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普通人实验体
伊里奇语气放缓,双手撑在台子上,俯身意味深长地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经过这番换位思考,有些工友是不是觉得那些工厂主们的所作所为情有可原?自由市场的竞争是如此激烈,哪怕我们眼中的有钱人也活得如履薄冰,为了自身的存续哪怕做点坏事也无所谓吧?”
“再说了,在座的各位谁也不敢说自己活得清清白白,一定都多多少少为个人利益做出过违心的事情。既然自己都不怎么干净,那就更没有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我说得对吧?”
“嗯……”
在他的诱导之下,越来越多的职工开始低头反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伊里奇猛地拍了拍手,将所有低头的人惊醒:
“大错特错,大错特错!工友们,请一定要记住我们这是在换位思考,不是真的当了资本家!无论资本家剥削工人的理由是多么充分,多么不可置疑,多么理所应当,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毫无怨念地承受这份痛苦!”
“用最功利的话来讲,老板赚得钱再多也不会分给我们一丝一毫。反而会让工作效率更高的工人承担更多的工作任务,直到不堪重负活活累死为止,你对这种人嘘寒问暖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
大多数职工都像遭到晴天霹雳一般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同志们清醒过来了,这很好!”
伊里奇趁热打铁:“你们一个个的来到公司之前天天食不果腹,每天都有在工作过程中当场猝死或者死于意外的风险,怎么还有那份闲心替压迫自己的人考虑今晚吃什么?”
“让我告诉你答案!当你啃着面粉和木屑各掺一半的黑面包的时候,你敬爱的老板正在带着家眷享受来自地球另一端的美食!”
“在你为如何才能找到心仪的另一半辗转反侧之时,你博爱的老板正在挑选今晚要临幸的对象,说不定就有你那因为食不果腹而被迫委曲求全的意中人!”
一个职工突然掩面大喊道:“别骂了别骂了!再骂孩子要哭了!”
另一个职工更是当场流下了泪水:“呜呜呜,悠悠,我的青梅竹马……被钢铁厂的黄毛经理抢去了……”
“嘤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忍不了,我要跟以前的老板爆了!”
过于真实的演讲内容引起了全场职工的广泛共鸣,工人体育场仿佛变成了痛苦的海洋,人人都因为不堪回首的过去面露难色。
“不,同志们,我们不需要眼泪!”
伊里奇激动地挥舞着双臂:“同志们,我们需要放弃幻想!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好’资本家,他们要么会背叛自己的阶级成为革命者的一员,要么会像撒进雪里的尿一样在竞争中失去原有的温度!变成一个平平无奇又令人作呕的流氓蛋子!”
“同志们,我们需要准备战斗!劳动者从来不应该在工作时变成血肉机器,又在失业后为了活命,变成从兄弟姐妹们身上吸取养料的寄生虫!要明白,是谁拿走了我们本应得到的东西,是谁让我们终日辛劳却死得比野狗还没有尊严,是谁让工人丧失人类应有的理性,返祖为只剩本能的野兽!”
“是狗娘养的资本家!”
阿尔戈号副驾驶位上的安德烈娅也挺起身子发出回光返照的呐喊声。
“没错,安德烈娅同志!但除了资本家之外,还有地主教棍,军阀僭主。还有千千万万,各式各样骑在无产阶级头上作威作福的压迫者!”
伊里奇的情绪抵达了顶峰:“同志们,一切被人民意志所判决的压迫者必须要被无情地消灭!我们让资产阶级们去发疯吧,让那些无价值的灵魂去哭泣吧,让那些软弱的妥协分子说我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吧!”
“无产阶级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胜利!还有一条出路,那就是死亡……死亡不属于无产阶级!”
