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你好,加布里埃尔先生在这里吗?我是意大利社会党的联络员菲利斯,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菲利斯?她来这干嘛?”王五诧异地望向被敲响的实木大门。
他并不觉得自己和社会党派来的交际花有什么好说的,王五一见到她就忍不住在内心痛斥社会党变质后的罪恶,更别提和她进行什么更加深入的交谈了。
但想起自己刚才心里突然冒出来的利用超能力分化瓦解敌人的点子,王五突然来了兴致:
“请进吧,门没有锁。”
97.我偷我自己
如果王五预料得不错,那位社会党联络员应该也是想和他混个眼熟,为未来双方同流合污做一点最基本的准备。说不定他准备加入自由党的消息就是由自由党的成员们透露给社会党的,这既算是给他们卖了个人情也更能巩固两党之间的合作关系。
事已至此,王五觉得明面上和社会党合作的有安德烈娅等人就已经足够了,自己无论被社会党怎么劝诱也最多只会让凯申物流提供除了直接帮忙之外的一切协作手段。毕竟以刚才楼下那群社会党领袖的做派,鬼知道王五给他们打的钱究竟会用在革命身上还是会直接钻进叛徒们的钱包里。
不过王五对现在严重腐化变质的社会党没有什么兴趣,对组成社会党的人,也就是像小葛兰西那样的意大利基层革命者还是很有兴趣的。从零开始在意大利建立起一个规模足以和两大党媲美的革命组织并不容易,但如果能挖社会党的墙角自然而然就简单多了。
固然现在的屠拉梯在其他的社会党员面前没完没了地扯着恩格斯导师的大旗忽悠,宣称自己这是在对过去的错误路线进行拨乱反正,但王五相信社会党里还是有很多人对屠拉梯的新路线心存疑惑。要不是他以前作为革命先驱实在积累了太多的威望,怕不是现在就已经有人站出来指责他背叛革命了。
王五要想撼动屠拉梯这种“第二国际我建立,米兰暴动我指挥”的迫真老革命实在是无从下手,但他可以对着社会党主席麾下的人动手啊。如果能让现在铁板一块的社会党裂开来,未来以他们为敌的时候需要处理的敌对力量自然而然就会大幅度减少。
而社会党送来的这个联络员就很适合作为实验对象。
“加布里埃尔先生?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盯着我的头顶看,请问是在意我的头发吗?”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的绿毛御姐菲利斯好奇地发问。
“啊,的确如此。”
与菲利斯一桌之隔的王五连忙点点头:“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发色,我觉得红发和银发就已经很挑战我的认知能力了。请问菲利斯……小姐的发色是与生俱来的吗?”
“确有此事。我的父母发色都是很常见的褐色,但我不知为何从呱呱坠地开始身上的毛发就是这个奇怪的颜色,让加布里埃尔先生见笑了。”
“哪里哪里,其实我这样盯着人看的行为很不合适……”王五顺势打着哈哈。
实际上刚才他看的是菲利斯头顶那个红蓝相间的混乱光谱,那一头翠绿的头发并不值得他投入太多的注意力。毕竟见过安德烈娅那个说不定能当绳子用的超长双马尾之后,再也没有什么人的头发能让他产生太过惊奇的感觉了。
“所以菲利斯小姐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呢?”
为了掩盖自己用超能力做实验时可能会在神情上表露出的破绽,王五将两个从宴会上顺来的杯子摆在了双方所在的桌子两侧,又摸出了一瓶偷来的香槟给双方的杯子满上。
“这……”
果不其然,原本信心满满地来到王五房间里准备交涉的菲利斯表情一下子就垮了。她着实没想到地主家的傻儿子居然在自由党的晚宴上偷东西,而且是连杯子带酒瓶全都偷走了。
不是说他们家族就是在中南意大利地区经营葡萄酒生意的吗,这宴会上的酒搞不好有一小半就是从他们家收来的,他自己偷自家的酒算什么意思?
“菲利斯小姐?您怎么愣住了?”
王五说着又掏出了两盘油纸包着的大虾和几块热气腾腾的牛排,将凯申物流创始人的超人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咕咚……”
外表年龄至少比王五大十岁的绿发御姐望着他宛如四次元口袋一般的衣服咽了一下口水:
“加布里埃尔先生刚才不是因为不胜酒力才上楼休息的吗?为什么还带了一瓶香槟上来?”
