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而月读尊在神话中是夜之食原的主宰者,家族古文献中记载历代月读命具有开启夜之食原的能力,对于那古老的地方而言她们就是钥匙。
出事了,东京真的要出事了。
“对了,绘梨衣……她的头发是红的!我要走了,阿贺,今天的事情万分感谢!如果你愿意把这把刀借给我那就更好了!”上杉越指着的是樱花后面檀木桌上摆着的那把长刀“鬼丸国纲”,他的眉宇之间怒气横生。
太刀横在刀架上,黑漆鞘上描着金色的五七桐纹,那是丰臣家的家纹,刀是太阁秀吉赐给粟田口一门的赏物。
“刀吗……我可以把我的人也借给您。”
上杉越还没反应过来,犬山贺已经将“鬼丸国纲”扔给了他。
犬山贺自己则拿起了犬山家少女们放在榻榻米上的小太刀和苦无,束起白发,和服袖口滑落时露出小臂上的刺青。
另一边,悍马沿着明治大道向北行驶,樱把车速踩到了九十,她能够感觉到少主的心情不太好,以往少主会选择兜兜风,可现在不是适合兜风的时候。
“樱,开快一点,樱。”源稚生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源自血脉。
“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现在回家族调集人手吗?”
“不,先带着我在整个东京兜圈,车速越快越好。”
源稚生紧张的看向窗外,他不知道具体地点,但是只要靠近之后皇血可以引路。
车窗外,代代木公园的树冠在晨光里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NHK广播塔的红色信号灯在闪烁。
三个晨跑的人在人行道上停下来,对着天空指指点点。源稚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天边那层火烧云正在缓慢地旋转,云的边缘泛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天气现象的紫色。
情侣宾馆内,路明非刷着牙。
浴室里灯光暖黄,洗手台上搁着两支牙刷,一支蓝一支粉,镜子上蒙着水雾。
他吐掉泡沫,弯腰用冷水漱口,抬起头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雾气。
怀着好奇他走出了浴室,看到房门门缝底下……青色雾气正从门缝里钻进来,贴着地砖蔓延,像是有人在门外点了一支青色的线香。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鳞片和地毯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从走廊尽头一路拖到他们房间门口,停住了。
死侍的脚步声,路明非在一秒内已经确定了。他太会听这种东西的脚步声了,与其说是脚,不如说是尾巴摆动的声音。
路明非一下子提神醒脑,这怎么不能算是他乡遇故知呢。
“……尼伯龙根。”他想。
他不止一次进入尼伯龙根了,青色的雾气、精神元素的变化、死侍的出现……这些无一不能说明他现在置身于尼伯龙根中。
绘梨衣已经醒了,她坐在床沿上换了一套火红色的套裙,头发有些乱,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睛正盯着门口,门外的动静当然不可能避开任何一个超级混血种的耳朵。
路明非迅速想到了自己不久前做过的尝试,构建尼伯龙根的尝试。
现在看来居然成功了。
那没有猜错的话,源氏重工、仕兰中学、情侣宾馆……这三个地方都形成了类似尼伯龙根的影子建筑。
路明非心想造孽啊,这成功的也太草率了吧,他这个尼伯龙根之主都没有一点察觉。
他此刻的心情有点小激动,还有一点惹祸的后怕,但后怕很快就消失了,他以耶梦加得、康斯坦丁和芬里厄为榜样鼓励自己,那三个家伙都那熊样了还能控制住尼伯龙根,他没有道理不行。
比烂的话一下子自信心就上来了。
推开房门看到拖着蛇尾的怪物的时候,路明非以为自己创造出了手下。
他还没来得及想好和手下打招呼的台词,怪物的利爪已经劈了下来,他侧身让过,爪子擦着他的肩膀砸进墙壁。
绘梨衣从床上跃起,朱红色的长刀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刀尖从怪物的面部刺入,贯穿颅骨,将这头袭击路明非的怪物钉在了门框上。
原来不是手下……路明非心情有点糟糕。
不是他创造出来的尼伯龙根吗?
