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犬山君。”风魔小太郎没有回头,开始追忆过往,“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在复兴的‘京都比试’中赢过我两次,两次都是因为我先心急了,你研究透了我。”
犬山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风魔家主的左手刀,本来该是用在敌人身上的,不过虽然那几年你下狠手,但我知道你是急着替风魔家正名而不是真想砍翻我。”
“我当时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其实我当初也研究透了你的套路,不仅是刀上的……后来年纪大了才想明白,没什么正名不正名的,任何荣誉都是一时的,唯有忠君大义永存。”风魔小太郎终于把脸转向他们,目光越过犬山贺,落在上杉越身上,他视线移动的很慢,像在端详一件旧物,“这位先生眼生,是犬山君新请的客人?”
“他刚从海边过来,衣服被雨淋了,没来得及换。”犬山贺往前走了小半步,正好挡在两人之间,“风魔家主不是要赶路么?山梨县路远,雨后赤石山脉这一带夜里会起雾。”
犬山贺替上杉越解释完之后快速岔开话题,因为如果仔细观察上杉越……就会发现上杉越浑身上下的破绽实在太多了,就差把“我不对劲但请别抓我”写在脸上了。
上杉越穿着湿漉漉的风衣顶着女士帽,犬山贺甚至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替他打掩护,总不能说这是个来替家族修下水管道同时喜欢穿奇装异服的维修师傅吧……家族自己有铁穹神殿啊。
“雾里也有路,只要指引的灯光足够明亮。”风魔小太郎说,扶着门框,电梯门夹了一下他的袖口,他就那样站在门口,像舍不得把这句话说完,“我年轻时在山里苦苦追逐过一头白鹿,追了三天三夜找遍整个日本。后来鹿没了,我只在本州岛奈良向东找到一截断角,再后来我听人说白鹿有灵,是最尊贵的生物,只有愿意让你找到时你才能找到。”
风魔小太郎没有再说话。
他松开扶住门框的手,向后退了半步,朝上杉越躬了躬身,是一个老忍者对另一个老家伙的致意,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走廊里的白灯在门缝里越收越狭,最后“咔”地一声,阻断了外面的光,轿厢里重新只剩下两个人,和电梯内的一盏亮堂的灯。
“他认出我了。”上杉越说。
“很显然是。”犬山贺面色惨白。
第二百四十一章 影皇的无间道(七)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还是忠君之人,对我们而言这是好消息,阿贺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上杉越苦中作乐的说,他也明白刚采取行动就被发现了属于出师不利。
“他在家族中一直属于传统保守派,旧时代的情报编队‘墨蛇同心组’就是因为他的坚持而改组成执行局和关西支部的一部分,他们受的还是优胜劣汰的忍者教育,否则这种残酷的传承应该像秘党‘行动队’一样消失。”
蛇岐八家一直有直属忍者情报机构,就像是效忠于德川幕府的甲贺众、伊贺同心组、御庭番,与普通的忍者组织相比风魔家的墨蛇同心组秉持着更残酷的人才选拔方式,他们自认为是替家族无情执法的武士。
“您觉得在传统派看来最重要的是什么?”犬山贺自问自答,“是家族神社和皇的传承,是保证家族缅怀过去并能在未来保有对日本混血种界的统治力。”
某个烧过家族神社的人沉默了,“这,这不一定吧?神社里面风魔家的人还没有你犬山家的人多,你能够斩断过去小太郎难道就差你那么多吗……我人混蛋惯了说话别介意。”
犬山贺当然没有介意他的话,他冷静地分析:“以小太郎的性格如果您回归家族他肯定是绝对忠心于您的,即便心有芥蒂。”
“可我没有回归家族的意思。”
“这就是问题所在,小太郎一直是橘政宗的铁杆支持者,权衡利弊之下我们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他可能会透露一点给橘政宗。”
透过观光电梯的玻璃,他们能看到玻璃外数十米有海鸥飞过,扑腾着翅膀惊慌失措,东京离海太近,经常有误入这座钢铁丛林的海鸥,误入这里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晃了眼,在惊慌挣扎中迷失,再也无法脱身。