“因为我压根就没有喝醉,只是找个借口上来摸鱼而已。”
王五一边继续从衣兜里掏下酒菜一边坦白:“楼底下的那群暴发户实在太令人作呕,我只要一想起自己在平等地和他们呼吸一样的空气就巴不得把自己的肺都薅出来。你们社会党来之前我就已经受够了,只是那时候还没有下定决心要润而已。”
“那……您为什么要加入自由党呢?”联络员菲利斯一脸懵逼。
她被王五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搞得思维就像卡住了一样,事先所准备好的话题一个都想不起来了,不知不觉间就落入了王五的谈话节奏——但换句话说,不管是谁突然看到自己面前的人像变魔术一样没完没了地从衣服里掏食物和饮品,同时还不停地在说一些大实话,估计都很难让自己的脑子正常运转。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有钱可赚啊!”
王五给自己倒满香槟之后故意很没有形象地抿了一口表面的泡沫,意图巩固自己大大咧咧的虚假人设:
“自由党可是当今政府的第一大党,我加入自由党之后就算是跟在各位大企业家的屁股后面吃尾气都能赚得盆满钵满,等我把瑞士运来的抗生素输入市场的时候也能被政府大开绿灯。而且别看我现在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其实我还是有自己的远大抱负的。”
“什么抱负?啊,抱歉……”菲利斯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当然是狠狠爆我家老头子的金币!”
王五模仿自己笔下自以为霸气实则土得掉渣的霸道总裁打了个响指:“意大利的历任政府一致都想解决南方的资源被大地主大贵族和教会占据的问题,那些占着资源却不搞投资的家伙毫无疑问就是在占着茅坑不拉屎,意大利要是想发展就必须得爆了他们的金币。”
“恰好我们家就是阿布鲁齐地区最大的地主,我们家里的小金库和粮仓里都有的是东西可爆呢。虽然我是家族的嫡系继承人,那些财产迟早都会到我的手里,但我老爹现在看起来健康得很,等他蹬腿的时候说不定我都当了五十年的太子了。”
“我觉得这个过程有必要加速一下,争取以最快速度把我们家的地产全都分给普通农民,我只需要勉为其难地收下存款和家族经营的业务就可以了。这一来对自由党削弱地主的行动极为有益,而来又能大大充实我的小金库,何乐而不为呢?”
“……”
菲利斯联络员已然陷入了目瞪口呆的状态,似乎她比王五年长的那些年月里也从来没见过对自己的金钱欲表现得如此露骨的家伙。哪有人会这么赤裸裸地想要篡夺自家的财产啊?这到底是二十世纪还是中世纪?
“怎么样,菲利斯小姐?这就是我加入自由党之后准备实现的第一个计划。”
王五似笑非笑地将放在桌子上的另一杯香槟推向无言以对的菲利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菲利斯小姐此行的目的应该也差不多吧?你们社会党不也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消灭意大利的封建势力吗?我仅仅只是以地主的身份与资产阶级政党合作,而你们可是以无产阶级政党的身份与资产阶级政党合作,还是你们更狠一些啊。”
说出最关键的话之后,王五又一次眯着眼望向菲利斯头顶的光谱。
提纯能力果不其然奏效了,他立刻看到这位联络员的思潮出现了变化。
98.My command is your wish
以前王五始终都是以安德烈娅的思潮为目标来施展自己的提纯能力,并没有以其他人为中心进行过类似的尝试。
但他也一直明白安德烈娅的特别之处在于她的思维和王五的契合度极高,并且天生具备极强的宣传能力,非常适合作为心灵信标来活动。这从来不意味着王五的能力脱离了安德烈娅之后便无法生效,只不过所产生的效果不是他想要的罢了。
正如先前王五所考虑的那样,他的能力对封建主义者或者资本家的思想当然也可以正常生效。但这样一来所造成的最终效果是让意大利王国变成彻头彻尾的封建王国,或者变成一切唯金钱之上的无政府资本主义地区,这对王五这个家族的权利和金钱卡在中间的臭白银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但如果把思路逆转过来,王五要是纯粹以损人不利己的目的来施展自己的提纯超能力又当如何?他不仅仅是以赤色罗马思想作为目标的时候会引起其他人朝人民公敌和人民战士的两大极端分化,就算他把罗马式奴隶制拿出来进行提纯也能实现让受众的思潮两极分化的效果。
目前的世界上当然是以反对奴隶制的人为主,但无论什么时代奴隶制都有自己的受众,王五的超能力毫无疑问可以正常生效。到最后信仰奴隶制的人和极端反对奴隶制的人将会形成对垒的局面,直到他们只能用一场最直接也最激烈的碰撞来解决彼此之间完全无法调和的分歧。
那么假如王五现在以菲利斯内心中的那些混沌不清的蓝色作为能力的目标,又当如何呢?
