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但跟之前一招呼她，她就马上应声不同，即便空能定位到桂乃芬的位置，她压根就把某人的私频吼叫当成心底的幻听对待，念念有词地试图抛开这种久而寻不到爱人的“苦楚”。
“不行，她听不进去！素裳，你给她去个电话成吗？”
“诶？她不应答？那拉我们进公频？我来佐证，记得咱们可以组群讨论来着？”
“不管用什么联络方式，只要能让她摒弃灵能交流时幻觉的念头，都可以——拜托了，一定要快，我现在不敢赌浮黎会不会再搞我们一手，拖下去我可能不得不要跟祂开片儿，在那之前必须确保大家都在我的灵能保护范围内！”
“……那我亲自给她打一个——”
素裳不敢马虎，立刻掏出玉兆给闺蜜拨了过去。
【喂？李大忙人怎么想起来这个时候给我来电了？想我了？】
虽然能听出调侃的意味和几分许久没能见面的怨念，但电话那一头桂乃芬的声线依旧年轻非常，至少她的嗓音并没有遭到岁月的摧残——
“空来接咱们了，小桂子。”
【喔喔，好久没听你这么叫我了，有点怀念哩——】
后知后觉的桂乃芬一点都听不出已经胜任领航员的稳重，或者她只有在跟素裳通电话的时候才会如此活跃——
这俏皮的声调，刚开始有点子不怀好意在里面。
但很快，她回味过来，刚才私频里的“鬼叫”，似乎对应上了闺蜜的话里“那个男人”现身的事实……
【……等等？你说空？真的是空吗？？他什么时候穿越回来的？？】
小桂子的语气难掩兴奋。
“刚刚——就在我旁边，给你去私频你不理他——他想确保我们都在他身边以规避星神对我们记忆的篡改，你立刻放下手头的活儿，去黑塔空间站跟我们汇合，空在那边有锚点——我们会通知司鼎一起赶过去。”
【……他在你旁边？能让我跟他说句话吗？？】
“……格尼薇儿，抱歉让你久等了！我来接你们回去了！”
不等素裳同意，空马上凑到玉兆边上——
【空，真的是你？？暗号——对了！你有暗号吗？】
相较于素裳经历的磨损，桂乃芬的磨损似乎还没那么严重，居然主动提起了这一茬。
“胜利誓约之剑！”
【没错，就是这个！距离上一次记录中我们使用觐见装置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年零三个月！我还记得很清楚！】
“你现在返回黑塔空间站需要多久？如果很远我想办法带她们两个去路上找你！”
【不用，一次跃迁的距离而已，十五分钟，等我十五分钟就好！】
第591章.我们终将重逢
桂乃芬的自我认知比素裳更清醒——
她撂电话之前那兴奋到快要起飞的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历经二十年磨砺的领航员该有的，多少有点不稳重。
当然，也可能跟她并没有如素裳一般在朝堂和战场上磨掉不少性子，而是自由自在朝着心中的目标开拓有关。
【我会带一个你的老熟人去！空，你一定想不到是谁！嘟嘟——】
“……老熟人？”
素裳跟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莫名。
虽然很在意，但太虚将军还是收起好奇，忙不迭地也给灵砂去了个电，告诉她心上人归来的好消息，免去了空的自证环节。
得益于这十来年她越发靠谱，声望累积之深，灵砂第一时间没把她口中那消失已久的人儿，当成她魔阴身之前的幻觉。
【博士，你可让妾身好等，再过十年，说不定妾身就要彻底放弃找寻您和逃离这个世界的方式，随遇而安下去了。】
跟桂乃芬和素裳的欢喜不同，灵砂的怨念那是相当重，空能感觉到玉兆通讯中都混着庞大切不稳定的灵能波动。
【去空间站对吧？妾身这就动身。】
“千万别乱跑——我和裳裳去接你！”
【妾身就在岐黄署等着——终于，终于。】
好似吟咏般连着叹息了两声，灵砂的声音自玉兆另一端沉寂，但灵能的回响还在震荡着他们这一侧的空间。
……随着时间推移，灵砂已经显化得相当强大了——二十年的研究和自我提升，她差不多已变成了一位自学成才的贝塔级灵能者，而如此稳定可控，且总量庞大的灵能，放在泰拉的星炬厅都能有一席之地，让空更是怪自己没能反应更快点——
“太好了，灵砂也没忘、”
“毕竟她是最早接受我暗示和锚定的——唔。”
空高兴到一半，却在素裳面前突地没了声音——
即使知道姑娘们经历的时间是被一定程度加速过、跳跃过的，但她们这种可怕的韧性和执念，通过友情爱情对抗磨损的精神，都让空在欣慰的同时，不自觉联想到了别处，脊背隐隐发冷。
