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他妈的地主老财……我们当时就应该把你们全都杀了,那轮得到现在……”社会党联络员磨着牙齿第一次发出了嘴臭。
她脑海里两个针锋相对的思想在针对地主阶级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统一,毕竟无论是社会党还是自由党在意大利土地问题方面都是比较激进的态度。
但王五也知道要不是自己对菲利斯的思想进行了提纯,她现在绝对不可能这么硬气地辱骂自己这个地主阶级的代言人。意大利社会党和自由党嘴上说要消灭意大利的地主,可实际上王五感觉他们对这个目标的热情都没有自己高,否则自己的家族怎么还能在阿布鲁齐大区呼风唤雨呢?
“想骂可以随便骂,毕竟我本来就是地主老财。但你就算骂我一千句一百句又难道能骂死我不成?你们社会党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努力?当年那么多意大利人民受你们的指挥,结果你们不仅打不过资产阶级政府,连地主武装都打不过,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不是活该?”
王五继续说着让菲利斯恨得牙痒痒的话,同时非常愉悦地看着对方绿发上方的饼图中的红色与蓝色由于自己的激活而变得越来越纯粹。
“你他妈的……”
菲利斯在痛苦之下已经完全没有了一个淑女应有的姿态,巴不得现在就冲上来把王五这个无论从资产阶级还是无产阶级的角度而言都特别可恶的家伙活活手撕了。
“你还是省省这份力气,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条件吧,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然我怀疑你再过一段时间脑袋就要裂开来咯。”
王五非常失望地看到即使自己刺激到了这个地步,菲利斯的饼图依然没有彻底倒向红或者蓝的其中一方,只好继续催促她做出决定。
他认为菲利斯的情况应该是社会党中的一个特例,总不至于社会党里的所有人的饼图都和她一样恰好红色与蓝色的成分各占据一半。只要她给王五找来的人的光谱之中偏向于某一方,那么王五就有十足的把握像现在一样利用菲利斯的自由主义思潮对他们进行提纯,逼迫他们在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做出选择。
无论他们做出的选择是什么样子的,对王五都是好事。如果他们选择社会主义,那么王五就算是在给社会党里培养屠拉梯的反对派,毕竟真正的社会主义者不可能接受与资产阶级政党同流合污的政策,无论他找什么权威给自己背书都没有什么作用。
如果他们选择自由主义,那王五就算是帮社会党清除了一部分的杂质,并且还能以自己的名义将他们带进自由党里来成为自己的班底。凯申物流的运转还是需要很多人来帮忙的,除了保护伞公司自己的革命者之外,王五毫无疑问还想利用一下自由主义者的廉价劳动力。
因此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只要菲利斯按照约定把人带到自由党总部来,王五就肯定可以一路赢赢赢。
“我……”
菲利斯当然不想就这么遂了王五的愿,毕竟她内心中属于社会主义的那一部分正在高喊着让她不能和面前这个讨厌到了家的地主老财合作,而她内心中属于自由主义的那一部分也不希望她按照王五的主意给自由党掺沙子。
可是正如王五所说,菲利斯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抵达了极限,她如果再坚持下去肯定要撑不住,到时候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没有用了……
“我,我答应你的要求……”
社会党联络员又一次在关键问题上做了妥协,与此同时她脑中那股自相矛盾的力量也消失了。
101.凯申物流,信誉保证
意大利自由党为王五这个富有潜力的新人举办的宴会以盛大的胜利告终——虽然他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要举办这样的宴会来享乐。
王五手中的抗生素经销权让手里本来就有很多牌的自由党有了更多的筹码来和社会党讨价还价,而社会党派来的那些人对自由党所提出的要求也几乎都是照单全收。
比如自由党和社会党接下来要正式以消灭意大利地主阶级为合作纲领,要共同合作来避免米兰“麻匪”事件的再次上演,要在凯申物流正式开始将抗生素运抵意大利之后采取自由党和社会党都能接受的价格来售卖——实际上最后抗生素的价格肯定还是由资本家的意志来决定的。
王五并不在乎同流合污的两党在自己离开期间又签了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条约,反正他现在还没有干涉自由党决策权的能力。他接下来只需要负责把瑞士的同志们送来的抗生素交给自由党的经销商就行了,接下来的随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从他刚回到米兰火车站时看到的景象来分析,意大利资本家们之前让医院给抗生素定的价格一定高得可怕,寻常人家极有可能只有借高利贷才有机会买回一支救命药。以自由党资本家们那副堪比科米大转盘的诡异光谱,鬼知道他们最后究竟会怎样分赃。