这家情侣宾馆本来就是一处尼伯龙根的入口……这种事情可能性应该是几乎为零的,谁家龙王这么有情趣,夏弥都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那如果是他的尼伯龙根的话,为什么会出现敢于袭击他的怪物,从别的尼伯龙根跑过来的吗?
也许达成某种条件,尼伯龙根之间是相通的。
尼伯龙根应该都是同属一类维度空间,“北京地铁站”和“圣心仁爱医院”就发生过相撞,但肯定有很多办法设置“门禁”。
路明非心情变得更糟糕了,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设置“门禁”,他也没有想到尼伯龙根一创造出来就有被入侵的风险,没装防盗门可不得被小偷摸进家里来。
而且东京是白王的地盘,就算白王和路鸣泽一样都属于状态不佳的情况,但那也是曾经凌驾于四大君主之上接近黑王的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王现在的危险性不可能比奥丁低。
他同样没有料到白王会出手,白王应该很能忍气吞声才对,他和路鸣泽在副本里把东京搞成那样白王都没有冒头,也就小小的阴了他一下……或许这次在白王的视角他才是小偷,东京是白王的地盘,而他在这里创造了尼伯龙根,相当于在别人家的别墅区搞基建盖大楼。
想明白了入侵者可能是白王,路明非开始替老唐和康斯坦丁担心,青铜城也快到东京湾了吧,不知道康斯坦丁的防火墙防不防得住白王,如果防不住白王的话……岂不相当于白王能进去吃自助餐了,两个青铜与火之王的状态都很差,能破开防火墙的话是一次性吃两个龙王的绝佳时机。
得去救老唐和康斯坦丁。
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没有解锁,自动弹出了一条信息。
“源氏重工辉夜姬为您服务,早上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表情和见鬼没有什么区别。
根据芬格尔的情报,每个去日本分部的学生手机账号是受诺玛保护的,任何未经授权的系统接入都会被自动拦截。
而且他在诺玛那里有超高权限。
辉夜姬是日本分部的超级人工智能,和诺玛是同级别的东西,但分属两个不同的网络主权区域,理论上不应该能直接接入他的个人终端,除非诺玛默许了这件事,或者诺玛已经被辉夜姬借过一下了。
来不及替诺玛感到悲哀,屏幕上的文字已经换了一行:“已有海量‘尸守’靠近,正为陛下您规划逃生路线,源氏重工执行局专员们正在赶赴您的位置,您的千军万马即将到达战场。”
是诺玛披着辉夜姬的皮给他发消息吗。
可……陛下?
路明非满脸问号,源氏重工执行局专员什么时候变成他的千军万马了?执行局专员们看到是他拐跑了绘梨衣不勃然大怒把他剁了喂狗都算是吃斋念佛之人了。
日本海海域。
“我正因为爱你,所以愿意为你做违心之事……”游轮的窗边男孩还在哼歌。
在另一侧窗边,苏恩曦敢怒不敢言的咬碎了黄瓜味的薯片,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男孩的喉咙仿佛被天使赐福过一样,哼唱了两个小时不见一点点沙哑,她听着这个二货唱情歌唱了两个小时。
此时海上残阳升起,顺着微弱的阳光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分明的暗影从船底缓缓滑过,在海面上投下一片比船身更宽的黑。
苏恩曦站在窗边,手里的薯片悬在半空中。
她见过蓝鲸在阿拉斯加湾翻出海面的尾鳍,那个尺寸她以为已经是生物体型的极限了,但眼前这个从船底滑过的暗影,比蓝鲸大了不止一个数量级,更像是一整座沉没了两千年的城市忽然决定从海床上浮起来换一口气。
她的目光紧紧追着那道暗影往西去,海上有一轮白月升起,在月光之下她能够看得更清晰,那片暗影的边缘有一整排闪着微光的青铜墙壁,凸起的蛇脸人面浮雕在墨色的海水中若隐若现。
游轮跟着青铜城前进,这艘游轮的主人早就知道青铜城会出现在日本海的这个位置。
难怪这艘游轮一直在日本海东海上面漂,因为这艘船要护航,护航当然要等护航的对象到来……那座青铜城是潜艇的话,游轮就是它的护卫舰!