“菲利斯小姐,请问我对社会党的评价说得对吗?”
王五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又重复了一句自己刚才的疑问。
就在刚才他宣称自己作为地主家的傻儿子帮助资产阶级谋夺自己的家产,与社会党作为无产阶级政党却和资产阶级政党同流合污比起来不算什么的时候,这位绿发御姐头顶的饼图便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原本她思潮中的粉红色与浅蓝色的分界线极其模糊,并且还有非常多看不清具体成分的杂质隐藏与其中,这意味着这位意大利社会党联络员的思想其实一直都处于相当混乱不定的状态下。可能她其实也不是很喜欢社会党给自己安排的这个工作,只是迫于屠拉梯的淫威不得不做罢了。
任何人只要厘清了自己的思维就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饼图呈现出混乱不定的状态,只有一直都没有正视过自己的思想,始终放任自己的思潮处于混乱之中才会有类似的效果。
比如那些在王五眼中饼图一片漆黑的麻木的意大利底层劳动者们,他们其实不是完全没有政治倾向,只是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而已。
如果王五不是一个超能力者,那么菲利斯完全可能依据社会党培养出来的思维惯性继续无视自己混乱的思维,用一两句话来把王五的挖苦搪塞过去。
但是由于菲利斯现在就是提纯能力指定的中心——受提纯能力的极端化影响最严重的就是中心,这让她无法无视自己身上的问题。
王五与安德烈娅相遇之后便是利用提纯能力超强的极端化影响来让安德烈娅对赤色罗马这条路深信不疑的,而社会党联络员面对这样的情况则变得相当张口结舌。
她似乎下意识地想要按照已经安排好的话术来脱身,但又有某种无形的来自她自身的力量逼迫她不能逃避,必须得直面自己的思想问题。
菲利斯的嘴巴张了又闭,却足足十分钟都没能说出一个音节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与此同时她的饼图之中浅蓝色的部分迅速变得极其清晰——这正是提纯超能力的效果。社会党联络员心中的自由主义思想得到了巨幅的强化,几乎瞬间就把那些象征着迷惘的杂质清除了。
但这个菲利斯带来的并不是快意,而是更深重的迷惘和不解。因为一个纯正的自由主义者不可能认同社会党教科书上那些有关众生平等的内容,而是应该以财富总量和创造财富的能力来评判人的价值,社会党过去在意大利的所有活动在这种人眼中都称得上是大逆不道。
如果菲利斯要按照自己那一半变得特别明晰的自由主义思潮来活动下去,那她就不应该是帮助社会党与自由党牵线搭桥的信使,而是应该直接退出社会党来加入自由党。只有这样她才能远离那些对自由主义者而言根本无从接受的思想,和自己真正的同志在一起。
与此同时,在她内心中与自由主义思想针锋相对的思潮也因为提纯能力的反作用而遭到了活化。如果菲利斯的思潮本来就是蓝色或者红色占据绝对多数,那么王五的提纯效果会让其中的一方迅速占满整个饼图,可偏偏她的思潮是一半红一半蓝,这就很有意思了。
受到纯粹化并且极端化的自由主义思潮刺激,菲利斯内心深处尘封已久的社会主义思想也洗去铅华,从混乱不定的粉红色变成鲜红色,过去让她为之迷惘的事情也在自由主义的威胁下变得无影无踪。但这同样没有给她带来解脱,反而让她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想斗争之中。
原因很简单,社会主义者和社会主义思想怎么可能和反动的资本主义共存呢?那些赤红色的思想燃烧如烈火,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菲利斯的思想中存在非常多需要被驱逐出去的脏东西,并且她过去也做出了很多与自己的本心相违背的事情。
以赤色思潮的角度而言,菲利斯这个社会党的联络员也做得非常糟糕。过去她可以用很多东西来搪塞自己的本心,但现在她的本心正在指着她的鼻子要她看清楚自己这段时间到底都做了什么——她实际上是放弃自己的独立人格成为了社会党的投降派与资本家联络的工具。
如果她还想和自己的本心继续走下去,那她的唯一出路就是马上离开社会党,和社会党里一众出卖意大利人民利益的叛徒划清界限。不仅如此,她还需要重新拉起一支真正能够代表意大利人民利益的队伍,把她脑子里的以及蔓延在意大利的所有压迫者的思潮统统都消灭干净——
就像十年前的意大利社会党曾经做过的那样。
“这……我……”
菲利斯目光剧震,突然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头盖骨里横冲直撞,稍不注意就会让她的头颅炸开一样。
“计划通……”