王五严重怀疑在他“取得”经销权之后,意大利国内的抗生素价格依然会像此前的走私阶段一样维持着一个骇人的高价,毕竟他们没有理由让自己手里赚到的钱变少——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因为王五并不准备彻底取消掉原来保护伞公司对意大利的抗生素走私渠道,只不过要对价格进行腰斩。
当意大利资本家正规渠道售卖的抗生素价格高得让人买不起,而王五直接从凯申物流的库房里调给米兰“麻匪”的货价格比市价低一半,那么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
这种自己挖自己墙角的行为固然会让王五的凯申物流营收受到严重的影响,但他从来也不靠凯申物流这个皮包公司的钱来维持生计。他便是要用抗生素作为武器来动摇意大利人民对民族资产阶级的信任,让安德烈娅方向的保护伞公司分部走得更加悠然……
虽然意大利人民本来就不怎么信任民族资产阶级就是了。
“这可还真是沉默的大多数啊,情况也不像我想象的那么差。”
凯申物流正式建立一个月后,王五在自由党为自己准备的办公室里惬意地喝了一杯……白开水。
王五的公司并不生产抗生素,他们只是抗生素的搬运工,因此公司规模相较于正常的实业企业来说其实应该小很多。只要准备好足够多的库房,在铁路网运输方面打点好关系,再配齐搬运工人和文职人员之后就可以差不多开张了。
话虽如此,自由党里的资本家们对王五这棵摇钱树依然可谓相当上心,不仅仅帮他把所有适合储存抗生素的冷库都准备好了,甚至还特意在米兰腾出来了一栋足足九层的办公楼来供凯申物流使用。就为了他的抗生素运输线路能尽早打通,让大伙都跟着他不停沾光。
其实凯申物流的那几个部门的职工加起来都填不满这个办公楼的三层,剩下的空间纯粹就是在浪费。为了把这些多余的空间利用起来,王五不得已在办公楼里添加了相当多的健身器材和娱乐设施,最后又给凯申物流加了一项业务——快递运输。
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的所谓快递的概念,如果有人想把钱财或者重要的物品从意大利的一端送往另外一端,那么他唯一可行的方式就是坐着意大利垃圾的铁路网络,带着自己需要送的东西亲自穿越整个意大利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虽然意大利的邮政服务支持运送包裹,但意大利王国的一切公共服务产业都是不可信的,鬼知道那些天天惦记着吃意大利面的邮递员会把目的地在罗马的包裹送到哪里去。尤其是有相当多的无良邮递员会擅自拆开顾客要求邮递的信件和包裹,由此造成的问题在历史上数不胜数。
其实以现在意大利人民对快递的需求而言,王五让凯申物流上马物流业务的意义并不算特别大。因为这个时候现代通讯业还没有发展起来,人们购买物品始终都是在线下的实体商店进行选购,极少需要让商品从其他地区邮寄到自己的地区来。
但凯申物流……或者说保护伞公司可以主动开创这个趋势。王五在瑞士的时候就已经在盘算着利用特斯拉的无线电技术实现广播了,关键就是曾经那个在狄奥多西二世墙上狠狠耍了一把帅的磁暴线圈塔。毕竟特斯拉设计这玩意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把它当做武器,而是当做巨大的广播塔或者无线输电塔。
目前意大利人对保护伞公司的特产还称不上特别熟悉,保护伞公司的商品也还没来得及销往意大利各地,因此王五可以在建立商路之前先把广播系统铺设到整个意大利。接着他们就可以利用广播塔来让远方的意大利人得知保护伞公司的新商品趋势,并且利用凯申物流的渠道来实现远程订购和快递运输。
这一方面当然是为了让意大利人能够尽快熟悉保护伞公司和凯申物流的存在,另一方面当然也是为了对意大利同样昏聩不堪的邮政行业进行干涉。毕竟王五现在已经在准备和菲亚特集团一起对意大利铁路动手了,要是能成功整合全意铁路网,这对邮政行业来说肯定也是一件利好。
正因如此,王五前不久请凯申物流即将开设的物流部门上街采访米兰民众对意大利现有的邮政系统的意见,结果足足87.53%的人认为现在的邮政系统就是依托答辩,邮政公司背后的资本家统统都是蠢材。如果有人能够改变这样的现状,他们会举双手欢迎。
由此可见军政府后的意大利人虽然给王五的印象是比较麻木,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意大利资产阶级没有意见,只是他们不说而已。相比较于社会党给王五带来的麻烦,人民群众的热情毫无疑问是个好消息。
102.土豪早该打打了
这是一个相当反常的现象。本该代表意大利无产阶级利益的社会党对自由党几乎是予取予求,而最广大的劳动人民却对意大利资产阶级积累了相当多的怨气——那么社会党到底代表了个锤子?