革命领袖将八角帽投掷出去。他的声音宛如惊雷,无数劳动者的欢呼更如同海啸一般响彻全场。
来自不同民族的不同语言汇聚成的吼叫直冲霄汉,仿佛要将这乌云密布的夜空撕开一道口子,让夺目的天光重新照耀下来。
8.沙俄人才辈出
王五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才把列宁的八角帽从混乱的人群中捡回来。至于把它交还给列宁,那更是等到安德烈娅在副驾驶位上睡着了还没能做到。
每次在保护伞公司的演讲结束后,列宁都不会立刻退场,而是会继续耐心地给职工们答疑解惑。
职工们也每次都会抓住这个机会把自己所有的疑问都倾诉出来,等到问无可问才会心满意足地离去。
双方交流的也都不是“什么是资本主义”,“什么是无产阶级”这种常识性的问题。这类问题通常在当天的演讲内容中就能得到解答。
而是“以沙俄为例,无产阶级应该如何在斗争环境极其恶劣的情况下走向胜利”;“无产阶级应该如何应对德国社会民主党和第二国际内部的修正主义风潮”;“如何从无到有组织起一场遍及全国所有工业门类的总罢工”这种没有定论的问题。
所以这世界上也不完全算是列宁单方面在解答,更确切地说是列宁和群众们一起自由讨论。双方的理论水平和思想深度在此期间可以得到飞速提升。
这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列宁的演讲本身可能只有一个多小时,但后续的交流会一直持续到三更半夜。
前一阵子列宁向员工们讲解自己的著作《怎么办》的时候,工人体育场更是直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依然人声鼎沸。
逼得公司内务部门的部长捷尔任茨卡娅当时不得不紧急取消第二天的所有工作安排,强制让全体员工多休一天的假期。
从名字就看得出来,内务部门部长捷尔任茨卡娅不是瑞士人,而是从俄罗斯帝国来的人。
事实上她是在沙俄波兰地区活动的波兰立陶宛社会民主党的创始人之一,只不过和列宁一样因为组织革命活动遭到了沙皇的流放。
由于瑞士地处法德意奥四国的中心,并且是永久中立国,很多在本国遭到政府严酷打压的革命者都会选择来这里避避风头。
王五对这些送上门来的革命者当然是应收尽收,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除了内务部门的捷尔任茨卡娅,宣传部门的托洛茨卡娅也是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革命领袖。
众筹群肆五⑥壹二⑦⑨四零 她是在西伯利亚挖土豆的时候认识捷尔任茨卡娅的,二人也在差不多的时间点逃出了俄罗斯帝国,丢丢转转地一起来到瑞士与保护伞公司相遇。
捷尔任茨卡娅有一天在街上撞见安德烈娅的演讲,便当场选择了加入保护伞公司。托洛茨卡娅则不然,她感觉安德烈娅的演讲除了煽动情绪一无是处,连带着对保护伞公司的印象也不太好。
但托洛茨卡娅是列宁的忠实粉丝。一听说列宁常常来保护伞公司搞演讲,她立刻快马加鞭地跑去跟人事部长约瑟芬卖萌,经过一番纠葛才成为公司宣传部门的职工。
没错,列宁现在的威望虽然和未来的苏联创始人无法相提并论,但已经靠着自己对社会主义独到的理解吸引了一大批追随者。这些人跟随列宁来到瑞士之后都会不约而同地加入保护伞公司。
比如说刚才在演讲时疯狂嘴臭资本家的工人“伏罗希洛夫”。他今年二十二岁,也是社会民主工党的党员,跟随着流亡的列宁一起来到瑞士加入了保护伞公司,现在是公司安全部门的一个干部。
又比如说在刚才的演讲中痛斥资本家贪得无厌的“斯维尔德洛夫”,他今年只有十八岁,是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的党员以及列宁的忠实战友。如果不是因为列宁被流放,他现在应该还在沙皇俄国境内按照列宁的指示开展革命活动。
还有布哈莉娜。
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是俄罗斯的JK(女高中生)。她留着栗色的可爱披肩长发,穿着像修女服一样的沙俄女高中生校服。
在十二岁刚上初中的时候,她就已经接触到了革命思想。在那之后她多次组织学生开展革命活动,在列宁开办的《火星报》上积极发表文章,是自己所在的学校当之无愧的意见领袖和潜在的革命者。
不过从她背井离乡加入保护伞公司以来,王五一直都很好奇她的那些履历到底是不是真的。
因为布哈莉娜的性格特别软,和她肉嘟嘟圆滚滚的脸蛋一样软,王五始终想不明白她这么软的小姑娘到底怎么组织革命。
“老实交代吧,布哈莉娜。你的简历是不是造假了?”
王五站在演讲台前捏着布哈莉娜的脸蛋揉来揉去,手感简直比天鹅绒还要棒。
“噫呜……我,我没有……”
即便自己的脸被王五当众像橡皮泥一样不停捏圆揉扁,这个一米五出头的萝莉依然一点脾气也没有,声音和糯米团子一样又软又糯。
“住手,我不许你欺负布哈莉娜小姐姐!坏蛋资本家!”
