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雨清晨
有人在问：为什么朝廷不去抓他？
有人答：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立刻有人反驳：电影里都是演的，这是真的！
然后又是润人出场了，贴出一张不知道从哪截的官方法规截图，配文：“中国有世界上最严密的监控系统，不可能有人这样横行无忌。”
评论区有人回他：“所以你承认监控系统很严密了？”
润人噎住。
又有人说：“监控系统严不严密，跟你屏幕里这个人在不在跑，有什么关系？”
润人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讨论逐渐偏离，但核心共识在悄悄形成：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妈的就太带劲了。
———
让所有浏览者热血沸腾的，是卢卡找到的第四批素材。
哦，这里不能用“批”了。
这次，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视频。
拍摄者显然早有准备——视频文件命名是一串无意义的字母数字，metadata显示拍摄设备是一台三年前的手机，位置信息被抹掉了。
但画面很清楚。
远景、中景、近景，三个角度切换剪辑在一起，显然，这位先生提前架好了多个机位。
视频内容：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被按在地上，踩碎十根手指，碾碎脚踝膝盖。然后——肉眼可见地衰老下去。头发变白，皮肤起皱，眼睛失去神采。
最后，那个行刑者——那个被全网称为“罗宾汉”的人——俯身，轻轻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视频结束。
完成上传的汉斯盯着屏幕，手有点凉。
评论区已经有近万人常驻，评论飞速刷新。
前因后果，各方身份，现场情形等，这里就不用来水字数了。
很多人问：为什么只有他有素材？
拍摄者本人出现了——ID是“code_monk_1995”——他在评论区回了一条长文：
“当时那片区域信号被屏蔽了。所有在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点拍摄的内容，上传时都会被AI打标签，然后直接404。外网也一样，你们可以试试，现在去传，秒没。”
那人追问：那你是怎么发出来的？
code_monk_1995回：因为我知道。
你是干嘛的？
那还用问嘛……当然是张琪亮前职业的同行啦！
———
仅仅半小时，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开始疯狂飙升。
评论区的画风，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之前是“罗宾汉”、“城市英雄”、“爽文男主”。
现在多了很多这种留言：
“Das.ist.keine.Gerechtigkeit.mehr. Das.ist.Krieg.”（这不再是正义，这是战争）
“Er.t?tet.sie.”（他在杀死他们）
“Warte... der.Typ.im.Video... das.ist.ein.Richter? Ein.echter.Richter?”（等等……视频里那个人……是个法官？真正的法官？）
有人翻了王德波的照片出来，和视频里的衰老面孔做了对比。
对比图贴在评论区。
所有人都沉默了。
然后有人打了一行字，被顶到最上面：
“Okay, jetzt.wird.es.ernst.”（好了，现在事情严重了）
“再来点，再多一点！”
“爱看，多更！”
“加更啊！”
搞当官的啊！
全世界，谁不喜欢看啊！！！
73 述职
流量有了起飞的迹象，汉斯立刻干了一件很务实的事。
他联系了几家做户外装备的小厂商，谈好了带货合作。
都不是什么大牌，只是本土几个专做“生存狂”和“灵异爱好者”市场的niche品牌——卖头灯的、卖红外摄像头的、卖夜视仪的、卖电磁场探测器的、卖便携式气象站的。
“真实边缘”的老粉都是什么人？
是那种会在月圆之夜蹲在森林里等狼人出现的家伙，是会在废弃精神病院过夜直播的主播，是坚信尼斯湖水怪藏在某条地下暗河里的民科爱好者。