脚下忽然一沉,甲板猛地颠簸了一下。
苏恩曦扶住门框稳住身体,听到一种极低频的轰鸣从水下深处传来,穿过船壳传进脚底,青铜的宫殿正在无声地沉入海沟深处。
“你该离开了,洛朗家主还在东京等着你呢。”停止哼唱的男孩提着一瓶酒坐起来,小脸有着说不出的庄严,他将一把钥匙扔给了苏恩曦。
苏恩曦呆呆地接过钥匙,认出是游轮上摩托艇的钥匙。
“你让我把这艘轮船就这么让给你,把我当慈善家吗?钱都是我赚的好吗!”她小声嘀咕,不过也不敢反抗,官大一级压死人,谁让人家是总经理呢。
她下意识地遵从男孩的命令,男孩酗酒唱歌的时候像是个疯癫的孩子,认真起来话语像君主般不可违逆。
“摩托艇并不保险,希望你学过一点足够征服大海的游泳技巧。”男孩认真地说。
然后一件救生衣也被扔到了她的身上。
男孩的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提着波尔多葡萄酒的酒瓶,冲着她温柔的笑了一下,身上订制款的西装由内向外碎开,露出里面黑白条纹的囚服。
原来这个君王般的存在居然是个囚徒,男孩背脊隆起,黑色的大翼垂在窗前天边,海上残阳依偎。
“快跑吧,好心又漂亮的慈善家姑娘。”
“留在这儿的话,你得看两个半身不遂的残疾病人打架互殴了。”
番外① 第六十三次黑夜
2007年,高一时期的路明非不想入睡,可终究他还是眼皮耷拉了下来。
他又又又……又做了那次梦,这个梦困扰了他两个多月。
好在路明非这次运气够好,他这次成功的避开了先前逃跑时会撞上的四头遛弯的死侍,吃一堑长一智,死过多回他已经摸清楚了这两层该怎么逃,制造多处连环响动骗过死侍这招他也已经学会了。
他成功的逃到了未知的楼层,没有去壁画厅,疲惫地扛着一支西班牙产的燧发前膛枪,这是贵族的猎枪,枪柄用象牙和珐琅镶嵌。
如果手中没有枪的话他的战斗力属于敌人见了都流泪的水平,有枪的话他还能挣扎一下。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人的潜能在恐惧中总是能激发的,谁能想到一个和平国家的高一学生对燧发前膛枪使用有着一定的熟练度。
不是当逃兵,是给那三位收集装备搬救兵……路明非这么欺骗着自己,低着头走路,一路上他三番两次都想回头去壁画厅。
逃跑的话,总有一种抛弃朋友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尾巴滑动的声音,这层地上有血液所以死侍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清晰,死侍的尾部鳞片遇到大量血液液体会短暂的舒张开来,这个时候游动会刮到地板砖。
路明非猛然转过头,燧发前膛枪对着死侍的头部,他扣动扳机,燧发前膛枪冒出赤色光焰,声音响的整层都能听得见。
“完蛋了。”他自言自语,扛着燧发前膛枪狂奔起来,也不顾身后受了重伤在暴怒扭动的蛇形死侍。
燧发前膛枪口径大到能够填入两厘米直径的弹丸,这种老式猎枪有着骇人听闻的强猛火力,那时的贵族们用这样的枪猎杀狮子和犀牛,大型野兽也扛不住有着贵族风度的一枪。
路明非选这支枪不是为了追求狗屁的贵族风度,这枪后坐力超大一点都不好用,开个两枪他手臂就麻了。
他目前近战能力弱的可怜,离远了因为恐惧有的时候会出现打不准的情况,这种能对死侍造成近距离致命伤害的枪才是他最需要的。
在源氏重工里落单的路明非其实不想找到一次开枪的机会,因为开枪之后他必死,枪声会引来其余的死侍围攻,对于他而言死侍是代表绝望的怪物,一旦遭遇两只以上他必死无疑。
死侍们还是包围了他,这层还有三只,比拼速度的话路明非完全比不过这些跑的比猎豹还快的家伙。
路明非心脏快速跳动,他怕的要死,举起枪他连扣一下扳机的勇气都没有了,三只打哪一只剩下两个都能够轻易的把它撕成碎片。
“我堂堂C级混血种……”路明非愤怒的发出吼声。
他想吼出的效果是“我萧峰大好男儿,竟与你这种人齐名”,下意识的脑海里飙出这句根本不应景的话。
他无异于斥责谁,也没有谁跟他齐名,他想证明自己有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一条汉子,但又委实没什么值得喊的内容。