米兰社会党总部里到处都是可以被称之为革命党的人,然而王五现在觉得就连米兰街头的一个普通劳动者都可能比社会党更加革命。毕竟他们就算麻木也只是不抵抗资产阶级的欺压而已,跟与资产阶级同流合污比起来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起码麻木不仁的普通人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自从在那场自由党的宴会上坐实了社会党与资产阶级有深刻利益往来的事实后,王五几乎有事没事就要骂一下让自己和安德烈娅的计划破产的社会党,就连偶尔吃饭的时候被噎住了也要长叹一声“唉,社会党”,对这个昔日的意大利革命先驱的态度俨然比货真价实的资产阶级还要差。
好在他和安德烈娅醒悟得足够早,意大利人也还没有在过去几十年连续不断的失败中彻底把抗争的火种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在社会党的眼皮底下想要撬劳动者的墙角一点也不算容易,可至少那份调查报告还是给了王五打了一剂强心针的。
凯神物流和保护伞公司的分部也许没办法立刻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和意大利王国的两大党派打擂台,可至少他们能够先让自己的品牌进入意大利人民的生活之中,而后再伺机对人们的思维活动施加影响。只要王五的超能力还能生效,安德烈娅还能用她极富煽动力的方式演讲,总还是能有办法的。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一招想要在意大利北部打开局面还是有些困难,毕竟北部工业区里的所有工人都和社会党以及社会党控制的工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反倒是南方那些相对来说极其不发达的乡村地区社会党的掌控力很弱,适合王五的力量进行潜移默化的深入。
所以王五必须得把意大利混乱的铁路网络整修一通,让意大利北部和南部之间的空间距离变得不再那么遥远,这才能让保护伞公司的触手能够顺畅地深入南方腹地。与此同时凯申物流的快递行业也必须得做起来,遍布乡村和市镇的快递站毫无疑问就是一个个根据地,快递员就是散播火种的革命者。
王五完全预料得到这个投资将会是一个血本无归的买卖,毕竟哪怕是二十一世纪的快递行业过得也不算是特别顺众筹群肆⑤陆一贰七⑨四〇风顺水。他在这个全世界还没有诞生快递运输的时代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下场绝对不会是赚得盆满钵满,反倒搞不好会把凯申物流经销抗生素的收入统统都搭进去。
但这无所谓,他用抗生素赚来的钱本来就应该原模原样地全都投入到革命活动之中,如果有太多的盈余那才是他的不负责任呢。要是能用凯申物流的血本无归换得革命者的根据地遍布每一处田野和森林,那他就算是再以“王五”的身份出山疯狂做文抄公也是值的。
“果然还是得把意大利地主阶级这个眼中钉除掉!”地主家的傻儿子想到这里,又开始打起了分自己家地的主意。
社会党为了“对抗地主阶级”而与自由党联合不光彩的原因并不是意大利地主的问题不严重,而是他们而这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给南方的地主造成过任何削弱。他们只是觉得举起这个大旗就可以有理有据地摆烂捞钱,凑在一起度他们那肮脏的蜜月罢了。
如果他们真的能齐心协力将意大利所有的封建残余全都粉碎,那对亚平宁半岛上将近一半的人民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并且连资本主义的发展都毫无疑问能更进一步。而就算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在耍嘴,王五对菲利斯所说的要干碎地主阶级可是认真的。
他无论是想要在意大利南方的乡下安设凯申物流的快递站,还是想要和菲亚特集团的资本家们一起把意大利的铁路网络掌握在手里,都免不了要和那些腐朽落后的地主打交道。而据王五所知,那些地主对来自北方的新鲜玩意,也就是一切的工业造物都采取着相当不友善的抗拒态度。
虽然见过世面的意大利人不会像东方的某些神秘生物一样担心铁路会影响自己家的风水,但肯定也没有任何地主愿意把自己的土地贡献出来给铁路公司进行漫长的施工。不仅在此期间那些田地没办法让佃户们耕种,等到铁路建起来之后两侧的土地也势必会不适合进行农业生产。
如果要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地主一户一户地商谈过去,且不说这究竟要花费多少额外的事件和金钱成本,那些地主之中也势必有很多人是油盐不进的。王五的家族虽然在阿布鲁齐大区呼风唤雨,但也不可能让整个南意大利所有的大家族都能够配合王五的铁路计划。