看到菲利斯头顶的饼图已经分成红和蓝的两个极端互相倾轧,王五满意地喝完了杯子里所有的香槟。
99.心灵终结仪建造失败
提纯效果比王五想象中的还要好,简直就可以称之为“老夫一席话语,管教社会党联络员不战自退”。
直到王五自顾自地喝完了将近一瓶的香槟,顺带当着菲利斯的面啃完了所有的龙虾,她依然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她的精神状态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经过而慢慢好转,分裂的情况反而明显地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了起来。
这恒河里,尽管他从头至尾其实也没说几句话,但只要最关键的话语被菲利斯听进去了就好了。在提纯效果的作用下她根本没办法无视王五所发出的灵魂质问,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被迫面对那些自己一直都不想面对的问题,让精神内耗超级加倍。
唯一可能让她解脱的办法也许是像那些身娇体弱的贵族小姐们一样倒头昏睡过去,然而作为社会党的菲利斯身体状况不知道比那些深闺之中的姑娘好到哪里去了。王五猜测以她的年纪肯定也经历过六年前的米兰暴动,说不定那时候她也众筹群四五陆①贰⑦九四零拿着枪和政府军正面对撅过呢。
当然就算菲利斯真的san值归零晕了过去,王五其实也能顺便试验一下自己的提纯能力以昏迷的对象为主体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生效。据说人在梦中所经历的时间比现实中要长好几倍,这个实验顺便也能给人类的精神研究做出一定的贡献……
“你……你做了什么?”
菲利斯花费了莫大的力气,终于从嘴里挤出了这几个音节。
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思维为什么出现了完全不受自己操控的混乱状态,但她理所当然地还记得这个诡异的现象是在王五开口发问之后才出现的。
菲利斯今天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好,过去也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的想法,足可见得现在的异常状况根源上都出自于王五。一定是他偷偷地对自己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手脚。
“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菲利斯小姐。”
正从油纸包里拿烤乳猪的王五无辜地耸了耸肩:“从你进门开始我都没有碰过你的身体一下,我们一直都在正常地聊天,是你突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我还没有指责菲利斯小姐这样的举动非常失礼呢,您反倒指责起我来了,这可真是莫大的冤屈。”
“不可能……”
菲利斯只是自己的脑袋分成两半互相打了起来,又不是眼睛突然之间瞎了,怎么可能没看到王五刚才得意洋洋地开香槟的样子?他要是不解释还好,越解释就越让菲利斯相信自己的异常肯定就是他导致的。
“让,让那些声音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马上!”
社会党联络员此时此刻已经快要因为自己截然相反的政治立场而精神分裂了。她甚至可以听到作为社会党的自己正在和认同自由党的自己在头盖骨里玩摔跤,动静响亮得仿佛就像鲁智深给镇关西摆的水路道场……或者罗马教皇的加冕仪式一样,难受得她都快要吐出来了。
“菲利斯小姐,这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吧?”
王五依然摆着一股无辜的表情,但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他很欠揍:
“你的脑子长在你自己的头盖骨里,我怎么可能帮助你把自己脑袋里的幻觉清除掉呢?要知道我只是意大利南部地主家的傻儿子而已,还没上大学就跑到社会上来鬼混了,对精神分析这方面实在是没有什么研究。您应该去美利坚的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向那里的医生提出同样的要求。”
“如果您不想远渡重洋吃苦头的话,我这里也有一个办法。我看你现在纠结于自由主义的社会主义的样子特别痛苦,要不您现在立刻选择退出社会党加入我们的自由党,或者立刻放弃自己社会党联络员的身份,从一个基层革命者开始重新做起,怎么样?”
