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走投无陆
“一头羊,尤其是这样的一头山羊的力气有多大我是很清楚的,如果用准确的数量来评价的话,应该是增长了5成,而且因为它的体重比人更轻的原因,效果更加剧烈,兴奋作用也更加明显。”
“哦,原来是这样,确实很有价值……”
塔莉娜也顾不上收拾东西了,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羊皮纸小册子就开始写写画画,也让特索利斯产生了新的疑问:
“塔莉娜?”
“嗯?”
“我经常看到你在记录东西,但那本小册子看起来很薄,真的能够记得下吗?”
那个羊皮纸小册子看起来只有几十页左右,两个巴掌大小,就像他小的时候用过的学生作业本一样,实在难以想象这种东西能够记录下多少实验数据。
“哦,这个呀,我其实有好多本的,你看……”
塔莉娜伸手拉开了旁边的一个抽屉,露出了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羊皮纸小册子,每一本都干干净净,就连边角都没有丝毫卷曲,规规整整的挨在一起。
特索律斯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眼前的场景给他一种极为强烈的即视感——让他想起了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些女生的书桌……像他这样的混小子书发下来用不了两天就会卷边发脏,也只有女生会小心翼翼的保存自己的书本,甚至连写完的作业本都会整整齐齐的收起来。
如今的他已经很少会拿笔了,刀剑和弓弦才更令他的手指熟悉,战马的缰绳和长矛的握柄更让他得心应手,写文书和发令大多数情况下也由塔莉娜或其他学者来代劳。
他不打算感慨一句物是人非,但却还是笑得十分开怀,杯子里酸甜适口的葡萄汁似乎也泛起了酒香,冬日的寒风正好……吹得他腰间的利剑都泛起了铁腥气。
“慢慢找吧,医生,我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只要我们不会打扰到你就好。”
塔莉娜微微愣了一下,却也只是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继续去研究那个巨大蘑菇了。
…………………………
牲畜对于任何一个农民来说,都是堪比身家性命的重要财产,这些强壮的牛牛马马,骡子和驴,拥有着远超人类的体能和力量,能够轻而易举地完成很多即使是壮汉都难以承受的任务,大大缓解一整个家庭的负担。
所以农民只要攒下钱,除了考虑为自己购买土地之外,往往就会考虑给自己购买一头健壮的牲畜,来增加自己开垦土地和干活的效率,尤其是家庭尚且贫寒的时候,这样的一头牲畜在家中更是有着比人还要高的地位,有的时候有吃有喝,除了男人之外就要首先供给给它们,确保在最为繁忙的时候这个顶梁柱不会倒塌。
每年只有冬季是人们和牲畜都能休息的时候,这个季节刚刚松过土的田地没有太多需要照看的地方,劳累了一年的牲畜,也可以在圈里休养生息,但对于农民们来说,很多时候还是不能松懈……
一头健壮的耕牛,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能卖上好价钱,再差劲的马驮的东西也远比人要多,哪怕住的房子还是破草棚,只要家里还有一头牛,对于贼人来说这就是值得一试的买卖,只要一转手,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
所以哪怕再懒散的男人,也会在睡觉的时候把锄头和柴刀放在自己床头,随时准备捍卫自己的重要财产。
哈扎拉本来也很担心这个,虽然他家一穷二白,但好歹有一头还能用的牛,甚至他都不敢放进牛圈里,直接迁到了自己房子里和一家人一起睡,生怕一觉起来只看到断裂的牛绳,连脚印都被昨夜的大雪所覆盖……
真到那个时候,他恐怕只能去弄点毒药来,一家人吃了早早上路了……
直到村子里哈多家养的那鸡发出响亮的鸣叫声。他才终于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就去看房屋正中央自己家那头黑白相间的花牛,确定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然后揭开破破烂烂的被褥,骂骂咧咧的穿好自己的衣服,从床上窜了下来。
他的女人起得更早,已经在忙着喂他们的鸡了,他穿上自己的破鞋子,从房门里钻出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思量着今天该去干点啥。
远处隐隐传来的轰鸣声,让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去,只是一眼,他的脸色就苍白了起来,毫不犹豫的转身就往屋子里钻:
“哪里来的阿瑟勒人!”
