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124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逃出去玩,趁哥哥不在。”绘梨衣把本子举到路明非眼前。

“噢噢,祝你玩的开心……等等,你能带我出去吗?”

“为什么要我带你。”绘梨衣把本子翻到了新一页,她的意思是单纯的好奇,路明非以为她要提条件,但他目前手里没什么好东西,所以把燧发前膛枪奉上当成交朋友的礼物。

“不够吗?我们刚刚一起玩过游戏不算朋友吗?”路明非结结巴巴的说,看到绘梨衣对于朋友这个词格外感兴趣,他使出浑身解数进行社交,终于让这个武力值爆表的女孩同意了带朋友一起出去玩。

“你为什么想要出去?在这栋大楼里你待的一点都不开心吗?”离开时路明非犹豫的多问了两句,这女孩看上去社会经验很不足,有点傻傻的。

“因为想去,出去看世界是我想做的事情,一直想做的。”

原来连这种看着傻傻的女孩都有想做的事情……路明非神色恍惚。

对方看起来像是被囚禁在这里的囚徒。

一股苦涩的感觉呛的他眼睛睁不开,让他又想把头埋下去。

在这个梦里他感觉自己总是格格不入的,源稚生有想追求的正义,恺撒和楚子航也有想要贯彻的道理,眼前的女孩是想要追求自由,大家和他好像都不是一个次元的人。

一个人想要贯彻的总不能是逃跑吧,欺骗一个女孩就为了现实中多睡一个安稳觉,一个人该多没种才会连想做的事情都没有。

“对,想做的就去做,下次再见了朋友,你一定要逃出去。”

路明非一咬牙,把燧发前膛枪塞到了绘梨衣的手中当礼物,他不知道这一刻自己是胆怯还是勇敢,也许都有点。

“我堂堂C级混血种……”他冲进了逃生通道里,不是去逃生而是去壁画厅把自己放生,冲的时候他有过诸多回头求帮忙的念头,不过都遏制住了。

大概是因为他其实也有想追求的东西,他现在还不敢承认的那点脆弱的骄傲,被敲碎之后正慢慢滋长的骄傲。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情侣宾馆的受难日(六)

“我堂堂混血君王,你们不应该纳头便拜吗?”

情侣宾馆内,路明非边吐槽边碾碎了一头尸守怪物的脏器,此刻他的心情很微妙,因为他已经开启了黄金瞳,而藏在宾馆里的怪物们却没有表示臣服。

龙类是很讲究等级秩序的生物,无论这些尸守生前的血统如何,都不应该能在血统上免疫他的压制。

除非这是白王的力量,他想起来白王反叛史,白王号召1/3的龙类反叛黑王,在白王的伟力下那部分龙类得到了反抗的权力。

青色的雾气弥漫,路明非手中多出“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两把神刀的仿制品此刻在他手中圆舞成“光盾”的模样,他以极速从两头尸守中间走过,尸守的身体各有半边被绞碎。

刀锋切入鳞片时的阻力极小,尸守的鳞甲已经失去了活体龙类那种层层交叠的韧性,干裂如陶片,一刀下去碎屑横飞。

但尸守还在涌来,走廊里鳞片摩擦地毯的沙沙声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消防通道、电梯、窗外。

这些尸守生前都是混血种,被保留了基本神经系统和肉体活性,切除了中枢神经,经过炼金术的炮制变成了无自我意识的杀戮傀儡。

它们嗜血且服从于龙王的血脉牵引,能如军队般协同攻击,路明非能听见它们在黑暗中彼此呼应的低吼,一声接一声,像狼群在围猎。

为了搞明白宾馆内现在的状况,路明非将两把刀轻轻插在地板上。

言灵·吸血镰。

空气碎片从刀尖流淌出去,驳杂又神圣的灵瞬间充斥整个宾馆空间。

言灵·吸血镰制造的空气碎片流通在整个旅馆,同样的言灵,S级和混血君王用出来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路明非轻声吟唱,认真状态下他吟诵言灵如同颂唱安魂的圣曲,他释放出来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言灵·吸血镰。