这不是个好征兆。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灯火通明,三道检查线拦在出口前,大批的执行局成员和重工安保在大厅内聚集,执行局的人正在逐一核验进出人员的工牌。
这些检查线一眼看上去就能看出是刚刚设置的,但组成检查线的每个人都神情肃穆,怕是刚刚的海鸥闯进来都会被这帮严谨的家伙跃起“一刀斩”。
犬山贺和上杉越内心一沉。
“至于到这种程度吗?看来是……果然,大家长的命令。”犬山贺打开手机,看了一遍橘政宗通过辉夜姬发布的命令。
犬山贺见到这种阵仗猜测上杉越到达的最底层“那落迦”肯定不是普通楼层,不然不会激起这种反应。
对于他这种家主橘政宗都没有交代这么做的实情,看来影皇陛下无意间闯入了真正的机密要地,源氏重工里面居然有连他这种下五家家主都不能知道的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上杉越心领神会,看来橘政宗这个大家长可能是真的有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隐秘。
上杉越想起自己在最底层“那落迦”的所见所闻,他进入那一层之后听见了不明生物的声响,似乎那一层有东西被饲养着,然后他就见到了雾气和敌人,现在想来见到雾气的那一刻他可能从现实中的“那落迦”进入到了夜之食原里的“那落迦”,因为他是从铁穹神殿的水管中出来的,水是构建夜之食原的媒介,东京的尼伯龙根被藏在了水的倒影中。
夜之食原是阴影里的东京和高天原,死去的高阶混血种们在那片荒原上孤独的飘荡了百年千年,神志逐渐消散,变成“狩”,或者说死侍。
那里有着现实中的一切,有着长眠的先代皇,那他遭遇的那个介于“希腊美少年”和“西部神枪手”之间的敌人……恐怕是他的某个祖先,血缘关系大抵很近,枪法精湛说明可能是黑船事件发生前后的先代皇,因为去世的时间不长所以没有彻底失去意识。
难怪他出来之后突然从源氏重工最底层来到了源氏重工第15层,尼伯龙根夜之食原本身就很“无序”。
蛇岐八家的古卷中把高天原和夜之食原绘制成两座彼此互为倒影的城市,但水中的倒影总是扭曲的,所以水中映出的尼伯龙根就像胡乱搭建的积木那样凌乱。
想通了的上杉越暗自庆幸被先代皇送出来了。
交手过后他才了解到先代的皇原来身体素质那么强,因为对棋圣老爹的刻板印象他一直觉得自己在皇中属于佼佼者。
第一道线最松,年轻队员们两两分组,一人手里握着手持金属探测器,另一人拿着证件读取器,每过一个人就往机器里刷一下,再抬头比对照片。
看见犬山贺,正走过来的两人同时停手,向两边退开,这是家主的特权,犬山贺没停步带着上杉越直接穿过。
第二道线更加严格,支着很多张折叠桌,家族成员们全副武装的守在折叠桌旁,桌上摊着登记簿,旁边放着新南部M60转轮手枪、一台扫描枪和一盏充电式强光灯,犬山贺看到老部下长谷川义隆坐在其中一张折叠桌的桌后。
头发花白的长谷川义隆毕恭毕敬地站起,他是日本分部建立之后第一批送往卡塞尔学院留学的学生,留学归来之后一直是犬山贺的心腹大将,他效忠于犬山贺五十多年了,两人之间一个眼神就能免去很多沟通。
见到犬山贺走过来长谷川义隆把椅子往后一推侧身让出通道,犬山贺经过时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他稍稍低头把扫描枪在桌上放平继续核验下一个。
长谷川义隆忽然抬起头,因为感觉到一丝凉意,头顶的天花板上滴下来一滴水,以源氏重工的建造水平就算是红级暴雨也不会让室内漏水,除非二楼被水淹了。
可今天东京的雨不过是夏季的“夕立”,东京乡间的人称其为“晚夏的白雨”。
“夕立”是日本夏季特有的骤雨,多出现在闷热的午后到傍晚,来得极快,雨势又急,白茫茫一片常伴着雷电,十几分钟到一个小时后又忽然收住,变成绵绵细雨,拥有着东京最优秀蓄水系统的源氏重工怎么可能防不住这种雨。
第三道线前守着源稚生和执行局高层,源稚生站在正中,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身后架着一台临时推来的门式安检机,门框上一排三色灯有节奏地闪烁,夜叉和乌鸦分站两侧。
犬山贺朝着执行局高层点了点头,迈步穿过,上杉越跟在他身后,
蛇岐八家大家长橘政宗在不远处巡视,他背着手走得很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了,犬山贺的心跳慢慢加速,祈祷风魔小太郎并不像表面那样完全忠于橘政宗。