和自己有过关系的女性，就按还有百分之一愿意追逐他的脚步去算——这百分之一要是每个都跟她们一样，抱有如此强大的驱动力和执念，往前数，离别还不久的，只有三四年，更久的，二三十年尚且对长生种而言不算太长，若是说什么都不肯放下他，等真到了完成跨世界联络技术研发的那天，能想得到，频段里一定会相当混沌……
他同时越发想不通……浮黎强加于他和她女伴们的模拟，似乎有意引导这几个姑娘走上既定的道路，到底是想要如博识尊那样得到一个结论，还是只想着把这些凭空产生的记忆灌输给她们？
浮黎会帮人保存记忆，但并不怎么主动“赋予”人记忆——赋予这种行为一般是忆庭小弟才会干的，但他从浮黎几次有悖常理的行动中分析，认为祂就是在“教”这三个姑娘做事，让她们获取一些现实世界很可能获取不了的记忆——相当于分发光锥。
……难不成祂笃定，未来物质宇宙中的某一天，这些姑娘们在模拟中积攒下来的“经验”能起到帮助宇宙重启的作用？
有一定道理……素裳现在真成了将军，就算只当了十几年的将军，她在现实里，有了这份好似虚假记忆带来的经验，都能随便做出一番成就。
灵砂更是把自己交代给她的任务顺利完成——而桂乃芬……就算她没有成为新卡美洛的重要人物，现在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无名客了。
但如此一来，浮黎死攥着人不放的目的，经一通胡乱分析，最符合直觉跟逻辑的居然还是这种完全可以由祂小弟去代劳的目标……光锥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亲自下场呢？
“你还好吗空？”派蒙见他再次眉头攒紧，小手试图捋平的褶皱——
“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
“唔……我能理解你——明明快马加鞭地接入模拟了，还是感觉让她们好等了一阵……难受。”
派蒙似乎也被空这种“如果动作再快一点，再果断一点就好了”的遗憾劲儿感染，捂着一边小脑袋唉声起来。
“……但错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更不是她们，是星神，祂们对这个世界的改造实在太随心所欲了。”
哲学的具现化和规则的具现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甲方能够允许祂们留存于世且如此嚣张行事，必然有与其配套且暂时无法更改的规律在运转……
而他可以将这些规律中不合理的部分，向甲方申诉，并令其背后的风险暴露得更早——
某种意义上这才是他向星神发起报复的最佳手段，当然，逼急了他也不介意亲自动手。
“浮黎还有祂的信徒这次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给你们足够的补偿，我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对机器脑袋我也得重新思考一下要怎么跟祂相处。”
见素裳欲言又止了几次，空也不再散发负能量，调整好了心态，两腿一蹬桌脚起身：“事不宜迟，裳裳——跟青丘军都打过招呼了吗？”
“都安排好了，现在青丘军就算离开我一阵也无大碍。但既然我们都知道这世界是虚假的，你为何还在乎其他数据切片对我无端离去的想法？”
“……你就当这是一种打完美存档的强迫症吧。”
空不好跟素裳说，若按卡卡目的推演，模拟宇宙发展到某个阶段后，可能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围城”。
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若是真到了那一天——翻过来看，如今适当帮姑娘们“善后”会是很有必要的一步棋。
“……你依旧如此体贴良善。可能当年我就是被这样的你所吸引，才想忘都忘不掉——”
太虚将军轻声一笑，超级直球打得空措手不及，只得在她恬淡温馨又怀念的注视中激活了传送锚点。
“站稳了……不，算了，拉着我的手。”
然而在空递出胳膊后，素裳并没有规规矩矩地，而是两臂一环把空裹在了大枕头里。
好像故意炫耀自己不只是心智成熟，连身体也成熟了一般……
“现在想想，被叫做李大枕头的那些日子，也没那么尴尬么~”
“你这就有点调皮了，裳裳。”
“为了你我可是二十年没碰过男人。”
“……对不起。”
“……你啊，这时候应该表示一下才对，光道歉有什么用呢？”
她好似把空当成木头般地，不满地撇了撇嘴。