吸血镰在此刻爆发出来的威力堪称削弱版的审判,威力上相差不小,范围上毫不逊色,更加精准可控。

在有效区域内他如同开了上帝视角,走廊的拐角、通风管道、消防通道、储物间、配电室,每一个角落都在他脑海里铺展开来,每一个正在移动的物体都被空气碎片标注了位置。

那感觉像是同时从几个不同的角度看着同一栋建筑,然后把这些角度里面得来的情报全部放进一张二维的图纸里,图纸上的点在实时更新。

吸血镰在路明非手中极限可以覆盖方圆两公里,有效杀伤面积约十二点六平方公里,但那样会进一步削弱空气碎片的动能,所以他将言灵收束到半径八十米,在这个范围内哪怕尸守生前的血统有S级,也会被空气碎片慢慢切碎,和凌迟差不多。

没有自我意识的尸守们在风压中一步步走向路明非,八十米的距离对它们来讲像是在走朝圣的圣路,它们永远走不到这条路的尽头,除非怀着真正的虔诚之心。

死去的风妖听从秩序在舞动,空气碎片从鳞片的缝隙里钻进去,在关节的连接处旋转,在眼眶骨上直刺,血雾从伤口里涌出来,在青色雾气中拖成一条一条极细的黑线,被空气碎片制造的局部低压区卷进去,只能沿着气流的方向缓慢扩散。

路明非身处的宾馆整层都下起了一场黑色的雾,由血珠织成的雾。

走到靠近路明非二十米的区域时,尸守们已经几乎流血而亡,先进入宾馆内的尸守们体型都不比正常成年人大多少。

在最后的时间它们因为疼痛只能跪着前行,膝盖磨穿,鳞片剥落,指骨在地毯上刮出一道道暗色的拖痕,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哀嚎。

最后二十米内还有气流高速流动形成的强大风压和漆黑气流形成的禁域,空气碎片在这里的密度已经达到了每立方米数百片。

这招堪称虐菜神技,客观地讲他现在不怎么害怕人海战术,吸血镰的消耗低到几乎没有,而且能够做到几乎不误伤队友。

“超级厉害!”绘梨衣快速眨着眼,撕下这个纸条保留起来,舞着朱红色长刀在他身旁补刀,她灵巧得像一头穿过冬日林间的小鹿,踩着薄雪从一棵树后绕到另一棵树后。

每一次停顿都在一具还在抽搐的尸守旁边,她的刀落在咽喉或者颅骨接缝,那是脊椎动物共有的解剖学弱点,无论龙类还是人类,第一颈椎与枕骨之间的关节都是最脆弱的连接点。

收刀时她顺势甩掉刃上的血珠,手腕的旋转角度刚好让离心力把血珠从刀尖抛出去。红色套裙在青色雾气中格外醒目,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路明非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瓦格纳《尼伯龙根的指环》里布伦希尔德策马飞驰的那一幕。

那个女武神穿着铠甲,头盔上的翅膀会发光,在彩虹桥上纵马而下,小时候他在叔叔家的旧唱片封套上见过那幅画,觉得女武神大概就是那个样子。

宾馆里的尸守很快被清理干净了。

杂物间,吸血镰的感知网里出现了一个活人,心跳很急促。

路明非拔出地上的双刀,沿走廊走过去。绘梨衣提着长刀跟在身后,恰好保持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

推开杂物间的门,一个女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她穿着绛紫色的丝绒睡袍,头发盘得很整齐,即便缩在一堆清洁用具中间也没有显得太狼狈。听见门响,她浑身猛地一抖,抬起头来。

保养得当的面孔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大概是自己跑进来时被门框划的。

是这家情侣宾馆的老板娘。

“客人!”她喊出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在抖,“您来了!您终于来了!我照着您说的躲在这里,一步都没敢动!那些怪物从走廊那边爬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死了,您说不要出声,我就没出声。”

路明非蹲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体温正常,身上没有任何精神元素的波动。

“您刚才说我让您躲在这里?您确定是我?”路明非不解。

他听的一头雾水,他才从房间里出来,刚刚应该在房间里睡大觉才是,睡着了的他怎么会出来提醒老板娘呢。

“当然是啊!不到十分钟前您从楼上下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说我是个可怜的人,今晚不太平。”老板娘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一把,“您说这话的时候穿着一件大脸花猫的T恤……”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有人用他的脸从楼上下来,遇见老板娘的时候发出了提醒。

那个人穿着大脸花猫的T恤,而大脸花猫的T恤此刻就穿在他身上,他睡着的时候还可以梦游吗?