而且凯申物流的快递站对那些地主来说就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了——他们自己也许会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那些神奇商品的受众,但是他们不可能允许自己手底下那些受尽了奴役的佃户们享受快递服务。哪怕他们手里只有五十里拉,地主们都想要划拉到自己的手里去。
就算让那些快递站只为有钱人服务也不行,因为快递站本身的存在就意味着来自意大利北部的文明气息,势必会让那些农民们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向往,而这毫无疑问是不利于地主们的剥削与压榨的。凯神物流把一个广告贴在快递站上,那不知道要去教会里念多少次经文才能让农民们“躁动”的内心平静下来。
因此王五的凯神物流要是想正常发展,那么意大利南部的地主就一个都不能留,而解决地主问题又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光靠自由党那些意识形态分裂的资本家们还不够可靠,王五还有必要和更加激烈的反对意大利封建残余的势力搭上线——
那些残存的狂热意大利共和主义者。
103.君主立宪制是共和主义中的修正主义(错乱)
回到意大利之前,王五就从伊里奇口中得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有关意大利共和党的信息,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对这个党派有过比较深的接触——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意大利共和主义思潮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9世纪初的意大利民族主义秘密革命组织烧炭党之上,但真正对资本主义发展起了重要作用的还要数开国三杰,也就是加富尔,加里波第以及马志尼。
其中加富尔是意大利王国的第一任首相,领导了萨丁王国横扫全亚平宁半岛的统一战争;凝聚了意大利人从罗马覆灭以来的所有武德的意大利超人加里波第是用自己超凡的武力切实完成了统一的壮举;而马志尼则是意大利共和主义理论的起源之一,从生到死一直在致力于让一切封建秩序从意大利人的头上消失。
马志尼的共和主义思想无疑是最激进也最坚定的一个,所以他在意大利君主立宪制建立后郁郁而终;加里波第曾经也为了建立起真正的意大利共和主义制度抛头颅洒热血,却也愿意为了意大利民族整体的利益退而求其次,于是他成为了意大利王国人人膜拜的无害神像。
意大利王国第一任首相加富尔也毫无疑问是个自由主义者,他早早便认为意大利人要是想要强大起来就必须消灭封建君主专制以及贵族的特权,但是他和马志尼以及加里波第相比又是个地地道道的温和派,没有选择把资产阶级暴力革命的路线走到底。因此开国三杰之中只有他在生前因为卓越的才干而留下了盛名,死后也没有被王国刻意边缘化。
历史证明最终是加富尔的君主立宪制让意大利走上了资本主义发展的快车道,然而并不是所有的首相都是加富尔。意大利王国在初代首相的手中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日新月异,不管是国力还是普通意大利人的情况都在不断改善,可他终究只活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是开国三杰中最短命的一位。
至于他的继任者们都是什么货色……
“烂透了,至少乔利蒂之前的首相都是一个赛一个的离谱。”
王五瞥了一眼自由党的有钱人们给自己准备的新办公桌,上面摆放着的正是他这段时间来通过自由党的渠道收集到的和意大利经济发展有关的信息。
他第一次知道在乔利蒂政府之前,亚平宁半岛上并不是没有人想过建立一个遍布全国的铁路网,甚至早在五十年代的时候加富尔就已经启动了意大利国家铁路计划。来自热那亚的Ansaldo公司是这一计划的主力,那时候的意大利政府为铁路建设提供了大力支持。
然而到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意大利的铁路网络就已经变成王五所看到的令人难绷的样子了。北部地区的铁路线上的火车头和铁轨基本上都是几十年前用剩下的东西,铁路的扩张速度慢得好似蜗牛一般,而辽阔的意大利南部地区更是铁路活动近乎绝迹。
说到底君主立宪制是有极限的,何况意大利王国的君主立宪制存在相当严重的封建残余。被无政府主义者当街枪决的前任国王甚至有能力顶着君主立宪的名头干预意大利的政事,这像个资产阶级代议制国家应该有的样子吗?
