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能让符玄放弃文绉绉的调调直抒胸襟,镜流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扶着失魂落魄的空,或者说,拖挂着他,给他安置回枣木凳子上,镜流才小心翼翼地站起,一边对着空涣散的眸子挥了挥手,一边恢复了冷淡似地问:
“被录音了吗?太卜司居然反谍工作没做好?”
“不,镜流,不是什么间谍,是迦摩——她刚才在门外偷听!”
不怪空通过刻板印象毫无迟疑地锁定了罪魁祸首,身边一圈坏女人里面,只有迦摩是可以为了排解无聊就干出这等不地道事儿的,全是因为在迦勒底的集会上她就因为乱点鸳鸯谱被从者们疯狂追杀过。
“我还闻到了祂身上的臭气——!”
“……博士?我有好好清理过了,应该没有味道——”
剑首意犹未尽的脸庞立刻僵住了,颇有些扭捏地抬起自己的腋下,不着痕迹地抽了抽琼鼻——
练武的发汗量都大,显然镜流对这方面在意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在意得不得了的姿态,意外有点妩媚跟优越感,更是让符玄火冒三丈:“可恶,都是因为你磨蹭才让这老女人趁虚而入——”
“我说的是阿哈!是阿哈!TMD绝对是那出生怂恿迦摩给我添堵!”
别的星神瞥视他,空是几乎察觉不到的。但对所谓的常乐天君,只要那灵魂层面上,标志性的贱不漏搜的声音飘过来,他就会立刻担心自己已经被对方算计了。
在刚刚贤者时间里,空私信了前院的朋友女伴们,但大家都说没有听到偏房的动静,大约迦摩是只对特定的几个人或某几个方向进行了传音,非常有针对性,但也足见她是。
【迦摩果然是你干的好事!!你这周的补魔没了!!】
【呸,我只是帮御主你们加速一下感情而已,你不谢我就算了,还克扣我粮草——】
【给我把那破面具丢了!赶紧的!】
【原来你已经知道我藏着面具了吗——但不行~那家伙答应报销我的箭矢消耗,丢了假面,往后你要是用得上我的时候都没地方哭去~】
【我才不需要——赶紧扔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被吓丢了,这不是刚好太卜也过来了吗,我帮你们凑了个三人一台戏的机会,她要是还有点骨气和自尊心,绝对会当着镜流的面找回面子——你可有福了~】
空怎么会不知道迦摩这番就是推一把仙舟的女人们,还能为她的愉悦作案开脱一下。
但他更希望能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不管怎么说,你必须给镜流还有符玄道歉……】
【……如果她们不爱你的话,我肯定就不掺和了,至于那两个小姑娘,也是对你有好感的,这点你还是要信身为爱神的我——等你们完事儿我再顺嘴去赔个不是好了。】
迦摩的声线突然变怂了一点,也软糯了很多,根本听不出刚才那幸灾乐祸的意思:
“老公”那波动的魔力好像章鱼的腕足疯狂舞动着,已经处在发火的边缘了,不把动机解释清楚,她估计要被空用令咒拎回来,按住脑袋给这四个“受害者”道歉,那就跌大份儿了:
【记得查收能量,那个乐子神答应多给一点。】
【这还用得着祂答应你吗?你完全中了祂的奸计……唉。】
【有时候适当装装糊涂也会有好处,箭的效果很弱,还不是因为你拒绝得不彻底——哼哼,御主,不要对倾心于你的孩子那么冷淡嘛,免得她们变得跟我一样扭曲。】
所以你还知道你自己个性很扭曲啊??
空刚打算继续输出,迦摩的灵子却散去了别处,明显是不想坏了她辛苦营造的“修罗场”。
……但倾心?孩子?这俩词儿有一个能套用在镜流身上吗?
冷静下来的男人有些怀疑人生地瞥着镜流在跟符玄吵架时左右摆动的架子——明明应该是他手动换档猛打方向盘,好好体验一下充沛马力的局面,结果谁知道她中箭以后,化身大运把他创了,卷进轮胎底下来回碾不说,眼看着还打算肇事逃逸——
起手戳棍式,被镜流按回椅子上,手拿把掐乱切棍法切成了劈棍式,待她当着太卜的面起身后,只是盯着背影看了一小会儿,又想起刚刚她那时不时回瞥的要命姿态,便情不自禁地改立棍式了。
空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在武学造诣方面不如镜流,是全仗着自己习武更早,才能跟她斗个旗鼓相当的。
“……本座没有把你赶出府去已经是给博士面子了!”