“老板娘您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们要从这里出去,您跟在我身后,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这位小姐她会走在最后面。”

老板娘点了点头,从角落里站起来,扶住路明非递过来的手臂,路明非将“天羽羽斩”收起,右手扶着她走出杂物间,

绘梨衣提着朱红色长刀跟在最后,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身后。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尸守的尸体,路明非打开走廊两侧的其余房门,逐一检查,好在没有其他活人,这个尼伯龙根刚刚和现实融合,只卷进来了一个无辜的人。

路明非看向窗外,大脑飞速运转,他看向窗外。

东边窗外阴霾缓缓遮过天空,窗外的街道上甚至还有正在躲雨的行人,尼伯龙根和现实居然近的这么离谱,宾馆是尼伯龙根,但宾馆外不是。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现象,尼伯龙根似乎没有完整覆盖这个现实。

这是一个还没有彻底成型的尼伯龙根,路明非忽然觉得今天的事情不见得就是自己搞出来的。

但白王有什么理由忽然不按套路出牌来这么一出?朋友你在2011年都在躺尸,2009年怎么能这么活跃?

闪电在乌云中穿行,滂沱大雨清洗条条街道。雨水砸在走廊窗户的玻璃上,每一击都带着足够把雨滴本身撞碎成水雾的力道。

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辉夜姬发来了规划好的逃生线路,路明非诧异的看到辉夜姬给他提供的逃生线路居然是走直线,直接往东侧直走……这是什么人工智障,如果他真的照做会撞碎墙壁然后从高楼上掉下去的吧。

“窗外,快看西边的窗外。”绘梨衣飞速在本子上写。

路明非转过头,敲碎窗户,看到了彩虹大桥。

窗外居然有座桥。

这座桥本该跨越东京湾通往港区,距离新宿区十几公里,七百多米长,是道笔直的长桥,得名“彩虹”只因桥下设置了多彩的射灯,在夜晚的时候夜游东京湾的人们能够看到这条彩虹。

但在这个尼伯龙根中它真的变成了彩虹,就像北欧神话中连接神域阿斯加德与人类世界米德加尔特的彩虹桥比弗罗斯特,那道“摇晃的天国道路”,相比于现实中延伸了不知几十倍,它横跨了半个东京,弯曲如虹,连接四面八方。

桥身不再是钢筋混凝土的灰色,而是流动的七彩色,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质,层层叠叠地铺展在暴雨中。

有大量的尸守正通过彩虹桥源源不断的往这里运输,它们在桥上用贪婪的目光窥视着宾馆,好像摧毁这里就能从黄泉回到现实世界。

路明非在青铜城石壁上见过类似的桥,不过那幅画上的桥是青铜铸的,只有桥灯的颜色是七彩的。

路明非在这一刻想到了自己家乡的零号高架桥,或许龙族的力量从来都是相通的,奥丁会的白王也会。

北欧神话有很大可能就是龙族的历史,就算是人为撰写的神话,那也一定是人类通过观察龙族留下来的神话,里面有太多东西在现实中得到了验证。

辉夜姬又发了一条:“执行局专员们即将抵达,先遣执行局专员已与尸守展开厮杀,预计10分钟内将清理掉所有越狱的尸守。”

这个辉夜姬看起来真的有认知障碍……路明非想。

他对执行局专员们还是有点了解的,除开源稚生外和卡塞尔学院坐一桌,怎么清理尸守,就算全员出动10分钟内不被清理就不错了……除非能够调动热武器压制,火力充足的情况下那就另说。

一道枝形闪电直落下来,照亮了不远处的东京塔。塔身透着诡异的紫色,紧接着雷声震耳欲聋,东京塔的位置也错乱了,此刻东京塔好像就在情侣宾馆的附近。

东边的窗户外是正常世界,西边的窗户外是诡异的错乱的空间。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彩虹桥上居然有摩托声,此刻响如雷鸣。

“果然在这里!”

在尸守群还没有聚拢进攻宾馆之前,有人骑着摩托发起了冲刺。

两个骑着川崎B8的白发老头一前一后在彩虹桥上穿梭,上杉越在前怒目狰狞,犬山贺戴着墨镜跟在他的后面。

川崎B8是川崎首款量产摩托车,四冲程单缸,风冷发动机,在上个世纪末都算是老爷古董车,最大功率和如今的川崎没法比,但它就是能在彩虹桥上跑出轰炸机般的噪声。

“我看错你了,臭小子!!”