加富尔也许可以统一财政,大力推动社会建设,在军事方面韬光养晦,并且给意大利打造出一个还称得上不错的外交环境,但他却不可能保证自己的继任者依然能够按照自己的路线走下去。毕竟君主立宪制本身就是一种妥协,是夹在共和国与封建帝制中间的东西,而妥协就意味着意大利存在相当多没有得到清算的前朝利益集团。
像加富尔、加里波第这样在统一战争中立下了赫赫威名的意大利民族英雄当然可以不在意那些烂摊子,但他们的后人们所面对的将会是一团泥沼:尽管明面上意大利已经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但这个国家里同时存在资产阶级,地主阶级,教士阶层,无产阶级,小生产者,贵族王室,军阀僭主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就注定了新生的意大利不可能按照对资本主义最有利的方式发展下去,毕竟这势必会引发国内其他乱七八糟的利益群体的不满。如果单单只是无产阶级会因为资产阶级的发展而愈发激进也还罢了,最让人难受的是足足半个国家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资产阶级“革命先烈”们曾经打过的敌人,仿佛前人的血都白流了一样。
如果当初意大利的统一战争是一场彻底的资产阶级革命,而非让君主立宪制的萨丁王国统一亚平宁半岛,那一切肯定都不至于发展成这个样子。毕竟马志尼只要能够化身不可侵蚀者罗伯茨比尔,把整个意大利所有阻碍资本主义发展的东西统统都砍了,那还有什么能拖住他们的脚步?
地主老财该杀,贵族教士该杀,外部资本该杀,一切阻碍意大利共和国的东西统统都该杀!都怪当初开国三杰之中的马志尼和加里波第二杰不够努力,他们要是能用枪火与刺刀涤荡亚平宁半岛的寰宇,至于整个意大利到现在连铁路准点都做不到?
也许正是怀着这样的怨念,意大利的共和主义者们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和意大利的君主立宪制进行抗争。但可惜的是他们的抗争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闹出过比较大的名堂,因为他们的支持者总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
毕竟意大利资本家只需要赚钱就够了,至于是在意大利共和国还是意大利王国之中赚钱,他们向来是无所谓的。比起跟着共和主义者们一起为了真正的共和国打生打死,还是退而求其次狠狠捞钱更容易。
意大利王国建立至今,激进的共和主义者们就从来没有在意大利的参众两院占据过多数,甚至在社会党诞生之后就连激进革命的标签都抢不过他们。十年前的社会党不仅嘴上说着要杀光所有的压迫者,他们手里也是真有枪杆子可用,而共和主义者们连人都凑不出几个来。
据说在米兰暴动的时候共和党人们也参与了反抗军阀僭主的战斗,但是因为他们的人员数量比无政府主义者还要少得多,以至于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场战斗中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时至今日共和党也依然是社会党的盟友,然而王五就连一个活着的共和党人都从来没有见过……
自由党方面对共和党有过一些研究,王五得到的信息是他们目前的主体是意大利中产阶层以及无产阶级,据说在佛罗伦萨和罗马的影响力还算是多少有一点,但王五未能得到任何与共和主义者们联系的渠道。
毕竟共和主义者与自由党这样支持君主立宪制的“修正逼”向来不共戴天,任何不想着让意大利变成真正的共和国的资产阶级在他们眼中都和叛徒没有什么区别,新任首相乔利蒂做得越好对于他们来说就越是个坏消息。
但没见过不代表王五没办法和他们联手,反正现在王五有办法利用某个社会党联络员的自由主义思潮像扩张保护伞公司一样批量制造坚定的共和主义者——他手搓一个共和党的分部不就行了?
