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桂乃芬是觉得有点牵挂总是好的,不像她,只剩杂技团的大家和几个兄妹可以念叨了。
虽跟那梅比乌斯博士坐一起,被她和海雅那明明说开了话,依然如过电般远程对抗的眼神波及,差点给她吓入定……小桂子还是觉着能跟这么多人一起聚餐,是很值得回味、纪念的。
这么些年,外面不把她当成流民戏子的人已经在她的努力下越来越多,可惜打心底瞧得上她,放在人格对等位置的,无非杂技团的伙计们、裳裳——
现在或许能加上这列车上的人们……各个都待她不错。
其中,令更是让她有种奇怪的虚幻感,就好像那龙女本就不图她任何好处,随意提携一下后辈,有种山中散仙的潇洒,让小桂子非常想跟她多认识一下,了解了解她的过去,以及她这脾性是从何来。
可竟是这样潇洒的姐姐,也染了那般风流的博士——
桂乃芬之前除了被悠姐的话影响了七八分,也有骗自己是为了搞清楚令喜欢的人有何优点,才亲身试了博士几次,靠近时还用了些平日不会用的小昏招。
但空即便跟她贴的挺近的,仍目不斜视,不是那种道貌岸然——是真的没把她的暗示放在眼中。
处了几天,小桂子认定他是真有能让女孩子喜欢的性情,对感兴趣和不感兴趣的异性都很克制,只对已经确认关系的有点小动作……
可那么多佳人,光靠定力是不够吸引她们的,体力也得拔群,若无欲望,更难维护感情。桂乃芬仍想不到博士为何可以纵欲的同时又那么“禁欲”。
大约他也是有长生种的挑食习惯,对短生的她不感兴趣吧——令姐也是看出来我这皮囊最多嘚瑟个十余年,才不把我当成威胁?
小桂子的胡思乱想如果落入空女伴的耳中,大约只是会引起几声轻笑——想多了,纯粹是金毛最近吃太好了,还点了外卖,不需要加餐。
但没人解释给她这“未入编制”的姑娘听,她只得自己揣度,莫名更加卖力地搓起了盘子,直到思绪都飘向该怎样更多引起博士注意,才赶忙甩甩头——
不行,这样下去又要被岁阳附身了!果然看别人秀恩爱多了是有副作用的,我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列车组的各位做点事而已,让博士养我这种念头不是已经彻底摒弃了吗?
但今晚说想热场表演杂技都被婉拒了——呜呜,那我在这里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呀?长肉吗?还是给大家洗洗碗扫扫地,比青雀还闲?
如果不是以外人的身份,而是以车上乘客的身份相处,或许能更清楚这复杂的人际关系是如何运行的?
“……小桂子,玉兆,玉兆!”
“哇!”
心思乱了,手就飘了,一出溜,从裳裳那儿取回的手机差点砸在脚边的垒如小山的盘子堆上,还好她技高一筹抬膝把滑溜的玉兆踢了起来,又用顶碗技术把它顶在额上。
看着就跟玩球的海豹一样。
“好险好险……”
“……小桂子你也走神?心里有放不下的人吗?”
“……裳裳,这么有内涵的话冷不丁从你嘴里冒出来真的很怪诶。”
“怎么这么说啦……想你哥了?”素裳已经习惯了小桂子那不算挖苦的真情流露。
“他混得比我好,不用我去担心——”
小桂子惊慌之后又立刻嬉笑起来,只是那话语听得素裳眉头连连弹跳:
“我是在想,云骑把咱俩留下,以配合保密工作为由半软禁,实际上只是养起来供博士选妃用吧?”
“……诶?居然有这种可能??”
素裳讶异之后,立马摇头:“……不,不对,咱俩才几个菜啊?杀死丰饶的秘密——光听到有这种可能,以罗浮的调性都不该把咱们放在无名客身边,而是让我们去因果殿报道……肯定是博士担保了咱们两个,等几天风声过了再放咱俩出去。”
“……还是好不习惯啊。”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裳裳你一本正经地分析嘛。”
桂乃芬总算卸下了几分无厘头的乐天,用沉静的目光盯着素裳:“裳裳你知道美人计吗?”
“……我是考虑过去试试啦,但根本插不进去话。”
“诶??你原来懂的吗??”