294 毁灭的前夕(2)
战马这种生物因为庞大的体重、坚硬的蹄子还有脚上钉着的蹄铁是很难隐秘行动的,哪怕是在湿软的泥土路上,也时不时就会因为与石子的摩擦碰撞传出响亮的声音,尤其是大队骑兵行进时所造成的动静完全不会比天空的响雷少上多少,还会掀起滚滚的烟尘。隔着老远就能一眼看到,数量足够多的话,你甚至会感受到地面都在伴随着马蹄的奔跑而震动。
这是一个普通的村落,虽然这里的土地肥沃,雨水充足阳光明媚带来了相当不错的收成,但领主们会拿走其中的大部分,留给村民的只能让他们过上这样紧巴巴的贫穷生活,整个村庄里能干活的牲畜把那头快要老死的瘦驴算上也只有八头,一个拥有牲畜的村民都是村子里数得上号的富裕人家。
对他们来说,每年用家里的牛马耕种完自己的土地之后还可以租给其他村民,以此来赚取一些粮食和其他农副产品,改善家人生活,甚至攒下一点钱,这样一来有牲畜的人家总是会越来越富裕,靠着自己饲养的健壮牲畜积攒下更多的家业。
也正因为如此,对男人来说屋子里的那头牛甚至比他的女人都还要重要,在远远的看到阿瑟勒人的骑兵向这里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钻进了房子里,抓起拴住牛鼻环的缰绳,拼命的拉拽着这头健壮的花牛,想要从后门把它牵出去。
不知道那些士兵是来这里干嘛的,但肯定没什么好事,从他爷爷开始,只要这些身上穿着铁甲的家伙靠近他们居住的地方,就总是要从他们这里夺走些什么……或许是钱、或许是饲养的鸡、猪羊,或许是他们的女人……甚至是他们的性命。
他不会忌惮用最坏的恶意去揣度那些士兵们,尤其这还不是他们国家的士兵,而是从南方的阿瑟勒来的……外国人更不值得信任!他必须要想办法把自己的牛藏起来,只要牛还在,他们就能活得下去,就算居住的房子都被烧了,只要牛在,他们就能重新盖起来!
今天这头牛似乎总是在和他作对,不管他怎么拉拽都走得慢慢悠悠的,他只能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增大手上的力气,直到牛鼻环被拉得太狠,产生疼痛之后,才让这头巨大的牲畜动作快了一点,他一路连拉带踹的拉扯到了房子的后面,然后顺着村子之后的一条小路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他很清楚这附近什么地方可以藏得下他的牛——在三根分叉的山毛榉树后面有着一片碎裂的石头,石头的中间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够把他们一家三口和这头牛一起藏起来……出来的时候喊了自己女人一声,让他赶紧把儿子收拾起来,带着家里的钱往后面藏,他要先把最重要的财产藏在那里。
身后的马蹄声已经越来越明显,他咬住自己的牙齿,拼命的往前拉拽。甚至已经顾不上自己这头牛的感受,把它的鼻子都拉拽得渗出血来,撕裂的牛鼻子暴露出里面的血肉,血液染红了牛鼻环,滴落进脚下的泥土之中。
疼痛终于激怒了这头庞然大物,像这种牛一般来说是温顺的生物,但它们也会有发怒的时候……而且一旦发怒,就可以把一个强壮的成年男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挑飞出去。
等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一头撞进一从荨麻中的时候,身体上的剧痛和头脸被荨麻如同火焰灼烧般的尖刺立刻让他惨叫起来,下意识的手脚并用让自己从地上爬起,然后腰后传来的剧痛又让他无力地倒伏在了地上。