一边跟镜流吵架一边关注空反应的符玄,全程目睹了空从索然无味的状态,慢慢气力恢复,再到恨不得化气冲上去,给镜流来个翻滚无缝接三段蓄力戳棍重击的样子,心里的苦水更是没处倒。
“呵,太卜技不如人就罢了,还想用盘外招?若是说出去这‘法眼无遗’被千岁的女人抢了夫婿,街间坊巷可又有令人乐道的评书题材了。”
“……求求你们,先别吵,让我思考一下该怎么善后——其他人没听到,但厨房的两个姑娘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给了自己piapia两巴掌的空好不容易止住了三蓄重击的冲动,声音有点疲惫地央求了一番,语气里那股真在求她们的诚恳,让镜流都一怔,大约理解了他平日里对付那么多老相好,看似幸福,实则十分辛苦。
再加上符玄那余怒未消的俏脸在她前面晃荡,镜流似乎也感受到了一股巡猎满足之后紧随而来的空乏。
小姑娘似地上纲上线好像没啥意思……下次如果想管博士要了,就跟那白毛女仆提前说一声好了,搞那么偷偷摸摸只为刺激挺没意义的。
“……你想吧。”
符玄见空甚至没有出声安慰有约在先的自己,委屈地抿了抿下唇,神情有些黯然:“也是本座大意,没有把你邀进茶室去,只是放你再跟她们交代一下……明知道你管不住自己……唉。”
心态和实际年龄都更年轻的一方,却以一种家中老妻被嫌弃人老珠黄般的口吻给空不断地上着压力,弄得本打算装弱势的空冷汗直冒,最后只得表示了一下:
“……镜流,能麻烦你帮我去给李素裳她们解释一下吗?就说是假面愚者的恶作剧。”
此事镜流有错在先,迦摩和他都是共犯,太卜跟那俩小姑娘是无可置疑的受害者。
这不算撒谎,只是交代清楚细节而已。
至于按照迦摩的编排来个“你们都是我的翅膀啊”——想挺美,符玄跟镜流要是发动融合,怕不是要把他当祭品送去墓地。
“符玄,待到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再回正殿——前院我让贝法帮忙拖延一下……正殿现在回不去了,要是被那俩姑娘看到,徒增尴尬。”
“……好。”符玄只得不忿着点头,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除非那俩姑娘也被“收编”,不然任由流言发酵,放归她们后,肯定免不了被闲话。
她已经不打算帮自己风流的心上人做苍白的风评挽回了,但至少别让那俩姑娘在这边每天过得提心吊胆、怕哪天就被潜规了。
“我还想再来一……罢了,那我去讲清楚。”
镜流本想再跟空讨教几分,却见对方眼里已然没了之前几次拒绝时透出的考究意味,反倒有些可怜,便迅速改口,控制好表情,一如枕戈受令般快速打理起自己的装备。
她目的已达到,现在不仅空认可了她,她也体验过了各种意义上驰名寰宇的“英雄人物”的美妙滋味,可以说了却了几分人生遗憾——
“我的怨结已了,太卜。以后如果你还要对我‘复仇’,请随意。”
“你……哼,本座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符玄不爽地,也口不对心地,打算揭过这破事儿。
再纠缠下去,就不是让彼此发火那么简单了。
镜流点头,示意不会再给空和符玄添堵——抛去在男人面前现眼这种小争执,粉毛还勉强算是她的盟友,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赖在这里每多一秒,对太卜都是羞辱与煎熬,得点到为止。
于是她按住上腹,泛着油光的人鱼线越发扎眼,当着太卜的面,给她表演了一波武艺大成之人对身体的绝妙控制力。
见镜流搁那不需要上手,就能更换滤芯加自清洁的非人能耐,符玄的檀口彻底合不拢了。
你是把他当成电子烟抽了吗??会死人的吧??
……她担心的不是镜流会不会爆体而亡,而是怕自己男人被镜流当成补品,从丰饶赐福的血肉中攫取长生的“养分”——
想到此处,符玄又仔细端详了空许久,对照了一下他被镜流撅过前后的变化,更是担忧,连火气都散尽了。
“……空,你的头发……”
“嗯?我的头发怎么了?”金毛还没搞清楚状况。
“灰色的部分比之前向上爬了一点——不是本座的错觉——镜流!你不会伤了他的根源吧?”
刚打算任由这可恶的老女人出去善后,符玄又与她为难起来,甚是担心空被采补伤了身子。
“我不会那些邪性的功法,你小说看多了,太卜阁下。”
挖苦了过于敏感的符玄一句,镜流穿戴整齐,给空留了个“放心”的眼神后便离开了偏房,但走时,她好像也隐隐觉得空的发丝比之前更灰了点。
“……怪了,该不会我让他一夜愁白了头吧?”
镜流的高跟靴踏着心满意足的节奏出了偏房,空跟符玄反倒气氛更加尴尬了些——枣木凳前安静得针落可闻,直到被空不小心捏碎的桌子又掉了些木碴子在地上,符玄才长长叹息一声:
“……本座知道你被一群女人惦记着,也选择颇多,但你伤了本座的感情就罢了,若是伤了你自己的身子,本座可补不了,就是司鼎也拿你的脉象没辙啊。”
第480章.是!太卜大人!