小李子也突然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却因那愣装深沉的古怪面容,给桂乃芬酝酿的情绪干了个稀碎。
“到底为啥会觉得我不懂啊!坏桂子!书看不来,画片我还是看得来的!”
小李子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在闺蜜眼中已经蠢到这个程度了。
“因为裳裳你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需求和自觉嘛,明明——”
桂乃芬目光下移了一点:
“……有很厉害的本钱,但在街上被搭话的总是我。”
“是是我知道你的腿比我这二两肉要引人眼球。我也知道自己大字不识几个估计也难被博士看上,但现在我们都在这里刷盘子,也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素裳挂上了派蒙同款表情,皱巴巴得像个核桃:
“女孩儿的自矜还是得有点的——母上说我不嫁盖世英雄就做那盖世英雄……现在感觉比起前者,后者还更好实现点。”
“……等下,裳裳,什么动静?”
“心碎的动静吗?连盘子都可怜我的初恋是个注定求不到的男人?”
“不是,有人叫唤……”
“真的诶。”
后厨跟偏房隔着两堵墙和一片花圃,照常理就算那边有人开公放的武打幻戏也听不见几许声响……
但素裳跟小桂子真听到了墙壁跟
【镜流,别一直揽着我脖子了!】
【松开会让你更好喘气一点吗?】
【不是,有点难言——】
【该不会,我让你想到同样这般讨好过你的伴儿了吧?】
【……是你自己提的噢,实话是你这狂漏大背身的动作让我想起了我那养伤的骑士……】
【……嚯……博士该不会一直是抱着想看我模仿她的心态,才迎合我?】
【没有,我也从来没试过这种,有点新鲜……但仔细想过她浪沫起舞的时候……果然还是怪了一点。】
【你的反应还挺殷切的,呵呵——那与她比,我怎样?】
【说了不是在拿她跟你比,是我想换个正常点的——诶诶??】
【博士穿风衣时看着腰很瓷实,但意外不原铸化的时候能让我背手环住呢。】
【你这柔韧性也太好了吧!诶,别使劲儿啊!!】
【那姑娘叫什么?】
【优菈!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你们这些练家子为啥什么都硬要分个胜负才肯罢休啊??】
【太卜缺斤少两,但听你叫那姑娘时,应当有跟我相仿的身型——只是想讨教几分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剑首正在享受胜利的果实,疯狂拷问毁灭大君呢。
听了那绘声绘色的动静,桂乃芬跟李素裳嘭地一下,全都在慢慢清晰的对话回响间,变成了大太阳下的冰糖葫芦,又是盗汗又是面红的……
连那远在提瓦特康复训练中的记仇骑士都好像遭了恶意的惦念一样,手上一歪,居然没站稳,被古恩希尔德一木剑砍中了胳膊。
“姐姐胜——优菈姐,你的伤是不是复发了?”芭芭拉赶快过去准备治疗优菈,但优菈捏了捏纤手,连忙制止她浪费元素力,脸上莫名羞红——看着不是被琴这老对手给打急眼才红温的。
“……我哪来的伤?刚才突然感觉到某人在拿我开涮,可恶,不管是不是错觉,这个仇我都记下了——”
“元素力恢复了几成?”琴撩起湿润的金发,跟芭芭拉一起把快要精疲力尽的优菈给架了起来。
“九成了,现在就可以赶回去。”
“不行,你大概只有六成左右,不能贪功冒进。”
“……怎么看出来的?”
“那位怕你逞能把自己和空都害了……”
“……酒鬼居然还掺和一脚……啧。那他倒是祝福我一下,让我能赶紧去帮忙啊——”
优菈这不爽的说辞让芭芭拉和琴都无奈一笑。
你不也是个酒鬼吗?
“……怪了,刚才好像听到了那家伙带着我名字的一声惨叫。”
优菈站定,香汗淋漓地摆了个模特似的姿势,但奇怪的心灵感应让她随即两手高举,在头上做了个顶花的舞蹈起手式。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也是她重剑剑术的结手式,但在这种已经打完的场合做,十分意义不明。
“……不知为何,突然好生气。琴,再来一把——”
“诶?但是快到姐姐去处理政务的时间了……”
“我帮你整理卷宗,再陪我改良一下冰浪怒涛——怪了,到底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膈应呢?”