社会党与自由党不是总喜欢把一致反封建当做同流合污的口号吗?那王五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联合对敌。
104.共和主义退环境了?我听不懂()
自从用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逼迫社会党联络员菲利斯和自己合作之后,王五每次去自由党的俱乐部里混脸熟的时候都能看到她带着一批新的面孔与自由党进行交流。
也许她本来就清楚社会党之中有哪些人对屠拉梯的路线产生了怀疑,又或者是她在思想被王五纯化之后对这一类人的分辨能力有了相当强的进步,总之她带来的这些人大多数光谱都不怎么干净。有的是半蓝半红,有的是红色为主蓝色为辅,有的更是整个光谱都近乎变成了蓝色——这已经算是潜在的叛徒了。
这样的人对王五的能力来说是极佳的适用对象,他可以像之前在小黑屋里折腾菲利斯的思想一样用各种各样的暗示或者直球打击来让这些人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出现了动摇,并且被迫直面自己的内心来选出自己接下来要走的道路,没有逃避的余地。
正如同王五所料,大多数人的思想并不像菲利斯那样社会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思潮各占一半,在王五的步步紧逼之下总还是会做出自己的抉择的。就算真的有人迟迟做不出抉择也无所谓,反正他在自由党的地盘上想把社会党关多久就关多久,要是一直做不出决断那他就一直不做人。
这其实多少有些侵犯人身自由的意思,要是说出去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不过王五和他的凯申物流本来做的就不是什么光彩的工作。王五本人就是瑞士资本家“王五”的买办,他的公司也是保护伞公司的附庸和走狗,这样的资本主义玩意要是不干坏事才奇怪吧?
因此王五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扮演带恶人来对社会党联络员带来的倒霉蛋进行威逼利诱,逼迫他们无论如何也要在两条道路之中选出一条出来。
其中那些本来就对社会党的路线存在相当顾虑,担心屠拉梯的改变会让意大利社会主义走上歧路的人会坚定自己的内心。他们也许在最开始和王五谈话的时候会出现动摇的倾向,但是越到后来他们的意志就会越发坚定,不需要王五可以灌输也能意识到只有继续十年前的暴力抗争路线才能为意大利人民开辟出未来的道路。
当然,这种顿悟其实是多少要承担一些风险的——但需要承担风险的不是那些被点化的人而是王五。因为他在这个过程中往往会像之前戏弄菲利斯一样故意激怒对方,等到对方觉醒成激进的革命者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基本上全都是扑过来狠狠地揍他一顿,以此表示自己要与一切走资派不共戴天。
相比较而言,那些在王五的劝诱之下背离了本心,或者说“发现了心中的资”的自由主义者们的情况稍微会好一些。这些人也许在一开始的时候会用比较激烈的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但是王五的纯化作用生效的时间越长他们就会越温顺,最后欣然成为与凯申物流“同流合污”的人的一员。
既然他们被王五这个肮脏的买办给同化了,自然而然也就不会对他拳脚相向——但是王五多多少少得破点财。毕竟整个光谱都变成蓝色的自由主义者基本上也就不在乎什么礼仪道德之类的东西了,只有利益才能和这些人打交道,因此王五必须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才行。
正如王五先前所预料的一样,无论提纯的最终结果是前者还是后者对他来说都是好事。把菲利斯带来的社会党提纯为纯正的革命者意味着屠拉梯接下来如果还要搞一些什么和人民利益背道而驰的事情,那么他就会惊讶地发现党内的反对派力量不知为何出现了急速增长的趋势,能够为王五和安德烈娅争取到不少的时间。
而那些纯正的自由主义者要么在发现自己的“本心”之后立刻就会退出社会党,跑到凯申物流里来和王五一起狠狠地恰米,要么就是从今以后变成了驻扎于社会党内部供王五驱使的蛀虫。虽然把摇摆不定的社会党变成真正的叛徒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事,但给王五打工总比给自由党的其他真资产阶级打工要更好。
那些脱离社会党的自由主义者来到王五麾下之后往往想要加入自由党,不过他们过去之所以能够在社会党之中活跃,就意味着他们的出身基本上全都是骡马。自由党这样的资产阶级政党当然不可能收普通的工人或者农民,就连中产阶级在他们眼中看来财产都不够丰富。
王五自然而然答应了这些人,要给他们这些叛逃社会党的人找到参政议政的出路,满足他们在赚到大钱之后进一步出人头地的愿望。不过王五向来不打算让这些人加入自由党。再怎么他也是买办,一个买办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狗腿子鸡犬升天呢?那他岂不是背叛了资产阶级?