带着一种几乎是绝望的表情伸手触摸自己的背后,当他摸到腰间那个凹陷的时候立刻发出惨烈的哭嚎,尤其是下半身那种可怕的麻木感,更是让他咬碎了自己的牙齿,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和恐惧之中……那怕把一个奴隶扔进狮子笼里,也不可能听到比这更悲惨的声音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自己再也不可能养活家人活下去了,也不可能再积攒起财富了……那头**的这一下直接打断了他的腰,从今以后他都是个残废。
“真是可怜的人。”
一个如同沙砾一般粗糙的声音从他的头顶响起,他战战兢兢的抬头,就看到了镶嵌着黄铜链板的锁甲、围绕在肩膀上的沙漠猎豹皮毛,以及一嘴茂密的黑色胡须和头盔之下深邃的眼睛。
这是一个强壮的阿瑟勒人军官,面容粗糙,眼眶下用黑色的涂料画着防太阳光线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风沙之中行走而出的牧羊人,如果忽略他这一身的铁甲和腰间镶嵌着翠绿宝石的黄铜刀柄的话……
“大人,求、求您……”
“你可真是遇到了倒霉的事,这头牛已经把你的下半辈子毁了……像那些被骆驼踩断腿的倒霉蛋一样,你以后只能靠乞讨为生,比烂泥的虫子还要悲惨。”
军官自顾自的说起了这样的话,而男人心中那不妙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让他哆嗦着自己的嘴唇,不知所措地摇着头,眼泪不知不觉从眼眶之中滑落,只是僵硬的摇头。
“还好在好心的巴耶多老爷愿意帮你一把,把这头牛卖给我怎么样?我们正需要这样健壮的牲畜,为了对付北方来的帝国人,我们可缺不了这个。等仗打完了,你还可以用这些钱再把牛赎回去。”
他虽然拼命的摇头,但军官就好像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伸进怀里掏出了一把银币,然后当着他的面扔到了地上……加起来也不超过10个。
“好了,钱货两清,这是一笔好生意。”
巨大的怒火在男人心中积蓄,让他的眼睛都**发红,带着一种被逼入绝路的像恶狼一样的眼神,他抬起头狠狠的注视着这个阿瑟勒人——没有人会觉得这样一头健壮的牛只值10个银币,哪怕再低贱的蠢货也不可能弄错这个!这些钱连一条牛腿都买不来!
但只是看到对方腰侧的那把弯刀,他心中的怒火和勇气就像是被扎破的水囊一样,飞快的流逝……他知道那把刀只需要一下就能把自己砍成两段,顺便还能把他的女人和孩子剁得粉碎……
军官冷笑一声,自顾自牵着牛走了,只剩下男人像个雕像一样趴在泥土之中。紧紧的攥着手里的那一把银币。
…………
村庄之中接连不断地响起哭嚎声,一头又一头牲畜被士兵们拉拽出来,后面跟着的农民既不愿意离开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牲畜旁边,七手八脚的比划着什么,用最为凄惨卑微的声音恳求者士兵们能够放掉他们的牲畜,试图阻止这场交易……
每个人都得到了少的可怜的几个钱币作为回报,不要说一头健壮的牲畜,这点钱甚至都买不来多少吃的……唯一的作用也只是让眼前这幅景象看起来不那么像是劫掠罢了,却丝毫不能让这里的哭喊和绝望的哀嚎小上那么一分。
一个士兵被旁边唠叨着的女人烦的不行,他终于失去了自己那本就少的可怜的耐心,抓起手里的长矛,照着头一下就把这个可怜的女人抽翻在地,然后踩着洒在地上的鞋和断牙继续往前走,让旁边这头健壮的倔驴跟着他一起离开。
其他被纠缠的士兵也纷纷效仿,一时之间刀鞘四处挥砸、长矛的杆子敲碎牙齿,砸破脑袋,让那些村民惨叫着向后退缩。他们一下子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骑上自己的马,带着这一大群的牲畜,浩浩荡荡的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快速返回。
………………
"大人,我们为什么要把钱给这些愚昧而弱小的农夫?直接从他们家里把牲畜牵走不就好了?"