起舞的同时,总有种不太踏实的异样,优菈空虚地夹紧了浑圆的腿,但因为那极致的美好形体,怎么并,都没办法超过令空略感疼痛程度的绞力。
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要练腿,可能只是有点危机感吧……
游击骑士和太后明明连面都没见,就互相开始虚空追猎,桂乃芬和小李子自是搞不懂也看不到的——
但光是听那穿墙的动静,就足以让她们脑内浮现出相当具体的舞姿。
尤其这俩都很了解对自己身体的活用,也都可以说是形体塑造方面的大师,已然补全了镜流那好像背着箩筐,如卖炭翁般下山入市的样子了。
别说博士挡不住,就算她们两个姑娘家的,想象过镜流能这般别出心裁,都点汗流浃背了。
“呜哇,裳裳,难道这,这就是那种——”
“隔,隔墙有耳?”
“不对不对,啊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我们先小点声!”
桂乃芬摘了手套用玉兆给素裳猛猛抠字:
【偏房的动静都传到这边来了!肯定有人在使坏!】
得亏李大枕头基本冲浪所需的文字功底还有那么点,才不至于在用备忘录的时候变成“哑巴”。
【要去提醒他们吗?】
【虽然不太合适,但只能去敲敲门了……呜,希望不要被博士记恨上。】
这番心理斗争,已可以说是素裳和桂子几日来做得最激烈的了,甚至小桂子被人戳穿心中欲求的时候都没有当下来得难堪。
但赶在她们之前——
正殿正房忽地自开了,一阵急促的脚步朝偏房猛冲过去,但能听出来是绕开了前院还在收拾残局的列车组,从后门进的。
“你们两个给本座适可而止一点!!”
“哎哟我的妈呀!!”
“……果然还是超时太多了?”
“超时什么啊!本座在正殿都能听到你们嚷!!”
第479章.符玄:剑首教君骨枯,慎重
符玄快要气死了。
她是打算对空的女伴在她府上胡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镜流和空就某些舞蹈动作的研讨,就跟古神的低语一般在她耳边缭绕不绝——
不,应该说是如同戴了恐惧放大器一样,太卜几乎连这俩货的衣物摩擦出来的沙沙杂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镜流用了什么手段显摆和报复,肯定就是有哪个坏种在偏房跟正殿的茶室里装了窃听和扩音装置,或者运用灵能之类的心能,直接在她的耳边疯狂播放。
虽说当务之急是让俩忘情的笨蛋赶紧停下来,免得类似正殿的泄露情况一发不可收拾,符玄冲进门后第一时间看到镜流反手搂着空脖子的婀娜姿态,还是带给了她相当巨大的冲击,语气没忍住变得太有攻击性了些,嗓门也大了点,说不定不用扩大音量的装置就能让前院的人听到。
如果不是她卦象入脑的话——空跟剑首应当是第一次勾兑,但明明都是没啥经验的情况,镜流的主动性和她对非常规知识的接受程度、以及尝试的胆量,都比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俩人就好像那半支起来的大虾,在蒸笼里被蒸到外皮红润,内里发白。
“……坏了。”
而空被符玄吓了一大跳,在心脏漏了半拍的同时,也面上一紧,发挥失常,两只扒着桌沿儿的手咯嘣一下,给那价值连城的天然木桌板捏断了一截。
“……嗯。”
镜流先是冷静地注视着目睹一切的符玄,见她恼火的神情转向不可置信、身子一缩,紧接才觉察到空也跟着身子一缩,她的报恩和报复便同时完成了——遂发出了意外踏实、圆满无比的一声。
原来是这种感觉——挺不赖的。
镜流说不出是对自己征服了这个男人、总算让他露出丑态而自豪,还是对于符玄能够亲眼见证她这“老女人”把她的“小男友”拿下而快意,尽管她并未见识到博士的全力而有点遗憾,但从来没有过此类经历的她,以为这就已经是她攀登新高峰应有的感受了,从而眼底挂上了玩味和滇红的色泽:
“声音都传到你那儿去了?呵呵,看来博士很满意。”
“还没明白吗老女人!你俩刚才念叨的破事儿估计全世界都听到了!府上有人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