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犬山贺压不住骄傲的笑意，开始一一介绍这些样貌出众的女孩，上杉越的目光在那些裙摆、贝雷帽和珍珠项链之间慢慢扫过。
“吼，那个从本部来的秘书没这个福气了！哈哈哈！”
在少女们的陪伴下，上杉越用筷子夹起一块烤香鱼，把脑子里那些关于源稚生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口一口嚼碎了咽下去，宴会还没有真正开始，源稚生和樱还在沐浴，而他已经喝了三杯大吟酿，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等人等得这么煎熬。
与此同时，新宿区的情侣宾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看了会长针眼。”
路明非正满脸通红的举头看天花板，双手合十作佛陀打坐状，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床上的那堆贴身衣物上。
浴室的门拉开一道缝。一只湿漉漉的手伸出来，手指修长白皙，水珠从手腕沿着指节一颗一颗滚下来，在门把手上留下几个极小的水印。
那只手朝着他的方向招了招。
这个动作让路明非心中大呼要镇定，那是魔王的手臂，他想到释迦摩尼成佛之前被魔王波旬诱惑……是波旬还是波旬的女儿他忘了，反正释迦摩尼轻松Hold住，看美人如看白骨，那才叫正人君子。
“怎么了？”路明非盯着天花板上的小水母，试图用类似数绵羊的招数镇定下来。
绘梨衣的手缩回去，片刻后从门缝里递出一张纸条，纸条的边缘沾了水，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认出来……“洗发水用完了”。
朋友你是静香还是《小鳄鱼爱洗澡》游戏里面的小鳄鱼？路明非一脸疑惑，这种奢华风的酒店所有东西应该都是全新的才对，理论上这能用的完吗。
他没有往更歪的方面想，尽管他有科普常识，绘梨衣对常识的知识储备量大概介于初中生和高中生之间，生物学知识就更低了，和初中生时期的他坐一桌，遥想当年初中学生物之前他还以为牵手会怀孕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情侣宾馆的受难日(二)
洗发水真的用完了。
路明非把那个拇指大小的洗发水瓶倒过来摇了摇，瓶底那点乳液极其缓慢地往下滑，滑到瓶口时只剩指甲盖那么一丁点，他对着探头出来的绘梨衣无奈的摇摇头，绘梨衣红着脸，学着他的动作也摇摇头。
两人噗嗤一声笑了，幼稚的人聚在一起总爱玩模仿游戏。
“摩西摩西，洗发水不够了，能再送一瓶上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娘中气十足的笑声，笑完了才说：“客人，洗发水在魔法扫帚底下，您找一找就找到了，沐浴露您打开台灯就能看见，本店周年庆才有的服务哦。”
“魔法扫帚？什么魔法扫帚？”
“每间客房都配了魔法扫帚的，这是本馆的特色服务。”老板娘的声音里憋着笑，像是在努力维持一种职业化的语气但失败了，“祝二位玩得开心。”
电话挂断了。
路明非拿着听筒愣了两秒，然后开始环顾这个房间。这间情侣宾馆的主题大概是“魔法少女的小屋”或者“女仆与魔女之家”之类的。
天花板上是游动的小水母群，墙上挂着纱幕，从天花板一直垂到地毯，床是鹅绒圆床，枕头边缘缝了一圈蕾丝花边，枕头上印着长发魔女的图案。
情侣宾馆是专门这么安排的，难怪路明非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旅馆的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这是设计好的互动节目。
入住情侣宾馆通常是两人，无论是哪一方先洗澡都需要另一方帮忙拿一下扫帚下的洗发水，亲密接触的契机这就来了……
至于宾馆内为什么会有扫帚……因为墙上挂着三套女装，其中有一套是黑裙缎带白丝袜的魔女女仆装，配有道具魔法扫帚。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蘑菇形状的台灯，灯罩是荧光绿的，亮起来的时候会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蝙蝠侠标志形状的光标，在光标中央挂着一盒小小的方形沐浴露，没光标这挂着的小东西正好被纱幕遮住，以至于路明非都没发现小水母图案中间有这么一个神人彩蛋。
