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莺儿
“它的作用是?”林沉看向布恩迪亚。
“吞噬了两名阿尔法级半神后,你应该已经意识到,即便自己能够投影他们的能力,躯体也无法完全承受。”
布恩迪亚市长十指交错,撑住下巴:
“彗星精粹的效果很简单,它能强化个体与亚空间的联系,增强个体对亚空间的耐受力。”
“对于灵知觉醒者而言,这一针,意味着增强能力。”
“而对于你而言...”
布恩迪亚市长轻笑:
“这意味着,你对半神能力的投影上限,将提升至‘贝塔级’。”
......
第七章 相拥而眠(6000字)
一颗幽蓝彗星落在了雨都,带来了半神,这一直是半神起源论的重要前提。
当然,虽然这个故事是假的,是基金会编造的,可“幽蓝彗星”这一存在却是真的。
而眼前的注射器里,就是那块彗星的碎片。
一般的灵知觉醒者注入它后会变得更强,可林沉不一样——他拥有“蜃景之城”,对他而言,耐受性的提升意味着他能进一步调动阿尔法级半神的力量。
毫无疑问,“彗星精粹”对林沉而言称得上是天材地宝。
“我猜,有副作用。”
林沉抬头,看向布恩迪亚市长。
“对吗?”
“一般而言,会发一段时间高烧,可能会做点噩梦,”布恩迪亚市长耸了耸肩,“注意补水就好。”
“没别的了?”林沉扬起眉毛。
“如果硬要说的话,‘力量’这一存在本身,便是副作用。”
布恩迪亚市长的双眸中闪着幽蓝色的光芒。
“看看那些半神吧,他们原本也只是普通人——哪怕是不那么受欢迎的普通人,我想我们也不能剥夺他们的人籍。可超凡力量的到来扭曲了他们的人格,放大了他们的缺点,让他们变成了无法无天的恶棍。”
“你不得不承认,在成为擎天之前,约翰斯顿顶多是个有些暴力倾向的青少年,他需要的是心理辅导和社会的规训,而不是23mm口径霰弹。”
“问题在于,你会被力量所异化吗?”布恩迪亚直视着林沉,“你用暴力的手段杀死半神,是否意味着你最终会成为比半神更可怕的存在?”
“祝你好运,鬼魂。”
“......”
回程的路上,林沉看着手上的盒子,神情复杂。
其实,他并非无法察觉到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曾经的他不过是个随波逐流的大学毕业生,是一个外卖员,可自从他拥有了能够与半神匹敌的力量后,他的心态逐渐发生了变化。
任何敌人挡在他的面前,他不再需要畏缩,他只需要提起斧子,提起霰弹枪,冲上去干就是了。
那要是有一天,他也变得像那些半神一样,被自己的力量吞噬,成了力量的傀儡呢?
布恩迪亚市长的一番话的确引起了林沉的深思。
“这针真的靠谱吗?”
李沾衣拿着盒子,小心翼翼地查看着里面的内容物。
“嘶...我都预言不到它扎进你身体后会发生什么,”李沾衣鼓起腮帮子,“真糟糕...”
“可能需要麻烦你照顾我一下了,”林沉轻声叹了口气,“等我状态稳定了你就去休息,不要熬着,你今晚也很累了。”
“这倒没什么,”李沾衣微笑,“我睡地板也行的!”
此时,两人正在林沉的卧室里:这里的布置只能说是还行,床铺还算干净,空间也还算宽敞,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这里一点也不像是家,更像是个小宾馆。
或许,之后布置一下会好些吧。
“确定要打吗?”李沾衣还是有些担心,“其实,也不是非得你一个人抗下这么多,咱们慢慢来,能联系到朋友的话,不至于孤军奋战的...你看,耗哥呀,沈萱依呀,不都是潜在的合作目标么?”