看着头发金色占比已经不足三分之一的空,符玄还想再磨叨两句让他长长记性,别老被人半路截胡,也别给自己染上不好的症结——但那老妈子一样的叮嘱没来得及继续,额头法眼的突然刺痛便让她停了下来,似是觉察到自己好像没分清主次,失了重点——
“……不,你好像不是被采补成这样的,找司鼎确实没用……”
额间的“钥匙孔”闪烁一阵,她掐诀半响,自顾自坐在空的右手边,也不纠结于他身上残留的剑首气味——她亦有多次见到空的头发在其他女人的未来织缕中变成灰色,却原理不明,并非损失生命力或者根源受损……
但鼙鼓一沾板凳,她又兀地僵住,拧了几下——才发现刚刚两人切磋的残痕好像被她这一坐给抹去了。
一时间空目睹了太卜粉扑扑的小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赶忙两手一奉道歉——
“我错了!!等我明早就给你换一套上好的家具——”
……博士,你倒还不如闭嘴,这家具本就不该分你我,非要偿还不是显得太过生分了吗!
闻言符玄的脸色更恐怖了几分,随手从开裂的桌上取了些抽纸垫在身下,却不好太过明显地去擦,别提多难受了:
“本座观算……你这发色变化,似是接纳越多的‘新人’,则越灰银,若你固执于老人,不去寻新欢,发色则灿金如初——奇了。”
就算粘在凳子上了,太卜仍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先把观瞄到的东西讲给空,怕过后一时半刻他不再上心。
“……怎么听着这么怪呢?我去浴室里照一下。”
“寻什么镜子,拿玉兆拍了便是,喏。”
太卜抬手把他如今的熊样咔嚓了递过去,期间鞋底还碾到了不该碾的东西,恨不能立刻飘回空中,拒绝跟这房间里的一切物件有物理接触。
“……真的啊,头发又变了……”
看着照片里自己额头见汗,不知是被镜流折磨得还是被太卜幽怨的小眼神儿瞪出来的,空左右晃了晃发辫,将其解开,立刻变出了一头如瀑般的发丝。
“……灰色蔓延到后脑勺以后好丑。”
系统每天都给他体检,目前没发现任何值得担忧的隐患,大约是星核融合的程度越高,他的身体就跟提瓦特时候的“预设模型”区别越大——
“本座觉得还好——不对,关键不是好不好看,你对此可有头绪?”
“这个渐变色,应该是甲方在提醒我跟本地融合的进度怎么样了。”
空递还手机,心里已经有谱了。
“……符玄,可以配合我做一下实验吗?”
“实验?自然可以,但长期实验的话,本座身份特殊,恐怕要向六御说明情况——”
“是长期实验。”
空清了清嗓子,尽全力让自己当下这蠢相不至于变成猪哥,相对郑重了些:“之前一直没机会正式求你——符玄,做我的女人……好吗?”
“诶??你怎么突然……该不会……”符玄缩了下身子,并非厌恶,只是没搞懂此间究竟有何关系。
“我和镜流办过以后,头发就变成这样了,如果跟你也匀一下……”
“停!!你这登徒真恼人!居然是为了验证这事才求本座——”
明明你不说目的把本座抱住本座说不定就依你了!!你引以为傲的情商呢??
符玄差点气得一脚贴在空的脸上,饶是收了力还是蹬在空的肚子上——小鞋跟把这家伙围在腰上的浴巾都给挂了下去。
“……唔!”空立刻装出被踢伤的样子,两手看似拢着自己的腹肌,实则顺手揽住了符玄的鞋,右手把那粉紫色的饭盒扯了下来,左手压住她的小足收在腹上死活不让符玄收回去。
明明是折辱他人的姿态,符玄却因为对方腹部的热量而自足底也有一股热流涌上来似地,漆黑的脸再次挂上雾气,
“求求你了——符玄,做我的人吧!”
差点化身成可莉星铁分莉的空无论符玄怎么挣扎着想甩脱他的两臂,依然死死地抱住,其低三下气的程度很难让人想到这人曾在外界叱咤风云,跟将军谈笑风生——
“可恶,要是本座非让你把那剑首甩了才肯交代给你呢??”
“可以啊!我跟镜流本就是月抛的关系——还不是情侣。”
“你!”
符玄一直处在一种娇羞与狂怒的二象性中,被空搞得头上那永伴终身的疼痛都消了八分去。
“你这话让她听了不得砍死你!”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肮脏现实啊!我跟她都很清楚只能以肮脏的关系相处,你才两百多岁,还年轻着呢!多是要经历些——但如果你一定想要个名分,我也会装作听不到外界闲言碎语的!”
“……”
炸毛的粉毛猫猫,听着那好像小看她似的嚷嚷,却又被“年轻”两字给轻易安抚了下来。
能如此让她忽悲忽喜,七上八下、胸口都气得由B转C的家伙,世间独此一档。
“……本座何尝不想用成熟一点的态度跟你处!但你这坏蛋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只教人想要一脚绝后了事——”
她啪地一拍额头——法眼的激痛让她好悬是寻回了一点理性,没有顺着他使坏当场陷进去,又狠厉地对着他的肚子怼了两下:
“……好恶……”
“诶,但你之前不是已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