其他有什么身份值得他吼的……“我堂堂贵族中学高一学生”“我堂堂烂话大王”,路明非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单薄的,像一张灰色的明信片。
可这种事情如果承认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的人生中还有一点东西是可以点燃的,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他就相当于在承认自己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堂堂C级混血种”这句话说出来让他脸红,他目前没彻底搞清楚混血种上限有多牛叉,但他知道楚子航、恺撒都是A级混血种,而源稚生更强,与他们相比C级大概就相当于雄狮联盟中混进了一只傻狐獴。
源稚生、楚子航和恺撒都是目的明确的人,和这三个人待在一起他隐隐感觉到有些自卑,在最中二的年纪自卑有的时候是能杀死人的。
C级混血种是他仅有的一点资本了,打了这么多把他好不容易捡了一些“人头”从枪支后坐力都受不了的高中生变成了勉强能开枪会逃跑的菜鸡战力。
多少是升级了,这个什么梦境游戏根本就只是披着游戏的外衣在折腾他而已,一点合理性都没有,哪有新手村小怪这么BUG的。
在这种地狱梦境中他想完成原始积累太过困难了,恐怕等不到他积累成功成为大佬……就先一步精神失常。
吼完这么一句路明非想着从容赴死,可手抖个不停,他还是想狼狈的跑,下一刻他被溅了满身的血,死侍的黑血。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死侍在他面前被人切成了两截。
“妈妈妈妈妈妈……”路明非哆嗦着说,“妈的!”
路明非想到了苏轼那句“老僧已死成新塔”,人生是真的无常啊,他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什么都掌握不了,在现实中他连个朋友也没有,哪天成精神病失踪了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来一句“路明非已死成新坟”。
路明非感觉在副本里待久自己已经变成一个哲人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是心脏不争气的疯狂跳动。
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站在他眼前,少女旁边是三头只剩下半截身体的蛇形死侍。
遇见大佬了。
“女侠好身手。”
路明非呆呆的看着,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绘梨衣安静的打量着他,眼神中满是好奇,像是看什么珍稀的动物一样。
路明非很快恍然大悟,有点脸红的想该不会是对方从来没有遇到过自己这么菜的生物吧,话说女生好像都有一点母性来着。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绘梨衣又认真凑近了一点伸出手臂,然后往后跳了一步,路明非低下头才发现这层楼的地板条纹和其他楼层的不太一样,比较适合玩小时候的跳格子游戏,于是他试探的伸出手臂,两人猜拳决定顺序。
怎么有人这种年纪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两人就这么跳格子跳了半天,把那支燧发前膛枪当做游戏要抛的“沙包”,直到路明非在跳的时候摔了一跤……地上死侍的血在蔓延。
“不来了,不来了,地上太滑,游戏我也陪完了,能放我一马吗?”看绘梨衣明显很好说话,他提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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