林沉摇了摇头:
“我没有容错率。”
他抬起头,直视着李沾衣。
“我不想失去你们。”
被林沉盯着看了一会儿,李沾衣有些不自然地转开目光。
“好啦,那就打吧,老江甚至在冰箱里囤了老冰棍,等下你发烧了我就把冰棍塞你嘴巴里。”
“那倒也不必...”林沉轻笑。
“那就开始吧。”
李沾衣拿起盒子里的说明书,读了一会儿。
“直接扎心脏啊,”她轻声道,“真吓人...脱衣服吧。”
于是,林沉褪下上衣,露出坚实的身材。
李沾衣拿出碘酒和棉球,有些笨拙地给林沉消毒。
消完毒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注射器,轻声道:
“可能会有点痛,忍住哦。”
“来吧。”林沉闭上眼睛。
起初,是一点微微的疼痛。
这种疼痛逐渐变得剧烈,像是火焰在胸口灼烧。
林沉睁开眼睛,只见李沾衣正一点点地推动着注射器,那块彗星精粹在针筒内部的挤压之下竟逐渐化作液态的幽蓝流光,一点点地注入林沉的身躯。
随着药剂进入体内,疼痛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寒意。
寒冷。
林沉的意识逐渐变得混沌。
注射完毕后,他躺倒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感觉怎么样?”李沾衣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
“很冷。”林沉轻声回应。
“那就休息吧,我看着你的体温...”
“......”
梦境。
林沉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大厅里,呆呆站立着。
在他的周围,四处可见鲜红的痕迹。
一具具躯体横躺在他的脚边,姿态扭曲。
不...他站着吗?
他趴在血泊里,一点点地往前爬。
“林沉,带着羽毛,快走!”有人的声音从很远处传来,是刚刚说的吗?不,是更久之前说的。
枪响起之前说的。
什么时候枪响了?大厅里的人,是被枪杀死的吗?
林沉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想要往前爬,是因为另外一个人也中枪了。
一个他很在意的人。
一个他很想保护的人。
他抱住了那个在血泊中蜷缩的少女,亲吻她的额头。
“你不会孤身一人...”他轻声说道。
“我...唔...”
床上,李沾衣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本来打算给林沉盖被子,结果却一把被他抱住,拉上了床。
然后,林沉就这么紧紧地把她拥抱在了怀里。
少年的呼吸很热,神情有些痛苦,大概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啊...他做噩梦了...
李沾衣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受着那湿漉漉的痕迹,抿起嘴唇。
“你个蠢货...”她闭上眼睛,轻声道。
积攒了一晚上的委屈突然全部涌了出来:老江不见了,前辈们都不见了,路易斯突然变了个人,昔日的同事针锋相对。
回不去家了,打不了游戏了,今晚睡觉也抱不了那个大熊毛绒抱枕了。
就好像熟悉的生活一下子被剥离,被拽到了距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能不能回去还是个未知数。
“呜...”
李沾衣也轻轻抱住林沉,眼角流下两行泪。
她蜷缩着,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
“在铁牢里好好睡吧,马库斯科长,哈哈哈哈!”
“哐当!”
囚笼关上后,马库斯趴了好一会儿才爬了起来。
“他妈的,小杂碎。”
他啐了一口,试着驱散口腔里的铁锈味。
“马库斯啊...你也被关进来了...真是稀客...”
马库斯抬起头,只见牢房对面的床上躺着一道神情恍惚、身材消瘦的身影。
“这不吴昊么,”马库斯轻笑一声,“老熟人啊。”
“你也被江枕戈送进来了?”吴昊喃喃道。
“扯犊子吧,花墨澜出事了,调查局被颠覆了,”马库斯在自己的床边坐下,“外面打仗呢,你在这儿睡得倒是安稳。”
“呵呵...”
吴昊笑了,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开心。
“呵呵呵哈哈,呵呵哈哈哈哈...”
他笑了老半天,马库斯也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老半天。
“这就是调查局窝囊这么多年带来的结局,”吴昊说道,“一切都想着掩盖过去,最后只能被当成路边的野狗那样,一脚踢死...”
马库斯没有说话。
他又啐了一口,然后伸手在自己的嘴巴里掰弄着。
“咔...啊,真他妈痛。”
马库斯摘下了一颗牙齿,走到监狱的一角。
“你要干什么?”吴昊问。
“想出去么?”马库斯头也没回。
“出去...出去做什么?不是打仗么?出去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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