上杉越满脸黑线,看向路明非的时候半点没有往日的和蔼,纹付羽织袴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露出底下还没消退的龙骨纹路。

此刻在上杉越和路明非之前还有一头大型的尸守,长着残缺的骨翼,长度约有七八米,比路明非以前见过的龙形死侍还要大上小半圈。

“阿贺你跟紧我一点!提前做好准备!”

上杉越冷哼一声,知道自己很大可能有后代后他热血沸腾,正统的皇血让他在夜之食原里能够轻松找到正确的道路,他把鬼丸国纲从腰间拔出来,刀身在暴风雨中泛着冷冽的青光。

上杉越用刀锋画出圆弧,刀刃留下的弧线赤红发亮,微微发亮的圆周看起来更像是日全食中的太阳。

他默默地坐在这轮黑日的正中央,嘴里念诵着古老的证言,古老的灵在这一刻笼罩的战场。

这一刻上杉越仿佛站在流云火焰中的金刚像,他怒火中烧地拧动川崎摩托,摩托咆哮着加速,背后的巨大光环暴涨。

很快那辆川崎摩托也被强行融入了黑日之中,黑日无情地吞噬着周围的东西,除了后背方向的犬山贺。

黑日的引力场遵循的是某种非线性衰减规律,距离越近,力的增幅越剧烈,上杉越身前的大型尸守被力牵引着不受控制的向前。

带着摩托车最后的冲力,上杉越用一记萨摩示现流的“狮子示现”将尸守的头颅斩下,就像即将失去战马的传奇骑士王从马上一跃而起,借力挥出无所不斩的一招。

真他妈帅……路明非刚想夸上两句,帅老头上杉越已经勃然大怒的操着刀奔着他过来了,从彩虹桥的末端一跃而入,跳进了情侣宾馆内。

看起来上杉越真正想砍的根本不是尸守。

第二百二十九章 情侣宾馆的受难日(七)

“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嗯?猛鬼众那群想要得到白王力量的疯子野心家!?”

窗镜破碎,上杉越面色不善的跳入窗内走廊,身后黑日的日轮消失,他目标明确的一路狂奔,将鬼丸国纲架在路明非的脖子附近。

路明非岿然不动,黄金瞳熄灭,鬼丸国纲没有伤害到他:“……越师傅你好像不是真的想砍我。”

“谁说的?我现在看你很不顺眼!要不是年龄对不上我都怀疑你是王将了!”

“只是想吓吓我的话那就把刀拿开吧。”

“少废话,”上杉越的黄金瞳在青色雾气中亮得瘆人,把刀移开,“你把月读命带到夜之食原来了?绘梨衣呢?她人……绘梨衣你没事吧?”

“我在这儿!”绘梨衣慌张的拿着写好字的小本走过来,和战战兢兢的老板娘一起,朱红色长刀已经归鞘。

她的红色套裙上溅了几点暗色的血,但步伐很稳,不像受伤的样子,她走到路明非旁边,抬头看着上杉越,把本子举起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没有带我来这个宾馆,是我自己来的。”

绘梨衣想写“动手的话你会受伤的”,但她最近和外面的世界有了接触,知道这种话似乎带着一点威胁性质,而且她也确实不想对上杉越动手。

上杉越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跳动,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又盯着绘梨衣看了好几秒。她站在路明非身侧,没有躲在他身后,也没有拉他的衣角。

那种站法不像是被拐带的受害者,更像是她自己选了站在哪里,原来并不是个毫无主见的女孩啊。

他把刀收回去,鬼丸国纲插回腰间,刀鞘磕在腰带上。

“你们两个,”上杉越看到旁边有老板娘这个普通人,压低声音,“一个不会说话,一个满嘴跑火车,我从东京湾那边一路追过来,路上砍了七头尸守就为了来救你们,当然,要是你是主谋我肯定顺便把你砍了,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回事,被人利用了吗?”

猜测到绘梨衣可能是自己女儿,上杉越看着眼前原本很看好的路明非,无名之火升腾,要不是有些基础好感度他肯定一点好脸色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