布哈莉娜自己没什么意见,反倒是身边的人看不下去了。
刚才同样在演讲时发过言的小萝莉叶廖缅科一个箭步冲过来,用自己的小手把王五的咸猪手和布哈莉娜的脸蛋分开。
叶廖缅科也是从俄罗斯帝国来的,今年才十一岁,几乎是保护伞公司里年纪最小的孩子。她模仿人事部长约瑟芬留着很符合年龄的小蘑菇头,身上穿着给小朋友特制的童装,看起来像一只扣在地上的小水桶一样可爱。
这个小家伙年纪虽小,却有着纵观全公司也非常罕见的过人之处——她的意识形态饼状图几乎和列宁一模一样,是一片极为纯粹不带一点杂色的赤红。论及对众生平等的追求,就连很多公司建立之初的老职工都比不过她。
但她的脑容量全都被阶级仇恨填满了,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都装不进去。
换句话说,这个叫叶廖缅科的小家伙是笨蛋!
“害羞羞,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没在欺负布哈莉娜呀。”
王五对小叶廖缅科高举双手摆出法式军礼。
“什么污人清白……我刚才亲眼看到你抓着布哈莉娜小姐姐的脸蛋左右摇摆!你这个大坏蛋又想骗我!”
小萝莉叶廖缅科气鼓鼓地抱住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大萝莉布哈莉娜,仿佛是在拿自己娇小的身体给布哈莉娜做肉盾。
王五辩解道:“那不叫欺负,我在帮小布哈莉娜按摩脸部肌肉。现在体育场上到处都是人,布哈莉娜要是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可以立刻向同志们求助呀,可是你听到她刚才呼救了吗?”
“呜……”大萝莉布哈莉娜欲言又止。
“好像是诶……但我不信!”
小萝莉叶廖缅科昂首挺胸:“伊里奇蜀黍说了,资本家都是大坏蛋!你也是资本家,你也是大坏蛋!”
“你这是刻板印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要是这么不放心的话,过来让我按摩一下就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了。”
“呜嗯……那我就试一试!要是骗人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小萝莉叶廖缅科真的听信了王五的哄骗,主动踮着脚把自己明显带有婴儿肥的脸蛋凑过去让他揉。
王五当然不会客气,逮住小萝莉搓揉个不停。而小叶廖缅科不仅没有发现自己上当了,还自顾自地享受了起来,把刚才要为布哈莉娜出头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小叶廖缅科蠢萌蠢萌的举动看得周围的工人们笑声连连,工人体育场上空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9.不做人的沙皇俄国
之所以保护伞公司之中会有如此之多的俄国革命者,当然和现在的世界局势有关。
和今天安德烈娅演讲前王五所感叹的内容一样,1903年的世界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正在迈向一场毁灭性的战争——也就是后世的第一次世界大战。
名声更加响亮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有比较明确的正义方和非正义方。其中正义的一方当然是反法西斯同盟军,而非正义的一方当然是以德意日为首的轴心国法西斯野兽。
这并不是说英国法国美国就是什么冰清玉洁的货色。
只不过把种族灭绝行为制度化流水线化的德国纳粹和日本鬼子实在是刷新了人类的道德下限,导致同盟国和他们比起来无论怎么看都算得上是正义之师。
第一次世界大战则不然,这次战争没有任何一方是正义的。
不管是以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意大利王国为首的同盟国,还是以大英帝国,法兰西共和国和俄罗斯帝国为首的协约国,两边的屁股没有一个干净的。
这六个国家之中除了没有海外殖民地的奥匈帝国和俄罗斯帝国之外,其余的四个国家都对殖民地人民做过种族灭绝的混账事。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也是因为这两个军事集团已经把全世界的殖民地都瓜分完了,要想继续扩张就必须从对方身上抢。即使萨拉热窝地的那一枪没有打响,双方迟早还会找其他的借口来发动战争。
当然奥匈帝国也不是不想搞殖民掠夺,只不过这个国家的内部矛盾实在是太多太杂了。奥匈帝国皇帝光是处理国内的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来的力气搞什么对外扩张,嫌自己案头上的麻烦不够多吗?