空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拿捏住了一点——虽然是有那么几分来迟的愧疚，但素裳的段位，又变高了，现在已经完全跟记忆中她的同位体持平——甚至可能有超过。
另一点令他在意的是——素裳那看似柔软的部分其实只有大约十五公分厚，下面都是十分结实的肌肉……
这才是战阵磨砺下的女性应有的触感，说明她吃了很多苦。
“那……我埋一下？”空打算用匹配欲望的行动去赞美和歌颂一下素裳的伟大——
“……还是等之后吧。司鼎鼻子很灵的。”
“……”
连产生醋意和尴尬的可能性都算到了——现在的素裳简直强得可怕。
……
岐黄署前的枫树前，灵砂正在紧急“施工”——
为见故人，说不得是一种功利心，还是希望将自己这二十年来丝毫不变的皮囊妆点得更瑰丽些，找回当年跟博士相处的感觉，她手上的眼线笔画得十分认真，明明最近因为精神暴躁已经许久没有专门化妆，给司里同僚好脸色看了——
但她的眼线才描到一半，空就带着素裳和派蒙现身，空更是在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收回手镜时，鼻孔就几乎怼在了她脸上。
“……博士？？你们来得这么快？”
她看着那与记忆中好像一般无二的蠢脸，十分高兴对方跟自己一般青春永驻——
“灵砂，距离上次我们见面，一共过去了现实世界的二十七秒——抱歉我多耽搁了几秒，但这已经接近我的极限反应时间了——”
但空没有给她太多鉴别自己面貌有无变化的机会：
“你近期是否有感觉到精神疲惫？有无感觉脑波越来越不稳定？”
“要说精神疲惫，妾身都已经劳神了二十年了，博士。”
灵砂撅起嘴，这才把手镜塞回小包里，随即居然抬起柔荑，掐在了空的两颊上。
太虚将军无视了她对“钦定的男人”动手动脚，还故意把空往前面推了一把。
她付出的等待，也值得空给她稍稍发泄一下。
……之前司鼎都没有做过如此僭越的举动，但被她单手揉捏的空既不反抗，也不继续解释，一直到她满足为止。
“好啦，博士，别像无辜的梦貘一样盯着妾身……最近妾身脑内的谷氨酸一直堆积着，怎么都无法自行分解——想必是现实世界中妾身的大脑已经疲惫到极限了吧？”
“你已经注意到了？没错，就算有虚数能量保护，两千万倍的超频运算也会导致你们的思维越来越迟钝和麻木。”
“？两千万倍……”
灵砂一侧头，对数字还算敏感的她，居然没有太过惊诧，而是先对着恬静地欣赏着他们互动的素裳粲然一笑：“看来妾身和将军的脑子都还挺好使的嘛。”
当年那个目不识丁的女孩儿，为了找到某人，把自己硬逼成了博览群书的“闺秀”，亦是一往无前的悍将……
飞霄牺牲前夜，她还到自己这里求书来着……只有她们知晓这个世界真相的三人，才能理解彼此……是在这片本质有些虚无的虚拟里多么努力地活着。
“既来不及化妆——便简单出行吧，博士，妾身准备好了。”
“扶住我的胳膊——”
相比素裳那故意挤弄了一下，却在现身时松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环抱，灵砂依附空的姿态就有点游蛇的意味了，仿佛没有看到空的胳膊般拢住了他的腰——
闪身之后，四人的视野尽头，无名客打扮的桂乃芬，已从月台停靠的列车方向，带着身后一抹同样身手矫健的金色影子，朝他们奔来。
“空！！”
眼泪和不知道是不是鼻水的湿润感，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冲击撞在他胸口处，让空随着走调的呼唤一阵揪心。
这力道，就好像小桂子也如他那些久别重逢的女伴们一样尝尽了相思苦。
“我在，我在。”
“你终于来接我们了！我都快为了想办法找你飞出银河了！裳裳，裳裳的解药也……”
抬起小脸的桂乃芬看着哭得比当初以为自己被甩了的时候还要“凄惨”。
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比之素裳要轻一些，但不是没有——
马尾散开的她留了一头更长的桃发，仙舟的衣裙也换成了看上去御寒功能更好，功能性更强的大衣和厚裤袜，仔细看好像有点贝洛伯格风情，车票徽章和华丽的领航员缎带在她的胸前熠熠生辉——如果不是她这放纵情绪的一扑，光看她如今的打扮，空都要以为她是不是去了趟贝洛伯格，和筑城者们学了些古早的机械改装技术。
“不要说得太详细，小桂子，我们讲太多所谓的‘困难’，只会让空更难过。”
“呜呜，我，我知道，但我是想抱怨一下自己有多努力嘛——”
“看到小桂子你还是这么活泼，真是太好了……诶，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