这些人对装备的需求，比普通人高十倍。
汉斯在视频描述栏挂上商品链接，配文很简单：
“想亲眼见证下一个‘跑酷侠’？你需要一双能在黑暗中看见一切的眼睛。”
———
热度上来之后，销售情况相当不错。
头灯卖出去两百多个。
红外摄像头卖出去八十多套。
便携式电磁场探测器——这东西是专门给“捉鬼爱好者”用的——居然也卖了四十多个。
还有夜视仪、高倍率望远镜、防水的运动相机、能夹在帽檐上的微型记录仪。
三天下来，带货收入超过四千欧元。
点击分成也在涨。
视频播放量破百万之后，平台的分成比例会自动上调一档。
加上几个老视频被算法重新翻出来，蹭了一波热度，广告收入也有两千多。
加起来，六千多欧元。
———
晚上，汉斯和两个朋友坐在他那堆满显示器的公寓里，对着笔记本电脑算账。
马蒂亚斯叼着披萨，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字：“我那份是多少？”
卢卡把计算器推过去：“自己按。”
马蒂亚斯按了几下，眼睛亮了：“够我交三个月房租了。”
卢卡翻了个白眼：“这才刚开始。”
汉斯靠在椅背上，喝着啤酒，听着两人拌嘴。
窗外的柏林夜色很安静，显示器上的数据还在跳动。
这时，马蒂亚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堆未读消息。
“对了，有几个商家联系我，想合作。”
他一条条念：
“一家卖户外防护服的，说可以提供免费样品，让我们在视频里测评。”
“一家卖防刺背包的，说愿意按销售额的15%给分成。”
“还有一家卖便携式电源的，说可以赞助我们一期‘24小时野外蹲守’的直播。”
汉斯点了点头，：“这些都没问题，按老规矩办就行。”
忽然，马蒂亚斯顿了顿，看了一眼汉斯：“还有一家……是卖手办的。”
汉斯手里的啤酒顿了一下。
“手办？”
“对，”马蒂亚斯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一家做收藏级模型的厂商，说看到我们的合集，想推出‘跑酷侠’的限量手办，希望得到授权。”
卢卡愣住了：“这怎么授权？我们压根就没有版权……吧？”
马蒂亚斯耸耸肩：“谁知道呢？可能因为我们是目前最大的合集账号，上面有合作联系方式，他们就找上门了。”
卢卡看向汉斯：“那我们怎么……？”
价钱很诱惑。
厂商开出的条件是：授权费两万欧元，外加销售额5%的分成。首期计划生产五千个，每个定价六十九欧元。
卢卡默默算了一下，然后看着汉斯。
汉斯沉默了几秒。
“授权。”
卢卡愣了一下：“可是版权……”
“最多只授权我们上传的图像，”汉斯放下啤酒，“而且不允许出现面部细节。”
——保留尽可能的扯皮空间。
———
厂商的反馈来得很快。
他们本来就没想要什么面部细节。
他们要的授权，是三个画面：
第一个，是和鸽子一起飞的那张。封面图，最具视觉冲击力。
第二个，是和高铁赛跑的那组。最能体现“超常”的概念。
第三个，是那个把司机的头摁进水里的镜头。不知道为什么，在外网，这个视频的播放量相当高。
汉斯打印出厂商发来的意向书，放在桌上。
“请稍等我的律师反馈。”
这不是什么抬价的技巧。
挂断厂商的电话，汉斯立刻拨通了律师的号码。
托马斯律师是他父亲的老朋友，专做媒体法，对这种边缘业务驾轻就熟。
汉斯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问：“怎样才能赚到这笔钱，同时尽量保留扯皮空间？”
托马斯在电话那头笑了：“Hans，你这问题问得很有水平。简单说，协议里加三条：第一，授权仅限于你拍摄和剪辑的视频素材，不延伸至‘跑酷侠’本人的肖像权或人格权；第二，如果将来有更高级别的权利人出现，你方有权解除协议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产品说明里必须注明‘基于网络传播素材的艺术再创作’，不能直接声称是官方授权产品。”
汉斯飞快地记下来。
就在这时，马蒂亚斯忽然喊了一声。
“又来了！”
汉斯捂住话筒，转头看他。
马蒂亚斯盯着屏幕，眼睛发亮：“这次抓到了两个新内容。”
———
第一个视频，是一个少年被打掉牙齿的画面。
画面里，审讯室模样的房间，一个瘦弱的少年靠在墙边，半边脸肿得老高，地上散落着几颗沾血的牙齿。视频很短，只有几秒，但画面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