俄罗斯帝国则不然,这个国家没什么搞殖民扩张的条件,但是他们喜欢扩张领土。
沙俄对领土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从莫斯科公国的伊凡雷帝继承“第三罗马”的法统开始,这个国家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外扩张的脚步。
向西,他们吞并了近乎整个东欧,与普鲁士和奥地利一起让波兰又一次从地图上消失。向东,他们的兵锋横跨整个欧亚大陆,将一千三百万平方千米的西伯利亚大部分地区收入囊中,成为了全世界本土面积最广大的国家。
但这还不够,他们在欧洲一直在寻求南下夺取奥斯曼帝国势力范围的机会。在东方更是大肆侵吞昔日亚洲霸主的领土,短短几十年就拿走了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还把抢来的港口命名为“征服东方”。
看起来俄罗斯帝国的版图越来越大,可无止境的扩张不完全是好事。
沙俄几乎不知道什么叫文化同化,他们总是用特别粗暴的方式来强行抹除新占领地区人民的旧有文化,并且占领军的纪律糟糕得就像一坨烂泥。
波兰地区被沙俄占领了将近一百年,当地的大多数波兰人依然不认同俄罗斯文化,各式各样的起义比雨后春笋还要多。而且沙俄越是压制外族人民,帝国的民族矛盾就越是激烈,星星之火早已汇聚成了燎原之势。
沙俄的阶级矛盾也极为激烈。这里同时存在着农奴和地主的矛盾,工人和资本家的矛盾,平民军人和贵族军官的矛盾等等错综复杂的矛盾。
从上个世纪开始,各式各样的革命力量就在俄罗斯帝国内部一个接一个地诞生。他们之中有的是资产阶级革命党,有的是农村的无政府主义者,有的是城市工人组建的社会主义政党,
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和波兰立陶宛社会民主党就是这些革命党之中的佼佼者。他们一个代表着俄罗斯地区无产阶级的利益,一个代表着沙俄占领的波兰立陶宛地区无产阶级的利益,组织过非常多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活动。
不管是什么革命党,沙皇的态度一律是残酷无情地镇压。凡是被沙俄秘密警察抓到的人要么处以死刑,要么送进监狱里蹲一辈子,要么就送到西伯利亚挖土豆去。
正因为被俄罗斯帝国流放的革命者实在太多,瑞士才会有这么多从沙俄逃出来的革命者。而这都便宜了王五,他只要一直开着保护伞公司就能不停搜罗到新的同志。
“真是太感谢你了,伊里奇同志!没有你的帮忙就没有保护伞公司的今天啊!”
等到工人都差不多回宿舍休息的时候,王五才一边搓揉着小萝莉叶廖缅科一边朝列宁搭话。
“你这话就有点过誉我的意思了,我只不过……啊,谢谢。”
列宁接过王五递来的八角帽,重新遮掩住了自己标志性的大光头:“我只不过是抽空就来王五同志的公司讲点理论而已,没给同志们提供什么实际的帮助。”
王五真心实意地开口:“这可不对。伊里奇同志这是在帮我们公司的职工们完成思想方面的建设,比我花的那点小钱实际得多。要是没有你帮忙,光靠安德烈娅那个笨蛋,那就不知道同志们的思想要跑偏到哪里去咯。”
“安德烈娅同志是个好同志,你不应该背后这么说她。”
列宁抬头望向正在阿尔戈号里呼呼大睡的双马尾:“女性革命者本来就不多,她们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传统观念束缚着。安德烈娅这样的同志那就更罕见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自己的女孩子。”
“伊里奇同志,你其实可以直接用发癫来形容安宝。”
“这可不叫发癫。她演讲的方式确实浮夸了些,但想要传达的道理总是能说得非常清楚,这其实就够了。”
伊里奇显然并不认同王五的说法:“可能安德烈娅同志对革命理论的理解不够扎实,但也得考虑到她其实还没有成年。对于一个未成年女性来说,她现在掌握的知识已经相当丰富了。只是对于她想要完成的事业而言尚显不足。”
“有一说一,确实。”
不管安德烈娅怎么标榜自己“根正苗红”,她终究还是没有多少阅历的少女。要是对革命理念的理解程度能与伊里奇这样货真价实的革命先驱对标才不正常。
根据王五对她的了解,安德烈娅其实只读过《共产党宣言》,连《资本论》的第一卷都没看完,大多数理论都是从其他人口中道听途说来的。还好有列宁帮忙宣传正统的革命理论,不然很难说她的思想会不会跑偏到其他地方去。
“对了,伊里奇同志,今天要不要在我们公司住一晚?时间不早了,而且安宝那家伙错过了你的演讲,我觉得她可能需要开个小灶。”
“我很荣幸,但不幸的是最近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伊里奇正了正头顶的八角帽走下演讲台,向王五伸出手去:“俄国社会民主工党即将在布鲁塞尔召开大会。我是社会民主工党的领袖之一,有必要为这次大会做一些准备。我还有不少资料没来得及整理呢。”
“这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还想请伊里奇同志吃土耳其烤肉呢。”
王五伸出胳膊与列宁的大手握在一起,直感觉对方的手心里仿佛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足以打倒一切豺狼虎豹。
上一篇:女主们怎么都逼我做黄毛反派啊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