一个亲信凑在军官旁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他们的马蹄从地上掀起灰尘,保持着一种比较缓慢的速度,让行动速度较慢的牲畜能够跟得上。
军官有些无奈地抖动着自己的胡子,让那些讨厌的灰尘从上面落下去:
“你不要忘了我们来这里是干嘛的。”
“当然是为了荷尔斯人肥沃的土地……还有阻止帝国人的野心,让他们不至于将目光觊觎到我们的土地上。”
“这么说也没错,但你不要忘了我们明面上的口号和目的是什么……我们打的旗号是阻止帝国的侵略和拯救这个国家来的,所以多花的这几个小钱完全值得,何况我们可不是在买他们的牲畜,而是征召,征召的话,这点钱就很合理了,不是吗?而且对我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代价,倒是你,一直斤斤计较这个,才让自己显得愚蠢和小气。”
烟尘四起之中,这一队骑兵带着他们今天“征收”而来的收获,很快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下。
…………………………
几百号角被强壮的军士用力吹响,健壮士兵可怕的肺活量,让这嘹亮悠远的声音极长极远,代替了每天早上雄鸡的鸣叫,唤醒了城市之中每一个沉睡的人,同样也让军营里全面喧嚣起来。
士兵们早早起床,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庆功之宴结束之后,军团便要立刻开拔,他们要继续发起进攻,蹂躏荷尔斯人剩下的土地和城市,摧毁他们的军团,践踏他们的军队,直到这个国家完全纳入帝国的麾下,直到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和贵族完全臣服于双头鹰的羽翼之下。
特索律斯的头盔在阳光之中闪烁着一种灿烂辉煌的盛大金色,全身的铁甲在金白色的雄狮皮毛的衬托下灿烂不可直视,数量庞大的军官和将军围绕在他的身边,一同注视着舰队的出发。
号角和鼓点声中,出发的命令被传达,密集的桨叶深入水中向前波动,带动着帝国坚固庞大的战船驶入河道之中,排着整齐的队列迅速远离。
第一支队伍已经出发,汇聚于城市周边的庞大军团将继续推进,敲响已经无险可守的荷尔斯人亡国的丧钟,在他的意志下,一个王国的覆灭已经是转眼之间就能预见到的事。
帝国的士兵们满怀信心,他们相信在特索律斯的指挥下,自己要做的只是去拿到胜利,就好像从树上摘下果子一样简单,一样理所当然。他们几乎骄傲地蔑视着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敌手,嘲笑着他们的无能和弱小,并且发自内心的相信自己即将取得的辉煌胜利。
滚滚铁流在人喊马嘶之下向着南方前进,耀眼的盔甲光芒足以让任何敌手胆寒,这便是他的长矛,这便是他的刀剑,这便是他的意志,便是帝国的意志。
………………
“这个千万要小心,必须要用柔软的稻草仔细包裹起来,一点磕碰都不能有……算了,还是我来吧。”
“那个瓶子不要乱动,里面的液体是有毒的,撒出来一点都会把你的肉给烧烂,用旁边那个框架小心的包裹起来,对,就是这样,记着放上3号马车,在最里面有一个卡口,就是用来固定这个框架的。”
“快把马车赶过来,里面的缓冲物铺设好了吗?很好,就是这样。”
医疗队手脚麻利仔细的女人们正出没在塔莉娜的房间和实验室周围,将各种各样的仪器和瓶瓶罐罐小心的搬上马车,周围有着大队的军士护卫,各个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寒光闪闪的枪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锐利光泽,打磨光亮的上油甲片甚至会在周围的地面上散射出细碎的光斑,虽然一动不动,但不管是谁都知道,只要有人敢越雷池一步,必然会被他们当场拿下。
这样的保护力度比起特索律斯的卫队来说也毫不逊色,任何人在得不到许可的情况下都无法靠近这里,确保此处绝对的安全和稳定,哪怕其他的营地已经烟尘滚滚,这里却依旧有条不紊,缓慢细致。为了搬运一个精致的仪器,好几个人一点一点的向外挪动也不愿意稍微加快一下速度。
当然,这其中最危险和珍贵的东西塔莉娜不放心其他人来处理,依旧亲力亲为。