“你……”
菲利斯用颤抖的胳膊指向对面厚颜无耻的王五。
对方虽然句句都没有说自己是菲利斯现在的精神问题的始作俑者,但他现在所透露的信息和菲利斯所经受的折磨一模一样。只有傻子才会信他和这一切的异常没有任何关系,他就算不是制造了这些奇怪情况的人也肯定是知情人士之一。
头痛欲裂的菲利斯很想抄起酒杯来狠狠砸向对面那个笑面虎,可现在她就连调动起这些想法的力气都没有了。脑海里截然相反的两个声音正在怒吼着要她在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做出抉择,一切其他的指令都不能高于这个抉择。
“到底……到底要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菲利斯痛苦得连声音都扭曲了。
“这个嘛……”王五再次看向她的头顶。
他想达成的目的当然就是将面前这位社会党联络员的思想提纯为纯粹的社会主义革命者或者纯粹的资产阶级反动派。前者意味着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在社会党之中安插一位卧底同志,后者意味着他同样可以在社会党之中安插一位卧底——只不过是自由党的叛徒。
可也不知道是菲利斯的意志实在太过坚韧,还是说她脑袋里的正反面思想过于势均力敌,王五就这她的饼图下了好几碗饭愣是没等到分出胜负的时候。如今她脑子里的红蓝双方依然坚强地维持着一半对一半的状态,只不过蓝色正在变得越来越蓝,红色也正在变得越来越深。
王五很好奇这个情况一直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菲利斯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心脏快要逃走了,脑袋快要裂开了一样。他虽然对社会党叛变革命非常愤慨,但也没有想要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逼死的意思,因而也不得已萌生了退意。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一个简单的要求,我就让你恢复正常。”
“什,什么事情?”
“我需要你把更多存在像你一样的精神问题的社会党带到自由党的会所来。”王五狡黠地笑道。
100.赢赢赢,到最后还是赢光光
王五并不担心菲利斯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或者答应自己的要求之后偷偷把王五神必的一面告诉给其他人,而后伺机对自己展开报复。
前者当然是因为面前这个社会党联络员根本没得选,后者则是因为菲利斯空口无凭。王五从头到尾连碰都没有碰她一下,更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被称之为证据的东西,难道她跑到街上和其他人说凯申物流的总裁极有可能掌握着能够使人痛苦的邪术,人们就会相信了?
虽然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基督教总是会与魔女狩猎之类的魔怔玩意联系到一起,但是在意大利这样的天主教大本营,人们相信世界上除了全知全能的神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掌握超自然力量。那些随随便便给其他人安上女巫的名头做烧烤的事情绝大多数发生在那些因信称义的新教徒所在的地区。
根据安德烈娅的了解,就连社会党之中也是天主教徒居多,对他们宣称有人拥有邪恶的超能力无异于对着东方人说自己是复活的秦始皇,要求对方V自己50来参加肯德基疯狂星期四。
意大利一直以来都有人宣称自己拥有神力,而梵蒂冈在调查后无一例外都会宣布那是幻觉,教皇甚至还亲自下场宣传过要相信科学。
至于菲利斯会不会想要以干掉王五的方式来摆脱他的超能力锁定——门外的那些黑手党保镖可不是吃干饭的,王五给他们准备了不少鱼子酱。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那些同样……同样对社会党的信仰产生动摇的人带到自由党的宴会上来,你就愿意放过我?”
菲利斯对王五的要求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这是为什么……你难道就这么喜欢折磨人吗?光光是折磨我一个还不够,还要折磨其他的社会党人……你和社会党有仇吗?”
“称不上有,但也不能算是没有。毕竟几年前社会党发动暴乱的时候我们家也被卷了进去,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呢……”
王五脑海中闪过了自己家族的仆从们与渴望解放的意大利农民交战的画面:“你也知道我是地主的后代,像我这种人通常心眼都非常小的,谁得罪了我,我就要得罪谁。虽然我准备爆我们家老头子的金币,但你们社会党也在我的报复名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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