镜子。”风间琉璃慢慢直起腰,他的眼眶红了,嘴角却弯着,那个弧度说不清是源稚女的自嘲之笑还是风间琉璃的妩媚一笑,“我们都是镜中的傀儡,要挣脱线的时候才能拥抱。”

他眼睛中的其余颜色被赤金色吞没,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翻过了站台尽头的栏杆,跳进了轨道,轨道比站台低了将近两米,他落地时膝盖撞在道砟上,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沿着轨道往隧道深处跑。

隧道里的灯是红色的,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应急灯,把墙壁上的电缆和管道映出长长短短的阴影,变成风间琉璃之后他的速度凌驾于源稚生之上。

他的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很快就听不见了。

源稚生站在站台边缘,低头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轨道,没有选择追,追上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质问?寒暄?拔刀?

带着阴郁复杂的心情,源稚生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地铁站,回到停靠悍马的那条街道。

看着正在快速收摊的上杉越,他猛然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绘梨衣还没有找到呢!!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上杉越,刚刚劝上杉越不要报警的樱立刻走了过来,贴着他的耳朵说“这个老人可能是上三家的分支,具体身份没有查到”。

上三家分支,和政宗先生一样的身份吗,但家族中没有这样一个人的痕迹。

为什么会来当个拉面师傅,这是他的真实身份吗?绘梨衣为什么经常来他这里?

有太多问题了,眼前的人是问题的核心。

强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黄金瞳被点燃,而那个拉面师傅诧异地看着他的黄金瞳,眼神之中没有恐惧。

源稚生想到了刚刚源稚女坐在拉面摊内和拉面师傅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