295 毁灭的前夕(3)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规模勉强够得上镇子的边,有着几栋修建漂亮结实的砖木房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市场,有一些工匠和手工业者,有人在里面售卖着面包蔬菜和木炭以及其他有可能出现的东西,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附近村庄的农民会把自己地里种出来的菜拿到这里售卖,换取一些钱币,从这里的工匠手中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他们会为每一个铜子争吵的面红耳赤,也会在所有衣着整洁的人物走过时畏缩的低下自己的脑袋。
时不时会有人将牛马牲畜牵到这里出售,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活不下去的人最后的挣扎,指望能够多卖出几个钱,让自己一家人挺过这个冬天。
这个地方的肉食种类很少,牛羊肉是昂贵的,只有那些有钱体面的人能够买,腥臊的猪肉和容易饲养的鸡肉价格更便宜,哪怕是贫穷的人也有机会能吃到。
这里的喧闹和繁华都很生疏,地面的泥浆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践踏得更加粘稠,忠实的附着在每一个靴子和草鞋的底下,引来一阵又一阵的抱怨……总的来说,这还算是一个活得下去的地方。
来自北方的传闻在这里的酒馆里时常能够听到,但大多数人也无心去顾及,对他们来说,挣到第2天的饭钱才是最重要的,不可能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到无关的地方,只有那些每天都会把自己挣到的钱花个精光的酒鬼才会有这个闲暇,唠唠叨叨的诉说着北方帝国人的进攻。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常态,信息的流通通常情况下不会比马更快,一个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他所在的小镇和村子,哪怕前方的一座城市陷落,后方的村庄和城镇之中可能在一个月之后才会得到一些消息。
最近的日子对他们来说好过了不少——领主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疏忽这一次的税收,这让这里的人们感到庆幸不已……那个可怕的吸血鬼不要说遗忘了,过去甚至提前好几天就会派人过来催促,而且总要找些借口多从他们这里拿走一些,哪怕是一条干肉也不会嫌弃。
虽然不知道之后会不会被勒索更多,但至少现在人人都感到庆幸,很多没有凑够钱的人也由衷的高兴自己不用挨鞭子了。
负责收拾那些可能的破坏分子和坏种的人是五六个提着铁头棒的民兵,他们并不是领主的士兵,倒不如说所有人都盼望着那些士兵,别出现在这里,否则这里的人可就有苦头吃了。
他们能够对付的也就只有那些小偷小摸的盗贼和势单力薄的强盗,贼人的数量稍微多一点立刻就要做鸟兽散,所以这里的居民也称得上久经锻炼,很清楚该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来保护自己的财产和性命。
位于镇子最边缘的地方,有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望楼,全镇子的人都出一点钱雇佣一个机灵点的家伙,站在那里看远处的动静——而事实也证明这个钱花的非常值得,好几次就是因为得到了及时的警报,他们才能躲过一劫。
一只秃毛狗正在泥浆之中四处行走,并试图在肉摊旁边舔食那些掉落下来的残渣碎肉,虽然这种行为大多数情况下只会招来旁边人厌恶的一脚。但零零碎碎填进嘴里的血骨碎渣还是让它乐此不疲。
突然,这只瘦狗的耳朵警觉的立了起来,不安的左右转动了一下四肢,湿漉漉的带毛爪子都在旁边的泥土上踩出杂乱的痕迹……犹豫并没有持续多久,这机灵的生物猛的一缩脑袋就从肉摊旁边窜了出去,飞快的穿过那些房屋之间的空隙,钻进了镇子旁边的灌木丛之中。