其实上杉越的身份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算是焚烧过神社他尊贵的身份也足够替他托底。但如果他们想要继续调查橘政宗的话,那肯定是在暗处调查更加有利。
有心算无心,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好在橘政宗并不是冲着上杉越来的,仅仅是想和犬山贺打个招呼,离他们还有七八步远刚和犬山贺对上视线,大厅东北角的警报灯忽然亮了,红光在每个人脸上闪成一片。
乌鸦第一个按住耳麦,脸色变了:“停车场C区有人闯卡!重复,停车场C区有人闯卡!”
源稚生看到了犬山贺和上杉越,大脑短路了下,但是终究一句话没说,拔腿就往旋转门方向去了,夜叉扔下金属探测仪跟上去,几个执行局干部也先后跑动起来。
今天还有第三批入侵者?犬山贺和上杉越面面相觑,感叹好运气,他们能够有惊无险简直是如有神助。
停车场C区内,身上携带着高温的路明非破坏了墙壁里的蓄水系统,转身走进了监控死角的阴影之中,通过地上流淌的水他返回到了尼伯龙根中,再通过尼伯龙根随机出现在现实源氏重工的另一处,继续打爆水管或者引起消防系统喷水。
这种行为他刚刚已经重复多次了,第一次实践成功之后他不断尝试,他终于表现出一点君王该有的炼金术天赋。
等到水淌过地面他再使用“言灵·天地为炉”配合着自己精神元素杀死水中的精神元素,让这些死水作为护城河环绕着暗影中的尼伯龙根。
这些死水占据了尼伯龙根的外围,水中没有精神元素引路外人闯入其中会迷失,陷入水中的死亡循环,这就是炼金迷宫的原理之一——有向导在的原始森林是景点,向导死亡之后的原始森林就是天然迷宫。
这个言灵可以在强磁场作用下熔炼金属并操控外界的精神元素进入物体内,实现冶炼和塑形。
趁着源氏重工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第一层,他重复这样的行为,神出鬼没,灵活的避开执行局专员们的追捕,让现实中的源氏重工也充斥着流动的水。
他在尝试着构建尼伯龙根的防御系统,让尼伯龙根被水包围……想要给门上锁首先要有门才行,水就是两个世界的门,路明非在自己尼伯龙根里面灌水很容易,在尼伯龙根外面的现实中灌水难免闹出一点动静。
东京夏季隔个一个星期就会来一场大暴雨,届时不需要他做什么大暴雨带来的雨流会笼罩整个源氏重工,但他实在是无心等待,住宅是头等大事,早点把房子的事情解决他也能安心和绘梨衣在里面呼呼睡大觉,也不用担心出去玩回来家没了,说起来他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再度入梦了,要早做准备为好。
不过仅仅是这种程度是不够的,路明非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尼伯龙根确实变得“难入侵”了不少,但这种粗糙的方法就像是往门上浇水泥。
他的动作很快,因为在入睡之前他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校长的电话还是要接一下的,上杉越也要去沟通一下。
废柴辉夜姬暂时帮不了忙,杀死尼伯龙根内水流精神元素的任务交给了绘梨衣,绘梨衣拥有“审判”,在对精神元素破坏上比“天地为炉”更高。
做起“修房子”这件事情来他积极性很高,这源于他的初高中生涯,人休息时的归属感被侵犯是很难过很难过的事情,也没有办法邀请朋友看自己的小天地,现在要有资格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了,还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房间,于是他马不停蹄的“哐哐当当”,觉得这个夏季是个好充实好幸福的夏季。
尽管蛇岐八家一下令很快整个东京的黑帮都要将他视为狩猎目标了,尽管可能还有好多敌人在黑暗中窥视,但他已成长成能维修房子的好汉路师傅,力拔山河威风凛凛,手中还握着刀剑,天下谁人见了不喊一声“壮士”,然后麻溜地滚出他的房间。
犬山贺带着上杉越从侧门走出去。
雨点落在台阶上。
两个人迅速的钻进车里,犬山贺的车是改装款的丰田世纪,丰田世纪作为日本本土的顶级豪华轿车,历来是日本天皇、首相等最高层人物使用的车辆,其地位相当于德国的迈巴赫或英国的劳斯莱斯。
驶出三条街,犬山贺把车停在一盏路灯下面,双手撑在方向盘上,领口全是冷汗的上杉越把女士帽摘下来往后座一扔,长长地出了口气:“命大,阿贺,今晚这趟不比抢银行轻松多少啊。”