路明非盯着蝙蝠侠标志心说哇槽嘞这是什么操作，一家魔法主题的情侣旅馆吗为什么会藏着蝙蝠侠的彩蛋，百特曼和魔法少女没有一点沾边的好吗，不能因为有头套和猫耳就……
浴室门打开，水汽涌出来。
绘梨衣穿着一件淡粉色浴袍走出来，湿发披在素白的肩上，用毛巾擦着发梢。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本子和铅笔，路明非从洗手间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站在她身后帮她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的热风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她的发丝被吹起来，偶尔扫过他的手背。
期间路明非的手机响了一下，是QQ消息，夏弥发过来的，两人勉强算半个闺蜜，日常会进行一些闲谈，从字里行间路明非能够感觉出来夏弥已经想要休学回国了，夏弥在卡塞尔学院待的很不安，虽然没有明说。
于是路明非决定隔三差五安慰一下，挡箭牌可不能跑，夏弥大人一定要替他遮风挡雨啊。
路明非非常善于捕捉这头龙王的心思，毕竟看过人家的日记。
就算夏弥想跑也未必有跑的地方了，她的尼伯龙根已经暴露，不是每条龙都能够像康斯坦丁那样用炼金术快速更新尼伯龙根的防火墙。
尼伯龙根是炼金术的究极造物，在这方面青铜与火之王很占优势。
在所有龙王里面，假奥丁相当于是个高明的黑客，康斯坦丁相当于是堪比图灵的程序员，至于夏弥……在日记中自述她的炼金术天赋在龙王中并不出众，跟康斯坦丁学习过一段时间也不能做到1:1复刻现实。
在青铜城九幅壁画里有龙族海量修建尼伯龙根预防第五太阳纪的末日灾难，尼伯龙根对于龙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尼伯龙根是以现实为蓝本的，所以会在现实中的蓝本留下门，比如“北京地铁站”，这个地铁站尼伯龙根里面的地铁甚至可以和现实中一样运营，没有发电设施也能做到这一点，神奇归神奇……敌人也能通过现实中的蓝本找到进入的门。
外卖他们点了两碗酱油拉面和煎饺，还有弹珠汽水。
路明非把外卖拎回房间，两个人盘腿坐在圆床上，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就着窗外越来越大的暴雨吃面。
“越师傅的面更好吃。”他说。
绘梨衣无比赞同，又写了一行字“但这里的煎饺很脆”，并把最后一个煎饺夹到他碗里。
吃完面之后绘梨衣就把他推进了浴室门里面，路明非大概明白她的心思，洗完澡出来后坐在床边，绘梨衣满意的跪坐在路明非身后的床上，拿起吹风机打量，有样学样的给路明非吹头发，她的学习能力很强，高血统让她很多东西都是一学就会。
等洗澡吃饭都结束，他们把战场转移到了格斗游戏。《铁拳6》的加载画面闪过三岛一八和风间仁对峙的经典镜头。路明非选了风间仁，绘梨衣选了凌晓雨。
第一局他赢了，靠一套浮空连招把凌晓雨打出了擂台边缘。他还没来得及得意，第二局绘梨衣就换了打法，不再硬碰硬，而是用凌晓雨的凤凰构不停地闪避反击，他的风间仁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被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段直接清空了血条。
第三局决胜局，两个人的血量都只剩最后一丝，同时出招，屏幕上两个角色的必杀技光效撞在一起，画面定格了半秒，然后跳出“DOUBLE K.O.”的字样。
路明非垂头丧气，想不到他也有在电竞游戏上略输一筹的时候，绘梨衣腼腆的拍拍他的后背，示意小路再接再厉。
绘梨衣看上去完全没有血统失控的征兆，任谁看到现在的她都不会想到“失控”二字，路明非悬着的心渐渐放了回来。
窗外暴雨如注。
从这个视角看新宿区像是在看一块发光的蛋糕，雨幕把新宿的霓虹灯切割成无数块蛋糕蜡烛碎片，在湿漉漉的玻璃上流动成一条小小的银河，PS3系统界面在长时间不操作之后自动跳回了主菜单，屏幕上显示着地球的卫星图，有一部分是黑色的。
绘梨衣拿起本子，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她苦思冥想，写道“今天很开心”，将这张纸举在头顶。
她的笔尖在那行字末尾点了一个句号，然后另起一行写道，“和大家一起战斗也很开心，和很像哥哥的那个人说话也很开心，吃拉面也很开心，虽然不是很懂在谈什么，感觉你们很像大人。”