由人发出的警报比这只狗晚的多,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有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从北方传来,一瞬间,所有人就像被火点着了衣服一样,动作飞快的忙碌起来——切肉的屠夫动作麻利的将肉扔进木盆里,和他的女人互相配合眨眼之间就把摊位收拾一空,就连上面铺着的那张大木板也一起搬进了家门。
售卖蔬菜的农民和其他商人同样动作麻利,以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急匆匆地就钻进了旁边的房子里,不一会儿,刚刚还热闹着的街道就变得空无一人——这个时候逃跑已经是不明智的打算了,找个地方躲起来才更重要。
最后躲进酒馆里的就是那个报信人,这个手脚麻利,身材瘦小的小伙子显然是这里最机灵和敏捷的人,他就像一条鱼一样,从窄的只能伸进去两只手的门缝里嗖的一下溜了进去。
在所有人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就感受到了那如同闷雷一样密集的马蹄声毫不留情的蹂躏着他们的心脏,拉扯着他们的肺部,让所有人发出惊慌失措的喘息,尖叫着躲进更加阴暗的角落里。
有胆子比较大的透过窗子的缝隙看到了远处的景象,并立刻哆哆嗦嗦的向其他人描绘:
“有黄烟!肯定是骑兵,而且数量还不少,我看到他们的旗帜了……”
“你别在那发愣,旗帜是什么样的?是哪个领主?!……艾法斯保佑我们!希望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哪怕是冲着我们来的,抢两个钱也就算了,千万不要杀人……”
观察者好像依旧在迟疑好半天之后他才转过头来,皱着眉头说道:
“那是红色的旗,坠着金色的流苏,上面画着一个长着两个脑袋的老鹰……看起来还挺威风的,比那些领主的旗都威风不少,而且织得很漂亮。”
…………
沉默一下子降临在了这间小小的酒馆里,聚集在这里十几个人面面相觑的。左右对视了一眼,好半天之后,负责给客人倒酒的一个中年女人才不知道向谁问出了个问题:
“这是什么旗?也没听说过附近的领主有这种旗的呀……”
其他人纷纷摇头,每个人眼睛里都带着迷茫和错愕——他们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一面不认识的旗出现在自己家园的附近?那些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直到一个依旧醉醺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才让他们。意识到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呜……嗯,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吵啊?我好像听到有人说有两个脑袋的老鹰……那不是帝国人的标志吗?他们国家的象征就是双头鹰。”
一个酒鬼从桌子上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他的腰间有着一把看起来挺漂亮的单手剑,黄铜制作的剑格上还雕出了卷草花纹。只不过因为缺乏保养,出现了点点锈迹。
这个男人是从北方游荡而来的,据说是过去为一个领主效力过的老兵,在他们这个地方花完自己的最后一枚钱之后找了一个看家护院的事儿做,他会花一整个白天来往自己的肚子里灌酒和呼呼大睡,然后在晚上精神百倍的去完成自己的工作——看守商店的大门。
他从来不谈自己的过去,也不和其他的酒鬼说什么话,只是日复一日的睡上一个白天,在忙上一个夜晚,所以其他人甚至对他的声音都不怎么熟悉,此刻纷纷转过头来看他。
“你在说什么呀?”
酒馆的老板哆哆嗦嗦的说出了这样的话,一种不妙的预感让他的声音惊恐又虚弱。
“我是说双头鹰……不对,你们看到了什么?!”
老兵本来还在揉着自己的眼眶,搓掉那些干涸的眼屎,却在下一个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他就恢复了自己那和普通平民完全不一样的气势,雷厉风行地推开所有挡她路的人,然后走到了窗子跟前,小心地推开一条缝隙,看向道路的远方。
上一篇:这队里就我不是奥特曼?
下一篇:返回列表