“陛下您言重了,命大的不是我们,而是重工里面的成员。”
“这个时候就不要恭维我了,唉,六十多年前你们一直围绕着我吹捧我,不然我当初怎么会变成那样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今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废物,查个假冒的上三家橘家成员都要这么狼狈!”
就在这个时候,上杉越就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这辆车上居然还有人,有强盗进了他们的车内……不请自来的人可不正是强盗吗。
他暗示犬山贺先别继续开,就这样将这辆车停在路边。
他扭过头,后座角落里一个年轻人正靠在车门上,脸上是用力过猛后的苍白,这位虚脱的年轻人看起来才像是刚抢完银行后的样子,可能抢完银行还顺手火并了所有同伙。年轻人双手抱胸,两条腿叠着,坐姿舒服的一点都没有强盗的自觉。
“臭小……路君,你倒是没忘记上次我跟你说的话,主动过来了。”上杉越的眼睛眯起来,如同一只老猫在黑暗中辨认出了一只自己心心念念的老鼠。
“您跟着我们多久了?”犬山贺把车重新启动,慢慢滑出这条街,雨刷在玻璃上划出两道扇形的弧。
“你什么时候上的车……等等你为什么这么疲劳?绘梨衣呢?”思绪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上杉越心慌地问。
第二百四十二章 影皇的无间道(八)【7K4】
路明非的思考在上杉越看来就是心虚的沉默,于是手脚冰凉。
事实上路明非只是觉得该怎么合理的岔开话题。
“才上车的,犬山家主,昂热校长刚刚和我打过电话,他说你最近好几次联络不上。”路明非把电话打通之后递到犬山贺的耳边。
犬山贺有点迟疑,他联络学院通常用的是备用机,迟疑是担心辉夜姬的窃听,不过辉夜姬要是真能窃听到路明非那路明非早就该被蛇岐八家“绳之以法”才对。
“校长……”犬山贺打开免提,心情复杂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可以想象那个男人依旧没有老去,依旧幽默风趣。
两人谈论事情的语速很快,用的还是英文,因为昂热虽然在日本待过多年但日语很烂,会的还都是骂人的脏话。
犬山贺对于电话那头的人的称呼不知不觉从校长变为了老师,昂热的某句话戳中了他的过往。
等五分钟后挂断电话,犬山贺斟酌过后对上杉越说:“陛下,老师……校长让我带路君现在去栃木县的拍卖会,去那里拿到一组炼金刀剑,我刚好欠他人情。”
“我知道,我刚刚不吱声只是不想被昂热发现我重入江湖,你开免提我耳朵又没有聋,他让你暂时给路明非保驾护航。”上杉越嘴上这么说,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因为昂热的口吻与其说是吩咐犬山贺“保护好我的宝贝学生别让他受伤”不如说是“保护好我的宝贝核弹别让别人惹毛他”。
这种对秘密武器的担忧是怎么回事?路明非在上杉越心中的定位又高了一个层次,以秘党的底蕴路明非可能是和绘梨衣差不多的存在。
犬山贺一直以来的困惑被解开了,那就是绘梨衣到底是怎么和路明非纠缠到一起的,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那种鬼事情吗,年轻男女互相“见色起意”那倒是很有可能。
但他现在明白了,还有一个东西比“见色起意”更加容易让人迅速结成同盟,那就是“同病相怜”,两个被监视过的秘密武器很容易玩到一块。
“两位在追查橘政宗吗?刚刚是我在制造响动帮你们逃走。”路明非实话实说。
“又欠您一次人情,路君一直观察我们?”犬山贺终于问。
“因为我在东京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路明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很亮,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们正好也在查他,敌人的敌人,就算不立刻做朋友,总可以搭一段车。”
上杉越忽然笑了,从嘴角慢慢牵到眼尾,“行啊,这段路让你搭,我们送你去那个什么狗屁拍卖会。”
他重新靠回椅背,虽然在笑可在路明非眼里这笑容难免有些凶恶,“可绘梨衣在哪里你总得告诉我们吧!”