事实上绘梨衣的真实年龄要比路明非大一岁，和楚子航、陈墨瞳等人同岁，在知道真实年龄后绘梨衣也尝试学习像姐姐对弟弟一样照顾他，就比如刚刚推他去洗澡给他吹头发。
“源稚女是大人，我们也是大人，只是我们这些大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刚好都不太像大人。”路明非说，“不过你今天车上挥的那几刀，不像是不懂的样子，你打架的时候很清醒。”
她写道：“因为打架的时候不需要说话，只要看着对方的手，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说话很难。”
路明非看着那行字，想起她在列车上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伊邪那美的面具遮住了她的脸，刀尖微微下垂，挡在他和猛鬼众成员之间。那个姿态和此刻盘腿坐在圆床上抱着本子写字的女孩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是同一个人用两种不同的语言在表达同一种东西。对她来说，刀大概不是武器，只是另一种更擅长的表达方式。
路明非心里咯噔了一下，觉得自己和绘梨衣疑似趋同进化了，社交能力高于草履虫，战斗欲望强于刃齿虎。
“困了，晚安，你晚安，要早睡早起。”绘梨衣追求健康作息。
她把本子和铅笔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了下来，浴袍的领口微微松开，侧脸贴在鹅绒枕头里，觉得不舒服又把魔女抱枕夹在颈下的弧度中，额前的红发遮住了眼睛，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
窗外暴雨还在下，雨幕把整个房间包裹得很“规律”。电视机不知什么时候切换到了TBS台，正在播放深夜重播的老日剧。是1991年的《东京爱情故事》。
路明非把被子给她拉上，将被角轻轻掖在她下巴的位置，然后把蘑菇台灯的亮度调到最暗，房间里只剩下电视屏幕上的光和窗外雨幕里新宿的霓虹灯。
他靠在自己那边的床头。
电视上播到第四集。赤名莉香站在完治家门口，手里拎着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给完治买的感冒药。她说，完治，你这个人啊，总是把话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出来，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就直接告诉我，否则我就会觉得都是自己做得不够好，然后躲在家里偷偷哭。
路明非从书页上抬起眼睛，看着屏幕里那个穿白色风衣的赤名莉香。
那是上世纪最后十年的东京，泡沫经济刚崩溃，整个日本都处在一个闷闷不乐的冬天里。
那时候新宿大概还没有这栋情侣宾馆，歌舞伎町的霓虹灯可能还没现在这么多，山手线的电车也还没翻新成现在这种流线型车头。所有东西都在慢慢变旧，只有赤名莉香的笑容是新的，新得像刚从春天里摘下来的嫩芽。
他记得莉香对完治说，没可能一辈子都喜欢一个人的，喜欢的话，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我会好好珍惜我对你的爱，你对我的爱，我会时常在心里回味的。
很多事情是刹那还是永恒？
路明非走下床，来到落地窗窗边，他选择的是宾馆里偏高档的房间，情侣宾馆的顶楼，附近高楼不多，在这里不说能俯瞰着东京这座雨中城市，起码小半个新宿区是能够看到的。
终于在东京勉强“落脚”了。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有暗金色的火花闪过。
言灵·天地为炉的简易版。
路明非在琢磨着炼金术的事，得到康斯坦丁的炼金术集之后他就没有放弃过学习炼金术，卡塞尔学院的炼金化学入门他已经背了很大一部分了，可卡塞尔学院的那点知识完全不足以支撑他学习龙族曾经辉煌的技术，只够他了解炼金术的基础，学完幼儿园大班数学不等于能去解高斯出的题。
和龙族曾经辉煌的炼金术成就比起来，人类在炼金术上只是蹒跚学步的孩子，只是龙族的天赋与生俱来，根本没有基础这一说，他们通常也不屑于学习，除了个别爱钻研的。
炼金术和精神元素息息相关，是龙族最根本的能力之一，他在这方面显得很不像一位君王，真正的龙族君王应该是随时随地能手搓出神兵利刃的，可他即便拥有白王的1/10权能，还和诺顿歃血为盟会“天地为炉”，对精神元素的构造依旧只会简单的攻和防。