他对这些纯正的自由主义者的态度仅仅只是利用而已。他的最终目标是让罗马的劳动者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不是让那些骑在人民头上的家伙赚得盆满钵满。等到王五不需要买办这个身份的时候,那些自由主义者们连带整个凯申物流都会从意大利的政治舞台上消失。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这个时候,并且那些自由主义者们旺盛的自我实现的愿望也很适合王五做做文章——他们不是想要让自己以资产阶级的方式走上人生巅峰吗?最适合意大利资产阶级发展的制度毫无疑问还是共和制,乔利蒂的君主立宪制还是太有问题了。
在他的刻意提纯之下,整个凯申物流所有的自由主义者都在朝着纯粹的共和主义而非君主立宪制的方向来发展,没过多久他们就对意大利王国的现状产生了不满:凭什么凯申物流扩张业务的时候需要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国王的脸色?这些封建主义的玩意他们在社会党的时候就觉得早该消灭了。
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王五就在意大利社会党内部发掘出了114名能够为安德烈娅提供帮助的坚定革命者,以及514名强烈要求把意大利的政体改造成共和国的纯正共和主义者。这个数字已经达到昔日加里波第千人军的一半了,就是那些真正的共和党人也未必在米兰拥有这么多可供调遣的人力。
而王五也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奇妙的小家伙作为领袖——帕尔米罗·陶里亚蒂。
105.修正主义害人不浅呐
帕尔米罗·陶里亚蒂是个十一岁的小女孩,比当初迎接安德烈娅的小女孩安东妮·葛兰西还要小两岁。王五刚在自由党的俱乐部里见到菲利斯把她带过来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孩子也能在意大利社会党里留有一席之地,他们到底缺人手缺到什么地步了?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安德烈娅遇到的那个小葛兰西的好朋友,两个小萝莉一直以来都轮流在米兰社会党总部里接待外来人员,她们可爱的外貌和超越一般小朋友的见识能够给造访社会党的人提供很好的观感。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家伙呢?就算心有怨念也没有几个人会对着孩子发泄。
小帕尔米罗的家境相比出身骡马的小安东妮而言要稍微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而已。她的父亲和母亲都在意大利西北部的热那亚工作,平日里的工资堪堪能保证家庭的所有开销,顺便给孩子创造一个相对比较良好的教育环境,但要是想再进一步也是没什么希望的。
如果她是一个男人,那么她的父母肯定会想方设法让她进入西北部的萨丁龙兴之地都灵求学。可惜她是个在意大利社会地位相当低下的女性,她的家庭就只能被迫止损了。不管她小小年纪怎么努力求学,等待她的都只可能是和大多数意大利女性一样的相夫教子的平凡生活。
因此意大利社会党把这样的小孩子招进来其实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来到这里她才有机会摆脱自己头上命运的枷锁。不过和她的好朋友小安东妮相比,她的年纪太小,对先进理论的理解能力也不是很强,因此明显受到了屠拉梯修正过的理论的污染。
王五刚见到她的时候就发现小帕尔米罗的光谱只有一小半是驳杂不定的红色,剩下的都变成了混乱不堪的蓝色,俨然已经承受了极度严重的荼毒。
与这个小家伙聊天时,她的嘴里也满是“我们要用合法的竞选来进行斗争”,“我们要用渐进改良的手段逐步让意大利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度”,“意大利道路就是在民主基础上求发展以加强民主和产生真正向某些深刻社会改革的民主演变的一种道路”,甚至还表示社会主义者完全可以和资产阶级政府合作之类的话。
毫无疑问,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肯定都是那个众筹群四五六壹贰七⑨肆〇抱着恩格斯导师的大旗坑蒙拐骗的屠拉梯灌输的。这个十一岁的小丫头没有能力像葛兰西一样直接阅读其他意大利革命先驱的理论书籍,因此就只能人云亦云地按照屠拉梯的吩咐来行事,结果就是让她年纪轻轻就养成了近乎于修正主义的思想。
她所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好像比较合理,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实施的可能性。十年前社会党被资产阶级政府判定为非法,双方在街垒上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政府都从来没有退缩过。怎么可能到了社会党相比以前实力缩水大半的现在,革命者反倒能用和平的方式来完成政权的更迭?
小帕尔米罗显然不知道过去的革命者们不是没有尝试过用和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是那些压迫者们根本就听不懂人民的声音,他们只听得懂枪弹的破空声。且不说社会党作为万年老二到底哪来的人力物力和那些腰缠万贯的资本家比竞选,就算屠拉梯真能靠竞选上位,难道资产阶级手里的刀枪是摆着好看的?
王五很能理解菲利斯为什么要把这个小接待员带过来,但他没有对这个小家伙进行提纯。毕竟以现在的情况,他这么做百分之百也会让小帕尔米罗变成一个纯正的自由主义者。但她还是个孩子,孩子的思想很容易发生转变,王五希望能够把她从歧路重新扳回正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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