“我只能说她很安全,越师傅我感觉你有点不太靠谱,具体就不透露了。”
说完后路明非眼观鼻鼻观心,他这副有点不好意思但又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上杉越怒气攻心恨不得一口血喷到这厮脸上。
半个小时后,丰田世纪沿着一道很不起眼的侧路开进去,两边是灰扑扑的矮墙,如果不是再三核对过位置谁也想不到这附近会有拍卖会。
绕了两圈后,犬山贺老练的将车停在了三公里外,换好牌照,让手下送来拍卖所需的资金,和路明非、上杉越步行来到拍卖会所在地,按照昂热的吩咐他们带上了面具,是日本三大妖怪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岳丸。
“这个酒吞童子面具好丑啊!不是说酒吞童子是红发赤角的美少年吗?”路明非小声嘀咕,“越师傅我跟你换一下。”
“呵呵,不换。”戴着大岳丸面具的上杉越冷漠的拒绝了这个厚脸皮的家伙。
拍卖会入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门边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挂着一盏用铁皮罩住的灯,看门的两个男人穿着西方中世纪骑士的铁盔甲,和这破地方完全不搭。
进入这里的方式也简单的离谱,甚至不需要邀请函,只需要有能力找到这里并能点燃黄金瞳。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古旧的石板宽厚,上面长着薄薄的青苔。
之后的景象像是把日光东照宫的一角整个搬到了地下,高大的木柱刷着黑漆,上面刻着一圈圈莲花和鸟兽的纹样,两边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尊青铜灯笼,灯笼上蹲着黑铁铸的狮子,狮子口中衔着铜环,环上系着红穗。
大厅正前方是一座仿日光东照宫阳明门的牌楼。三道门,中间那道挂着猩红色的帷幕,门柱上的漆金鸟兽已经有些剥落,但依然华丽得惊人。
帷幕下方摆着一排长桌,桌上铺着黑天鹅绒,几只铜香炉里插着细细的线香,灰白的香灰已经积了一小层。
“有够东西方结合的!”路明非目瞪口呆,这里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处黑市。
“看起来这地方是仿德川家的灵庙,然后把仿制德川家的灵庙改成了拍卖行。”犬山贺低声说。
德川家康、德川家光葬于日光东照宫与轮王寺,附近有类似的建筑。
上杉越目光从身边走过的戴面具的人身上扫过去,冷笑一声:“灵庙里谈买卖,这帮人看着是一群穿着戏服来分赃的盗墓贼。”
以他的眼力能看出这里有很多东西是真货,比真灵庙里面的还像真品。
1945年太平洋战争期间,增上寺与宽永寺的多数灵庙建筑在空袭中被毁,之后德川家的灵庙重新修建,但是庙里失窃了太多东西,现在想来是被转到了这里。
“所罗门圣殿骑士会?”路明非看着拍卖会主办方的名字,这个骑士会的标志让他有点眼熟,他想到了圣心仁爱医院。
下一篇:里无限:一个世界待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