不应该啊。
路明非想，不算他曾经是多牛逼哄哄的人物，就算他现在也是个能和“权”方面初代种掰掰手腕的混血君王，没有龙躯的初代种并不高于他。
按道理来说尼伯龙根他都能建的了，这东西刚苏醒的夏弥能够建造，建造“北京地铁站尼伯龙根”时的夏弥比现在的夏弥还要弱不少……理论上尼伯龙根次代种以上应该都能修建。
问题就出在他粗烂的精神元素使用上，这个世界的精神元素隐隐在抗拒他。
路明非不甘心的想试一次，他在精神元素上一直没有突破，但今天他有点信心，因为上个副本结束时正踩缝纫机的路鸣泽说过的话。
“你得哄着一点，世界怕你怕的要死，一点一点的……偶尔才能偷一大块，哥哥，你说不定这一次是收获最大。”
“你的敌人，可是世界线……想要把更多人从世界手中偷出来的话，千万不能有放弃的念头，有的时候即便是梦里想一想，也真的会失去，你很敏感不是吗。”
还能有什么收获呢，命运的变动？太过于虚无缥缈了吧。
进入了“小号白王”的状态，路明非在脑海中构造出尼伯龙根的雏形，尼伯龙根是以现实的某处为蓝本，用精神元素复刻，再用精神元素创造出精细的刀剑，使用炼金术杀死其中的事物……步骤很繁琐。
他决定以源氏重工为现实中的蓝本，这个建筑是他生命中最熟悉的建筑之一，可能连“之一”都没有。
路明非额头沁出冷汗，闭眼又睁眼，睁眼又闭眼，找不到一点思路，像是一个在测画星空轨道图的业余天文爱好者。
仕兰中学？
这个也做不到，他尝试了两分钟就放弃，也许是隔太远没有效果，路明非决定就在这栋情侣宾馆里做个实验。
五分钟过去，没有构建出来，依旧不行。
也许是目标太大了，他将目标改成了这间房，构筑一个房间大小的尼伯龙根。
路明非苦思冥想了五分钟，睁开眼睛。
什么都没有想出来，精神元素没有汇聚成功，一间房都没有在炼金术下改变，世界上的精神元素看来依旧在抗拒他，即便他有白王的权。
路明非哑然失笑。
“什么嘛？果然是诓我的。”
路鸣泽总是在吹捧他，吹的天花乱坠的，虽然曾经的他肯定是掌握最大暴权的龙之一，但没有路鸣泽口中那么无所不能，路鸣泽快把他吹成全知全能的怪物了。
他是怪物，但是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路明非心中有点触动，路鸣泽是看他没有大的收获比较失落……所以在安慰他吧，老弟有的时候真的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构建尼伯龙根这一步跨的还是太大了，路明非决定先从构建兵器之类的开始学，不过没有太大的动力，因为他实在是不缺兵器，粗制滥造出来的什么用都没有。
他靠在落地窗窗边闭上眼睛，一条腿靠在窗上，听着窗外的雨声眯起眼睛，想起莉香在最后一集里独自坐上那班提前开走的列车，完治赶到站台时列车已经离站。
不知道在绘梨衣那些一个人在源氏重工度过的时间里，她有没有也像赤名莉香等完治一样，安安静静地等一个总是犹豫不决的人。
路明非侧过头，看到一双玫瑰红色的眼睛正眨动地看着自己，目光相接的时候绘梨衣快速合上了眼睛装睡。
路明非失笑的把头转了回去，过了五六秒忍不住看向床边，绘梨衣已经赤足跳下了床，抱着魔女抱枕，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又合上了眼睛，等路明非故意看雨的时候，她像鹿一样跃动。
等他再次转头的时候，绘梨衣已经抱着枕头坐在落地窗的另一侧，凉丝丝的足心碰到他的脚踝，等掰完手腕，两人就保持这种睡姿，落地窗外分流的雨压下不再频动的睫毛。
下雨的世界，不用躲雨的我们。
路明非上个副本收获甚微的坏心情被冲走了。
……
……
新宿区，源氏重工内。
值班小憩的员工梦中，青色的雾气从最底层蔓延，像夭矫的龙形巨兽一样升出星球的阴影中，张开血盆大口吞没整座摩天大楼。
现实中，这座雄伟的新宿最高楼在被一点点蚕食，青雾从底层的“那落迦”弥漫到水声不绝的铁穹神殿，流动在电梯井的井壁。
雾越来越薄，快和柔和七星的烟没有区别，它混入中央空调的风道，从出风口无声地涌出，漫在走廊的空气里。
火灾声光警报器响动，储蓄的消防用水哗哗的流下，从天花板的喷淋头中喷洒出来。
看守严密的源氏重工第三十三层。
辉夜机主机所在处，对于普通员工是绝对的禁区。
此刻深红色的灯和浅蓝色的灯交替闪烁，这台超级计算机遭到了同等算力的入侵。
“辉夜姬……无法读取……辉夜姬……无法读取……辉夜姬……读取……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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